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78章

作者:黑環

  被那口陽血一衝,自己這白骨攢心珠差點跌落回法器。

  果然這左道的陰寶,最易被陽剛之物所克,自己這一次損失大了。

  將碎肉中的納袋挑出,開啟一看,內裡果然沒幾樣好東西。

  看來大家都明白寶貝不可隨身這一道理。

  季明沒有一刻緩神,在痠麻的兩翅上再拍兩道甲馬符,往橫山地界飛去。

  飛得時高時低,偶爾似斷線風箏般一頭栽下半空,但他還是頑強的飛著。

第113章 遺產,力士經

  一雙厚繭腳板踩過積蓄著夜露的草地,靈活的趟下溗疄扉_腳指間的厚蹼,撥動涼颼颼的水體。

  水波輕輕的搖晃,往那露出水面的圓殼上堆去,再漏下。

  “人生聚散長如此啊!”

  在頂出水面的圓殼前,一顆溼漉漉的老者頭顱伸出,看向前面石灘上的一道身影,露出追憶的神色。

  那石頭灘上,季明狀態不怎好,一身嶄新道服已被刮破許多破口,肩頭所中的掌毒才剛剛拔除。

  他的一對爪翅微微垂放在身前,翅上一排排羽尾向兩邊張開。

  “畢參軍!”

  見著那河水中,隨波而游來的大鱉精,季明喊道。

  大鱉走上河灘,取出一份投於水中的懺書,問道:“不知小友在那飛蜈精怪處聽到多少舊事?”

  “不少。”

  季明見這金猊水舍中的畢參軍一副情緒不高的樣子,心中隱隱感到不妙,“那金猊河君可還在...”

  “已是調離它處河川。”

  畢參軍將那一份解厄懺書送還季明,道:“河君得罪四悲雲寺,只落得個遷任它處,已是僥天之倖,往後不可再參與正道修士的爭端中。

  小友懺書寫得不錯,不過這懺書可不是用來傳訊的工具,若是被被現任河君看到定惹其不喜。”

  “現任河君?”季明拿過懺書,眉頭皺起,看來解救天人之後,許多事情的發展並不是那麼樂觀。

  畢參軍拿出三個袋子,道:“金猊河君遷任之前早有交代,若你有一日尋來,便依照他那兄弟囑託,將這些個物件轉贈於你。”

  季明接過三個小袋,其中兩個是儲存空間只為一方的納袋,還有一個是用作存養五仙的毒種袋。

  他在第一個納袋上輕拍一下,一方匣子飛出。

  匣上有點點細霜,正是那可以冰封生機的石凌匣。

  季明深呼吸一下,接著輕啟匣蓋,裡面是一粒粒紅黑小卵,排列齊整,一層又一層的鋪在匣內。

  見到密密麻麻的蜈蚣卵,季明鬆了口氣,金猊兄弟果然是按照囑託,將他那精華袋全數用完了。

  再翻一翻毒種袋,袋中的血玉蜈蚣雖還活著,但已是奄奄一息。

  畢竟這一條血玉蜈蚣只是作為產卵工具一般被使用著,它存在的意義只是用來延續前世飛蜈的血脈。

  也不知匣中的這許多卵中,究竟有沒有一個可以繼承飛蜈血脈。

  季明的念頭在第二個納袋中一探,一粒豆珠飛了出來。

  在此豆珠中封存著一滴號稱‘天下至毒之一’的酒液,那便是「盤岵大山」中所釀造的鴆星仙酒。

  這本是赤意郎君同他定下的一筆交易——一滴鴆星仙酒換取二十精華袋。

  可惜當時他身在黎嶺北脈,天人降生在即,各方鬥法異常緊急,他只得囑託金猊兄弟代辦此事。

  有這一滴仙酒在,他有信心短時間養煉成一頭蜈仙。

  季明收起匣子、豆珠,確認袋中物件齊全,尤其是黃粱枕,而後看向畢參軍問道:“金猊...河君被遷去了哪處河川?”

  “黎嶺向北餘脈,六牙山。”

  季明脫口而出道:“這到底是被遷,還是被流放?”

  畢參軍搖頭道:“得罪太平山這等正道代表,河君只是被遷到那蠻荒地帶,已算極好結局了。”

  “得罪他不代表得罪太平山。”

  季明丟下一句話,憤而振翅,一飛沖天。

  ......

  蘭蔭方某地。

  飛鵠老道盤坐於此,翻閱著各處送來的書信,有太平山的,有散人好友的,也有合山方四悲雲寺暗樁的。

  其中一份由大弟子宣景送來,關於「石太歲」的情況。

  這時天邊落下了一道矮瘦的身影,那身影合翅落在他的身邊,即使是落地也沒有發出一點的聲響。

  “好徒兒,關於石太歲,你怎麼看?”

  季明接過老道遞送來那一封書信,只見上面寫著‘盤江大水,疑似有某座【堙】出世,石太歲之事確有根據。’

  “半真半假。”

  “哦!”老道發出一聲等待下文的語氣。

  “碧眼女道說法聞僧所尋的石太歲乃自上古城郭【堙】中流出,但我觀法聞僧口不嚴,心不密,很難相信素羅老贂䦟⑦@樣的機密要事交給他辦。”

  “所以這是給我設局。”飛鵠老道閉目一嘆,道:“這是利用我壽數將盡,急於突破的心理啊!”

  老道嘆聲過後,再看自己這小徒弟,問道:“逆變已至雙臂,黑翅有爪,確是玄鶴妖變,現在你那一顆人心已有了幾分變化?”

  “三分變化。”

  “必須在全身玄鶴逆變前,將你這一顆人心變作妖心,我給你的羽散當儘早服用。”

  老道看出徒弟的隱憂慮,沒好氣的道:“怕什麼,有鶴觀做你靠山,就是妖心無返人心,肉身詭變,老道也有法子將你救回來。”

  “不信?”

  老道問道。

  季明微微點頭,很是實盏谋磉_自己的懷疑。

  “可知我鶴觀祖師為何人?”

  “鶴山真人,金丹四境。”

  “沒錯!”談及祖師,飛鵠老道眼中滿是驕傲自豪,笑道:“那你可知觀中小福地如何而來?”

  季明思索一番,回道:“螺溪小福地曾是祖師兄長釣得白龍之地,福澤之所在。

  後來祖師兄長得道,曾將祖師安排在此修行,雖然祖師後來又被接去夷山潛修,但此小福地已是見證祖師兄弟情誼之所在。

  在鶴山祖師在鶴鳴方內建立鶴觀分壇之時,其兄長更是不惜耗費大法力,將小福地搬來此處。”

  飛鵠老道聽得兩眼溼潤,追憶往昔輝煌道:“可惜鶴山祖師只活了五百年,便是早早的夭折,不然的話,我鶴觀便是統攝谷禾洲中三方道土也是足夠。”

  季明知道老道沒有吹牛,畢竟祖師的兄長「子明仙人」在當時便已是地仙之境界,駐世而長存。

  不過話說回來,有這麼個兄長,活足五百年,已是享盡人間富貴,另外五百年壽終也不算是...夭折吧!

  季明眼含期待的問道:“所以咱們鶴觀背後的靠山是那子明仙人?”

  “不錯。”

  飛鵠老道先是重重點頭,後又道:“不過隨著祖師仙逝,這份香火情已是越來越淡了,不然我早將你養在子明仙人身邊,哪裡需要送到亟橫山紫融峰上。”

  老道話語中的轉折,讓季明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喜的是這靠山子明仙人確實足夠強大,妥妥的金大腿。

  憂的是這靠山全靠祖師的香火情維繫,不知關鍵時刻靈不靈驗。

  不過看飛鵠老道的樣子,似乎只靠這一段源自鶴山祖師的關係,就足以讓自家的鶴觀受用不盡了。

  “接下來,你該全力突破了。”

  見飛鵠老道終於想起來關心自己修行上的事情,季明垂首,趕緊做出聆聽狀。

  “三天之下,修行之法與時俱進,自外丹成仙之法,轉而向內自求,始得內丹之法,後世賢人輩出。遂得三步六境。

  「煉精化氣」分為養氣、煉氣二境。

  養氣一境中講得是三花聚頂,而這煉氣二境講得是五氣朝元。

  你便卡在這一步中間,待得突破,煉得真炁,入得煉氣二境,可以升煉法術,這才算是真正的仙家羽客。

  「煉氣化神」分為築基、金丹二境界,築基三境中講得是龍虎交濟,金丹四境中則是抽鉛添汞。

  老道我就卡在這第二步的築基三境,過得去就能再續上兩三百年壽命,更可在太平山總壇有一席之地。

  這第三步「煉神還虛」中分為胎靈、陽神,便是成仙路上的第五境和第六境,內中具體修得何等奧妙,老道我也是不甚瞭解。”

  季明聽得神往,這在書上看的,同一位築基高人親口說的,感受到底是不一樣。

  “關於三花聚頂,煉得真炁,弟子所差的不過水磨功夫,待去紫融峰上,不消兩年便可突破。”

  聽到紫融峰,老道心中不得勁,強打笑容道:“好徒弟,正該有這心氣,屆時為師來傳你本門「太乙甲部真法」中的坐山力士經。”

第114章 真炁,妖鶴禮

  自回返紫融峰火墟洞中,同飛鵠老道一起拜過地方大師後,季明便調整狀態,進入閉關潛修中。

  說是潛修,中途也會吩咐畫眉、雲雀二童在透骨園中開闢出一處陰潮地窖,用作孵化石凌匣中蜈種所在。

  一日修行之餘,妹妹靈姑自大師二弟子素素那裡過來,竟是送來修煉海市大法的丹頭·虛空花數朵。

  在靈姑這裡,他才得知那李慕如早已下山尋仇,並在臨行前求助其師姐素素煉製虛空花交付於他。

  季明想起自己走前,那李慕如曾將一粒「陰藏水雷丹」給他,以作防身之用,沒想到自己前腳剛走,她竟也下山去了。

  他隱隱覺得其中或有內情。

  不過在這火墟洞中,任何事情都繞不開大師,他一個外人倒不好多問。

  他心中想著以後在山下若遇到了李慕如,力所能及的話,便也幫上她一把。

  自從見識一點點開啟,並且成為道民之後,季明也開始注意結交朋友,構建自身的一份人脈關係。

  他可不想日後鬥法,別人一聲招呼,三山五嶽的仙友都過來助拳,自己卻連個擂鼓助威的都沒有。

  只是交朋友,結道侶,那也得選對人,所謂擇友如求師,須得慎重。

  像金猊兄弟那種最適合兩肋插刀,而像李慕如這種性如烈火的,倒也算是上佳。

  一旦有事情,有麻煩,或者生死鬥法之事,這樣的朋友喊來定會動真格,甚至是不惜身家性命。

  如素素這般的,身有靜氣,是非分明,則可為真道侶。

  你若是她好友,鬥法請她相助,其心中必先分個是非對錯,道義立場,而非一味的幫親不幫理。

  這樣的朋友輕易不會沾染因果,不會平白的將你牽連至險境中。

  山中無歲月,修真不記年,在透骨園中潛修,轉眼已是三年過去。

  在這園中,那是籬門常閉,梅花三開三謝,若非有二童勤掃園中,收拾內外,早是雜草叢生了。

  三年中,也有洞中外客拜訪,欲結交園中金童,俱被一一推去。

  唯有那靈姑,或是猿老、真靈派魏無瀾上門,偶爾才得接見,這讓許多洞中外客愈發好奇起來。

  這一日中,二童在那洞中講法地旁聽大師演法。

  在演講妙法結束後,二童齊齊的攔住準備離去的猿老,拱手請道:“猿老停步,園中金童有請”

  聽聞是那金童有請,猿老心中竟有幾分受寵若驚。

  在這三年中,他同金童的接觸次數真可算得上屈指可數,曾經亦師亦友的關係隱隱的有些淡了。

  “前面帶路。”

  雖知道透骨園所在,猿老還是單手請道。

  在動身之時,猿老覺察到大師在他這裡停留的目光,這三年之內,金童“冷落”的可不只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