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540章

作者:黑環

  窗外忽傳來靈鶴清唳,一頭頭靈鶴在小築外落下,化作童子,紛紛過來遞送各路情報。

  “小老爺,太乙青木山那裡二神和星官回話,待到約定之日,定然出神降念而來。”一鶴童說道。

  丁如意微微頷首,昴日星官如今是師傅最大的牌面,雖然身份極其特殊,但如今師傅將其邀在紫定山中,以此山為主場,便是表明師傅乃延壽宮仙班人物,而非昴日星官之人。

  至於荼、壘二神,雖不指望二神成為背景牌面,但是作為一份強大戰力也是足夠了。

  另外這二神過往多有劣跡,面對趙壇這等天仙大能,極有可能暗生貳心,雖說二神對師傅一向敬重,但他需多加防範。

  “洞天諸祖師回話,陽祖師會親來出席小宴,商議要事。”另一鶴童道。

  聽到這個訊息,丁如意心情大好,無論如何太平山都是最大靠山,這次同真靈派季家聯絡,從頭到尾都是陽祖師從中幫忙聯絡,有陽祖師出席,師傅就多一份把握。

  “行雲司中冷前輩傳來秘訊。”

  最後一位鶴童將一塊鐵牌送上,丁如意剛拿到鐵牌,牌子就化成雷火在手中炸散,其中訊光悄然傳入心神。

  丁如意也未驚異,他知道這是雷部中防範推算的一種手段。

  “財虎禪師抵北海之事,乃是為訪元元山封家二仙。”

  這訊息中沒有說明禪師意圖,但丁如意明顯感覺這是在為武萬芳出關而所作的佈局。

  趙壇和武萬芳沒有交情,相反還有一點宿怨,以那位武萬芳的道行,趙壇萬不敢以勢力相逼,也絕對請不到能威逼武萬芳的大神,所以剩下的手段屬實不多。

  丁如意甚至可以斷言,那封家二仙一定和武萬芳有不小交情。

  對付武萬芳這等道高氣衝之輩,唯一的辦法就是順其氣性,不可衝逆。

  ............

  亟橫山巔,素蓮之畔,五色石上。

  自季明出關之後,便閉目跌坐在此,身外有青、赤、黃、白、黑五光自行輪轉,五光在虛空開闢百畝法界,自成一方小天地。

  山巔外風雲在此成形,匯聚龍形虎相,彼此追逐往來。

  天穹現有絢爛霞帔,自雲海之上一瀉千里,霞瀑飛掛半空,更有天半流雲橫擱在上,那四五片雲上有道道身影,各持旌旗斧鉞列陣雲端——正是南鬥延壽宮下各位要員。

  “福生無量天尊!

  諸位仙家親來觀禮,為我祝福,幸哉,樂哉。”

  季明拂袖起身,赤足之下,素蓮託著他徐徐飛昇而上。

  天際祥雲深處,現出大羅紫府司儀仗,為首功曹不再如前兩次敕封那樣駕天馬金車,而是踏雲而來,其手中玉軸天敕一展。

  “大羅紫府司值日功曹,奉三元天尊法旨,承三命老星君敕命:

  茲有太平高真靈虛子,道貫一方,德配天南。掌寶資功德靈庭六十餘載,澤被蒼生,惠及南荒。今特擢為延壽宮翊靈神將,領天南山嶽陰司兵殺之事,司江湖河海之風雨。

  賜將甲一領,可御刀兵災厄;授豐谷旗一面,能調寒暑雨暘;另賜甘露一瓶,可解一方疾苦。”

第948章 封家,百花言

  紫定山中,幽谷之內。

  那面豐谷旗在季明手中把玩著,上次敕封福明塵土主吏時,還賜了延壽仙茗三盞,金花三朵,可謂得了大實惠,而現在這將甲一領,豐谷旗一面,甘露一瓶,真是一點實惠也沒有。

  谷中,丁如意與明月童子分立兩側,老金雞端坐於左首第一席,大片晴空異象漫於身外,荼、壘二神陪坐於老金雞一側,正襟危坐,一身烏鎧羅袍,煞氣滿面。

  陽祖師則在右首第一位,身外恢蝗γ鞑恃婀猓е槐髯樱]目盤坐,而冷翠山和小壽姑同坐在左首第二。

  “如意,你這些年著實辛苦,這旗子能使風調雨順,五穀豐登,現賜於你,好於人間多多積修功德。”

  丁如意沒有推辭不受,他知道師傅的性格,對自己人一向不喜彎彎繞繞,於是道謝一聲,恭敬的接過旗子。同樣侍立一旁的明月童子,眨著眼睛,一直盯著師傅的動作。

  季明接著取出一方小鬥,道:“冷兄,你在司中為我耳目,苦勞不少,這一斗一元重水予你,望你《渾水真經》更進一步。”

  “我就不和小聖兄弟客氣了!”

  冷翠山知道靈虛子現在家大業大,乾脆接下,說道。

  季明送出兩朵金花,對二神說道:“荼、壘,這些年沒少為我在天南奔波,平定陰世鬼神亂軍,這兩朵功德金花是你們應得之物。”

  “哈哈,這次咱們過來,就是賣一把子力氣,小聖說往東,便往東,說向西,便向西,我們絕無二話。”二神在接過金花之後,當著諸人的面,擲地有聲的說道。

  季明含笑點頭,兩朵金花對二神不算什麼稀罕物,能得二神這樣剖白心意,實在意料之外,不過鑑於二神往常也是好話不要錢似的,他們這番話還需驗證。

  “小壽姑。”

  季明取出一片玉葉,甚是期許的說道:“這裡有我術數心得一篇,望你可以精通此道,早成當世一流。”

  小壽姑自從隨侍於白鶴老祖,在瀛洲那等神仙祖庭居住,修行都已經竄到了他的前頭,就是胎靈五境中期「五行顛倒」的功課都已順利完成。

  這時候,明月童子還在眼巴巴的看著。

  “莫要再看,這個給你。”

  季明將那瓶甘露給了明月童子。

  分賜完畢,開始談起正事。

  陽祖師第一個開口道:“百花仙出關就在近日,對於當下紛亂局勢,她已靈感有知,日前以玄機示我,要你靈虛子在三月內趕往東海地丘,務必要阻元元山小道前往地丘之外。”

  “那元元山小道是何人?”

  季明問道。

  丁如意說道:“元元山乃封家二仙所居之地,那封家二仙都是天週一朝得道的修士。

  其中老封仙號稱青牛師,雖是天下間的散仙一位,但是曾得一位中天道脈下的仙人授業,更是天周時的醫道大家。至於小封仙,名為封治,乃是青牛師之苗裔,據說是得了玄妙神姆親自引入道途。

  那元元山小道,應該是北海極富盛名的小元神劍谷一諦,他是小封仙封治新收的弟子。

  財虎禪師數年前曾幾次去往北海,經過冷先生在行雲司中調查北海各地布雨記錄,才知曉其目的正是元元山。不過其中元元山封家二仙和那位百花仙的瓜葛,便不得而知了。”

  昴日星官坐在席中,正聽的入神,見靈虛子看向他,似要請教的意思,道:“此事我也不知。”

  “我知道。”

  在冷翠山身旁,那頭被稱為雨工的靈羊開口道。

  “雨師有何見教?”

  季明問道。

  在這羊的身上,明顯是那位陳元君元神依附在上,季明絲毫沒有驚異,他自然不會認為陳元君這樣的人物,會因為財虎禪師上門恐嚇,而同他切斷一切利益往來。

  陳元君如此施為,也是掩人耳目,極力的避開推算,倒也是難為這位仙家。

  “都說了,我已不是雨師。

  算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那封家二仙之中,同百花仙真正有瓜葛的,乃是那位小封仙,封治。”

  “願聞其詳。”

  “封治是天周應寶年間的一位文士,年少時隱居少石山苦讀。

  因其祖青牛師廣傳醫道,功德澤披後代,故而有玄妙神姆親來度化。

  神姆見其風采不俗,三次化身凡女深夜造訪,分別以富貴、長生、情愛相誘,但封治均嚴詞拒絕,斥其‘不合禮法’,許是封治言辭太厲,惹得玄妙神姆大是不悅,拒引不度,臨別留詩警示於他。

  多年後,封治病逝,魂魄被鬼吏押往地府,途中遇玄妙神姆車駕。神姆感其品行正直,祖上青牛師所遺福澤到底深厚,於是以仙術延壽二百年,使他重返人間,得入仙道。

  而百花仙也是其師傅季主的遺澤,才得了玄妙神姆親自點化。

  二人因境遇彷彿,故而一見如故,為莫逆之交,在仙道之上互相都有扶持,尤其是在天週末年的定仙遊中,封治幾次偷來青牛師的仙丹以救護那位百花仙。

  武萬芳能成為披香殿主,分得...分得上蒼恩賜,封治在其中絕對有大功。

  如今武萬芳洞府所在蓬丘,乃是當年黃天的道場,如今隨著海流在四海大洋上飄浮,看樣子是飄到了東海地丘之外的碧海之上。

  她讓你在地丘之外阻元元山小道,定是不想北海的封家二仙摻和進來,但是又得顧著封治的情面,只好將這個得罪人的事情交給你了。”

  “我來阻他。”

  冷翠山和小壽姑異口同聲的道。

  季明拒絕了二人的好意,道:“百花大仙既然已點明我親自前去,那麼為求全善之功,理當由我親去,而且那元元山小道身邊必然是有副帥麾下仙真護持著,你們二人雖然人間難尋敵手,但是面對仙真之流,尚有不足之處。”

  見二人還欲再說,季明對著蓮座下的五色石一指,一赤一白兩團清輝瞬間充斥幽谷,照透了整座紫魄峰,全峰生靈俱感命若懸絲,驚得那守山的蟠巖神將在外驚慌而視。

  “這是靈寶!”

  谷中仙凡心中俱是大定。

第949章 歌謠,小聖法

  碧波萬頃的東海上,一葉青舟破浪而行。

  谷一諦扶著船舷眺望遠方,青衫被鹹澀的海風鼓動。這位元元山最年輕的弟子面容老成,氣度沉穩,腰間的木劍隨著船身搖晃輕輕叩擊舷板,發出枯燥的嗒嗒聲。

  “穀神劍,且進艙吧。”

  犬封國的皂甲武士第三次勸道,覆面鐵盔下傳出沉悶嗓音,“眼下雖過太乙青木山,離了那位星官的神念徽种畠龋沁@海上風浪頗不平靜,隨時會有意外。”

  谷一諦雖是不以為意地踢開打到腳邊的浪花,但手掌從未離開腰間木劍,道:“有三位道友護持,還怕什麼風浪,再說那靈虛子遠在萬里之外...”

  “慎言!”

  來自東沙洲的龍灣老高真急忙掐訣,一道泡影隔絕內外。

  這位白髮老道緊張地望向天際,全將高真風範丟在一邊,道:“那人神通莫測,值此非常時期,他元神必是靈驗非常,你這樣直言其名,他或將生出靈感,與你心意相通。”

  谷一諦見老道這種情狀,雖是面上不表,但心裡萬分重視,更多則是好奇。

  他自北海元元山而來,無論那位財虎禪師,還是一路上接觸的各色人物,都對那人諱莫如深,彷彿不可言說的千古大魔一般。

  西金瘟宮麾下暴疫鬼神徐始從舟底陰影中顯形,血皰袋在爪間微微鼓漲,其聲音沙啞的道:“前幾年老夫去往天南訪友時,在一座王陵別府設宴,路過一些鄉間,那裡小兒都在傳唱《寶錢謠》。

  前幾日,就在這東海上,一叢珊瑚巢裡的鮫人,也在唱著相同的歌謠。

  太平山那位區區幾手治政手段,令影響擴及四海,真是匪夷所思。”

  “不可能。”

  谷一諦還沒說話,犬封武士先一步反駁,不滿的說道:“我也在天南,我怎從未聽過這什麼《寶錢謠》,咱們是來護送北海谷道人,不是來自亂陣腳的。”

  龍灣老高真搖了搖頭,道:“你犬封國偏安一隅,還是在化外黎嶺之地,不知如今太平山那人麾下,除了一大道產火浣布外,還有海中鮫人所產的鮫綃。

  如今四海之中的鮫人本是勢微,數量幾乎同你等神異之國的國人彷彿,處在絕種滅族之間一般,故而他們都因此等買賣,都被一網唤j了去,可不賣力宣傳。”

  谷一諦眨著眼睛,他記得離山時師尊封治的囑託——那位百花仙子是故交,此去蓬丘是去當個說客,還財虎禪師一個人情,沒有什麼危險,可三位護送者的模樣,分明是在闖龍潭虎穴。

  接下來,谷一諦又旁敲側擊,試圖瞭解更多,但三位護送者開始閉口不談。

  谷一諦見此,站在舟外,笑了一聲,故作輕浮之態,直接刺激的道:“不過是個修道百餘年的修士。”

  果然,犬封武士最先沉不住氣,他雖反對此時討論那位小聖,亂了自家士氣,但也反感無端輕視,正要開口時,舟邊鱗光閃閃,一條修長魚尾緩緩遊過,歌聲隨之響起。

  “靈罡磚,砌雲廊,神罡宮闕耀八荒。

  小聖法旨傳天下,太平寶錢響叮噹!

  叮噹響,過山崗,樵夫換得新斧芒。

  劈開荊棘通商路,南來北往貨滿倉。”

  “說鮫人,鮫人到。”谷一諦驚奇的說著,搭在劍上的手掌握得緊緊的。

  “叮噹響,入海江,漁翁網得玉鱗光。

  龍宮貝珠羞掩面,寶錢能買鮫人綃。”

  舟邊,鮫人們穿梭往來,浪濤掀起,口中唱和聲高昂起來。

  “快走!”龍灣老高真催動青舟快如飛矢,舟邊景色飛快後掠,轉眼間將鮫人甩去。

  “噗通”一聲,舟邊忽的高高躍起一雌一雄兩尾青鱗鮫人。

  他們帶起激浪水花,展開雙臂,躍高數丈,在舟上交錯而過,在陽光下高高唱道:“叮噹響,到黎鄉,巫漢收起舊符章。靈藥丹砂明碼價,童兒也能買蜜糖。”

  “找死。”

  “別出手。”

  犬封武士和舟下徐始的聲音先後響起,隨後就見犬封武士兩掌捏爆雌雄鮫人,血水漫天爆開,呼啦啦的流成血瀑,將青舟寶器沖毀了去。

  “青蚨飛,繞雕樑,各家清點功德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