作者:九魚
“當時我並未給亞拉薩路的國王做占卜,他是為他的母親尋求結果的。而我得出的結果是,他的母親將會有兩個兒子,一個兒子會給她帶來榮耀,另一個兒子則會給她帶來更多。
“你說的是雅法女伯爵嗎?”皇帝彷彿自言自語般的說道,他是知道雅法女伯爵的,畢竟當初為了娶他的侄女,要先解除與這位夫人的婚姻關係——阿馬里克一世可是費了好一番功夫,她已經多大了?四十還是五十,她居然還能生下一個孩子嗎?
這些話,曼努埃爾一世倒沒有宣之於口,畢竟點評一位尊貴的婦人,即便是皇帝,也有些過於輕慢了,他轉而指著塞薩爾:“您看到了嗎?我身邊這位如同寶石,如同黃金,更如同太陽般的孩子,他是一個英勇的騎士,不顧一切的救了我的命。
為了償還這份恩情,我要將我的女兒嫁給他。現在,請你看看他的面容,他的命弑绕鹕弦淮问欠裼辛烁鼮橹卮蟮母淖兡兀克麑頃窃鯓拥囊粋人,顯赫嗎?尊貴嗎?他的生命是否悠長,會有幾個子女?”
這下子無論是拜占庭帝國的人,還是十字軍們,都本能地緊張了起來。
尤其是皇帝身邊的人,沒有人能夠比他們更瞭解拜占庭帝國宮廷中,為了繼承權而爆發的種種陰峙c爭鬥,父子可以相害,兄弟可以鬩牆,姐妹也能夠彼此廝殺。
塞薩爾固然與科穆寧家族毫無血緣關係,但他不正要成為曼努埃爾一世的女婿了嗎?
提比略二世就曾經傳位給自己的女婿莫里斯,安娜雖然被剝奪了婚生子女的身份,但這個身份也就是皇帝的一句話而已——如果這個修士為了迎合曼努埃爾一世,而貿貿然的說出一些似是而非的預言來——不要說這樁婚事,就連這個基督徒騎士的性命,都能成為留在曼努埃爾一世心中的一根小刺。
那個修士只是簡單的掃過一眼,就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神情,“是你,綠眼睛的小壞蛋,那一年,你過得如何?”
塞薩爾苦笑了一聲:“很糟。”
“那這是得到了驗證。”修士道,之後他轉向皇帝:“我為他做了預言,但為了懲戒他對一個修士的不恭敬,我只為他占卜了一年之中所會發生的事情——雞蛋發臭,美酒發酸,床單裡爬滿跳蚤,頭髮裡滿是蝨子,上馬失蹄,跳舞崴腳,打獵歸來雙手空空……”。
人們不由得大為好奇,紛紛詢問緣故——聽了修士的抱怨,就連曼努埃爾一世也露出了無語的神色。那時候鮑德溫和塞薩爾也只有九歲,雖然塞薩爾命令騎士們將修士捆綁起來,只留著一張嘴,讓它咬著木杆在地上點點戳戳的行為確實有些過分,卻也在情理之中。
“那麼這些預言應驗了嗎?”皇帝問道。
“之後的一年我的父親將我和塞薩爾拔擢到了扈從的位置上。”鮑德溫說。
眾人,尤其是騎士們都會意地笑了起來,讓十來歲的男孩做扈從,哪怕他是王子,是公爵的兒子,成年人也會有意驅使他們,讓他們百般辛勞,萬般疲倦,在衣食住行上也會有所苛待——這是為了磨鍊他們的意志,讓他們儘快從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轉變為一個戰士。
那一年塞薩爾確實過得非常辛苦。
曼努埃爾一世也隨著眾人呵呵地笑了幾聲,但他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那麼,今天你倒是可以好好地為他做一番佔算,”他看似和善的說道,“但別和一個孩子賭氣,而且他也已經受到了懲罰——用你精妙的計算,銳利的眼睛,睿智的頭腦來告訴我,這顆星辰是否正在冉冉上升?”
修士坐得下來,這次他依然使用了稍顯繁瑣但精準的水佔法,他在心中默默的計算著,觀察水面映照的景象,又將它們打散重新觀測。
眾人不再說話,或者是發笑,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片刻後,修士抬起頭來,他先是看向塞薩爾,而後又看一下鮑德溫,最後視線落在了曼努埃爾一世身上。這種行為如果是放在平時,足以讓曼努埃爾一世把他拖下去,狠狠的抽上幾鞭子。
但現在曼努埃爾一世只希望他能夠儘快說出結果。
皇帝認為他的話還是可信的,尤其是在前一個預言已經驗證的狀況下。
“你會遭遇厄摺!�
修士站起來,直挺挺地走向塞薩爾,沒有人阻攔他,或許是因為修士此時的樣貌與形態與之前那個隨和的樣子判若兩人,他抬起了那雙灰色的眼睛,薄薄的嘴唇彷彿是在宣讀一份來自於上天的判決:“我看到了,孩子,你將遇上一場考驗,無比嚴酷的考驗。而這種考驗,不僅僅只有一次,它們如同生長在樹木身上的年輪,將會貫穿你的整個生命。
你的朋友會為你哭泣,而你的仇敵則會歡欣鼓舞,你會遭遇背叛,很多人的背叛……”
他想要繼續說下去,卻被驟然挺身而起的鮑德溫阻止了。“我不相信。”鮑德溫斬釘截鐵地說道,他甚至擋在了塞薩爾面前,不讓他繼續與這雙惡毒的視線相碰:“我會為他抗下所有的明槍暗箭,我會庇護他,我會給他權力,我不會相信任何對他的誣告,也不會發下任何對他不利的旨意。
我是亞拉薩路的國王,是聖墓的守護者。無論是誰,都別想在我眼前踐踏我的摯友和血親。”
修士並不惱怒,反而露出了幾分讚賞之意,“您的勇氣與堅貞值得褒獎,但孩子,什麼叫做命吣兀即是不可違抗,即是難以逃避,即是無法改變。
您現在雖然是國王——但您終究是個凡人,留給你的時間不多,陛下,真的不多。”
聽到這裡,在場的十字軍們也再也按捺不住紛紛站了起來。無論如何,鮑德溫都是他們的國王和統帥,而這種不祥的箴語就不該落在這個年少的君王身上。
“好了,都退下吧。”
曼努埃爾一世可算是看了一場好戲,對於這兩者的預言都讓他感到非常滿意。
“只是一個修士的胡言亂語罷了。”
他吩咐自己的宦官:“將這個傻瓜帶到女人那裡去吧,讓他見見安娜,也好讓她開開心。”
宦官簡直就是如蒙大赦,看得出來,曼努埃爾一世現在的心情已經從陰晴不定徹底地轉向好的那面了,他不必再擔心會被曼努埃爾一世處死。
他連忙叫來另外兩個宦官,叫他們將修士帶到那些後宮的女人們那兒去。
修士一路上默然不語。
但他並未拒絕西奧多拉的請求,修士的視線從那一張張或是俏麗,或是嬌媚,或是清雅的面孔上掠過去,他看到了她們的將來——每個人,無一例外,都將沉淪在泥沼裡,猶如提前進了地獄。
而在這團汙穢之中,那位不幸的公主彷彿被聖光徽种悄菢拥拿溃质悄菢拥臐崪Q——他輕聲說出了她的將來。
“白亞麻開出了紅色的花朵。”
西奧多拉原先還笑著,她並不認為這個修士能夠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這些以預言為噱頭的修士,在宮廷貴人的眼中也和小丑差不多。
他們沒有多少真才實學,又不願意受苦,就說些似是而非的話來討貴人開心,他們並不會精確的指出某件事情,會在什麼時候發生,多數都是說一些模稜兩可的話,像是太陽昇起,月亮落下之類的這種預言,無論你怎麼解釋都是對的。
她只將這看作是餘興節目之一,甚至於想好了該用多少錢來打發這個修士。
當這個修士如此說,這番景象立即就在眾人腦海中一躍而出。
作為曼努埃爾一世身邊最為得寵的人,西奧多拉的臉色一變,身邊的那些女孩都立即收斂了笑顏,也不再說話,宦官們更是對修士皺起了眉頭。這樣的場景,若只是一個招搖撞騙的傢伙,肯定會被嚇得渾身顫慄。
但這個修士只是隨意地瞥了西奧多拉一眼,“您先不幸,而後有幸。”
他簡單地說了這麼句話,而後又轉向了今天的主角:“白亞麻將會開出紅色的花朵,”他重複了一遍,“你將會和你的丈夫在婚床上抵死纏綿。”
話音剛落地,西奧多拉就笑了,連同其他的人都為之神情一鬆。確實。這句話聽起來不怎麼吉利,但若是如此解釋,倒也算得上是一樁風流韻事。
西奧多拉一邊暗自腹誹這個修士未免太過口不擇言,一邊做了個手勢,她身邊的宦官馬上明白了這位寵妃的意思。
雖然他們都知道,公主現在依然保有著珍貴的童貞,並沒受到其他人的侵害,但他們也知道拜占庭宮廷中的不堪之事早已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笑談。
而你要說一個妻子是否貞潔,對她的丈夫來說有什麼影響——可以說,若是有塞普勒斯做嫁妝,哪怕她已經嫁過了三個丈夫,甚至做過娼妓,也不會有人因為這個原因拒絕這門婚事。
但站在女人的立場上,西奧多拉看得很清楚。若是安娜能夠將自己完整的交給這個十字軍騎士,至少在最後的歲月裡,他對她可以保有一份尊重。
她轉過頭去斥責那些開始噰咕咕發笑的女孩們,沒有看見修士眼中的漠然。
他被小丑帶出了宮廷,在經過那些富麗堂皇的宮室與芬芳馥郁的花叢時,他低聲唸誦著經文。
第201章 拜占庭皇后不那麼如意的一天
對於拜占庭帝國的皇后瑪麗來說,這一天都過得相當不順遂。
十字軍國家中人們時常嘲諷拜占庭的皇帝只不過是戴上了王冠的異端,又因為受到了波斯人與撒拉遜人的影響,行使的乃是東方式的統治——雖然表面上奉行一夫一妻制度,但曼努埃爾一世依然有著一個龐大的後宮。
之所以說龐大,是因為整個帝國中的女性都可以成為他的妃嬪,包括他的血親。不過這同樣也不是瑪麗會在乎的,就如人們所嘲弄的那樣,她以出賣自己的弟弟為代價,滿心歡喜的嫁了過來。
曼努埃爾一世為她廢除了第一任妻子,剝奪了前兩個子女的繼承權,她也沒有讓曼努埃爾一世失望。即便曼努埃爾一世已經這樣老了,她還是為他生下了一個健康的兒子,但這種順遂無比的生活隨著曼努埃爾一世的此次大敗而告終。
為了求得十字軍的援助,他們要付出十五萬金幣,一百件紫色絲袍的報酬,就已經讓瑪麗皇后心痛不已了,但她又不得不那麼做,還要不斷地從自己的私庫裡出錢來賄賂那些十字軍們。
她開始想念自己的弟弟,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畢竟她的兒子只有六歲,即便她能夠收買大臣和將領,讓他們支援自己,而不是一直虎視眈眈在側的曼努埃爾一世長子,阿萊克修斯,暫時也很難靠著她一個人把控住整個拜占庭帝國。
這個國家太過龐大了,即便她在安條克的時候受過一些教育,但比起她將要面對的狀況,如同滄海一粟完全不夠用。
但皇帝回來後,她還沒說上幾句話,就遭到了曼努埃爾一世的一頓斥責。
面對憤怒的曼努埃爾一世,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想要尋找博希蒙德商議對策,但沒想到的是,博希蒙德這次甚至沒有隨著曼努埃爾一世一同回到君士坦丁堡,他回去了安條克,並不打算與他這個姐姐見面,這讓瑪麗憤恨不已,卻又無可奈何。
最後讓她徹底失去理智的事情發生了。曼努埃爾一世決定將他的女兒——也就是那個被剝奪了繼承權的長公主安娜嫁給那個救了他的騎士塞薩爾——皇后瑪麗先於後宮中的其他女人見到了塞薩爾,整個宴會都為他而熠熠生輝的年輕騎士,就算是她也忍不住多看了這個少年人好幾眼。
如果她現在是皇太后,她不無遺憾的想到,倒是可以招這個少年到身邊來與他好好的快樂一番。但很可惜,她現在還是皇后,必須在多疑而殘暴的曼努埃爾一世面前,保證自己的品行潔白無瑕,可隨即她又知道了一個壞訊息,曼努埃爾一世竟然想要將安娜嫁給那個騎士。
不僅如此,他還許諾說,會將塞普勒斯作為安娜的嫁妝。對於皇后來說,這簡直就是五雷轟頂,她簡直難以相信自己聽到的——她匆匆跑去和曼努埃爾一世求證,又帶著一張被抽腫的面孔,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然後那些珍貴的瓷器與玻璃器皿又遭到了一場大劫,噼裡乓啷的聲音不絕於耳。
曼努埃爾一世並不會因為她而改變原先的想法,還對她動了手。
皇后愈發期盼著身邊能夠有一個與她同心協力的人,她戴上面紗遮掩自己面部淤青和紅脹的部分,吩咐侍女拿紙筆來,她要給她的兄弟寫信。
而她的兄弟還未抵達君士坦丁堡,幾天後,曼努埃爾一世就命令她與他一同出席送別亞拉薩路國王以及兩位騎士團的大團長,還有公主安娜的儀式,皇后百般不情願,但她也知道,這不是她能夠做主的事情。
這一天,她一早起來就忙著梳妝打扮——雖然她如之前的皇后一樣認為,自然的美要勝過矯飾的美,即便已經生育了一個兒子,她自認依然要比安娜顯得更年輕些,但她對於是否可以徹底地在容貌上壓過公主一籌並無把握。
她有些笨拙地擺弄著那些化妝品,從炭筆到面霜,從面霜到胭脂,想像著那個基督徒騎士在會在見到她時露出的傾慕之色,她輕聲地笑了起來,將炭筆按在眉間,想將自己的眉毛畫的又細又長——但她還沒用力,炭筆就啪地一聲,斷了,這種事情非常常見,但皇后立即怒從心頭起,隨手將炭筆摔在了地上。
“這就是尼西塔斯所許諾的質量!”她厲聲喝道,身邊的侍女立即慌忙的下跪,但沒有一個人敢於接過皇后的話,皇后叱罵的乃是曼努埃爾一世身邊的宦官總管,他是曼努埃爾一世最為信任的人之一,雖然身為閹人,但朝廷裡,戰場上也往往有他的一席之地,像是這麼一個權勢滔天的人物,皇后可以隨意的去罵他,她們可不敢參與其中。
皇后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好久才終於平息下來。
她望了一眼房間裡的水鍾,曼努埃爾一世可不會等她。若是她沒有及時出席,皇帝必然會大發雷霆。
皇后不敢懈怠,只能重新取了一支炭筆為自己描畫眉毛,又讓侍女來為自己梳頭,更衣。
雖然她認為所有的東西都不怎麼合心意,胭脂不夠鮮豔,黃金的王冠有些暗沉,內裡的長袍不夠服帖,但她還是盡所可能的將自己打扮得豔麗奪目才走出門去。
今天皇后所穿著的長袍與曼努埃爾一世保持一致,裡面是金色的套頭束腰長袍,外面則是一件無袖的紫紅色綢緞斗篷,上面繡滿了色彩繽紛的花朵,綴著了燦如繁星的寶石和珍珠。
讓她最為驕傲的,髮量豐沛的頭髮被侍女們梳的整整齊齊,讓這份豔麗之中又多了一些端莊。
皇后起身走出房間,侍女們都鬆了一口氣,她們不敢說話,只能用眼神交換這份難得的愉悅。
但在皇后見到自己的繼女安娜時,這份安然就被打破了,安娜身上的珠寶比她更多,她甚至一眼就看出,其中有好幾樣都出自於西奧多拉的私藏。
這當然是僭越,但曼努埃爾一世並不會在乎這些。他將女兒叫到身邊,如同一個慈父般的對她說了一些甜蜜的話,給了一些空洞的承諾,不知情的人聽起來或許會覺得這些話語非常的溫暖,動聽,叫人熱淚盈眶,柔腸百斷。
但公主又如何不知道他們的這個父親是個怎樣的人呢?
他雖然總是說,我將我最疼愛的女兒嫁給了你,並且將她稱為生於紫室者,但即便到了她即將離開君士坦丁堡往亞拉薩路去的時候,他也沒有說過要恢復自己的婚生子女身份。也就是說,她依然只是個私生女,而且因為她的嫁妝中已經有了塞普勒斯這枚最為重要的籌碼,他幾乎沒有給她任何其他的補貼。
也就是說,她現在勉勉強強湊足了一船的嫁妝,完全來自於兩個母親的饋贈,一個是她的親生母親,而另一個則是西奧多拉。她擔心西奧多拉觸怒曼努埃爾一世,希望她將這些珠寶和絲綢收回,而西奧多拉卻只是疲憊的嘆了口氣。
“瑪利亞公主出嫁的時候,完全遵照了一個拜占庭公主應有的規模,有野獸,有軍隊,有傢俱和器皿——雖然這些野獸差點奪走了她的性命。而你……我是說,這樁婚事來得過於匆忙……這些你都沒有,那麼至少在其他地方,你應該獲得補償。”
曼努埃爾一世一邊將這樁婚事描繪得天花亂墜,又對公主不聞不問,只是將第一個妻子的遺產轉給了公主一部分,也只有些衣物和金幣,簡直就是寒酸至極,安娜甚至沒有願意隨她一同出嫁的侍女。
想想也真是可笑,曼努埃爾一世真正的私生女嫁給了一個國王,而國王的婚生女卻只能嫁給一個騎士,她們的嫁妝更是有著天壤之別。
是,塞普勒斯是公主的嫁妝,她和她的丈夫將來會居住在塞普勒斯,並且塞普勒斯的稅款與其他產出也都屬於他們,他們只要定時的向曼努埃爾一世繳納貢賦就可以。
但毫無疑問,最初的時候他們會非常艱難。
一旦十字軍的騎士們得到了塞普勒斯,他們就必然不會再容許塞普勒斯在自己與撒拉遜人中反覆橫跳,他們需要不斷的驅逐和擊退那些來犯的撒拉遜艦隊,這就意味著,這些人一旦來到了塞普勒斯島,很有可能要先建起堡壘和城牆,還有艦隊。
西奧多拉不能確定曼努埃爾一世是否願意調撥一部分艦隊給他的女兒和女婿,或許曼努埃爾一世打的就是這個主意,用塞普勒斯來換取他所需的錢財,樹木,工匠和士兵。
當然,聖地的騎士團或許會提供錢財和援助。但這樣的話,塞普勒斯應該屬於哪個人就不好說了,沒有什麼人願意白白的付出,而不智蠡貓蟮模绕涫锹}殿騎士團的那些騎士們,他們對於塞普勒斯早已虎視眈眈,在聽說曼努埃爾一世願意將塞普勒斯作為嫁妝送給塞薩爾的時候,他們表現的比這個將來的所有人還要興奮。
可以想像,如果因為手頭拮据而不得不將塞浦洛斯的重建工作交給這些人的話,將來公主的丈夫也只不過是一個空有名頭的領主罷了。但若要重建而不依靠外人的幫助,哪一件事兒不需要錢呢?
十字軍騎士們用妻子嫁妝來修築城堡,不是一樁罕見的事情。譬如曾經的鮑德溫一世,他在婚姻方面確實有些卑劣,但不容他人質疑的是,沒有他第二個妻子的嫁妝,他根本無法構築出環繞在亞拉薩路的一系列防線。
她也聽說了那個少年人不但容貌秀美,還是一個在品行與道德上都無可挑剔的好人。既然如此,對於一個雖然年紀比他大出很多,但至少保留了完整的童貞之身,以及願意在之後的統治中可以給予他無私援助的妻子,他至少可以保留那麼一兩分的感激之情吧。
她這樣想著,沒有絲毫顧慮地將自己多年來的積蓄全都交給了小安娜。
但對於皇后瑪麗來說,這種行為就有些刺眼了。雖然說是曼努埃爾一世的妃嬪,但這些女人並不具有正式的職位和稱號,所能仰仗的就只有曼努埃爾一世的寵愛。一旦她們年老色衰或者是失去了曼努埃爾一世的眷顧,被驅逐出大皇宮的時候,身上不可能攜帶有一分一毫在宮中得到的錢財。
這就意味著,即便現在的西奧多拉擁有著皇后也無法企及的珠寶,黃金和絲綢,只要她沒有有意損壞,那些東西將來還都是屬於曼努埃爾一世的,而屬於曼努埃爾一世,就等於屬於他的兒子。
現在西奧多拉卻在曼努埃爾一世的默許下,將這些珍貴的財寶都給了公主安娜,皇后瑪麗頓時感到了一陣窒息。
她咬牙切齒,幾乎要用眼神將公主身上的那些珠寶和絲綢全都剝下來,當然這不可能,她只能眼看著安娜在眾人的簇擁下,登上了小船,然後在眾人的粜凸膭钕拢伤磥碚煞驌d負著登上繩梯,攀上大船。
公主伸出雙臂,環繞著塞薩爾的脖子,這個景象更是深深地刺痛了皇后的眼睛,她一路上憤憤不平,將之描述為“猴子揹負著一頭肥豬”。
回去之後,更是不斷的與曼努埃爾一世抱怨此事。
塞普勒斯,那可是塞普勒斯啊,你怎麼就能把塞普勒斯給了一個十字軍騎士呢?這將來都是他兒子,他兒子的!她絲毫沒有察覺到曼努埃爾一世的臉色,以及周圍人,尤其是他的那個繼子阿萊克修斯的神情,她的抱怨終結於曼努埃爾一世的又一記耳光。
皇后頓時大哭起來,一邊跺著腳,一邊跑回了自己的宮殿。不過這次她沒有再砸東西洩憤,像是金盃銀盤,這些東西即便敲壞了,也能夠重新敲打回原來的形狀,但那些珍貴的瓷器和玻璃器皿就不能了。
曼努埃爾一世還不至於吝嗇這麼一點小小的支出,但他們的兒子才失去了那樣多的珠寶和塞普勒斯,皇后就不得不為自己的兒子多加考慮。“你有一個多麼狠心的父親啊。”她哭泣道,“他將屬於你的塞普勒斯給了別人。”
她自怨自哀,直到黃昏,隨後便聽到她的宦官前來稟報,說她的弟弟博希蒙德已經來到了君士坦丁堡,看時間,他是接到了她的信後,就立即啟程出發了,說不定他的船還在大海上與安娜的船擦肩而過呢。
不過此時皇后並無空暇去想這些事情,她一躍而起,急速的催促宦官,在日落之前,將他的弟弟引入到宮室中,她要與他見面,宦官匆匆而去。但回來的時候還是隻有一個人,他向皇后稟報說,她的弟弟是來了沒錯,但一踏入君士坦丁堡,就被曼努埃爾一世叫到了身邊去處理另外一樁事情了。
“另外一樁事情?還有什麼事情比塞普勒斯更重要?”皇后尖聲罵道。
有的,譬如西羅馬教會的教皇使者。
第202章 祭祀王約翰
而對君士坦丁堡的牧首來說,這一天也有點難熬。
他已經七十多歲了,這一年來更是愈發的精力不濟,感覺自己隨時隨地可能應上帝的感召,升上天堂,無奈的是,只要他還沒能捨下手中的權利和地位,他就別想得到一日的安寧。
自打曼努埃爾一世從這場近似於完敗的遠征中回到君士坦丁堡後——當然,他並不認為這場失敗來自於他的傲慢與衝動,只認為,這是因為拜占庭的民眾對上帝的不虔眨乓齺砹诉@場藉由突厥人之手給予的打擊。
因此,他慷慨的捐贈了多場彌撒和陡妫侵付似渲凶顬橹匾膸讏龆夹枰赡潦讈碇鞒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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