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55章

作者:黑環

  甲嵐蛇得了回覆,雖然心中忐忑,但還是再度吞吸峰間的彩瘴。

  正國道人端坐蛇首上,口中默唸著經文,待得峰間的瘴氣散開,便開始舉起他的那一面寶鏡。

  這寶鏡背面琉璃一色,晶瑩剔透,殊勝莊嚴,上面雕飾著兩道佛影,而鏡面則是由嵌在其上的一圓面寒冰構成。

  正國道人舉鏡朝著周圍一照,鏡內立刻照出許多事物。

  有那飛在雲上的溫道玉,有伏臥澗下的豬婆龍,有深埋腐土下的異種毒蟲,有靈機四逸的心芝靈草。

  還有嵐瘴內,一小如蠶豆的飛蜈蚣。

  季明見那鏡光四掃而去,照出山中各事各物,便知這正國道人有備而來。

  季明飛上雲中,現出自己的蜈蚣長身,對那振翅不斷的溫道玉問道:“溫道玉,那面寶鏡到底是什麼?”

  季明忽然的現身,嚇得溫道玉抖落許多羽毛。

  “那是一件寶器,喚作「寒犀照影鏡」,為心壺大師所有,最善追敵鎖跡。

  現已被那四悲雲寺的素羅禪師特意借來,好使他這大弟子正國可以追定到降世天人的所在。”

  “能照多遠?”

  “有霧遮擋便照不遠,無霧遮擋便可照方圓百里之遙。”

  聽到這裡,季明想到自己的白骨攢心珠。

  在攢心珠化作一面陰灰圓光,遙照敵人身影,以取攝其心頭血時,同樣會受到霧氣遮擋的影響。

  “可照水中嗎?”

  “自然。”

  季明長身扭動,攪動雲氣,騰飛下去,口中吐出白骨攢心珠,珠子化作一面銀灰圓光,懸定在他的手中。

  此番他一出手,便要祭出最強手段,務必一擊即中。

  這面圓光往下一照,直接照出正國道人的身影,緊接著光面上點點血液溢位,將道人心頭血隔空攝來。

  端坐蛇首的正國道人慘叫一聲,仰身栽下蛇首,落在峰上大叫道:“慧進師弟!”

  “小心,那慧進禿驢擅使飛劍!”

  溫道玉一邊提醒著,一邊祭出一塊貼符的龜甲。

  這甲上滿是劃痕,溫道玉未將龜甲護住自身,而是將其懸在了季明的身邊。

  季明的心神高度集中,催咧种械你y灰圓光,勢必要將那正國道人的心頭血給全部攢下。

  “漱漱”聲從遠處響起,季明餘光一掃,只見下面一處瘴雲被某件東西給拖帶起,拖出一道雲跡。

  緊接著,耳邊立時響起滋啦的摩擦聲。

  餘光在身側一定,一柄劍器已抵在那貼符的龜甲上,劍尖在甲上擦出火星,又增添一道劃痕,並且寸寸抵進著。

  季明沒有絲毫躲閃,哪怕劍器近在咫尺,抵著貼符龜甲緩緩逼近,他此刻頗有一種泰山崩而色不變的氣勢。

  在他手中懸託的那一面圓光上,血液幾乎是鋪滿光面。

  “好!”

  季明暗自點頭,再過兩三息,必能攝幹了正國道人的心血。

  素羅禪師的弟子又如何,煉氣二境又如何,在他這白骨攢心珠下,照樣得飲恨當場。

  “嗯?”

  季明一聲驚疑。

  在快殺死正國道人的時候,圓光內所照的身影忽然消失,再看身下,彩瘴已經重新佈滿了峰間。

  沒想到甲嵐蛇竟然堪破自己攢心珠的弱點,將吞吸的瘴氣給重新吐出,阻隔了手中圓光的照影。

  “跟著我。”

  季明招呼著溫道玉飛上峰上洞口,甲嵐蛇和一背鞘僧人緊隨而至。

  那二者都不會飛遁,只依憑著嵐瘴託升,短距離的飛渡,難怪一個溫道玉也能拖他們好些日子。

  溫道玉站定在洞口前,情緒激動的說道:“蜈蚣兄弟,千萬別告訴我那天人託生的產婦還在這裡。”

  想他這些時日,拼死拼活追上正國等人不說,單是那山嶺怪崖間鬥智鬥勇,便好似少了半條命。

  “放心,早已轉走,不過卻還在靈犀照影鏡的追照範圍內。”

  “那...”

  溫道玉瞧見了洞上鐵牌中的小圓鏡,作為鶴觀弟子,煉氣二境中人,自然認出這一面息國寶鏡。

  “我明白了,這次定要那妖蛇好看。”

  “且入洞去,候著甲嵐蛇。”季明笑著請道:“那御使飛劍的...慧進說不得認識這法鏡,我去將他引走。”

  “蜈蚣兄弟,還請小心行事。

  我家觀主不日即將抵達山中,到時候論功行賞,說不得讓你入得小福地中,當那麼一個倉中鼠。”

  上架感言

  天人轉世這一篇寫得似乎拖沓了點,不過蜈蚣精一個山野精怪,弱小時還能假裝託庇在一境小修身邊,再強一點只能自個兒單打獨鬥。

  用‘鷺鷥腿上劈精肉,蚊子腹內刳脂油’來形容蜈蚣精這類精怪最適合不過了。

  讀者問為啥不一世世的好好活下去,這一點見仁見智了,這本書中的修士社會已經趨於成熟,而我也很難在低起點出生和可讀性之間尋找到一個平衡。

  換言之,主角投胎起點低,起步階段容易,但是後續乏力,很難在合理範圍內成為主導局面的人那一個。

  很難,但不是不能,一兩次可以,次數多了又落了下乘,畢竟不是寫玄幻,這本書的受眾也好像一貫不愛爆種流,估計敢寫就能罵我個狗血淋頭。

  當然,造成這一點的原因也有可能是我筆力不濟的原因。

  上架前的最後兩章改了又改,本想著燃一點,爽一點,不過主角當前的環境下,就他那點還要留給下一世天人用的家底,當真是想爽都爽不起來。

  野怪不易啊!敢跳腳,稍微出格一點立馬有修士過來斬妖除魔。

  下面希望天人篇章可以燃一點,可以人前顯聖。(不想裝X的主角絕對不是好主角。)

  現在也終於可以好好展示蒼天下的人道修行,如三花聚頂(養氣),五氣朝元(煉氣),龍虎交媾(築基)等等,這些系統性的修行都是未成人道的精怪所不具備的。

  還有丹頭、醮法等等,都可以更為詳盡的展開。

  !!!!!!!!!!!!!

  最後,求追讀,求訂閱,每一個在起點碼字的人都懷揣著成神的夢想,黑環自然也不例外。

  正文卷

第78章 許願,與願印

  在黎嶺北向餘脈中,有一大鶴飛縱其中,頃刻間穿雲過川,掠過巒頭座座,只把青峰拋在腦後。

  鶴背馱栽一老道,其盤著一對細長的鶴腿,揣著一根塵尾,且吟且唱著。

  在老道的周身中,傳盪出陣陣的龍吟虎嘯之音,將深嶺中所驚動的山怪給震懾了去。

  “飛鵠子師伯!”

  在附近的山谷內,似有一道呼喊的迴音,然而這鶴上的老道並不曾多理會,轉眼間甩在了腦後。

  “師伯乃觀才洞戰場之砥柱,有坐鎮中軍之職,此去深嶺之中,不怕他日總壇問責,定個擅離職守之罪。”

  “哈哈~”老道拍著座下大鶴,令其速度更增一分,道:“還是擔心你家師傅,他本該在觀才洞中建功立業,以抵添命延壽之過。

  不過現在卻是作了那鬥法戰場中的逃卒,只為前往嶺北六牙山中追殺那...降世天人。”

  鶴背上的飛鵠老道說到最後,蒼老的聲音化作一道清澈龍鳴,直抵那人的心頭,震得他兩耳出血。

  .........

  在六牙峰這裡,寒犀照影鏡在背鞘僧人手中轉動。

  因著瘴氣的干擾,只是依稀照到前面洞內的人影,看不大真切,可是又不敢收了峰間瘴氣去追照。

  背鞘僧人拿著鏡面再晃,這次照到那一頭飛蜈,其正在穿梭於瘴內,懸託著一面圓光,怪是嚇人。

  “慧進僧,有我嵐氣護身,決計叫他照不准你。”

  慧進僧凝神看鏡,沒搭理甲嵐蛇的話頭,冷聲道:“好好飛渡,敢掉下山峰,我挑了你的蛇膽。”

  “你...”

  甲嵐蛇沒料到這一路上言語不多的和尚,一出口竟是這樣毒辣的話。

  他正欲怒斥對方,便感受有劍器抵在七寸上,往那鱗片裡狠刺了半寸,霎時間心裡涼了半截。

  “我猜你在誇耀自己後,這下一句便要同我討要功勞,讓我替你保住那什麼危鳥之山下的陰土。”

  “是!”

  甲嵐蛇扭動身子,在兩峰間短距離飛渡著,道:“正國道人曾許諾過我,可他如今生死不知,故而想在你這裡再提上一嘴。”

  “我不是正國,沒心情敷衍你,要麼給我全力的配合,要麼現在現在滾回去。”

  “配合,一定配合。”

  慧進低哼一聲,此等的精怪,已是小有基業,便如那守財家奴一般。

  若想駕馭他們,又何須辛苦的利誘,在太平山分壇的大棒威脅下,他們區區一介精怪膽敢反抗?!

  在前面,瘴氣捲了起來,像個漩渦一樣。

  慧進僧冷哼一聲,立在蛇頭之上,雙手合十,邉觿ζ髟谇胺秸螝鉁u裡一攪,卻是什麼都沒攪到。

  慧進僧略感棘手,在蛇首上跺足道:“給我吞了它!”

  “不行,若是那頭飛蜈蚣被我誤吞到口中,只怕是須臾間便能鑽入我的腦中,將腦子吃個乾淨。”

  慧進僧倒是忘了這一茬,飛蜈蚣善食蛇腦。

  此刻他只覺得腳下的甲嵐蛇十分的廢物,還不如給他滾回山裡。

  “你拿著寶鏡去追索那溫道玉,他藏身的所在,或許就是天人降世之地,務必將其徹底殺死。”

  “好,這便去。”甲嵐蛇如釋重負一般,連連應著,接著猛縮在瘴中,蛇身一扭一滾,化作一素衣秀士。

  這秀士一身迮凵舷拢c綴有花鳥金紋繡,絢爛一片,其朝著慧進僧拱手作揖,恭敬的接過那一面寶鏡。

  待甲嵐秀士走後,季明在瘴中露出身形。

  甲嵐蛇同慧進僧分開,前往山洞之中,這正是季明所期望,想必可為金猊猿多爭取一些時間。

  在見著季明這個蜈蚣精,慧進僧將劍器邉拥缴磉叀�

  他略有詫異的問道:“你...不去追那蛇精?不就擔心天人安危?還是說天人根本不在那洞中...”

  季明點頭讚道:“你...腦子不錯,可惜已經錯過時間。”

  “能找第一次,就可以找第二次。”

  “呵呵!”季明輕笑了兩聲,為這僧人的裝腔作勢而笑,道:“何必如此,承認失敗並不困難。”

  慧進僧沉默了,劍器歸入背鞘內。

  “你們給甲嵐蛇的玉簡信,我早已經仔細看過了。

  其中有記‘六牙山之所在,眾地祇有感其下地脈微弱博動,或為三天神氣降臨,流於肉胎,孕養天人後而引起的反應。’

  也就是說,你們必須再次集合眾地祇,才能探得所謂的‘地脈博動’,而現在你們自己抵達這裡都困難,何況...”

  “蹭”得一聲,那鞘中的劍器消失。

  下一秒已劈在季明身上,迅疾如風,季明根本反應不及。

  只見到兩道火星一閃,身側的兩根節足已被削去,那劍器劈卡在第三根節足上。

  季明也不管這劍器,只是略一抬手,便要施展攢心圓光,準備以攻為守,打慧進僧個措手不及。

  誰知這卡住的劍器猛得一抽,劍身一個倒轉,將季明的託光長手給切斷。

  銀灰圓光脫手而出,被季明收在腦後,準備再度照去。

  慧進僧身中躍出一道暗金虛影,好似個人形,在圓光照來之前,一把將他鎖抱住,摜在山岩中。

  季明被摔得迷迷瞪瞪,吃了一大口巖渣子,一節節身子即刻縮了下去,混在身下的碎石渣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