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379章

作者:咬火

  沒人能跑得過身後快速瀰漫的霧氣。

  就在霧氣即將淹沒老道士,突然,噗通一聲水花輕響,手持羅盤的老道士,像是被什麼東西吸扯住,往後倒飛。

  削劍反應最快,伸手去抓老道士,可他不僅沒拉住老道士,反而連他自己也被一股巨力扯回去。

  晉安趕緊伸手去抓削劍。

  結果三人都被倒扯入身後世界。

  嗥!一聲毛骨悚然沉悶咆哮,一股陰森森的寒意從陰水河深處蔓延而出,讓人寒毛倒豎起來。

  此時,陰水河倒流,天地異象。

  ……

  ……

  武州府。

  府城附近。

  或深山,或老林,或陰邑江江水…憑空冒出許多人,這些人裡有宗仁;有那對長得像老黃鼠狼,老狐狸精的老頭老嫗;有曾錯過蛤蟆大仙渡船的女子;有馬夜蓉、劉秀才、丁遊三人;有晉安第一次碰到的道人守中真人…甚至就連一開始被大水衝散了的徐安平、千石和尚也都出來了。

  原來,那些霧氣下山,是因為洞天福地通道再次開啟,他們都被傳送出來。

  但這些人裡唯獨少了五臟道觀的三人。

  這些人意外進入洞天福地時,是黑夜,現在頭上,頂著個大太陽,正是萬里無雲的大白天。

  看日頭位置,大約是快到正午時分。

  這些離開洞天福地的人,有的人心有不甘,打算繼續尋找洞天福地;有的人身負重傷,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打定主意這輩子都不再進什麼狗屁洞天福地了;有的人在連續下了半個月的雨澤世界突然看到晴朗天氣,愣了許久才半信半疑的回過神來…每個人的反應都不一樣。

  可很快,他們從一些山民、樵夫口中得知了一個讓他們震驚訊息,洞天福地半月,外頭才過去半天。

  他們是晚上進的道家福地,現在才過去半天,是第二天的上午。

  ……

  此時的府城,繁華依舊,百姓們安居樂業,街頭人影如織,有小販的叫賣聲,有稚童的嬉戲追逐聲,有賣油翁挑著擋子的吆喝賣油聲……

  府城。

  五臟道觀。

  道觀對門的棺材鋪,面色蠟黃的棺材鋪老闆,就如往常一樣的正常開門經營棺材鋪。

  咳,咳咳。

  棺材鋪老闆林叔輕咳,他抬頭看了看頭頂天色,見快到晌午時分,對門的五臟道觀依舊沒有開門,走到道觀門口叩門,朝裡面喊了幾聲,可道觀裡始終無人應答。

  林叔臉上升起憂色。

第376章 第八幅預言壁畫!洪水!

  府城外的陰邑江上。

  船隻如影。

  隨著最近幾天天降福瑞,糧食大豐收,大山裡長滿了漫山遍野的珍貴藥材,隨著越來越多人得到風聲趕來,每天來往府城的船隻都在成倍增長。

  寬闊的江水上擠滿了船隻與桅杆。

  那些商船滿載而來,又滿載而回,碼頭上熱火朝天,腳伕們卸貨下外地哌M來的布帛、香料、瓷器等商品,很快卸貨空一艘艘商船,馬上有另一幫腳伕在工頭的催促下,扛著一包包新收上來的大米、藥材,加緊裝貨咄獾兀泌s上下一趟裝貨。

  甚至,碼頭上一時間出現了腳伕不夠,各大商會爭相加價請腳伕的情況,都想盡早卸貨、裝貨、好多跑幾趟倒賣兩地貨物。

  請腳伕的那點人力成本,在來回倒賣的巨大利益差額面前,反而成了蠅頭小利。

  就連平時搶地盤,為爭一艘商船打得頭破血流的那些碼頭腳伕幫,面對一下擁擠來的這麼多商船,人力根本不夠用,哪還有心思打架,反而呼朋喚友一起來碼頭搬貨,一起發財。

  不管誰家都有妻兒老小要養,現在有幹不完的活,商人們又肯加錢請人工,這錢都掙不完了,誰還願意去惹是生非,打架搶地盤。

  要說現在府城什麼最便宜?

  一是糧食,二是藥材。

  府城的糧商、藥商在這幾天賺得盆滿缽滿,日進斗金。

  甚至是,因為商船不夠用,貨物卟怀鋈ィ切┥虝毁Z們把民間所有船隻買光,連漁船都不放過,對於他們這些商人來說,現在真的就是一寸光陰一寸金,每天都在大筆進錢。

  這幾天的武州府不止是外地商船來往如織,就連客船數量也同樣不少。

  那些客船與商船在外觀上很好區別,客船不必趕速度,為了保持平穩,減少劇烈顛簸與暈船,大部分都是扁船頭的樓船。雖然這些船頭破浪效果差,速度快不起來,但勝在船身平穩,儘量減少船身搖晃幅度。

  這些客船一靠岸,立馬就有轎伕、獨輪車伕、馬車伕跑過來拉客。

  船上剛下來的一些公子、書生、老爺女眷們,還沒來得及看清繁華府城,就被人圍住拉客。

  這些外地人都是聽說了武州府府城出現祥瑞徵兆,一下子都烏泱泱趕過來一睹奇觀。

  此時的府城,說句人滿為患都不足為奇,酒樓、茶肆、飯館、布店、玉器店裡都是外地遊客,就連寺院、道觀的香火在這幾天都格外旺盛。

  誰能想到就在半月前,府城這邊顆粒欠收,民不聊生,百姓連喝口水都難。

  都說一個地方是否繁華,一看勾欄瓦肆,二看花街柳巷,三看青樓妓院,現在府城這幾處地方就擠滿了外地行商、外地遊客,花錢如流水,姑娘們白天晚上忙不斷,大白天也開門營業。

  ……

  武州府漕叻比A,船隻擁擠的陰邑江上,一艘吃水很深,滿載貨物返航的商船,在江岸上一聲又一聲的吆喝聲中,被縴夫們拉著繩索緩慢逆水而上。

  那些縴夫後背皮膚曬得黝黑黝黑,他們屈著身子,揹著僵繩,在亂石湠┥弦蝗骋还盏某粤ν斑~步,光著的膀子上被繩索磨出一道道血印子,混雜著夏日火辣辣毒太陽和汗水,帶來鑽心劇痛。

  不是他們不穿衣服,家裡娃兒還在嗷嗷待補,窮苦人家能有幾件衣服經得磨破?

  嗨喲,嗨喲,兩岸空谷裡響起這些縴夫男人們的喊號子聲,裝滿貨物的商船正吃力逆流而上,忽然,咚的一聲,商船船頭像是在江中撞到什麼東西,翻起一朵小浪花。

  “剛才是什麼聲音?”有船工跑到船頭去看。

  可馬上,一聲驚慌叫聲從船頭響起,那船工驚慌叫著水裡有死人,水裡有死人。

  “桂子叔,這是咋子啦?”岸上一名身子骨略顯瘦小些的縴夫抬起胳膊擦了擦臉上汗珠,黝黑的面孔問向一旁的一位三十來歲大叔,繼續彎膝屈背的拉船。

  這名後背皮膚常年磨損嚴重,一身黝黑的縴夫,還只有十幾歲。

  被喊作桂子叔的三十多歲中年男人,性格沉穩,他揹著沉重麻繩繼續拉船,頭也不回的說道:“陰邑江裡每年都會翻船死不少人,估計是看到水上漂浮著的死人了吧。”

  “別東張西望的,我們馬上就要通過江水最急的大拐彎了,趕緊拉完這一趟,後面還有拉不完的商船呢,武子你不是一直嚷嚷著要攢夠錢孝順你娘,帶你娘進城看病嗎。”

  哦…武子應了一聲,有些好奇的最後看一眼商船方向,結果他驚訝一聲:“江上怎麼起霧了!”

  起霧?

  還不等桂子叔反應過來,猛的,背上揹著的麻繩一緊,就像是被一隻力大無窮的巨手拖拽住,這一刻,陰邑江倒流,江水水位迅速下降,就連原本深藏在大拐彎下的千窟洞都暴露出來,江面上的所有船隻都不受控制的被倒流江水帶走。

  岸上縴夫都在低頭拉船,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江上異樣,一瞬間,這些縴夫身體失衡的重重摔倒在地,被背上砝K拖拽著摔飛進陰邑江裡。

  “桂子叔!”

  叫武子的十幾歲少年,下意識伸手去抓被砝K帶倒的桂子叔,結果連他也被帶進陰邑江裡。

  噗通噗通一片落水聲,岸上縴夫不是被砸死在山壁上,就是帶進江水裡,他們拼命呼救,隨同那些船隻一起被倒流潮水帶走,這一刻,江水被鮮血染紅。

  此時的陰邑江上哭聲,慘叫聲一片,可還不等府衙做出反應,倒流的江水又驚濤拍岸的迅猛漲回來,一落一漲間,洪水滔天,傾覆江上所有船隻。

  洪水來得非常迅猛,眨眼就到了府城,捲走碼頭上的人,沖走城外軍營,洪水所過之處,到處都是浮屍與慘嚎。

  這一刻,府城亂了。

  百姓們惶恐往城裡奔跑,才剛消停幾天的龍王上岸恐慌又開始在全城快速瀰漫。

  到處都是慘叫聲,哭泣聲,人們互相踩踏著往城裡跑,可很快就被漫進城池裡的江水衝得人仰馬翻,頭破血流。

  此情此景說是人間煉獄也不為過。

  閉寺了一個多月的白龍寺,寺門大開,白龍寺住持帶著數百名寺內和尚急匆匆下山救人,跟白龍寺住持一起的還有京城鎮國寺來的千石和尚。

  那千石和尚離開洞天福地後的第一個去處是來到白龍寺。

  在這個危難當頭時刻,全城各地其它寺廟、道觀也紛紛開門救濟那些無家可歸的百姓,大量和尚、道士走出寺院、道觀,配合府衙到處救人。

  只有那座地處偏僻的五臟道觀,一直大門緊閉,觀內空無一人。

第377章 紅蓋頭!最兇狠裡面的最兇狠!

  福地內。

  噗通!

  噗通!噗通!

  連續三聲落水聲,晉安三人被神秘力量拖拽進陰水河裡。

  晉安注意到了陰水河在倒流。

  就連老道士身上的羅盤在落水時也跟著一同掉出去,被倒流的陰水河帶走,朝地下暗河、朝地宮裡流去。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並非是老道士有多麼特殊才會被拖拽進福地裡,而是老道士身上的那塊有缺羅庚玉盤!

  這地宮裡有東西想要藉助羅庚玉盤脫困逃出去!

  難道那存在了數千年的人形陵墓真的是“老物件活過來”?還是說玉棺裡的那口殃氣逃出來了?

  民間總說物件越老越容易撞邪,什麼稀奇古怪事都能碰到。

  但不管是哪個。

  晉安都絕不會把這羅盤拱手相讓出去。

  他直接動用二郎真君敕水符,隔水攝物羅盤,旋即果斷利用分水珠破開水面逃命,全程一氣呵成,沒有半點的猶豫,沒打算逞能停留原地。

  嗥!

  那聲嚇人咆哮再次響起,猶如帶著枷鎖的厲鬼在掙扎,從地下深處發出沉悶咆哮。

  聲音淒厲,怨怒,又巨大。

  剎那,原本倒流的陰水河如海浪潮汐倒卷,化作滔天洪水巨浪,朝三人怒浪拍天而來。

  晉安帶著老道士和削劍剛衝破水面,就被外頭白霧罩住,眼前白茫茫一片,頓時,三人從原地消失。

  ……

  ……

  武州府,府城。

  此時的府城裡亂作一團,滿城百姓被城外的陰邑江洪水圍困,慘叫聲,絕望聲,響徹滿城,到處都是哀聲遍野,浮屍無數。

  天上開始下起瓢潑大雨,江裡濁浪一個接一個湧上堤岸,雨借風勢,風助雨威,天上的疾風驟雨越來越迅猛,浪頭一個比一個高,轟隆隆,暴雨傾瀉。

  轟!一聲響徹似悶雷在耳畔炸起!

  是城門失守了。

  千斤重的厚重城門被滔天洪水一下子就拍開。

  短時間的暴雨突增,上游洪澇來不及洩走,引發連鎖反應的洪澇災難,裹著大量上游泥漿、原木、沿江村民、牛羊豬馬屍體,直接撞開了城門。

  洪水倒灌進城,城中百姓的慘嚎聲更多了,許多人畜直接被大水帶著沖走,多了許多母親懷抱嬰兒、夫妻相擁、兒子托舉著老孃屍體的浮屍,慘絕人寰,人間地獄。

  甚至是在這些浮屍裡多了不少本應是下山救世濟民的和尚、道士屍體。

  在全城絕望哭泣中,偶爾一些其它聲音,也很快被滿城百姓的哭泣淹沒,隨著城門被洪水衝開,有人發現有一些江水裡的東西也跟著一同被衝上岸來,是一個又一個的石俑人。

  那些石俑人明明就是石頭雕刻的死物,臉上表情不會動,當與它們眼眶裡的眼珠子相互注視時,像是看著靈堂死人眼珠子的陰森寒冷感覺,精神恍惚。

  河道,街上,家中院落裡,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石俑人。

  但除了石俑人外,那些歷年來被困在暗無天日千屍洞下的溺死者屍體,那些擱溤谇贫瓷钐幍膶粕剑瑢贫眩捕急缓樗疀_刷上岸。

  民間傳言,但凡溺死的人,都會努力尋找新的替死鬼。每一個死人上岸,都必須要有一個替死鬼去替他們受苦,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得到重新上岸投胎機會。

  這些上岸的死人越來越多,是要拉著滿城幾萬百姓,沿岸無數百姓替他們去死。

  天色越來越昏暗,有一大團烏雲跋來,如黑色鬼雲壓頂摧城,遮天蔽日。

  與此同時,陰邑江上有一大團白霧在快速飄散瀰漫,陰邑江就像是開啟了鬼門關,洪水滔天肆虐而出。

  驀然!一直平靜的五臟道觀,傳出一個驚呼聲:“道觀咋被水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