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天將之能,我已知曉。
青華宮能予你‘伏魔顯正’之名,我雷部便可予你‘蕩魔滌邪’之實。
正雷將之位,並非虛位,實有部分開府之權,可自募親兵,轄制一方雷政,並且諸多資源用度,我可保證一應優先。”
他微微抬手,指向殿外:“此府,便是一份找狻8械囊粦锸拢ㄍ饷婺切┤鈬耍詺w你調遣。此外,你若對「申猴元符」一脈確有興致,鄭家我亦可為你謩潯!�
“謩潱俊�
季明語調一揚,“我以為我應下之後,即可入主鄭家福地「東仙源」。”
“鄭家雖名列真靈派四大家,也執掌申猴元符,更有二仙支撐門庭,然而家中青黃不接之象,較之季、姜、趙三家更甚,且宗家子嗣不昌。
歷代鄭家之主,及其宗家中的宿老元首,為了振興家業,屢次倒行逆施,擅用佛魔二法續命不說,還強令子女和猿猱一類的神怪媾和,以得同甲申之猴親近的血脈之力。
其所思所行已背離正道久矣,這些都是破家滅門之兆。
你如能撥亂反正,有我鼎力支援,量那二仙也不敢違逆,如此可先使雲雨廟併入真靈派,再對鄭家宗家旁支逐一蠶食,東仙源那處福地百年內當可易手。”
納珍仙欲言又止,但見老爺主意已定,只好心中嘆氣。
趙、鄭二家歷來是守望相助,當年老爺轉劫於真靈派中,沒少和鄭家老祖鄭隱合作,這才使趙家一脈躋身四大家之一,這些年鄭隱在外苦積功德,並求神真之道,不知所蹤,因此家中只二仙支撐門庭。
因感勢單力孤,故此二仙一向唯老爺馬首是瞻,如今老爺和正道仙私下裡敲定鄭家的未來,他日定教許多人寒心。
相比納珍仙的感概,財虎禪師沒什麼感受,他一向不在真靈派內行走,避世在外,逍遙自在,故而甚少參與這些宗家間的蠅營狗苟之事。
“我知你念及靈虛子舊情。”
趙壇繼續說著,目光深邃,道:“公私需分明,他走他的獨木橋,你行你的通天路。
只要你應下,過往種種,皆可揭過。
在雷部,憑你神通立功,我必不吝賞賜。肉身成聖之道畢竟難行,他日你若是想另走坦途,以星孛之錨,探求隱曜暗星這等列宿之功果,我亦可助你成事。
最後,這一物可幫你下定決心。”
第1011章 甲子,參成芝
一個小盒落在季明面前,盒身剔透,隱約可見其中之物。
目光稍稍一凝,透視盒內,可見一株仙藥,參狀,赤肉之色,有神光炫炫。
季明心念一動,元神之力扣其鬚根,頓時有聞金石之音,再折下須葉,又接續之,果然是即復如故。
“參成芝!”
季明略有驚喜的道。
這確實是一份驚喜,真靈派勾曲三芝乃是出了名的。
當年趙壇轉劫於真靈派內,不就是煉服第一神芝「龍仙芝」,這才舉霞飛昇。據說那位遁甲二祖入道後,被授以三種神芝,宿啟功儀,自此打下天仙道根。
這參成芝雖比不得第一神芝龍仙芝,但也比光螢洞芝強上一等,實打實的仙藥。
“有此神芝仙草,你之形神相融之功,當可更進一步,來開闢肉身內景,證得「金剛不死」。”說罷,趙壇就那樣平靜地看著季明,帶著看穿一切的表情,等待著季明的答覆。
“顯正天將拜見副帥。”
季明在蒲團上安坐不動,掐訣起手,行了一禮道。
“善!”趙壇頷首而應,再道:“如今中土雖有不寧,卻也禍及不到寶光州中,你便坐鎮於東海之濱,處理並派之事,安享一甲子逍遙,待你道行再有精進,再予你建立功業之機。”
這倒出乎預料,季明還以為趙壇在付出這許多代價,會迫不及待將他送去中土龜山蛇嶺之間,衝鋒於一線,好儘快發揮光熱。
“這樣也好,一甲子的時間,也能讓正逆熏習見些成效,另外還有《踆烏墮影花煞神法》的修習,這些都是需要大量年月和心力來鑽研。”季明心中暗道。
納珍仙見氣氛正好,也是暗鬆一口氣。
他知道老爺讓正道仙享這一甲子逍遙,這是要收買其心。如非中土禍事迫在眉睫,又苦無突破,老爺定是讓正道仙安享三百年的神仙日子,一點一點點的來收歸其心。
正道仙才剛剛得道,又因緣際會之下,得了正雷將之職。
他根本不知道這雷部前西天門下的臺階有多高多長,也不知道老爺在其敕封正雷將之事的背後,使了多大人情,多深能量,這些可不是單憑道行能做到的。
這一甲子的時間,也是正道仙認識天上規則的時間,同時也是他們更深入瞭解正道仙的時間。
雖說老爺和他們都清楚,用人的第一步就是尊重對方的秘密,但是正道仙一朝煉形得道所蘊含的秘密,也未免太大了一些,就算他們不覬覦此秘,也當做到心中有數。
趙壇叮囑的道:“今日之後,太平山不會善罷甘休。不過靈虛子困守大餘山,單憑太平山這幾代子弟,俱是難以同你作對,唯有當代太平真君陸元通,實有超世之道才,連我亦看他不透,你當多多提防。”
季明拍了拍頭頂,八輻真鐵圓輪浮現出來,道道明黃電弧一點點的向周圍拉伸,整個府邸似經受不住重量一下,在雷澤的邊緣處顫晃起來。
“我之神通亦未到盡頭。”
“路徑,輪轉,原來如此,這兩大神通果真絕配,彷彿是為你量身而設。”
趙壇面上那種寧靜的神情化開,出現明顯的詫異之色,隨即沉默稍許,彷彿重新衡量起了正道仙,說道:“或許,你於此神通上的成就,將比那創出此神通的多羅尊者走得更遠。”
............
神霄玉府深處,明壇寶府。
趙壇的正神府邸不似正雷將府邸那般靈機外顯,反而更顯古樸沉凝。
四壁是未經雕琢的黑石,僅有幾盞長明燈散發著柔和而永恆的光暈,而趙壇在此已重新歸於那寧靜狀態,彷彿方才在外的一切交涉都未曾擾動其心神分毫。
財虎禪師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未散的憋悶。
“老爺,此仙端的是一副好牙口。
鄭家的東仙源,參成芝,他倒是真敢全拿。
某家觀其言行,看似順從,實則骨子裡傲得很,未必是甘居人下之輩。”
他話語直白,帶著直來直去的銳利,但也並未全盤否定,“不過,其神通確實強悍,那路徑與輪轉結合,潛力無窮。若真能為我所用,確是一柄利刃。”
納珍仙沉吟片刻,方才緩緩開口,語氣更為圓融審慎,“此子心思深沉,難以徹底掌控。他今日能因利而來,他日未必不會因更大的利而去,但又不可否認,其價值不容小覷。
就算不論其鬥戰之能,單是他以地祇之身,得青華宮敕封,又表現出在煉形上的極大造詣,這份天賦與根底,值得老爺榮養收心。”
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閉目養神的趙壇,聲音壓低了些,道:“老爺以重利相誘,又以重職來安其心,此乃陽郑嗍前矒嶂摺R患鬃庸怅帲阋杂^其心性,驗其成色。
只是...需防其尾大不掉,或暗藏異心。”
說到這裡,納珍仙話鋒變得極為隱晦,彷彿在斟酌字句。
“此子命數渾沌,難以掐算,其叩乐。喾浅@砜啥取�
若...若是真有那麼一日,彼懷武心,陰蓄不臣,或成肘腋之患。或許必要之時,可以我這五煞哓斨裢ㄐ睿釆Z其三頭六臂之能,稍作震懾,令其知取捨之度,明得失之理。
畢竟,世間萬物,有取有予,方合聚散之道。”
財虎禪師聞言,虎目一凝,他雖不喜算計,但也明白納珍仙所言乃是必要的防備,只得哼聲道:“但願這廝識相知趣一些,莫要逼某家與他來做過一場!”
趙壇始終未曾睜眼,只是那垂至腰間的長鬚無風自動了一下,彷彿是對二人議論的無聲回應。
許久,府中長明燈齊齊一熄,這才聽到一道幽幽之聲,道:“我的那位老師,她已經找回了自己的左手,快些去奇肱國那裡奪回「帝香車」,全我大道之功。”
納珍仙急忙道:“青虹寶舟已經從廣元水府古堙禁地內叱觯酥蹆惹ば〗鐑鹊摹溉谧哟笊健股想m然不見了奇肱國人所造飆輪神車,但是隻等我們將乾罡靈音煉至純熟,就可藉助寶舟亦可去往群星深處,抵達奇肱國祖地之中。”
“抄錄一份乾罡靈音,送去顯正天將那裡。”
第1012章 惡瘡,花煞法
大餘山,紫血魔府深處,野梅之下。
靈虛子盤膝而坐,指尖無意識地捻動著一片冰冷的梅瓣。
他雖身困於此,可心卻在人間,在趙壇那裡,推導著使趙壇能夠走入最終結局的劫勢。
“趙壇,手段不差,魄力也夠。”
他低聲自語,耳垂上蛇環閃爍,眼中注視通往大衍迷闕的入口,心道:“正雷將之位,參成芝,甚至默許謯Z鄭家基業。這般價碼,已遠超尋常招攬的範疇,近乎是在養虎了。”
他的思緒急速咿D,將趙壇的舉動一一拆解,探尋其背後可能隱藏的深意,還有能在其根基勢力上所挑開的“惡瘡”。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真靈派的鄭家似乎是個好棋子,雖然宗家已經是大顯頹勢,但是瘦死駱駝比馬大,其家中仍然有兩位真仙在支撐門面。
趙壇既已允諾助‘我’來謯Z其基業東仙源,此事日後定有風聲洩露,只要稍加導引,自可引起鄭家二仙對趙壇的敵視。不過看趙壇對待那二仙的態度,大抵也能知道那二仙非是地仙中的能者高士。
趙壇根底不凡,又累經沉浮,手段和心智都是上上之選。
其對真靈派內部,尤其是對自己傳襲下的甲辰趙家一脈,其中腐朽墮落之風氣,不可能不知,恐怕也有不滿。
當然他對趙家現狀不滿和支援趙家改革,這完全是兩碼事。
到了趙壇的這個位置,任何事情都不能單從一個方面去看。
改革意味著要建立一套客觀、透明、依法的規則,這套規則的權威性,在某種程度上會高於趙壇這位聖祖個人喜好,這無異於要求趙壇主動放棄自己生殺予奪的絕對自由,這是一種自我的削弱。
甚至可以直白的講,他趙壇就是趙氏宗家的混亂根源。
季明在太平山上組建內閣七席人物,包容宗內不同之時,也考慮過自己被內閣所限制的情況。
他也不能完全保證自身利益和太平山內閣利益始終完全一致,所以最好的策略就是高居於上,成為一個太平山子弟心中的象徵,有限度的來使用手中這無限制的權力。
當然,也正因如此,他在洞天祖師那裡,乃至於天下都獲得不小的聲望,可見這種自我獻祭式的改革,對於人們固有觀念上的震撼。
要不是頭上的神聖太多,他都能喊出那橫渠四句,再以知行合一,狠賺天地之大望,說不得如今不是在人間稱個小聖,起碼也得是個半聖、亞聖之類的尊名。
趙壇不樂意對趙家動刀,但是依附於他的鄭家,血脈混雜,行事偏激,已漸失正道氣象。
他借‘我’這把外來的、足夠鋒利的刀,去剜掉這一塊腐肉,既能搏個好名聲,又可分潤鄭家資糧,還能將‘我’更深地綁上他的戰車,真可是一石三鳥。
“鄭家二仙雖是一把能用的刀,卻非是好刀利刃,連一個申猴鄭家都打理得烏煙瘴氣,到了趙壇輕易可棄之地步,看樣子已有雞肋之嫌。”季明心中暗道。
相比於鄭家,更讓季明在意的是那奇肱國中的帝香車。
奇肱國,精擅機關造物,其國人酷愛周遊宇宙六合,探索四極窮荒。
其打造的飆輪神車,遁速可稱宇內絕倫,而那以上古陰陽之精「虹霓」所煉成的「青虹寶舟」則能橫渡星海,甚至於往來四極之外。
趙壇命納珍仙送予‘我’一份乾罡靈音,雖未告知這是何用途,更未交代任何其它情報,但是季明早已知道這乾罡靈音就是催動神車寶舟的“鑰匙”,由此稍一掐算就知廣元水府古堙中青虹寶舟已被趙壇所得。
那麼其目的顯而易見,透過青虹寶舟去往奇肱國祖地,奪得福寶·帝香車。
而且看樣子,‘我’這個正道仙,也被其選中。
“奇肱國,要是能提前告知,使其預先防範,以此神異之國的底蘊,相比鄭家二仙,定然更能給趙壇一記重創。”
季明越想越覺得可行,但是在這裡面也有一個無法忽視的問題,那就是他不知奇肱國祖地所在,哪怕瞳子神推算也只知在群星某處,另外也不知除了青虹寶舟之外的前往方式。
儘管有這種種困難,但是季明沒有放棄這個想法。
他無法解決的問題,自然有能人可以解決,他又不是真的在單打獨鬥。
鄭家和奇肱國都算是趙壇身上的“惡瘡”,一旦被挑破了去,定是膿血橫流,但是到底致不致命,季明也難以料定,所以還需在他身上找到更多未發的毒瘡。
水母靈姬絕對算一個,那...江時流也能算一個。
水母靈姬無法去引發,但是江時流算他親自給趙家,乃至趙壇埋下的一個“毒瘡”。當真靈派漸漸恢復平靜,趙家定然有人想起江時流這位散門子弟,尤其是那位大難不死的趙甲乙。
如果江時流足夠的聰明,他知道該怎麼做。
要說季明為何這樣看重江時流,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其前世是馬驥和龍女之子,曾經三十六氣寶蜃樓的主人之一,身上有許多的謎團,連他也深挖不出。
只是這一點,他就有足夠的資格來當這一枚閒棋。
在理清思緒後,季明在面上一抹,一張黃金葵盤覆在面上。
這張黃金葵盤就是從青天子那具扶桑遺身上所割分下來的「花心向日之意」,如今經過神法上的第一階段煉法,已煉成「花心火種」,成為季明修行此神法的根基。
在此葵盤出現的一剎那間,由頂上黑色冰層透下的陽光,全數轉移到季明這張黃金葵盤上,金紅色的精芒在葵盤表面盪開,經外圈花瓣散發。
當金盤上精芒最盛時,中心透出一點墨色,幽深如潭。
這一點墨色,就是太陽墮影花煞,如同大師在繼承歲魁仙的花梗氣節之骨和《歲寒花煞神法》上,所煉成的就是碧空冰魄花煞。
這十二門花煞神法煉出的花煞性質各有不同,碧空冰魄花煞自是偏於幽寒,而他這煉出的太陽墮影花煞,則是陽極陰生之性。
煉出花煞,也意味著第一階段「採日菁·埋火種」已成。
在金盤中央的一點墨色,滲入季明肉身之內,而在季明身下本就不多的影子,正一點點縮小,已經是幾近於無,這便是第二階段裡的功課「墮影現·煞纏身」。
此階段中,體內太陽墮影花煞必須熾盛到陽極陰生的程度。
由此使元神沾染體內太陽墮影花煞中的至陰之力,並附於自身影上,如此日復一日,身下的影子越來越小,直至將自身的影子徹底的煉成一道踆烏煞影,方成第二階段的圓滿之功。
季明目前的進度,已將第二階段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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