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564章

作者:黑環

  在具體的修煉中,倒果為因體現為一種已成就者的境界,來指導自身從頭來過的修行。湴滓稽c的說法,就是看作他已經得道成仙,此時不過是要再重新修行一遍,這樣的修行,自然是一蹴而就,沒有絲毫關隘。

  根據推演,他這種倒果為因之法,在煉形之上,比丹道煉氣之上更為適用。

  在開始速成《六甲靈飛策精之書》之前,季明還得確定一件事情,他到底該吞服哪一種丹頭來煉成真身。

第993章 默叮秦谬�

  姜家甲寅之虎一脈所煉真身有天獸、虎尊、仙虎、靈虎四等,趙家的甲辰之龍一脈所煉各類真身,自然也有這種分別。

  在真靈派這種普遍青黃不接的情況下,趙氏宗家旁支都沒煉出什麼出彩的龍形真身,唯一的例外就是趙四娘子趙霓,其所煉成的雌雄煉蛇真身,未來化龍之後,實是龍中殊勝之種,或可一窺肉身成聖中的至上妙諦。

  趙氏雖為真靈派四大家之一,但是底蘊不如季、姜二家,因此在丹頭之上,沒有那種祖先真身遺蛻來為家中子弟降下靈感的手段,也是老老實實的吞服丹頭。

  在趙家之中,一般像蛇、魚、鼉之類的,身上有蛟龍之性的妖類,會以其身上鱗甲、精血、靈牙等物,來煉成各種丹頭。

  先是吞服這些丹頭,煉成蛇、魚、鼉等等的真身,再慢慢純化真身內的血脈,一步步登龍,這樣穩妥又安全,不至於被妖性奪了神智。

  當然也有稟賦極高,或者天然同蛟龍一類性靈契合的,可以直接吞服以蛟龍、虯龍、螭龍身上的靈材寶料來煉製的丹頭,而天賦更絕者,可直接承受真龍之材料所煉丹頭。

  對趙家而言,真身的高低,取決於最後化龍後,其真龍之形的優劣。

  龍中極高者,自是前古之時的應龍,次一等的則是角木蛟、亢金龍這類鬥宿之蛟、龍,其實這些龍,就和姜家追求的開明天尊一般,都是成就「形神俱妙者」,神形獨一無二。

  所以趙家除了這些只能當榜樣目標的龍形外,真正可以上手的,其實就是四海真龍,還有九子之龍(囚牛、睚眥、嘲風等),及其蜃龍之類的異種真龍。

  再下一等,就是虎蛟、山蛟、豬婆龍、虯龍、龍魚等等蛟龍之屬。

  末一等的,那就蛇、魚、鼉、鱉等等,這類有蛟龍之性者。

  靠著龐大的、多分支的龍蛟種類,趙家才能後來居上,成為真靈派中發展勢頭最旺的宗家。

  “該動用準備的那頭蛟龍了。”

  草堂內,季明六臂收攏,環抱虛空,心神沉入冥冥之中,開始默丁�

  他這並非向青華宮主人祈求,而是轉向另一位存在。低沉的堆栽诓萏脙绒挶U,帶著獨特的韻律與崇敬。

  “紫曜凝樞機,幽晶化星槎。

  懸壺光緯織天絡,陰陽環轉劫塵沙。

  碧瞳觀盡三災相,藥爐暗契九痾邪。

  瘟癀咒起星芒動,大千病氣入銀牙。

  雙軌巡天分晦明,一炁衝玄定歲華。

  莫道慈心銷鐵石,冰魄常照萬界霞。”

  堆苑叫萏蒙峡眨瑏K非金雞山的陰霾天空,而是突然覆蓋在金雞山上方的星空,其中有一暗紫色、光冕詭綠變幻,且被清濁雙環環繞的孤高星辰,向金雞山投下一道流光,無聲無息地落在季明面前。

  金雞山上的晨曦微動,其中金雞身影和天上的孤高星辰默契的對視一眼,接著孤高星辰和這片星空轉瞬即散。

  堂外匾下趙鳴言面色發青,犬守更是對著外面單膝下跪,一連默唸那孤高星辰的好幾個尊名——「不動尊」、「太平山開派老祖」,還有「玄穹司病星君」。

  唸了幾遍,見星空又變回陰霾天空,犬守公這才打量堂內之物。

  那是一條似龍非龍,似蛇非蛇的異怪,其軀修長蜿蜒,不見四足,通體覆蓋著銀白色的圓鱗。

  此怪沒有傳統意義上的雙目,原本應是眼窩的位置,竟是生長出兩枝扭曲盤繞、如同古老星枝般的龍角,角質呈現出一種冰冷的金屬光澤,點點星輝在枝角上流轉。

  季明將這頭星孛龍盤在手中。

  此非真龍,算是蛟龍之屬,也非季明所得,而是請幹雄老祖施展大法力來點化而生的。

  此星孛龍原來是無垠星海中漂泊的一顆彗星,對於幹雄老祖這煉成孤煞天星的神真而言,其天星之身在高懸群星深處的漫長時光中,偶爾也見到一些擦身而過的彗星,便收藏了幾個。

  後來在無聊的時光中,幹雄祖師會將一二彗星投在天地之間,點化成靈,觀其一生成就。

  這一頭星孛龍就是應季明所求,將一顆彗星從星間投到南海龍綃宮,使其在宮中沾染真龍精氣,化生成一頭蛟龍。

  從真龍、九子之龍等等身上材料,來煉成丹頭吞服修行,這對於季明沒什麼太大的新意,對於修成真法後的下一步道行增進計劃,也沒什麼特別的助益。

  對於季明而言,一步步的疊加,以當前這一步來推進下一步,使最後效果翻倍,這幾乎成了本能一樣。

  季明取出那枚得自迷環太子的龍丹,這裡凝聚了迷環太子大半道行,此刻雖然暗淡無華,卻依舊能感受到其中磅礴的水元生機,還有渾厚的純陽龍氣。

  迷環太子的精血被煉成龍元,龍丹也不能浪費。

  屈指一彈,龍丹飛入星孛龍的口中。下一刻,他六臂齊動,並未藉助任何丹爐,而是以自身法力在這草堂虛空之中,勾勒出一座無形的爐灶。

  “離位,定!”

  “坎位,轉!”

  “巽位,引!”

  他低喝連連,指尖划動間,虛空生出感應,封閉五行,自成一處爐內煉丹之域。

  隨手一揮,將星孛龍投入其中。

  在離位,隨著他的手法變幻,引動無形煉魔之火,萃取源質;在坎位上,隨著掌印翻飛,調動癸水之氣洗滌,化去其漂泊不定的戾質;在巽位上,則扇動青桑扇,吹拂其間,使藥性均勻融合。

  整個過程並無煙火氣,唯有靈光閃耀,道韻流轉。

  肉眼可見,星孛龍變得透明、純粹,最終如同被分解的星光般,凝聚成九粒龍眼大小、通體銀白的丹丸。

  “我這手藝也不錯了。”季明暗自得意的道。

  季明伸手一招,整整九粒星孛丹頭落入掌中,觸手溫涼,輕若浮雲一般。

  沒有絲毫猶豫,取其中一粒,搓化在掌心之中,接著開始修煉起了《六甲靈飛策精之書》。

  季明很明白,這一定是一次特別的修煉,以一種煉形上已成就者的角度來修煉,要麼就是一步登天,要麼就是一敗塗地,沒有第三種可能,但季明有信心。

  這信心不是無根之源,而是一路走來的深厚積累。

  另外,他在參考多位大能意見下的推演,也不是紙上談兵一般的假把式。

  “來了,倒果為因!”

第994章 請動,金羽仙

  茫茫林海之上,兩道遁光前後飛行。

  其中略後的那道遁光,正是江時流,自他跟隨趙甲乙離開真靈派山門已有數日,身下是連綿的瘴癘山林,那遠處九真之地的輪廓在雲霧中已是若隱若現。

  他和趙甲乙雖說一道飛遁穿空,但是二人間的氣氛卻沉悶異常。

  江時流面色上依舊帶著傷後的蒼白,眼神深處是無法掩飾的疲憊和驚惶。

  他緊抿著嘴唇,心想自己和師兄弟逃離龍門,回到真靈派內,按理來說本該在門中接受審查,澄清身上的嫌疑,可為何會被突然指派跟隨趙家這位頗受重視的旁系翹楚,執行如此重要的任務?

  閔師兄和羊師弟又被調去了何處?

  這一切都讓他感到一種身不由己的窒息感,彷彿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收緊。

  “或許是宗門信任我,藉此機會考驗我。”

  他試圖安慰自己,心中暗道:“一定是這樣,我與正道神接觸之事早已稟明,犬守公亦能作證我乃被迫。此行若能請動金羽仙,去解龍門之圍,便是大功一件,足以洗刷一切嫌疑。”

  與忐忑的江時流相反,趙甲乙在前,遁法從容。

  趙甲乙這門遁法喚作「五鬼形隱遁」,乃是在五鬼搬咝g之上的妙用——在身中收納所煉五鬼,可如魅影一般凌空飛縱,更能穿牆入地,入水走陰,無不如意。

  “江...師侄,可是身體不適?

  聽聞你在龍門受了些驚嚇,還受了四娘子的劍氣。”趙甲乙語氣關切,彷彿真心實意,“四娘子性子是急了些,但當時情況危急,也是為了保全大局,你莫要往心裡去。”

  江時流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乾澀:“趙師叔言重了,我知道四小姐也是不得已。”

  “明白就好,我雖常在富臨修行,不在門內行走,可也知道你,你在大事上從不糊塗,一向都讓人放心。”

  趙甲乙說著,點了點頭,目光投向遠處險峻的山巒,似是無意間感慨,“如今門內是多事之秋,龍門失陷,三叔祖罹難,犬守公...唉,更是令人痛心。

  想不到他執掌戌狗元符數百載,臨老卻是無法守節。

  你說這人為什麼不能從一而終,這守節而死,真就如此的艱難嗎?!”

  江時流心中一緊,犬守公和他雖不常接觸,但平日也算照應,此刻聽聞如此評價,只覺得胸口發悶,卻又無法辯駁。

  趙甲乙話鋒一轉,道:“你也不必憂心自身安危,趙家近年來在家主和幾位宿老的努力下,已是在撥亂反正,不會再似從前那般隨意定人罪責,家中其實很多人都反感於此。

  況且你願意接受我趙家的調遣,隨同我辛苦往來飛遁,來那九真屏心崖居請動金羽仙,這一舉動本身不就說明了很多事情,足鑑你之清白。”

  “是!”

  江時流心不在焉的回道。

  “聖祖雖坐鎮中土,難以分身,但麾下能人輩出。

  招寶仙真師善於鑑寶聚財,常居聖祖左右,統籌聖祖麾下各處勢力的往來溝通。

  納珍仙乃是聖祖之孫,血脈純正,坐鎮羅亙福地,於此次危難中統籌我趙家全域性,調撥資源,支撐我等此次行動。

  另外更有財虎禪師這等大能居於我方,雖不便輕動,卻也是一種威懾。至於龍宮那邊,重螭龍女擔任利市仙官,與我趙家合作無間,靈資寶料的通道並未因龍門之事而斷絕。

  那正道神雖在人間稱尊,不過只是小患而已,對我等反而是一種磨礪。”

  “師兄教誨的是。”江時流低下頭,掩去眼中的波瀾,“時流定當恪守門規,以宗門利益為重。”

  聽到江時流這般沒有絲毫感情的回覆,趙甲乙盡力掩藏心中不滿,語氣依舊溫和:“此去九真之地,路途艱險,還需你來鼎力相助。待請得金羽仙出山,平定叛亂,你便是首功一件。

  屆時門中定有重賞,便是那戌狗元符...也未嘗沒有可能。”

  “犬守公已被認定必死嗎?!”江時流心底一沉,希望儘快完成此事,好早日回去聯絡門中另一位執掌午馬元符的洪元老祖。

  只要那位老祖出面,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就算是季姜二家,也得給那位洪元老祖的面子,不對,是得給洪元老祖背後的那位彤華宮大靈官馬火祖的面子。

  一路飛遁,遙見地上漸無人煙,好似荒古未闢之情狀,這裡處處深林老木,好似碧陰綠毯在下。

  倏忽間,一道虹光掛空,彼端落於遠處千畝雲海上,那裡隱約有一處孤崖突起,形如青鳥探喙,懸於雲海之上。

  “多謝禪師顯靈指引弟子!”趙甲乙按停遁光,朝著虹光合掌一拜,而後領著江時流往那雲海孤崖而去。那崖頂之上不生草木,只見一塊塊的銀灰巖體。

  二人來到此崖裂隙深處。

  這裡入口是兩道百丈高的玄黑石屏,天然形成合抱之勢,石面佈滿螺旋紋路,此是被這三萬多里雲海上的罡風吹刻而成。

  逾屏而入,漸見穹頂高闊如倒覆甕頂,這裡面乃是以萬千根各色翎羽疊壓成巢——底層青灰如鐵,中層燦若鎏金,頂層則透明如冰綃,陽光穿過時在此漾出光暈,使趙江二人恍如夢中一般。

  “金羽仙長!”

  趙甲乙收斂心中傲意,在空蕩蕩的巢居中起手行禮道。

  連喚數聲,不見仙長回應,趙甲乙臉色漸晦,有心以言語相激,使此仙通靈有感,但又知金羽仙性情傲絕,主意極堅,從不受外界影響,更見不得有人蓄意挑撥於他,一旦違此規矩,定然打殺不饒。

  “師叔,來看這裡。”

  在巢心平坦處,置有一青玉案,江時流站在案邊說道。

  趙甲乙來此一看,案上擱著貝葉經卷,案角立著赤銅更漏,另外還有一個十八角金碟,碟中有刻一四翅神鳥,外圈有蔓草團紋。

  江時流托起案上的金碟,將之翻轉過來,這盤底有字——攜盤走,降神魔;舊情消,不復來。

  望著這一行字,趙甲乙身子緊繃著,他沒想到聖祖幾次施恩於此仙,到頭來只換得了其一次出手的機會,難道連這方外的金羽仙,也覺聖祖劫難當頭,難以自渡,要作人情切割。

  “好,降了正道倌г僬f。”趙甲乙咬牙道。

  “師叔,降不了,怎麼辦?”

  江時流拿著金碟,一動不動的道。

  “何意?”

  “若真到那時,弟子願去說降,只求師叔能保閔、羊二位周全。”

  趙甲乙面露不耐之色,還有一絲惱羞成怒,“我不是說了,那二人...”

  “師叔!”江時流厲色打斷道:“如果你趙家真信我等,就不會幾次三番的來安撫於我,現在閔、羊二位師兄弟大概已受羈押,準備於元神上用法動刑了吧!”

  趙甲乙瞬間回神,明白江時流心憂閔、羊二人安危,在此刻他心神浮動時故意激他,觀他神色變化來確定閔、羊二人的情況,這份膽氣實在不小。

  “不愧是二境時候就敢橫渡南海的江時流,若是真到那種時候,我一定讓你有機會前去說降。”

  .........

  “你元神不在身中,只靠著一十八角金碟翠蕊陣圖,還有那陣圖中的嵐鵬妖神真身,就能降服那地祇?”

  “老母,我知你意,我未輕視那正道神,不過有我那窮極金木顛倒變化的陣圖,還有我真身在其中坐鎮,無論力,還是法,皆已完備,如果這還拿不下,只能說明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