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6章

作者:黑環

  尖帽的鼠三吐著舌頭大笑,笑得前仰後翻的,“快嚇死我了,我還真以為他就快成了。”

  重摔倒地的季明,那深凹的眼窩之中,兩顆眼珠子亮得嚇人,他的一隻手掌,掌心正對著鼠三。

  “難道...”

  博泥公見那掌式,心裡一跳,期待著。

  下一秒,立在廟門處的鼠三直接消失不見,他的一顆鼠腦袋拖著鼠身,被無形的氣勁扯去,直扯到季明的掌中。

  “放!”

  季明乾癟的唇口中,暴喝一聲。

  掌內的氣勁猛得向外一催,打入被抓在掌下的鼠頭內。

  砰得一下,鼠三根本沒得反應,鼠頭炸開,紅白之物灑落一地,一雙手腳立時沒了動靜。

  “哈哈!”

  季明扯著嗓子笑著,目光環視一圈。

  “我成了!”

  說罷,季明的手掌對著廟外猛的一抬,一枝頭上的鴉鳥,猝不及防的被隔空扯到了他的掌內。

  季明抓握鴉鳥,以其硬喙,破入自身心臟。

  “來了,第三世!”

  “真疼啊!”

第7章 雛鴉,字影淡

  廟外,老槐樹上,鴉巢中。

  在這巢中,一共有六枚白色的鳥蛋。巢外忽有一隻鳥喙染血的雌鴉,驚慌的飛回巢中。

  “嘎~”

  又一隻大鴉迴歸巢中,仰頭大叫著,似在埋怨雌鴉擅自離巢,耽誤了巢中鳥蛋的孵化進度。

  雌鴉沒有回應,安靜的坐回巢中,保持蛋的溫度,不時的翻動蛋,以促進蛋內胚胎的發育。

  雄鴉見狀,把頭一歪,倒沒繼續苛責。

  他喚上前幾窩中,那一些已經成年的鴉小子們,組成一支鴉群,一道的外出覓食。

  約莫在兩週後,巢中陸續有雛鳥破殼而出,一個個閉著眼睛,張著大嘴,等待鴉父的投餵。

  其中一個,總是撲騰著一對肉翅,搶在兄弟姐妹的前面,接到鴉父投餵的食物,吃得飽飽的。

  鴉父在投餵一週左右,發現了這一頭巨大胃口的雛鳥。

  無論昆蟲、穀物、堅果,還是小鼠、河蛙等,這一雛鳥都是來者不拒,它那鳥胃好似無底洞一般。

  不得已,雌鴉早早的離巢,同鴉父一起承擔起了餵養的責任。

  再過一週,鴉父又有新發現。

  這一雛鳥總在巢中做著兩個動作,一個單腿而立,一個兩翅舒展,兩個動作總能保持很久。

  以鴉父的智慧,還不足以分析其中道理。

  作為自然界中,少有的盡職盡責的鳥類之一,這一對烏鴉夫婦超負荷的忙碌了一個多月,為大胃雛鳥供應著食物。

  大胃口的雛鳥,在這一個多月裡個頭飛漲,已是羽翼豐滿,油黑烏亮的,個頭早早超過鴉父。

  “嘎~”

  在試飛的第一天,大胃鴉發出高亢的鳴叫。

  “嘎嘎...”

  一時間,整個槐樹枝椏上的鴉兄弟,都在為這一位健壯的新兄弟而歡呼。

  大胃鴉,不,季明單腿立在巢頭,前面的烏鴉夫婦盤旋著,期待著這個強壯雛鳥的首飛。

  季明雙翅輕展,沒有一絲猶豫的落下巢頭,仔細感受翅下的風力,而後雙翅一振,向著遠方掠去。

  他只需稍一振翅,便已穿林過澗。

  絲絲的流風輕撫著身上的羽翼,此時的感受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讓他得以短暫忘記上一世的不快。

  飛過山崗,掠上林梢。

  在他的眼前,山巒起伏,如同一幅流動的畫卷,層層疊疊的翠綠與墨綠緊密交織在了一起。

  “嘎!”

  鳴叫一聲,整個身子俯衝下去,兩翅微微收縮,增加傾斜下墜的速度。

  草叢間中,季明的鴉身似一道黑線閃過,在他的雙爪之下,已經多了一隻掙扎的灰毛兔。

  爪趾一緊,活兔立刻沒了聲息。

  季明落在一節枝幹上,享受著新鮮的血肉,吃得有滋有味的。

  自他破殼而出,「控鶴一功」中的立、展二形,便本能的修行起來,導致他的食量大增。

  好在那一對烏鴉夫婦負責,不然他真得餓死。

  哪一世都不容易啊!

  在林中又捉了一隻肥兔,季明便即刻回返鳥巢中,將這肥兔獻給一直哺育他的烏鴉夫婦。

  烏鴉夫婦看了一眼肥兔,又看了一眼巢中幾個明顯比季明小上一圈的雛鴉,便將兔肉一一的扯下,分到了巢中。

  “嘎~”

  季明尷尬的叫了一聲,便又去捕獵。

  在控鶴二形的修行下,只要血肉供應足量,那他體魄便是肉眼可見的增長。

  在附近的一片山林中,鼠、兔、野雉等小型動物,都逃脫不了他的一對利爪,成為他持續壯大的養料。

  只不過三四個月,他的體型已突破一般烏鴉的範疇,足可同一頭鷹隼相當。

  當他立在林梢的最高處,沒有一隻鳥膽敢在他眼前高飛,因為他的食譜已經擴充套件到了鳥類中。

  當然了,烏鴉除外。

  當體型到了這一個程度,季明深知即使密功也無法讓他繼續壯大下去。

  現在他的喙可啄破土石,利爪輕易便能扯斷骨頭,全力下的捕獵俯衝速度,少有獵物可以逃脫。

  他...已是這一片山林中的遊獵之王。

  在取得這一點成就,說不歡喜是假的,可一想到他的寶眼中,那一枚轉世之字,才浮現出淡淡的字影,心中便是一團愁雲壓著。

  沒有寶眼託底,他這心裡總是不利索。

  在他的上兩世中,投生為人的那一世,約莫過了十年時間,寶眼內的字影才由淡轉濃,真正的顯現出來。

  難道這一世中,他還得等個十年?

  萬一在這十年內,他出了什麼意外,豈不是徹底沒了退路。

  “砰”得一聲,在心神激盪中,兩爪之下的粗枝都被他不小心捏得爆開,整個鴉身一下子沉落。

  大翅一張一壓,輕鬆的託扶風力,衝上高空中。

  他知道自己必須繼續強大下去,給自己掙得未來十年生存的保障。

  現在唯有一個方向,可以讓他繼續強大下去,那就是成為一頭「精怪」。

  他需要一個指點他的“師傅”,不過在尋找這一個“師傅”前,他得先去求證一件事情。

  在大槐樹旁,便是季明上一世的身死之所——博泥公的老廟。

  當季明落在大槐樹上,槐樹上的群鴉立時受驚飛起,四散飛去,這讓季明心中很是無奈。

  或許是幾月中捕獵過甚,又或許是身上氣魄過於強大,他總是能夠驚起附近的飛鳥走獸。

  他在樹上監視老廟,已有數月之久。

  那博泥公白日裡,仍在其中扮作一個泥塑小鬼,牽著一頭泥馬,也不知這是在演給誰看的。

  而夜間,則早早出了老廟,每每都是挺著一個大肚,樂呵呵的騎著泥馬回來。

  也不知他清不清楚,在老廟外的槐樹上,有一隻鴉鳥總是透過破爛廟頂,暗中觀察著他。

  終於在某一天裡,季明見著那一頭熟悉的虎精,再一次叼著一人,入得廟內。

  “果然,又是一場博戲,看來就連博戲的內容都未曾改變。”

  季明輕揚雙翅,如一根輕羽般,落在廟脊的一側,遍體烏黑的鴉羽讓他同廟上的石制脊獸不分彼此。

  廟內的情況,已被他盡收眼底。

  那一位白骨娘子依舊是早早的來到,隨身帶了七八朵的鬼火,用作這廟內的照明之用。

  下一個來到的,竟是圓帽的鼠四。

  在季明的眼中,這鼠四,還是那死於他手的鼠三,都不算特別強大,也不知如何修成精怪。

  鼠四情緒不高,一入老廟中,便向博泥公下拜懇求。

  “三哥死得實在悽慘,泥公可否看在往日情面上,將那一具屍身的頭顱予我,好讓我祭奠三哥。”

  “莫開玩笑。”博泥公的面上,帶著幾分不悅,呵斥道:“區區鼠輩,焉敢擾我雅興。”

  “泥公,想我哥倆也是胡家書童,侍奉於胡公子左右,您不看僧面,也得看個佛面吶!”

  鼠四脫下頭上的圓帽,語氣幽幽的道。

  博泥公對於鼠四的威脅很是不屑,甚至於懶得搭理他,將其粗暴的轟出廟宇。

  而後不久,在老廟中,又來了兩個新的“賭客”。

第8章 靈茶,試鼠中

  夜裡,季明一動不動的。

  一隻盆口大的黑蝠,及其一頭大鴞(貓頭鷹的古稱),輕巧的從朦朧夜色中破出,落在了他的視野裡。

  那黑蝙未曾瞧他一眼,迫不及待的從瓦頂破口中飛了下去。

  大鴞倒是轉過頭,仔細打量了他一下,但也未曾多留意,很快便被廟內的博戲給吸引過去。

  季明緊張的扭了扭鴉首,暗自鬆一口氣,繼續低頭觀察廟內的情況。

  此刻,博泥公正從大肚中,取出的一具斷足的乾屍,熱情的向著趕赴而來的群怪們介紹著。

  在屍身的一側,那一位被擄來的凡人,正縮在一邊。

  這可憐的人,一會兒扯嘴輕笑,一會兒抿嘴悲泣,眼神中沒有一點光彩,似離瘋癲不遠。

  季明見此,心中一陣哂笑。

  這一位博泥公明顯正在照搬上一次的博戲,以此吸引更多的精怪參與其中,下注押寶。

  可他不會真以為人人都和他季明似的,心理素質強大,且有「溼卵胎化」這等寶貝託底吧!

  季明在這裡監視許久,目的便在於他這上一世的屍身。

  如若他可取得這一具屍身,再一次吸納其中的妖性,或許在這一世中,可快速的走上成為精怪的道路。

  目前,在他沒有一位明師授道的情況下,這是可能性最大,且見效最快的一個辦法。

  只是...這一想法過於理想化。

  現在看來,博泥公比想象中的更為重視這一具屍身,所以他獲得屍身的機會極其渺茫。

  季明的一道視線,從屍身上轉移到了被轟出廟外的鼠四身上,於是一計不成,便再生一計。

  這鼠四雖是腦袋不大靈光,但是觀其言行,也是一個有根底的,或可從他這裡瞭解一下妖魔鬼怪的世界。

  這般的想著,季明越發覺得可行,立馬振翅飛入夜色裡,著手準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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