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163章

作者:咬火

  在明滅搖晃的火把照耀下,此時就站在晉安、老道士他們身邊的李護衛臉上五官,陰晴變化不定著。

  此時的夜下這座無頭村,幽黑,深邃,幽靜得可怖。

  隨便一點動靜都能在這個活人禁地的荒廢山村裡,清冷傳出很遠。

  沙沙沙,周圍幽暗高大的樹影在山風中搖晃,張牙舞爪,如鬼招手在暗中窺覬誤入這個活人禁地的幾名活人。

  這一刻,沒有一個人擅自出聲。

  氣氛緊張。

  咔嚓咔嚓——

  只剩下金棺裡的斷頭還在不停咀嚼紙條,在這個空蕩蕩的死寂荒村,聲音異常清脆,令人後腦勺頭皮微微發麻。

  就在這種微妙緊張氣氛中,一聲陽剛威猛的大喝聲,把眾人從神智渾渾噩噩中一下驚醒過來。

  “什麼邪魔孽障也敢在我面前裝神弄鬼?不知死活!”

  那喝聲,是來自晉安的。

  若非懷裡有五雷斬邪符,晉安也差點著了這顆邪異人頭的道,一張五雷斬邪符被晉安眼疾手快的及時貼在那顆斷頭額頭上。

  頓時,眾人眼前的幻境消失。

  他們的確開啟了金棺,但金棺裡的斷頭,並非是李護衛的頭顱,而是一顆披頭散髮,顱骨異樣寬闊,不像是康定國之人,倒更像是外族人的男性頭顱?嘴裡還在咔嚓咔嚓的咀嚼著紙條。

  頭顱的天靈蓋被鑿破出個洞,洞內甚至能看到人的腦漿,此時有一朵異花從顱骨洞裡生長出來。

  剛才聞到的奇香,正是從這朵長在異族斷頭上的異花傳出的。

  這才是幻象的來源。

  就當晉安以為五雷斬邪符已把金棺裡的斷頭給鎮住,剛要放下防備時,忽然,啊!

  一聲似要撕裂人耳膜的尖嘯,從金棺裡的斷頭傳出。

  這顆斷頭竟如飛頭蠻一樣的衝飛而起。

  在它的尖嘯下,人皮旗鼓下的那一堆人頭祭,居然也齊齊沖天飛起,人皮旗鼓再也無法壓制這些蠢蠢欲動的人頭。

  頓時有上百顆斷頭,兇惡飛撲咬向晉安幾人。

  其中衝在最前的,就是那顆腦門上還貼著張五雷斬邪符的異族斷頭,青面獠牙,二目赤紅,居然連五雷斬邪符都鎮壓不住此邪顱。

  “五雷純陽!天地正法!東方轟天震門雷帝、南方赤天火光震煞雷帝、西方大暗坤伏雷帝、北方倒天翻海雷帝、中央黃天崩烈雷帝!五雷斬邪符,開!誅邪!”

  晉安面色一變。

  此時來不及多想,直接唸咒施展五雷斬邪符。

  咔嚓!

  轟隆!

  一聲天打雷劈,振聾發聵,大夥只覺眼前熾芒一閃,兩眼被瞬閃雷霆短暫致盲。

  唯有早有準備的晉安,避過雷霆致盲。

  與此同時,熟悉的大道感應再次傳來,以及聞到了燒焦烤肉味。

  大道感應!

  大道感應!

  大道感應!

  ……

  晉安愣住了,這次的大道感應與眾不同啊,數目之多,晉安短時間失神,然後大樂。待雷光退去,只看到掉落了一地死人頭,每個人頭的天靈蓋都有一個破洞,鑽出一條條蟲豸,但那些蟲豸此時都已經暴斃。

  降頭術?晉安一怔。

  “黑巫術?”

  “蠱蟲?”

  這次是玉遊子和老道士喊出的。

第169章 於喧鬧中安靜,於安靜中沉靜(5k大章,求訂閱求月票)

  “黑巫術?”

  “蠱蟲?”

  玉遊子和老道士的話,晉安暫時沒聽到,因為剛才那一大波大道感應讓他短暫失神後,他連忙給自己偷偷施了個望氣術——

  壹萬陸仟陸佰伍十。

  看到天打雷劈一個金棺斷頭,居然一次斬獲這麼多陰德,晉安再次吃驚得失神。

  上次他最多一次陰德,還是從昌縣出來後的一萬六千一百零四陰德,這次一個無頭村的陰德,居然就有一萬六千六百五十之多,比昌縣那次還多五百陰德。

  晉安看著一地斷頭和從斷頭裡鑽出的蟲豸伏屍,再聯想到此前的不斷有大道感應臨身,已經隱約猜想到這次為什麼一下子獲得這麼多陰德的原由。

  剛才一下子那麼多的大道感應,沒個幾百也有一百,看來都是跟這一地的蠱蟲有關了。

  而這每一條蠱蟲。

  都事關一條人命,有桃源村的人命,有嶺前鄉張家的人命,有這些年陸陸續續無意闖進桃源村的外來者人命。

  如此多的人命…當想明白這些,晉安原本的喜悅被沖淡。

  一個小小無頭村裡的陰德獲得越多。

  就越說明了那夥古董商人的手段有多麼殘忍,這些人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

  人命到了那些人眼中,連路邊草芥都不如,起碼人們拿腳去踩碎路邊野草時,有時還會心生憐憫這路邊野草也是條生命。

  可那夥古董商人已經泯滅人性,濫殺無辜,不惜屠村來達到自己目的,晉安想到了死在那夥古董商人手裡的陰陽先生。

  這夥古董商人的手段有多殘忍,當初陰陽先生死在這些人手裡就有多悽慘,淒涼。

  晉安有些心煩意亂。

  這時李護衛後知後覺的驚呼聲,讓其他人從一地人頭的震撼中驚醒回來。

  “果然有詐!”

  “這種雕蟲小技也想挑撥離間我們跟晉安道長你的關係,死有餘辜,你家胖爺爺我呸!”

  李護衛朝地上被雷劈熟透了的人頭,呸的吐了口唾沫,但怎麼看都像是劫後餘生的色厲內荏。然後他轉頭忘了自己剛才是如何的色厲內荏,朝晉安他們得意洋洋的自誇道:“幾位道長,你們剛才是不是也在金棺裡看到晉安道長的死人頭?”

  “哼,剛才看到金棺裡放著晉安道長你的腦袋,企圖想用幻覺矇騙過我,想讓我們內部自相殘殺,但多虧了我與晉安道長親如手足,同吃一碗飯,我當時第一眼就看出來那顆死人頭絕對不是晉安道長你,這其中絕對有詐。因為晉安道長你是好人,看著絕不像是那種作惡多端的殺人犯。”

  “當時我李某人正考慮是該橫劈還是豎切,還是跟削西瓜一樣削皮後揭露金棺裡的死人頭真面目時,多虧晉安道長你及時出手給它留了份全屍。要不然,真落到我李某人出手,我李某人定叫它死無全頭。”

  聽著李護衛自吹自擂的話,在場每個人都目光古怪的看著李護衛。

  “幹啥?”

  “我腦袋上也開花了?”

  李護衛有點懵啊,說著,他哆哆嗦嗦的抬手往自己頭頂一摸,然後輕籲口氣,還好沒腦袋開花。

  無頭屍王太醜了。

  還是做人好。

  他算是想通了,沒了頭,還怎麼滿足口腹之慾?人世間還有那麼多的山珍海味在等著胖爺爺他呢。

  老道士:“剛才老道我看到的是,金棺裡放著李護衛你的頭。”

  玉遊子:“同。”

  晉安:“同。”

  就連沈氏和削劍也是朝李護衛點頭。

  “?”

  “!”

  叫你這顆死人頭假冒你家李爺爺我,你這不是咒我早點死嗎,看吧,遭報應了吧,天打雷劈了吧,李護衛洩憤的拿腳去踩地上烤熟了的死人頭。

  死人頭咕嚕嚕轉動一圈,從天靈蓋窟窿裡掉出一條古怪蟲豸。

  那蟲豸模樣像千足蜈蚣,顏色鮮紅欲滴,像是吸飽了人血,這條千足蜈蚣的尾端盛開一朵血花,妖豔漂亮。

  ——一看腸一斷,好去莫回頭。

  放在此處形容再恰當不過了,越是漂亮越是致命毒物。

  “小兄弟,剛才那道五雷斬邪符是怎麼回事?老道我現在的耳朵還在翁嗡嗡回想。”雖然已經恢復了一些時間,但老道士現在還有些發懵,用小手指不停掏耳朵,人耳背的很大聲朝晉安說話。

  他到現在耳朵還依舊被雷聲震得有些發聾呢。

  “小兄弟你有這麼厲害的壓箱底應該早點拿出來,這是不是大漂亮弟妹送給你的?老道我就知道,小兄弟幫弟妹斬棺材寺廟裡的舊身時,肯定不只是送同心金鎖給小兄弟你。”

  “也萬幸小兄弟及時殺了人頭蠱王,那些從蠱王體內繁衍出來,被困在五帝銅錢陣內如無頭蒼蠅一樣亂竄的人頭蠱,隨著人頭蠱王的死亡,也跟著一起當場暴斃…如果真等人皮旗鼓下那麼多人頭祭聯合人頭蠱王,一起飛出來圍殺我們,後果不堪設想吶。”

  聽了老道士解釋,晉安目露果然如此的神色。

  果然跟他之前猜想的一樣,蠱王死了,其它蠱蟲也活不了。

  這就像是母子蠱的共生關係。

  “弟妹?”

  這時,玉遊子目露訝色,人頭蠱什麼的可以放後再議,新掌教的終身大事才更重要。

  “新掌教在世俗裡已經有結髮夫妻嗎?”

  隨後玉遊子大感興趣道:“我們五臟道教屬正一道,倒是不介意婚嫁,新掌教婚姻大事這種事理當載入本教史冊,不知道掌教夫人怎麼稱呼?是哪裡人?”

  一說到八卦,原本還喊耳膜疼的老道士,頓時耳聰目明,人也不耳背了,他可來勁了,跟玉遊子說這弟妹的來歷可不小,跟五臟道教還有些淵源呢。當初小兄弟替五臟道人報仇時,這位弟妹也出過一臂之力,兩人夫妻同心,一起為五臟道人報仇雪恨。

  老道士越說越興奮。

  八卦之火被熊熊點燃。

  就在他打算把來龍去脈都詳細述說一遍時,被晉安及時阻止了。

  晉安牙疼。

  他跟玉遊子解釋說,別聽老道士瞎扯,這事八字都沒一撇呢,他短時間內並無婚娶打算。

  老道士忍不住在旁嘟囔一句:“同心鎖,同命同心,同甘同苦,不離不棄,莫失莫忘,夫妻同心齊力斷金,弟妹救我們那麼多次,連同心鎖都送了,還說啥八字沒一撇呢。”

  晉安拿眼一瞪老道士,老道士這才閉上嘴。

  但八卦之火是人類本能啊,晉安能防得住老道士一張口,可防不住百張口。

  李護衛朝晉安抱拳祝賀道:“男兒自當建功立業,創下不世偉業,才不枉此生,但婚姻大事同樣也不能落下。晉安道長已是加冠之年,正所謂百善孝為先,無後乃大。我先祝晉安道長夫妻同心,白首偕老,花好月圓,早生貴子,兒孫滿堂。”

  這時連玉遊子也忍不住撫掌大讚,難得與李護衛齊心說道:“新掌教年紀已不小,的確是該考慮香火延續的事了。”

  “我們五臟道教屬正一道,並不反對弟子成婚,開枝散葉。如果新掌教與掌教夫人生兒育女個十個八個,旺盛我五臟道教香火,相信我師兄泉下有知,定然也會含笑九泉,也有臉面見五臟道教的祖師爺了。”

  “這位掌教夫人我看就不錯,與我五臟道教有善緣,與我們師兄弟三人有善緣,這可是千年難得修來的一次善緣,新掌教莫要錯過這份大好姻緣。”

  玉遊子就如盼著晚輩早點結婚成家,早點生子抱上小孩的長輩老者,一遍又一遍反覆叮囑晉安,早點成家生子,好給人氣凋零的五臟道教開枝散葉。

  玉遊子和李護衛你一言不一語,居然在這個一地死人頭的詭譎荒廢山村裡,討論起晉安娶妻生子的終身大事來。

  明明前一刻還是險象環生,下一刻就變成了催婚。

  咳咳。

  晉安頭大與窘迫,這個時候他很想解釋一句。

  這生孩子的事,光我一個人努力也不行啊,那是兩個人的事,你們那是不知道事情真相!

  白棺裡那位兇主,她不是人啊。

  那可是寒氣逼人啊。

  晉安額頭垂下幾道黑線,再次瞪眼老道士,叫他多嘴。

  老道士搓了搓手掌,晚上山裡溼氣重,人凍得手有些僵硬,手掌越搓越熱乎,老道士嘿嘿說道:“小兄弟,來日方長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