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而他這頓悟出的五路——東、南、西、北、中,雖然不顯具五行道性,但也是代表宇道之上五方五路。
況且這路頭是方位之始,是行程之端,是事機萌發的第一個徵兆,也可看作是來窺得天地諸般真秘之中的那些法理門徑。
或許...或許此等五路之道,乃是真秘道性在統合季明一身法術後,依據於從正道仙那裡熏習來的路徑之神通,從而頓悟出來的一條全新之道。
季明拍了拍額頭,如果修成此道,那這往後別的仙家不是得管他叫路仙,又或者說喚他路神。這種名頭就好像灶神和山神一樣,完全不能起到震懾群邪的效果。
.............
“金童!”
“金童!”
“...”
老金雞的呼喚聲在耳畔響起,季明看了一眼身下“陣圖”,隨後念頭轉到踆烏那裡。
“你剛才可是有所領悟?”老金雞瞭然地問道。
“我找到了一條路。”
“我知道你會找到的,你現在或許已經有了些許靈光和思路,待你的積累再深一些,閱歷再多一些,這腳下的路自然會清晰起來。”
“我已經找到了,一條新道,此道如果成就,也許就是契合真秘之道果。”
老金雞失笑一聲,他覺得季明實在太心急,或許趙壇帶來的壓力太大,便將心中的那一點靈感無限放大,認作某個“出路”,但他何必反駁,洗耳恭聽便是。
於是老金雞問道:“什麼新道?”
“路!”
“路...”
老金雞重複一聲,表情嚴肅起來。
“五路,它是...”
“不必細說。”
老金雞表情無比嚴肅,道:“你該回去了,這件事情必須知會你家老祖,他和我都該有些大動作了,真正的大動作。”
第1040章 洞天,廟碑策
太平山的深處,那獨立於現世之外,維繫著宗門底蘊的根本之地——青田崇妙洞天,其中正悄然發生了變化。
此洞天內並不以山巒樓閣為形,這裡乃是一片青碧無瑕、脈絡清晰的巨大蓮葉,身處其中就好似在一處青綠平原之上。
蓮葉悠然漂浮於一片浩瀚無垠的霞光之海上,這霞光乃乾靈坤元所凝就,更有大量功德在其中交織顯化,一起託舉著蓮葉,使其超然於物外,萬劫不侵。
蓮葉之上,並非一覽無餘,而是依據六位祖師之性靈,自然化生出六處氣象迥異、道韻盎然的奇景。
此六景一如六顆明珠鑲嵌於青玉之上,各自佔據著一方方位,拱衛著蓮葉中央。
在蓮葉偏於中央的一處區域,那片屬於初代祖師幹雄老祖的居所所在,此處景象實是殊奇,乃是內外雙環相套之形。
內環,清靈澄澈,如無根淨水匯聚成環,環中氤氳著勃勃生生之氣,靈泉泊泊,奇花吐蕊,光暈溫潤如春霖,滋養萬物而不彰其功。
外環,則是沉凝晦暗,似是一整塊從幽暗深處凝鍊的玄冰鑄就,縈繞著病苦衰煞之氣,其中可見晦澀符文明滅,寒意刺骨,寂滅萬籟而不顯其兇。
在老金雞和季明動念啟程的剎那,幹雄老祖已是靈感有覺,自群星之中的天星之神形上,降下元神於這青田崇妙洞天,而這片永恆沐浴在柔和靈光中的世外之地,也顯出代表星君降唸的‘白日星現’之徵兆。
洞天內靈機微微一滯,其餘幾處祖師奇景皆有感應,或清光浮動,或飄光搖煙,或道音輕振。
“無甚事,不必來擾!”
在清靈環與沉凝環的平衡流轉中,環心之處,一道模糊的身影由虛化實,此身影傳音於其他祖師,同時起手掐訣,正要邉有䴔C,忽的又將掐算之手放了下來。
“路...五方路頭.”
一聲低不可聞的呢喃,從環心傳出,帶著一絲近乎於慨嘆的波動。
他對那位報以極大期待的太平山子弟,已是開壇作法,將「五路之道」的頓悟之感,及其趙壇之秘,提前傳遞到他這裡。
略一沉思,幹雄老祖再度抬手,指尖在空中虛點,勾勒起外圓內方,及其四方斗柄和路碑的真形法意,身外的清濁二環加速流轉,星曜大放光華,輔助老祖推演和驗證。
許久之後,他收回手指。
在洞天內,霞光之海微微盪漾,一道烏影流光穿入,收斂為三足踆烏之形。
與此同時,另一道帶著破曉凜冽之意的晴光法念也隨之抵達,化作金雞之形,同踆烏並立。
“有勞星官護持點化。”
幹雄老祖在雙環中看向老金雞,頷首道。
“大事要緊,對於這五路之道,不知星君可有想法?”老金雞道。
幹雄老祖微微搖頭,沒有回答此話,只是看向季明,問道:“金童,這五路在你心中到底是何性何情之生髮?”
“真秘,求真之秘。”
“真者,道也。
何以為真秘,道中無以名狀之奧。”
幹雄眼神幽幽,心中深覺靈虛子到底是在陸元通執教下走出來的子弟,都被混沌中的光芒所吸引。
“也就說,五路是在你求取真秘的渴望下,從而頓悟來的道。五路非路也,而是通行天下之真秘的...路口,如果此道成就,那麼足以成為天地一尊神聖。”
幹雄老祖說罷,目光轉向老金雞。
老金雞知曉這是要他進一步點明關竅,金雞昂首,清越之聲響起。
“金童能悟五路之妙,已觸及自身形神俱妙的門徑。
不過欲摘道果,那麼必有三性支撐,如鼎之三足,缺一不可。”
他頓了頓,似在整理說辭,道:“老天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此三非是虛指,於成就道果而言,即為三性鼎立。一性為本源根性,二性為顯化道相,三性為周流功用。三性具足,道果方能從性靈之中顯化凝實,妙化萬有。”
幹雄老祖此刻接話,道:“以趙壇為例,其【福寶之道】雛形,便有三性。
一為財寶之性,乃其道根本,聚斂、增值、顯化為諸般寶物氣象。
二為善福之性,此乃調和,使財寶不流於邪僻,反能滋養、賜福,廣結善緣,亦是他早年根基之一。
三為流轉之性,或曰匯通。
財寶福氣具非死物,需流通週轉,匯通有無。
如他對耕父所行之事,便是強行‘匯通’他人道性以補全己身,但是此等手段雖是玄奇,但仍失之於自然本真,也足見趙壇在流轉道性上,並無太大建樹。
此三性相輔相成,共築其道果雛形之基,缺一則其道不穩,難摘道果,易生劫難。”
他看向踆烏,繼續闡述。
“三性非憑空而來,需在修行、行事中,不斷的印證、積累,及其純化。
積累越深厚,三性越純粹凝練,摘取道果時便如順水行舟,屆時功果的品秩自然越高。
反之,若三性殘缺,或是駁雜,縱然僥倖得道,亦如沙上築塔,根基湵。资芡饨賰饶鶃y。”
說著,幹雄老祖的目光帶著考校,道:“金童,你這五路之道,其中真秘可視為本源根性,那麼另外兩性,當為何物?”
季明沉下心來,回溯頓悟時的感受,緩緩道:“祖師,星官,弟子以為,除了真秘之性,另有二性之一當是道路,此為顯化道相,另外一性則是...神明。”
“神明?”
幹雄祖師和老金雞齊聲而問。
“神明者,神而明之。
此神為萬事萬物中的靈妙動變之機,而明則指對規律的清晰洞察與顯發。
神明合用,便是天地萬物執行中隱微而光明的力量,亦指我等透過修行達到的極致智慧狀態。
此神明之性,才能起到周流功用之效,使我五路之道中的三性不分彼此,真正三足鼎立,令我道根穩固。”
幹雄老祖鼓勵的道:“說吧,你要怎麼做?”
季明沉吟稍許,心念電轉,心中模糊的計劃迅速斟酌,在心中成型後,他這才說道:“弟子想到,若要增補此三大道性,或可效仿民間土地祠、山神廟之例。
這非是求取香火願力,而是...而是...”
在這裡停頓一下,思路通暢起來,語氣也篤定起來,不再磕磕絆絆,道:“弟子欲在天南各地,尤其是重要路口、河海樞紐,乃至一些山野隱秘之境的入口,擇地立下特殊的路廟,或著道碑。
此廟不塑金身,不受血食,唯設簡明之圖,扼要之語。
其功用在於為迷途者、問路人,乃至有意尋幽探秘的修士,提供方向指引和路徑指引。
待我在這五路之道上功果漸深,就可擇機點化一些經常拜訪路廟道碑的人神妖魔等,使其對當地的地理、風險、機緣都能有所感應。”
“如此一來...”
季明總結的道:“真秘、道路,乃至神明之性,都由借這遍佈各地的路廟道碑體系,透過實際為天地間萬千生靈指路、授秘的行為,來使三大道性自然增進。
同時這也是一種踐行,將五路之道的痕跡,深深烙印在天南大地之上,讓我和六合寰宇內的路徑締結最直接的聯絡。”
“善!
大善!”
幹雄老祖毫不吝嗇這番誇讚。
“太平山的靈韻能養人啊!”老金雞此刻也是恭維起了幹雄老祖,說道:“先後出了陸元通和靈虛子兩位,合該太平山於此朝之中成就霸業。”
“霸業非我所欲,只求為天地舉一賢明爾!”幹雄老祖笑道。
第1041章 傳令,大魄力
“以廟指路,以路積性,環環相扣。
不行香火願力之舊路,卻是暗合指引世人迷津之功德,此策一舉多得,既積累道性,又播撒道痕,更可暗中編織一張屬於你的‘路徑情報之網’,對未來把握局勢大有裨益。”
幹雄老祖撫掌而笑,清濁雙環流轉加速,顯出其心情頗佳。
下一刻,他的語氣一轉,道:“道路為體相,神明為功用,連同真秘之根性,三性框架初具。
立路廟道碑之舉,確是積累三性的妙法。只是你需切記,初始需謹小慎微,路廟形制務必簡樸自然,指引內容亦需斟酌,真偽混雜,玄機暗藏,方不惹人疑竇。
可先從太平山勢力範圍內,一些無關緊要,卻又人來人往的路口試行。
待這一套方法成熟,且你法力可以支撐這些路廟道碑中的靈效,那麼太平山上下就逐步將路廟道碑體系擴散至天南各地,乃至一些關鍵險地,及其福地靈山的周邊。”
說著,老祖的語氣轉為凝重,“此舉亦需防備趙壇,或其爪牙察覺”
“不如...讓正道仙先借真靈派在寶光州推行。
那樣即便趙壇有知,也只當是正道仙要借他那路徑神通,來成就宇道上的道果,絕不會懷疑到我身上。”
“你真能牢牢掌控那...正雷將。”幹雄老祖說完,又補充說道:“我知道你已向季雷隱證明過自己,但是此等秘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那趙壇在奇門遁甲上的造詣,也頗為高深。”
“祖師,星官,我相信他,就像我相信自己一樣。”季明道。
“那好。”
幹雄老祖不再多說,提起踆烏墮影花煞神法,道:“按照你現在的功課進度,到了第四重之中就該煉三為一,將三斑神法收於「花心火種」,煉就日蝕烏旋神形。
在這一重中,也是你煉化劫唸的良機。”
“可是這一步兇險萬分,而且我需要到神竹觀下的那千里禍胎之內吖Γ缃裰挥凶阅Ц鍪啦拍芮巴!�
“不必。
你如今坐陣魔府,趙壇反倒沒了可趁之機,可在其中從容煉法。”
幹雄老祖說著,又道:“既然你無法前往西南極荒之所,借那伏地禍胎煉全功法,那我等便讓那禍胎移到你處。”
老金雞感受到這話語中沉甸甸的分量,暗歎不愧是太平山巔不動尊,這不動則已,一動必然是天地鬼神皆驚之舉。
季明忍不住說道:“那伏地禍胎雖受我神將所煉,如今在西南極荒抬升成峰,可仍能炸燬千里陸地,一旦動了它,移來中土大餘山,便如利劍懸於萬千黎民之上,此舉必是大損功德。”
“無妨,些許功德,太平山還損得起。
更何況在那禍胎之上,你所煉玄冥星宿將已是將「礙日神星篇」中九竅八孔打全,禍殼下的陰濁惡質也是日日排解,損不了多少功德。”幹雄老祖極具魄力的說道。
“此外,這一舉動也能讓趙壇知道你在太平山中的分量,顧及更深幾分。”
“弟子明白!”季明肅然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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