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387章

作者:咬火

  然而,門外並沒有看到老道士、也沒有看到削劍,是同住在一條街道的街坊鄰居們在幫忙打掃五臟道觀。

  雖然洪水已經退去,但洪水留下的泥沙和雜物,卻在道觀裡堆積厚厚一層,不止是五臟道觀,府城各處百姓、官府衙役、守軍兵卒,都扛著簸箕鏟子上街頭清理泥沙。

  到處都在百廢待興,忙碌景象。

  “晉安道長!”

  “晉安道長你終於醒了!林老闆林老闆,晉安道長醒過來了,晉安道長醒過來了!”

  街坊鄰居們驚喜看著走出廂房的晉安,似乎晉安這一睡,睡了不止一天兩天,有人跑出道觀去找來對門的棺材鋪老闆。

  “大家…這是?”

  晉安錯愕看著在熱情清掃道觀垃圾的街坊鄰居們,目光從一張張熟悉的大爺大娘身上劃過,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很快晉安便了解到是怎麼回事了,原來是大家為了感謝晉安提前提醒讓他們出城,大家及時跑到山上高處躲過洪水,所以當洪水退去後,街坊鄰居們都自發過來幫忙打掃五臟道觀。

  而晉安也終於得知他這次共昏迷了五天才醒來。

  這個時候,已經得到訊息的林叔,急步趕來五臟道觀,看到晉安沒事後這才放心的大鬆一口氣。

  晉安雖然昏迷了五天,但他氣色紅潤,一看就是沒有什麼大礙,反倒是林叔臉上氣血更差,面色更加病態蠟黃,印堂隱隱發黑,這是疾病纏身之兆。

  “林叔,我昏迷後怎麼會出現在五臟道觀,是不是老道士和削劍把我送回來的?”

  “對了,怎麼一直沒見到老道士和削劍?”

  面對晉安的連續幾個問題,體力不支的林叔讓晉安先在後院石凳坐下,然後才訴說起洪水退去後的事。

  原來,在洪水退去後的第三天,官府就開始陸陸續續安排百姓回城,百廢待舉,重新恢復府城以往秩序。

  林叔和街坊鄰居們回城後,就發現晉安已經躺在道觀廂房的床上,但人不是老道士和削劍送來的,自從在洞天福地裡分開後,老道士和削劍就沒有再回來過。

  林叔也不知道是誰把昏迷不醒的晉安送回道觀,後來林叔為晉安找來大夫檢查身體,大夫說晉安身體強壯如虎,並無大礙,只是疲憊昏迷,休息幾天就好。

  日夕時分。

  當送走了林叔和街坊鄰居,往日吵吵鬧鬧的熱鬧五臟道觀,只剩下了晉安落寞單影。

  他躍上廂房屋頂,眺望府城,久久沉默不動。

  昏暗天色把他背影越拉越長。

  這一夜,義先生和鍾老三再次登門拜訪五臟道觀,鍾老三是被人打散的三魂七魄借蓮花而生,他無法在白天現身,而且白天五臟道觀裡都是街坊鄰居,義先生也不好在那個時候打擾晉安,因此兩人選擇晚上來探望已經甦醒的晉安。

  可晉安從兩人那裡得知,把他從陰水河裡救起的,並不是白棺裡那位兇屍前輩,就連她也不知道是誰救了他。

  “夫人原本在閉關修陽身還陽,躲開天劫視察,這次強行終止閉關,現身陽間,傷及到了根本。尤其在最後還遭到了重創,帶去的傷勢更大,要閉關養傷很長一段時間,如果夫人知道晉安公子已醒過來,我們家夫人肯定會非常喜悅。”義先生喜色說道。

  他們家夫人對晉安公子。

  那是真感情。

  他們這些做跑腿下人,替主子送過昆吾刀,替晉安公子送過情書,對主子平日裡的一言一行都看在眼裡。

  而晉安也從二人口中得知了在道場陰墳裡,後來發生的事。

  那口山神殃氣未死。

  而是被五臟道觀祖師爺重新封印起來。

  祖師爺神像留在了洞天福地裡,永世鎮壓在陰水河底,成了塊定海石。

  聽到山神殃氣未死,晉安並不意外,他早已通過望氣術知道自身陰德始終還停在一千三百二十。

  如果山神死後的那口殃氣真那麼好鎮殺,那位道法強絕的屍解仙前輩早就出手滅掉這個世間大禍害了,而不是封印鎮壓。

  今天,是晉安與山神的第一次碰撞,雖然只是一口死後不散的殃氣,卻足以屠城數萬百姓。

  假如是山神真身還在世……

  那股天威,簡直不可想像……

  難怪那麼多古籍,歷史中都找不到有關於山神的記載,因為山神給陽間帶來的只有絕望。

  這是晉安第一次對碰山神,第一次對山神之威有了深刻記憶。

  “義先生,你懂得陰陽卜卦之術,可不可以幫我找兩個人?”

  “晉安公子要找的那兩人,可是五臟道觀失蹤了的另二人?”義先生一眼便看出了晉安的想法。

  然後鄭重搖頭說道:“晉安公子所求之事,我能力不足,無法替晉安公子解憂愁,但我們家夫人已料到晉安公子醒來後會急心尋找陳道長和削劍公子,所以在閉關前讓我轉告一句,陳道長和削劍公子現在並不在康定國。”

  “不在康定國?”晉安先是怔神,然後沉默。

  義先生搖頭說,具體在哪,連他們家夫人都無法說得出來,好像是二人另有機遇。

  晉安沉默後從身上拿出幾樣物品,擺在後院的石桌子上:“義先生,你能修繕羅庚玉盤碎片嗎?”

  他乘祖師爺出手時,用落寶金錢打落了山神殃氣頭頂的玉光,最後用敕水符攝取來剩餘的羅庚玉盤碎片。

  這些碎玉片還有二十來枚。

  只能拼湊出小半部分。

  當看到晉安一下拿出這麼多碎玉片,當得知這些碎玉片是晉安虎口奪食,從山神殃氣手裡奪來時,義先生和鍾老三都不得不感慨一句,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難怪他們家夫人對晉安公子刮目相看。

  就憑晉安公子敢在山神眼皮子底下偷走至寶,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來的。

  這是位狂人啊。

  但仔細一想,又覺得理所當然,要不是這麼位狂人,又怎麼能幹得出那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居然直接搬祖師爺神像硬碰硬山神。

  雖然那只是口山神死後不散,堵在喉嚨裡的一口殃氣。

  不過二人都是聰明人,並未打聽不該打聽的事,沒有問五臟道觀祖師爺顯靈這事。

  只是,接下來的修復羅庚玉盤並不順利,因為碎玉片太少,羅盤又是八卦易術的精密物件,羅庚玉盤又是不俗的至寶,缺少了這麼多部件,就連精通風水玄術的義先生都找不到修復羅盤的頭緒。

  “完整的羅庚玉盤我見過,參考這些碎玉片,我大概能畫出三四成左右,三四成再搭配這些碎玉片,義先生應該能幫我修復出來。”晉安乘著現在記憶還沒模糊,直接找來紙筆勾畫起來。

  多虧了他修行後,神清目明,記憶能力大漲,還能記得羅庚玉盤那麼多細節處。

  約摸一炷香後,晉安放下毫筆,遞上紙張:“義先生你看下,有了這幅草圖,大概有幾分把握能修復?”

  義先生接過紙,目露訝色,略做沉吟後說道:“如果晉安公子給的圖紙差距不大,大概可以修復出三成或四成左右的精密度。”

  “晉安公子給我十天時間。”

  十天嗎……

  晉安點頭:“好。”

  義先生在鄭重收起圖紙後,好奇問晉安:“晉安公子接下來可有什麼打算?”

  晉安沉默少許,聲音透著疲憊與幾分孤獨:“削劍曾經跟我提起,他的記憶中有不死神國,我打算去趟西域,尋找傳說中消失很久的不死神國,或許能找到削劍的身世之謎…又或許能在那裡找著削劍。”

  “順便帶著羅庚玉盤,去尋找老道士下落。”

  “我始終堅信,削劍他還活著,水神娘娘也還活著。”

  聽了晉安的話,二人都為之動容,晉安對老道士和削劍的感情很深厚,恐怕是已經超越常人想像。

  三人一直促膝長談到後半夜,然後二人提出辭別。

  晉安主動起身送二人到門口。

  就在送二人出道觀前,晉安提起一事:“如果有看到宗仁,麻煩義先生和鍾前輩代我轉告一句,我見過水神娘娘,水神娘娘並沒有消散,她和我徒兒削劍在一起。”

  咩!

  當晉安重新回到冷清的五臟道觀後院時,一聲無精打采的羊叫,讓晉安落寞的心頭翻湧上許多記憶。

  他還記得,削劍每天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給他大師兄梳理羊毛。

  “這些紅蘿蔔被水泡壞,你這頭貪嘴羊都餓瘦了一大圈。”晉安走到羊舍,看著像是餓痩了一大圈的山羊,溫笑著輕拍了拍羊頭。

  然後從紅蘿蔔堆裡找出幾根好的餵給山羊,又從旁邊的雜物裡找回削劍一直給山羊梳理羊毛的硬毛刷子,做著削劍的同一個動作,為山羊一遍遍梳理羊毛。

  “咩。”

  這幾天山羊不僅餓瘦一圈,還精神萎靡,有氣無力的回應晉安一下。

第380章 不死神國傳說(8k大章,求訂閱求月票,只收費5k字白贈3k)

  百姓們重回府城,重新安定已經過去十來天,有關這次水災的具體傷亡情況,官府並未對外具體公佈,只說傷亡人數有千。

  倒是白龍寺香火,迎來近百年來最鼎盛時期,那日洪水倒灌府城時的佛祖顯靈事蹟,幾乎全城百姓都有看到,可以想像白龍寺香火達到了空前繁華,全城百姓,大到酒館、茶肆裡的說書先生,小到路邊頑童小孩都在口口相傳白龍寺有真佛,白龍寺有佛祖顯靈。

  白龍寺成了全府城百姓的救命恩人。

  佛祖香火空前鼎盛。

  什麼求子的,求姻緣的,看相卜卦的,全都跑去白龍寺,每天香火信徒絡繹不絕,白天燃燒的香火到了晚上依舊不滅,把整個白龍寺照耀得徹夜通明。

  白龍寺上山的臺階都快被人踏爛了。

  雖然白龍寺站出來解釋,真正降服蛟龍的高人另有神秘人,但因為白龍寺無法說出那個神秘人究竟是誰,百姓們只會認為白龍寺虛懷若谷,不居功自傲,反而更加誇讚起白龍寺。

  在官府的有意引導下,十天前的山神殃氣大劫,順應民心的宣傳為龍王上岸,然後被幾大寺院和幾大道觀聯手共同斬殺於陰邑江,並未公佈事實真相。

  但有關山神殃氣的事,瞞得住普通百姓,卻瞞不住中央朝廷和京城的玉京金闕、鎮國寺、天師府,府城這幾天開始多出大量生面孔的道士、和尚、氣度不凡的朝廷官員。

  中央朝廷直轄的三大權利機構,大理寺、御史府、刑察司全都來到府城。

  真應了有句民間俚語。

  池小王八多。

  所以李缺那個大胖子最近跑前跑後,招待京城來的同僚,彙報他手裡的工作,除了中途匆匆來道觀見過晉安一面外,其它時間真是連喝口茶水的時間都沒有。

  入駐府城人數最多的還要數天師府,這幾天的府城街頭多了大量腰掛風水鈴鐺的風水師,在民間四處打聽一些事,但似乎進展並不順利,這些風水師天天擺著張臭臉,就連府城百姓都開始厭惡,討厭起這些趾高氣揚的風水師,懶得再回答他們問題。

  倒是位處偏僻的五臟道觀,與空前繁華的白龍寺相比,顯得門庭羅雀。

  因為即將離開康定國,要遠行前往西域,此次一去,路途遙遠,恐怕不是短時間能回得來,晉安這幾天都忙著與府城的老熟人們一一道別。

  何家、薛家、賈家。

  府尹大人。

  都尉。

  李缺那大胖子忙起來已經好幾天沒碰到,聽何府大夫人說,好像是大理寺和御史府對刑察司這次情報收集不利,捅出這麼大個簍子,在朝廷裡彈劾刑察司,想要乘機把刑察司徹底拍死。

  這種黨派之爭利益牽扯太多,一旦抓到把柄,誰都恨不得過來踩你一腳。

  如果不是古董商人那夥人身份都被揪出來,把武州府衙門裡那些竄通外族,通過偷天換日貴人命格坐上官位的外族奸細一網打盡,破滅了外族陰郑媚切┩庾迦祟^將功抵過,恐怕刑察司這次不死也要脫八層皮。

  晉安在這段時間,也去了趟昌縣,取回五臟道人屍骨火化,跟玉遊子骨灰一起存放在功德殿,落葉歸根。

  他還順路去了趟昌縣與滿城的“家人們”道別。

  與此同時,他花大價錢請來最好的工匠,給祖師爺重塑神像。

  為了這趟遠行,晉安準備了許多許多,他跟祖師爺說過,五臟道觀一個人都不能少,他必須找回失散的老道士和削劍。

  當拜訪完一圈,晉安提著一隻烤全羊,乘著晚上宵禁,棺材鋪晚上沒生意的時候,找到林叔。

  “晉安小道長你這是?”棺材鋪晚上沒生意,林叔正要打烊關門時,看到了晉安提著頭烤全羊走來,目露疑惑。

  咳咳,林叔臉上的蠟黃比以前更嚴重了,說幾句話就要咳嗽。

  晉安笑笑說道:“林叔,晚上有時間嗎,要不我們喝幾口?我打算出一趟遠門,打算去西域尋找有關削劍的線索,所以想過來跟林叔做最後一次告別,我還特地帶來了集賢樓的烤全羊和集賢樓最出名的鹿血酒。”

  說到這,晉安還特地舉起手裡的酒罈和烤全羊。

  聽到晉安要出遠門,林叔短暫沉默了下,然後請晉安進屋,說他今晚並沒有事。

  雖然只有兩人,但桌上擺了四個人碗筷,一份是老道士的,一份是削劍的,晉安還記得,老道士還在的時候,一有吃的就最積極,飯桌上總少不了他的熱鬧聲音。

  現在突然沒了老道士這個話嘮子,飯桌上一下子冷清許多,他還無法適應過來。

  他曾經答應過削劍,等出了洞天福地後,要請他吃一頓烤全羊,可現在他買來烤全羊,五臟道觀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這頓烤全羊是為削劍買的。

  可已物是人非了。

  有老道士、削劍在的時候,他們三人最喜歡揹著山羊出去偷吃羊雜麵、羊排飯,有人一起爭著吃才覺香,現在只剩他一人可以獨食烤全羊,反而沒了味道…所以他今晚才會找到林叔,林叔算是與五臟道觀最熟的人了,當初也多虧了林叔幫忙才讓他們三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府城快速扎穩腳跟,所以他今晚帶著烤全羊來找林叔一起吃。

  這幾天晉安情緒一直低落,一開始的氣氛有些沉悶,都說男人的友誼來自吃喝嫖賭抽,幾口鹿血酒下肚後,兩人才慢慢開啟話茬子。

  晉安給棺材鋪老闆倒了碗黃燦燦的酒水,然後問道:“林叔,你在府城見識的人多,武州府地處康定國西南,接壤西北的州府,再加上武州府水路發達,有不少西域商人的就把武州府當作重要的中途停留站,林叔應該接觸過一些西域商人吧,在你對西域,不死神國瞭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