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念頭一動,施了個五行搬咧ǎ瑢⑦@些個小妖送出法界之外。
黑暗和昏黃模糊的邊界之外,海夜叉和精怪隊伍再次出現在這裡,海夜叉面色幾番變幻,但最終也沒有再度強行入內。
“看起來這裡面的高人非是正教人士,也非左道魔頭,難道是哪裡來的隱士?”
海夜叉想不通,只能先領著這隊精怪離去,去阻擊那硬闖禁山深處的太平山天河峰鼻涕道人,他只希望別將太平山更長一輩的人物給吸引來,那就真遭了。
“奇怪。”
法界之中,季明心頭一沉。
按理說,自己已變化出當年在橫山墓群設下陰屍定火壇時的陰冥環境,可以去驗證寶眼之內凝聚【化】字的另一個關鍵條件,但是冥冥之中,他竟覺得自己無絲毫成功的可能。
“這法界內的陰冥幽暗之煞機,似乎仍不夠達成條件。
沒錯,自從我這身道行與日俱增,寶眼之中凝字所需的靈機也在變多,那麼如果凝聚【化】字是需要一個陰冥環境,那這環境自然是要比當初更具陰煞之意。”
季明心中想著,元神之力在外橫掃,將城郭廢墟里的五種老木攝來——分別為槐、柳、桑、楊、楝這五種陰木,五種陰木在法界內搭成一方木壇。
接著季明抬起小爪,向外隔開一抓,城郭廢墟之上的幾個雲雨廟的小魔頭當場氣絕,一身的精血被抽出,同泥土混在一起,於壇上壘成個墳頭。與此同時,一個「幽引魔叢符陣」也已在壇上刻好。
這座法壇就是藏靈派真法《叱魔役神法冊》內所記的木陰穢土法壇,這還是他曾經第二元神之身在小青姑身上學到的。只要元神在此壇中下沉,便可穿透九重地殼,直抵陰陽三關、地府邊緣,感應到其中混亂魔念、厚重煞氣等等。
若是將《叱魔役神法冊》練至小成之境,還可透過此壇一舉叱開連通地府的地戶,放出在地府內所拘禁的神魔鬼眾。
季明沒有練過《叱魔役神法冊》,無法叱開地戶,不能使幽府魔煞直接噴出,以增強法界的環境。
但是他的元身能於虛實相化,只要處於虛化之中,便是無形有質,同元神無異。
他附於此身,就是因此之妙。
現在只要他元身透過法壇下降於地府,就可收集地府的陰煞,以增強他這處陰寒幽水法界。
在黃皮子的背後,一道模糊的清氣脫離出來,落下這座法壇,瞬間消失不見,好像掉入空氣夾層裡似的。
當法界內冒出血光,滋生魔煞,更有奇異的嚎叫聲此起彼伏,季明就知道自己目的達到了,這次他的感覺終於對了。
季明伸出一手,探入自己元身內一摘,一點灰濛靈光摘出,在手中變成元闢如意,如意曲雲頸上的那朵金花全然綻開,吐出藏在其中的「溼卵胎化之眼」,還有七個黃粱夢枕。
“開始了!
只有七次機會。”
第964章 夢醒,鼻涕道
法界之內,血翻煞湧,嚎音迴盪,季明端詳著寶眼中的字,當前的這字是個【溼】字,這字早早就凝出,季明倒沒有什麼感受,只希望下一個別再是這字了。
在將第一個黃粱夢枕置於頭下,意識很快變得沉重混沌,彷彿沉入粘稠的沼澤深處,難以伸展肢體似的。
當他再度清醒時,意識在潮溼腥臭的環境中凝聚。
季明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具屍身的腐肉深處,周圍是蠕動啃食的同類。
粘稠的體液包裹著他每一寸身體,腐敗的氣息無孔不入,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轉成一隻腐蛆。
很快他就熟悉了這蛆蟲之身,奮力的向外鑽爬,突破迷宮似的腐肉層,擠開那些“大飽口福”的同類,當自己暴露在空氣之中,陽光之下。
在此刻之前,他從未覺得陽光是這樣的灼熱,照在身上好似將自己置身於烘爐內。
隨即,他停止了一切蠕動,任由自身在日光下迅速脫水,一點點僵直,意識開始抽離,這個夢...醒了。
季明坐起身來,再一次拿起寶眼,這寶眼的瞳孔內已沒有字了,季明不斷搬動五行,煉為精純靈機,為其補充,第二個字漸漸清晰起來,那竟還是一個【溼】字。
季明沒有氣餒,坦然接受這個結果,換了個夢枕再度躺下。
這一次他意識剛醒,便感覺到懸空感,努力擠出一點元神,觀照著外面的環境,原來他在一張蛛網上。
他竟是成了那清晨時分,秉承一點朝露日精之機,從而凝結誕生於蛛網上的一隻露蟲。
此刻,他正懸掛在纖細而堅韌的絲線上,形似蜘蛛,旁生節肢,質如水玉一般,身上折射著初升朝陽一般的瑰麗光芒,身下是萬丈深淵般的林下空地。
他能感受到自身圓潤的形態,還有內部水行之意的奇妙凝聚,以及隨時可能墜落的危險。
“沒想到竟成這等奇物,若是時間充裕的話,倒可以體驗此種奇特靈精的修行方式,可惜...”
當一陣微風吹過,季明終是脫離了身下的這張絲網,在下墜的過程中四分五裂,化作更細小的水霧,露蟲中的意識也隨之彌散——夢醒,【溼】字再次消散。
手掌五指鬆開,寶眼在掌心輕輕轉動,“享受”著靈機的注入,瞳孔內一個字樣顯現——【卵】。
“快了!”
季明依舊保持耐心,他能感覺到寶眼開始回應他的念頭,順應他的期望,成功不遠了。
當他再次躺下時,在古堙城郭內,除了陷入那苦戰中的巨靈之外,又有一些東西摸了進來。
其中一個怪物的身子如蛟龍一般,卻又比蛟龍更短,無爪無鱗,渾身灰白一色,具有光滑的江豚般的皮膚,時而在地上匍匐,時而直立眺望,頭部帶有狹長的吻突。
在巨靈吸引雲雨廟大多數目光時,這怪繞到了防守薄弱區,正好經過法界所在地。
他沒在法界外面停留駐足,極其靈醒的選擇繼續深入,但很快又退了回來,準確的說是被海夜叉給逼退了回來。
“蛟魔宮的山蛟雜種,果然哪裡都能見到你們。”海夜叉嫌惡的說著,一步步提叉上前,三股魚叉上滲落下粘稠的水滴。
“呵呵!”山蛟怪退到了法界的黑暗邊緣,耳邊隱隱聽到了陣陣厲嘯,骨頭一下軟了幾分,再也笑不出來。
他恍然的道:“原來如此,你們雲雨廟也拿捏不準這裡的情況,所以才在這周圍營造個防守薄弱的假象,叫我鑽到這處陷阱裡。”
“知道了又如何。”海夜叉譏笑的道:“你們蛟魔宮當年在大議會期間,臨陣變節,改旗易幟,可曾想到如今寶資功德靈庭在天南串聯各家利益,將天南經營得鐵桶一般。
眼見如此,你們蛟魔宮那位烏蛟王現在竟又後悔起來,知道鶴觀的道役司靠不上,便在天河上壇那裡當起走狗來,希望重被靈庭所接納,你們這麼多年辛苦,又吃到幾塊骨頭。”
“骨頭不少,夠混個肚飽。”
山蛟怪笑嘻嘻的說著,這種沒臉皮的話讓海夜叉一愣。
“雜種。”下一刻海夜叉腳底一滑,不過一個呼吸間就已貼身上前。
山蛟怪猛地彈起強勁尾部,飛衝而上,張開腹下三對側鰭,如同小翅膀一般,滯空飛翔起來,高聲的笑道:“看吧!那位李鼻涕的龍伯巨靈神將你們根本攔不住。
眼下坐鎮禁山的兩位,一個是甲峰的江真人,還有一個是...小聖座下的明月童子,他們之所以不現身,不過是要借爾等之手逼出李鼻涕的潛力,你們在這裡的陰纸K要落空。”
此刻,季明正在河灘泥沙處。
他剛從鱉卵中破出,扒開層層沙土,在波光粼粼的湖潮處享受著陽光和暖風,這時他那法界外的聲音,透過元身所在,隱隱的傳來。
“看來險道神那裡並不絕對安全,雲雨廟到底是底蘊不再了。”
這樣想著,季明毫不猶豫地調動這具鱉身微薄的氣力,猛地將頭撞向旁邊一塊堅硬的礁石。
.........
在城郭中突進的巨靈,並非是血肉之軀,而是李鼻涕這位天河峰真傳,將《太乙甲部真法》和《九曲天河真法》兩門真法之長糅合一處,所煉成的一種神將。
儘管太平山有老一輩的人說《九曲天河真法》本就脫胎於《太乙甲部真法》,李鼻涕此舉不能說明其天賦,但是這樣的酸言酸語依舊擋不住這位真傳道子的光芒。
在七丈之高的巨靈身上,通體呈現暗沉的土黃之色,赤足袒胸,著一豹皮裙,舉手投足間帶著開山裂石的純粹力量感。
他無視那些繞著自己飛旋、如同螢火蟲般叮咬的妖邪法術,而那些由雲雨廟妖眾發出的飛劍、毒水、陰雷擊打在他身上,最多濺起幾點火花,連讓其步伐遲緩半分都做不到。
“攔住他!
不能讓他靠近泥根!”
一名駕著陰雲的妖將厲聲喝道,指揮麾下孩兒結陣,試圖以粘稠的毒雲阻滯巨靈視野,閉其元神。
“轟”的一聲巨響,簡單地、毫無花巧地一記直拳搗出,空氣立馬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激波,那頭妖將連同麾下一眾妖邪如同脆弱的泡影般被打爆。
拳風餘勢不減,將後方躲閃不及的幾個遊勇散兵直接震成漫天血霧碎骨。
在另一側,一頭身軀龐大的兕牛精,正奮力的搬起一塊小丘般大的巨巖,還沒抬起來,一隻巨臂已是如同拍打蒼蠅般隨手一落。
巨巖連同下面的兕牛精,被打入地下數丈之深,地面被打出半畝之大、蛛網狀的深坑。
巨靈盡情的邁開巨大的步伐,每一步都使得地顫峰搖,一排深深的腳印延伸向城郭中的那座大人之堂。
這是龍伯巨人在此所建,只剩下孤零零的幾根千丈巨柱,還有下面平鋪的巨大條石地基,巨靈在此仰望穹頂,他的身形在這座高堂中亦顯得十分渺小。
巨靈張開大口,上下顎張到極致,一個頭扎丫髻,垢衣汙面的道人,從兩排森白巨牙之間站起來,痴痴的仰望上空。
這道人便是李鼻涕,青萍方人士,幼年好道,先是拜入匡山杏林一脈學醫煉丹,後逢寶資功德靈庭建立後,內閣於天南各宗擇選優才異士往太平山下道院精修,沐浴道風。
他便是精修時,被天河峰寶曲真人所發掘,又經內閣派人考察後,從匡山杏林一脈轉投到天河峰寶曲真人門下。
後來受授太平山真法,修行初成,就在天南行醫,以積修善功陰德。
只是因江湖上傳言,別人從他這裡求藥,他常以鼻涕和垢膩為丸與之,病立時大愈,故而給他起了個鼻涕道人的名號,久而久之連同門都喚他李鼻涕,至於真名倒沒幾個記得了。
他的視線從深不見頂的穹空移下,投向了那遠處的泥根。
“凶神,大風。”
要弄清雲雨廟在這裡的勾當,大風一定是最大的阻礙,他必須將其引出來,而且不能依賴於江真人和明月道兄的幫助,這樣才能彰顯出他一身的潛能。
這時,有妖魔從地下鑽出,手拿鉤刃,要削了巨靈腳筋。
“發現了嗎?!”
李鼻涕笑了一聲,他這龍伯巨靈神將雖是真法所煉,但其中構造全照人身而來,一旦被鉤了腳筋,一時半刻還真要受到重創。
龍伯巨靈神將猛地一跺腳,地面如同波浪般翻滾起來,方圓四五里的空氣也被踩得震開,潛藏地下的妖魔瞬間被震得骨斷筋折,有些妖身不強的,直接被擠壓成肉泥,這便是一力降十會了。
這還沒完,李鼻涕看了一眼一根上半截斷損,只餘三四百丈的高堂巨柱,再目測了一下此地到泥根的距離,興奮的一笑,而後身子再度沉入巨靈口內。
緊接著,龍伯巨靈神將退後百步左右,對著那根巨柱的方位保持衝刺的姿勢。
“遭了!”
同一時間,在大風那裡,在季明這裡,都意識到不妙。
第965章 巽風,化字出
季明看著再次注入靈機的寶眼,心中一邊默唸李鼻涕這個名號,一邊看著漸漸清晰的字樣——【化】。
“果然!”
季明露出不出所料的神色,下一刻寶眼自發的躍入元身靈臺內。在季明的雙眼內,同樣出現【化】字,這讓他看到了一個景象,這【化生】的一種預兆。
正如他所想,見到的景象正是泥根那一處。
不過出乎預料的是看到了兩道身影,這意味著他有兩個化生的選擇。
一個是被密集根系所覆蓋的險道神,還有一個竟然是在泥根下搭了個巨巢的大風。
季明很果斷的選定了險道神,這頭凶神·大風先天不足,畸形孱弱,只能守在這一畝三分地上,即便成就妖仙位業,也是一個下下之選。
值得季明注意的是這大風竟然被寶眼歸為化生一類,估計這是因為這位凶神已蛻下俗質,再加上其本就是木鳳之子,乃是仙靈一類,故而不屬於卵生之類。
另外,這頭大風因為自身先天不足,無法脫離泥根的反哺,其狀態便一直屬於被孕之中,這才讓這大風稀裡糊塗的成為季明可以轉世的化生物件之一。
收起寶眼,他已經選中險道神,他這一副元諦妙有真身隨時可以轉生過去。
但是在此之前需要阻截李鼻涕,還有隱藏其後觀戰的江紅瓊,以及自己那弟子明月童子,好拖到泥根將險道神恢復個十之八九。
他選中險道神,可不是為了那副身體,而是想得到險道神的歧路神通,唯有險道神的先天一點靈明恢復,自己轉世過去,才有可能繼承險道神的一切。
是的,有可能,不是肯定。
就是以季明現在的見識,也難以肯定轉世後的狀態,甚至不能確定這元身轉世過去,最後這玄妙的元身依然存在,還是隨著轉世而消失,這最後會發生什麼,實在令他好奇。
季明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中的黃皮子,再一次附身上去。
當季明撤去法界,凌虛舞空而上,正好看到那巨靈在一處地表微微伏低身子,其巨大的腳掌深深陷入大人高堂的地基之中,腳趾摳緊地面,彷彿要將地力盡數汲取。
看著巨靈的姿勢,季明這身子受其氣勢影響,心臟咚咚直跳。
“沒想到我不在門中的這六七十年裡,門中竟然出了這樣的一位大才。”季明心中暗道。
一聲洪厲之音中,巨靈猛地蹬地,這麼一瞬間裡,可以清晰地看到巨靈腳下厚重的岩層如同酥餅般寸寸龜裂,大塊大塊的泥土和碎石被腳下的力量掀起,向後噴射而出。
他開始奔跑,初始緩慢,但每一步落下都讓所有妖邪魔頭的心臟一顫,速度以驚人的幅度攀升。
巨靈擺開雙臂,那兩條如同石柱般的巨臂不再是簡單的擺動,而是如同兩條撕裂空氣的巨鞭,以肩為軸,在兩側瘋狂的掄動。
“噼啪!”
手臂撕裂空氣,發出連綿不絕、震耳欲聾的音爆。
季明覺察不妙,趕緊將渾厚的元神之力佈設在外,變成一大透明琉璃罩子似的。下一刻就有一連串如同雷霆似的,在耳邊炸響的爆鳴,使得罩子如麵糰般被搓來揉去。
龍伯巨靈神將那高速揮動的手臂,在昏黃的光線下留下了模糊的殘影,攪動起狂暴的氣流,將沿途增援而來的雲雨廟一眾妖魔神鬼,及其城郭廢墟,統統的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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