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595章

作者:黑環

  “就你!”

  巨漢嗤笑一聲,從容道:“你去問那老金雞,他能攔住我嗎?”

  “別忘了,那位也在盯著你。”商羊指了指天上那顆病符神煞天星。

第1052章 巨峰,容人量

  神峰感應到火種,九竅八孔同時發出歡欣般的嗡鳴。

  頂部的九大靈竅噴出的毒火為之引導,在半空交織成一張絢爛而危險的火網;側翼八孔湧出的陰風巨鳥紛紛讓開通道,發出似唳似迎般的尖嘯。

  火種極小極微,仿若巨峰上的一點塵埃,但不可忽視的是它那堅定光芒,其毫無阻礙地投入神峰頂端,在峰中沉入那乾陽混元一氣之球內乾陽濁煞凝結的區域。

  “轟!!!”

  整個巨峰大震,仿若一位沉眠的巨神被注入真靈。

  這樣的山體大震,直接激盪出澎湃的風波,吹搖全山上下,無論天地俱是一掃而明,纖塵不染一般。

  峰體表面沉凝的暗金光澤大放光明,九竅中噴出的毒火,在掙扎中變化為道道火蛇,於狂舞間抽打巨峰,霎時山上熱巖滾滾,熔流如瀑;八孔中湧出的陰風巨鳥,形體更加凝實,配合著火蛇,使峰火成連綿之勢,眨眼間席捲萬丈上下。

  整個大餘山被萬丈火峰照得大亮,金紅一色,即使相隔數百里外的地方,都能感受到火峰上的熱力,不知因此驚出多少為避中土龜蛇大劫而潛修的老怪巨孽。

  在神峰內部,乾陽濁煞的核心,正進行著一場煉化。

  花心火種作為熔爐,以自身陽極陰生的大日陽煞為焰,以三千翼宿劫唸作為亟待淬鍊的礦料,而那團赤熊清氣,則如同投入爐中的一劑猛藥,既是變數,也可能催化出意想不到的精華。

  劫念中殘存的暴戾、不甘,及其翼火神法,被神峰汲取轉化,融入峰體內部,使其星宿之性愈發明顯。

  不過季明如今非是求證列宿之道,故而在火種之外,無數路徑在峰體內部延伸,將星宿之性轉化到同其道性最為相近的道路之性中,使道路之性於此刻暴增。

  原本三大道性中,神明之性增長最多,堪堪小成。

  有此成果,只因路廟道碑上的方方面面,尤其是路文訊息的更新,需要神明之性在其中周流參與,故而此性增長最快。

  如今道路之性得了星宿道性的滋補,一躍超過了神明之性。

  在赤熊清氣中,蘊含的某種極為古老的、與真秘有益的靈性,因為分量實在太小,季明不打算吸收,留待日後研究,只將其中雜氣,及其中浮游仙的痕記,透過九竅八孔排出。

  整個神峰,已是一個被點燃的巨大洪爐。

  大餘山方圓千里,日精月華,乃至周天星辰之光,甚至上蒼靈機都被抽取下去,湧入峰中,風雲色變成為現實之景。

  數千裡外的龜山連綿天營內,各部各宮的軍將兵吏都被火峰動靜給驚動,即使是在這裡,以肉眼來觀測,也能看到一小抹金紅堅定的停在那天地一線上。

  行轅內,首將出徵在外,而趙壇依舊坐鎮在此,自然也注意到那一小抹金紅。

  雖然派去大餘山的谷杖客未曾回來,但是趙壇已有冥冥之中的靈感,這必是靈虛子在大餘山上整出的動靜,他心裡清楚靈虛子在太乙甲部真法上定是取得極大突破。

  “這路數...”

  趙壇暗邠u錢寶樹之神法,一剎那福靈心至,感覺出靈虛子一身道行偏離出太乙甲部真法的範疇。

  “要不要...出兵大餘山。”

  在趙壇身邊,一位神將提議道。

  趙壇聞聽此言,猛地轉頭,極具威勢的目光嚇得神將退回數步,趕忙下跪請罪。

  “太平山諸仙具在彼處。”趙壇甕聲說著,在停頓數息後,又補充說道:“那靈虛子坐鎮魔府數十年,竟是未讓人尋到明面上的錯處,極有其祖師的風範。”

  “這樣說來,靈虛子自隔空落子失敗後,已是準備向副帥示弱。”神將道。

  “示弱,未必。

  不過是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

  趙壇眼中帶著洞悉真實的神色,說道:“他有兩位神真保駕護航,又有本帥給予無窮壓力,只要苦熬過去,無論是道行,還是性功之上都能有長足之精進。

  太平山打得一手如意算盤,真拿本帥是他們掌中的磨刀石一般。”

  “老爺定有妙計。”神將篤定道。

  “不急,待他得道成仙再說,不然此等禍包一挑,以他這等道行和位業,難以承擔此等大責,說不得最後被他逃過這一遭。”

  “老爺是指魔府之下的那些...”

  這神將正要說話,一位明壇寶府中的大吏過來,將一支玉鱗送來,道:“利市仙官重螭龍女送來的訊息,正道仙已派滿神嬰往東海遊說各島,設立路廟道碑事宜。”

  趙壇拿過玉鱗,在手中摩挲。

  大吏的話還沒結束,道:“正道仙已經親去太乙青木山,謁見木德真君,據說...據說木德真君已向正道仙許諾,待其路廟道碑鋪通寶光州,及其東海,那麼日後可補青華宮「百禽仙班」內司務五鳩的大職之缺。”

  大吏說到這裡,立即停下,他能感受到副帥身上的異樣情緒。

  青華宮內的百禽仙班自古傳承下來,其中的節氣五鳥、司務五鳩,莫不是古往今來的仙翁仙古,法力通天,逍遙於千劫之外。

  正道仙真要是以非仙禽神鳥之出身,位列於司務五鳩之列,那麼以副帥之職權,也不可能全然掌握正道仙的生殺榮辱之大權,照這樣發展下去,未來甚至會成為一種彆扭的同盟關係。

  “繼續。”

  趙壇道。

  大吏忐忑說道:“據禪師傳報,正道仙邀他共往北海羅山,拜訪鬼國。關於這幾件事情的詳細內情,龍女都已記錄在玉鱗內。”

  “鬼國,陰陽路權,他就如此迫不及待。”趙壇面色上看不出喜怒,但聽這語氣也知其心情不佳,不知不覺趙壇對於正道仙的重視,早已超過了其它事情了。

  “讓財虎持本帥雷部符牌同正道仙一起拜訪鬼國,助他一臂之力。”趙壇說道。

  大吏愣了半息,隨即回過神來,暗道:“是了,眼下正是副帥展示胸襟之時,怎會自亂陣腳,使正道仙生變於肘腋之下,我竟以為副帥心中會嫉恨正道仙之能。

  可笑,可笑,自我來明壇寶府,一心侍奉於副帥麾下,何曾見到副帥嫉於手下才情,我適才擔心真是多餘。”

  趙壇的視線從西邊大餘山那裡,轉向於南邊的寶光州,他知道自己必須讓納珍仙加快修繕那座帝臺,以溝通群星深處的啞炫星骸,這樣才能讓正道仙早早的發揮他的價值。

  他當然能容正道仙,但不是現在,起碼等到他證就福寶道果,這無關個人好惡,而是馭下之道。

第1053章 鬼國,一目人

  北海,羅山。

  當正道仙與財虎禪師各自駕馭遁光,穿越那片終年徽直焙I钛螅盟颇芡淌蛇@乾坤上下蓬勃生機的愁雲慘霧之後,眼前出現的羅山之景象令二者為之一肅。

  哪怕季明已來過一次,這北海羅山給他的震撼依舊不減,料想財虎禪師也是如此。

  眼前的羅山就像是一堵自無盡幽深海淵中拔地而起,並且一直插於九霄雲外的黑色巨壁。

  其山體通體玄黑,表面嶙峋之狀如被層層疊壓,愁雲僅能繚繞其山腳,而在更高處,山體以無可匹敵的蠻橫姿態,刺破了數萬裡高空的狂暴罡風,其諸多峰尖甚至沒入更為縹緲危險的靈空上界,拒斥上界內的一切生機。

  二者遁光沿山體下降,可見山腰巖隙間,處處有陰魂超度之景,甚至還有一些前古大能超度送亡的遺址。

  北海羅山在天地間都算是一處無上絕兇之地,但是對於真正有大道行者,卻也是一處超度之妙所,可以在此積修陰德,時日一久,功德也可攢下一筆來。

  遁光忽停,季明立足於一處,俯覽山中風景。

  財虎禪師見正道仙神情,沒來由的從正道仙身上感受到一種豪邁之情。

  他能明白正道仙如今的心情,只要陰陽路權經營得好,未來正道仙躋身於陰間的三小洞宮中不是奢望,那裡是三元天尊和北陰帝所共設,生死追呼之要司也。

  論根底,談出身,三小洞宮也只在大羅紫府司這第一仙班之下了。

  試問有這等未來,正道仙此刻觀此山光風景,便如觀自家庭院,怎能不生豪邁之情。

  “財虎兄弟!”

  聽到正道仙一聲親切的呼喚,財虎禪師笑道:“如今已快到鬼國地界,正道兄弟怕是豪情難抑了,來日來往陰間,可得記得我這人間小小仙友。”

  “說笑了,你我何等關係。”

  說著,季明短嘆一聲,道:“我本意設下五方五行之司職,以輔我之道。

  本來這「東方甲木青路神」,可掌生機通達之路,有意讓財虎兄弟幫我兼挑此職,誰想到副帥差會遣了個掌空法王來我身邊輔佐。”

  財虎沒想到正道仙有這重考慮,感動之餘不免為正道仙擔憂起來,他知道掌空法王可不是易於之輩,其是老爺當年在元丹大聖座下修行時最為合契的師弟,本身也是在陰間擔任要職。

  他正要對正道仙囑託幾句,便聽正道仙說道:“這樣,待此行結束,我便向副帥提議,讓你在路廟之中兼任一職。”

  “不可。”

  財虎臉色一變,道:“這樣一來,你豈不是要平白讓出兩大司職,這於你之大道無益。”

  一般而言,出任五方五行之司職的人選,最好也是修行正道仙法統的弟子,這樣正道仙可以從其修行中感悟更全面的大道。

  如若這出任之人在自己法統上有極高成就,那麼作為此道之主,也將因此受益,道性大漲,這也是那些旁門老祖在人間立下法統,辛苦建教的另一個深層次原因。

  像掌空法王和他財虎禪師,道路早已固定,就算來輔佐正道仙,也不會重修其法,在道業上的幫助極其有限。

  “無妨。”

  季明風輕雲淡的一笑,“還記得我在芙蓉仙城說過的話嗎?”

  “龍虎相合,天地祥瑞之大兆,如果彼此兩分,難在仙道之中成名稱尊,唯有相合一處,才能成就驚世功業。”財虎禪師很是複雜的道出此話。

  “好,就此說定。”

  季明灑脫的大笑一聲,便化作輝流遁下山腳。

  他之路廟司職,當真如此好拿嗎?!豈不知他還修習財寶佛法,拿得越多,還得越多。

  降至山腳,此處已深入幽暗,上方天光被厚重山體與愁雲徹底隔絕,唯有不知從何處透出的微光照亮周遭。

  前方,一個洞口呈現,彷彿羅山的山根下張開的巨口。

  洞口之外翻湧著千丈黑浪,海水拍打著嶙峋礁石,濺起腥臭的水沫。

  “誰能想到這洞中通往陰間的一扇鬼門,竟也能通往鬼國。”季明在洞口面對著彼此擊拍咆哮的黑浪,感嘆了一聲,財虎禪師則是在旁邊心不在焉的附和著。

  走到洞中深處,見到了看守此處鬼門的北關血屍黃真真,沒等其說話,財虎便出示了趙壇的符牌。

  “二位仙家是去何處?”

  “鬼國,速開門戶。”

  “稍等。”

  同洞壁珊瑚已長在一處的黃真真,取出了一對鐵環,往鬼門上的輔首椒圖獸面口中一送,“叮”的一聲,鐵環被椒圖獸面咬住。

  季明和財虎禪師拉住門環,一起推門而入。

  在門後,非是陰間,而是傳說中的鬼國,鬼門剛一開啟,便湧來了一股潮溼之氣。在這門後,看上去是一處極大的水澤,一座陰沉沉的巨城就立在遠處。

  巨城的城牆由濃郁的陰陽二氣自然凝結而成,色澤灰白相間,流轉不定,時而在微光下顯出實體輪廓,時而又彷彿溶於陰影,只剩淡淡虛影。

  在走近巨城,便能感受到許多元神在他們身上掃過,那巨城的城門洞開,一道灰濛濛光幕攔在那裡。

  這一道好似虛設的城門光幕,沒有阻攔季明和財虎禪師的到來,任由他們來到城內參觀,也沒有一位國人前來接待指引,好似就由他們在此自行遊覽一般。

  城內建築皆是低矮古樸,形制像是一個個放大的古文,經由立體演化而成,線條硬朗,稜角分明,充滿古老神秘的意蘊。

  他們就這樣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走著,這裡並無尋常集市的喧囂,異常靜謐,唯有極輕微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律動之聲隱隱可聞。

  生活在這裡的居民,便是傳說中的一目國人,但似乎他們並不樂意現身,偶爾感受到那一兩道氣機,還是趴在房舍內的門窗上朝他們窺探,這使得這裡平白多了些恐怖氣氛。

  “氣息雜了些。”

  季明對財虎禪師道。

  財虎禪師雖也活過悠悠歲月,但是這裡也是第一次來,關於鬼國之事也只聽過一些傳聞,道:“這裡的“人”應是鬼國僕役一類,這些神異之國曆來血嗣不旺,不知用異法變出多少雜類怪種。”

  在深入巨城,他們才見到了在城中的一目人。

  他們身形修長,大多覆有細密暗鱗,拖著蜿蜒蛇尾,行進時無聲滑移。

  在面部上的五官很是模糊,唯有額頭正中,生有一隻豎立的、幾乎佔據半張臉孔的巨目。

  此目大多時候緊閉,如一道深刻的豎痕,偶爾在開闔間,顯露出色澤各異的瞳孔,內裡彷彿有光渦轉動,能映照出常人不可見的陰陽氣機,乃至魂魄性靈本質。

第1054章 鬼師,參幽殿

  見到季明和財虎禪師的到來,一目國人紛紛微睜眼。

  季明發現這些一目國人之間的交流,似乎是透過豎目開闔間的微弱光芒,又或是蛇尾在地面劃出蘊含資訊的痕跡,極少發出聲音,整個城中都瀰漫著一種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寧靜。

  在季明和財虎禪師繼續遊覽時,此刻在鬼國巨城的深處,在形如古篆「陰」字的參幽殿前,已經聚集了數十位一目國重要成員。

  對於正道仙這位意圖勾連陰陽路權的訪客,鬼國內部存在著截然不同的態度,這也是季明和禪師此刻仍在城中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