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水神娘娘我是來幫你的。”
“你不記得我是誰了嗎?”
“水神娘娘你清醒點,你再這樣下去真的會死的。”
晉安想要再次靠近下河去救水神娘娘,但不管他怎麼說,眼裡流著血淚的水神娘娘已經完全發瘋,眼裡只剩下殺戮和怨氣,晉安第二次被擊退回岸上。
水神娘娘已經完全失去理智,此時的她,已經不止眼睛流黑血,七竅都在流黑血,她一次次被分水珠撕碎,又一次次重新凝聚陰氣鬼發,只是,她身上陰氣一次比一次虛弱。
重新凝聚鬼發的速度越來越慢。
那袁先生並不想放過水神娘娘,想要永絕後患,當分水珠再次撕碎鬼發後,他麻木的抬頭看一眼岸上晉安,彷彿是在挑釁,緊跟著從懷裡摸出兩枚棺材釘,然後狠狠刺入水神娘娘的怨恨兩眼,棺材釘釘穿水神娘娘頭顱,狠狠釘在河床下。
那棺材釘晉安熟悉。
正是地宮玄宮裡,用來釘住那口玉棺的天雷釘。
遭此重創的水神娘娘,發出淒厲絕望慘叫,眼睛看不見的她,嘴裡痛苦嘶吼,即便到了此時,她依舊沒放棄尋找自己的孩子,在痛苦嘶吼中一遍遍重複有沒有看到她的孩子。
只是兩枚天雷釘釘入她雙眼,讓她遭到致命重創,她聲音虛弱,頭髮如脫水乾枯,身體裡流淌出大量水液。
隨著水液流出越多,那些陰發乾枯速度更快。
水是黑水玄煞,水神娘娘是溺水死的,在水中能力最強,此刻又是分水珠分開河水,又是身體大量脫水,她現在的虛弱狀態,已經傷到根本,活不了多久了。
而且天雷釘本就是道門用來鎮邪的至陽寶物,能輕易重創了陰祟。
麻木不仁的袁先生,抬頭再次看一眼岸上晉安,但岸上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晉安,只看到老道士、削劍,還有那個全身套在金縷玉衣裡的死人。
在岸上並沒有找到晉安,他依舊還是那副麻木不仁,也只有心中善惡良知早已泯滅的人,才能一路上幹出那麼多人神共憤的事,他不再去關注河岸上的幾個人,轉身用分水珠分開河水,頭也不回朝對岸走去。
就在他離對岸還有幾步,馬上就要上岸時,忽然,一個男人,身後帶著呼嘯狂風,他就如一頭髮狂兇獸,轟隆,狠狠撞上正要上岸的袁先生,把其重新撞回暴露出來的河床下。
是晉安迂迴饒了一大圈過來殺袁先生,救水神娘娘。
咚!
河床下同樣堆積著大量廢墟,那些都是從上游沖刷下來的石塊,晉安身子躍下河床,河床上那些廢墟沉悶一震。
他就像是一頭髮怒猛獸出唬瑲鈩輧戳摇�
為了救水神娘娘,晉安一齣手就是下死手,咚咚咚,他氣勢如狂追殺向袁先生。
倒飛回河床下的袁先生,臉上表情依舊還是那副麻木不仁,他見晉安下河,控制手中的分水珠,重新合上河水。
轟隆!
原本分開的洶湧河水,如兩隻手掌重重合上,發出震天悶響,就連兩岸都在震顫。
可這招偷襲對晉安沒用,身上貼著張敕水符的晉安,入水後真的如二郎真君下凡凡塵,他身姿挺拔,怒目圓睜,一身正氣坦蕩蕩,咚咚咚,他在水下大步奔殺向袁先生。
以前那張三次敕封的二郎真君敕水符,早在之前就已經燃燒殆盡。
這張二郎真君敕水符,是他剛敕封的四次敕封!整整用一萬陰德敕封出來的!
這次為了救水神娘娘,更是為了徹底剿滅古董商人餘黨,他這次是不惜下了大血本。
那袁先生見到分水珠都奈何不了晉安,他轉身想逃,想逃回岸上去,但晉安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分水珠只能單一分水。
對於同樣身懷敕水符的晉安而言,這水下對他就是坦途。
鏹!
赤色虹光一劈,晉安手提昆吾刀,一刀就把袁先生豎劈成兩半。
刀上的霸道韻律,把袁先生身體震碎成十幾段,沒有血肉分離的鮮血,袁先生身體無火自焚,這並非袁先生本體,居然只是個草扎人替身。
晉安忽然感覺背後有雙惡目在窺視他,他身後的河水猛的一分,就似被一雙天地偉岸之手猛的撕裂開一道天塹大壑。
噗哧!
大量鮮血噴濺!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那袁先生用草扎人替死後,打算悄悄上岸逃走,可他沒想到,他只是回頭看一眼晉安,就暴露了位置,河水驟然左右分開的巨大撕扯力,直接把他攔腰扯斷成兩截,腸子屎黃灑落一地。
那袁先生命硬,都這樣了還咬牙死撐想繼續逃命,結果,他才剛轉身,噗!
一名男子,揹著口木棺,不知什麼時候悄然無聲潛伏到他身後,木棺裡猛然伸出一隻枯瘦老人的手,直接扯斷袁先生拿斬蛟刀的手臂。
是那名背棺匠的宗仁!
噗哧!
那宗仁心狠手辣,手握一柄染了劇毒的匕首,連續三刀分別扎穿袁先生的心臟、脖子、天靈蓋。
頓時鮮血彪射。
染紅了他與背後的棺材,就如揹負血海深仇的兩個復仇之人。
宗仁只在袁先生屍體上搜走一隻貼著黃符的黑乎乎陶土罐,並未動其它物品,他朝晉安微微點頭示意友好後,居然徑直奔向被天雷釘釘在河床的水神娘娘方向。
看著眼前這一幕,晉安後腦勺頭皮有電流躥過,他終於知道之前在地下河沒有抓住的一閃即逝靈感是什麼了!
只有他才清楚,水神娘娘,也就是賈家的小姐賈芷蝶,當初並不是自己離開陰邑江的江中心,而是被人帶回武州府府城的。
那個人就是宗仁。
害得賈芷蝶一家家破人亡的人裡,就有江家人、有陰邑江龍王,而現在,這些人全都死了,當初殘害賈芷蝶一家的惡人沒有一個落得好下場。
賈芷蝶落水溺死前就已經有身孕,可她一直不說出男人的名字,到死都在袒護那個男人,為那個男人保守身份。
所以,不止江家人、陰邑江龍王,就連盜走死嬰小旱魃的那夥古董商人,也是復仇的物件。
直到宗仁出手殺死袁先生,只取走陶土罐,其它什麼都不拿,然後立馬跑向水神娘娘位置的那一刻,晉安終於想明白了一切線索。
他早在來到府城的第一天起,就已經看到一切真相,可直到今天,他才聯想到宗仁身上。
他應該早就想到的。
宗仁、水神娘娘,有水神娘娘的地方就有宗仁,這種種跡象早在一開始就已經明顯,可他從未往這個揹負血海深仇,一直忍辱負重的男人身上懷疑。
直到這個男人血刃最後一個仇家,才向他表明了身份。
也只有背棺匠或是經常跟死人打交道的撈陰門職業,才會讓賈芷蝶一直苦苦隱瞞腹中孩兒生父的身份。畢竟是人都避諱這種跟死人打交道的職業,尤其還是賈家這種講究門當戶對的大戶人家,就更是不可能接受宗仁。
或許,宗仁二叔的死,也跟江家人有關。因為他突然想起來,賈家祖墳被江家人鳩佔鵲巢,奪走富貴邉荩话闳瞬豢赡苻k得到,也只有像宗仁二叔這種人才能辦得到。
兜兜轉轉一圈,結果他早在來府城的第一天,就看到了所有真相與答案。
而且,他還想到了另一件事,既然宗仁比他們早到玄宮,早已經藏身在房梁上,當初在天地骨深坑裡出手幫他們離開四面懸棺陣的神秘人身份已經呼之欲出,就連宗仁揹著的那口棺材,他也想到了一個人,也只有那位前輩才有手段破解天地骨深坑裡的奇門遁甲陣……
想明白這一切,晉安手裡捏著袁先生屍體,緊跟上宗仁去救水神娘娘,但原本被天雷釘釘在那裡的水神娘娘消失,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男人懷裡抱著個陶土罐跪在那裡,看著河床上還未被沖刷走的血跡沉默。
啵!
啵!啵!
陰水河比頭頂那些雨水還要更為致命,宗仁身上的神性寶物正在被快速消磨,無窮無盡的陰冷氣息就如冰冷海水包圍上火熔岩,神光在以肉眼可見速度被削弱。
一件又一件神性寶物破滅。
可那個背影落寞孤獨的男人,依舊沉默跪著,如塊碑石矗立,他身上的神性寶物一件件隕落,卻依舊自殺般的矗立不動。
家破人亡。
妻離子散。
人間最大的心死莫過於如此吧。
哎。
一聲嘆息,晉安不懂得什麼是男女感情…宗仁與賈家小姐的不被世俗所接受,賈家老爺與賈芷蝶的父女隔閡與誤解,女兒落水溺死後,賈家老爺明知會死依舊背女兒上岸的那份愧疚與父愛,讓他心頭堵得很難受,人生有太多的遺憾和不幸,但這一切本該一開始就能避免。
所有的遺憾,都化作一聲嘆息,人心世道太複雜。
第375章 通道再開
晉安最終還是沒法做到見死不救。
在宗仁身上所有神光快要消失前,他帶著宗仁飛衝上岸。
老道士和削劍焦急等著晉安上岸,當看到晉安左手提著血淋淋的袁先生半身屍體,右手提著個大活人背棺匠上岸時,老道士目瞪口呆,有些反應不過來。
直到晉安把兩人叫到一旁,大概說明情況後,老道士同情看向心死沉默的宗仁,自古情之一字最為傷人,多情抑或無情鬱。
原本幾人想安慰幾句宗仁的,但話到嘴邊才發現,未經他人痛,莫勸他人放下,話到了嘴邊才發現不知該怎麼勸說宗仁。
最後一人輕拍宗仁肩膀。
表達最大安慰。
就連削劍也站出來輕拍宗仁肩膀。
接下來。
晉安開始搜刮起袁先生身上的物品。
袁先生隨身物品裡並無邪器,不像五通神教妖道身上都是胎盤、嬰兒乾屍、頭蓋骨、人手指…這些能帶給人極大不適感的東西,他身上除了些神性寶物、跟風水有關的小物件外,只有一隻玉函跟二顆桃子最顯眼。
說到那玉函,晉安身上也有一隻玉函,他直到現在都沒有時間檢視裡面裝的是什麼。
這兩隻玉函的古舊程度,看著像是來自同一個年代。
這裡並不是開啟玉函的地方。
他打算等出了洞天福地或是單獨找個地方再開啟看。
倒是那桃子怎麼看怎麼眼熟,晉安一樂,這不就是他曾經吃過的壽桃嗎。
也不知道其從哪找到這麼多壽桃,留著不吃,估計是想回到關外找他們的汗王換前程或是換取其它利益。
這些事都不是晉安所關心的,他關注起那顆鮫人族神器、騰國神器的分水珠。
那袁先生僅剩一條的獨臂,把分水珠捏得死死的,晉安一根一根手指頭給他掰斷,才扣出分水珠。
那是一顆瑩白珠子,珠子大小約摸一顆夜明珠。
珠子中有一團水霧正在緩緩流淌,水霧衝到珠壁時散開一朵朵浪花,仔細聽,還能聽到大海潮汐聲。
當他手捧這顆珠子時,他發現天上雨水,能根據他意念分散開。
如果是在沒有敕水符前,這神器對晉安倒還有些吸引力,但現在他連敕水符都有了,關鍵還是一麻袋三千多張敕水符。
不過也算聊勝於無吧。
起碼以後下雨天不用打傘了。
他雖然喜歡安靜聽雨聲,但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下雨天出門了。
收好分水珠後,他跟老道士、削劍瓜分了一顆壽桃。
還剩下的一顆壽桃,分成三份。
一份給宗仁、
一份給林叔留著,並不是晉安烏鴉嘴啊,林叔身體一直不好,平日裡總給人面色蠟黃沒幾年可活的病怏怏樣子,他希望這顆壽桃能幫林叔多續幾年命、
最後一份則是留給那頭貪嘴傻羊。
他們這次意外進洞天福地這麼久,那頭傻羊也不知道有沒有餓死,即便沒餓死,估計也把他們罵死了,以為他們故意棄羊離開,出遠門一趟總要帶份土特產回去跟那頭傻羊道歉下。
宗仁抬頭看著晉安,他臉上沒有絕望,沒有落淚,沒有悲傷,只有死灰般的平靜:“這個是仙人壽桃,能漲人壽元,千古以來多少帝王為了追求長生之術而放棄江山社稷,勞民傷財追尋,當知道它的來歷後,你還想把它送給我嗎?”
他艱難開口,聲音沙啞就像飽經風霜的沙碩,粗糙,難聽:“你拿著壽桃,獻給朝廷,足以換來一輩子都花不完的榮華富貴。”
晉安淡笑,繼續放下壽桃:“袁先生是大家一起殺的,本該就有你的一份。”
就在晉安剛放下壽桃,還沒直起身子,站在旁邊正在鼓搗羅盤堪輿方位,尋找木鳶位置的老道士,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怎麼又起霧了!”
聽到又字,大家抬頭看向老道士所指的神山方向,神山上雲氣翻湧,那些被鎖在九座神山間的靈氣化霧的白色靈霧,正隨著昨晚崩裂出的大豁口,滾滾奔湧而下。
就如堤壩決堤。
一瀉千里。
並且決堤速度還在加劇。
眨眼間就已經覆蓋了山腳下的福地,正在朝外界飛快擴散,白霧擴散的速度很快,還不等他們跑出幾步,就已經蔓延到他們身邊,一個接一個人被霧氣吞沒,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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