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539章

作者:黑環

  “早前就覺得你小子術數之功如浮華在表,後來我自火散龍文大字中所創成的《心易神術》大成,專為此事佔算許久,未料箇中原因竟是一對由袞在上古點化出來的靈精。

  你這新煉之橫眸,我雖一時間不曉箇中妙處,不過剛出有清風拂過,於亭中發出穴回之音。

  以此自然之象為卦象,可知你連煉此瞳目,目的當是為瞳子神造一洞府,使得這對靈精居住其中,如在道場之內,可使他們自身與瞳目相合,更增道行。”

  季明心中驚駭,久久不能平靜。

  火龍師伯說的一點沒錯,他要煉這對離洞橫眸,除了使陰爻煉入肉身,使自己可快速掌握火行上的變化外,就是讓自身雙眼化為瞳子神的洞天福地。如此一來,瞳子神居住其中,才能更好修行。

  雖然知道火龍師伯在火散龍文大字上一旦自創術數大成,其推算之功必是天上地下頂尖一撮,但是真正見師伯只憑最普通不過的事物,就洞悉玄機,算出個七八,心中震撼還是無以復加。

  難怪世人都稱師伯為奇人,慶陽仙也要稱其為道友。

  季明很快平復心緒,他雖然將師伯的話記在心上,可自己心裡清楚,他術數之功真要精深,只能靠著年歲苦熬。

  他正將自己在《太乙混元一氣諦身化法》上遇到的問題告訴火龍師伯時,忽聞亭外仙樂奏起,再看亭中慶陽仙,見其含笑點頭,明白自己的報酬謝禮到了。

  仙樂陣陣,金光鋪展,霓光噴灑,一塊卵狀靈巖緩緩落來,此石足有一丈大小。

  “五色石!”

  火龍撫須道。

  白龍在一旁說道:“此石是老爺集齊青、赤、黃、白、黑五色石脂而煉,單單集全五色,便費一甲子功夫,後置於中夷山地肺之下,山嶽厚土日夜鎮壓,並使水煉火攻,方才得了三塊。”

  “靈虛子。”慶陽仙心情大好,對季明道:“你如今修行已入高深微妙之處,手頭課業必是繁多,我這五色石可使你免去一項煩憂,便算此場善果的謝禮。”

  一道靈光在慶陽仙手裡打出,照在那石上,將外面的石皮照透,可見裡面中空,長有五彩斑斕的細小晶簇。

  季明將他那元闢如意往石上一擲,只見元闢如意迫不及待的落下石內,如意自化為陽烏、陰兔,及其一座神橋,於石內歡喜飛騰,上下往來,吸收其中靈機。

  “多謝老師!”

  季明起手行禮道。

  他這元闢如意經此石溫養,抵達再上一層的靈寶品階,便是水到渠成了。

  “不必謝我,我這份謝禮,於你這等如意法寶而言,算不得雪中送炭,不過迳咸砘T了。沒有我這塊五色石,你法寶也能升煉為靈寶,其中不過時間長短而已。

  好了,你們且在此多住些時日,待我為鶴山調養形神,再來與你們一道歡飲聚樂。”

  季明正要和火龍師伯長談一番,於是便在白鱗流磯內尋了個地方,問起如何使所煉元身受這先天清淨性靈內的諸多種子熏習。

  火龍指出季明理解中的謬誤之處,先天清淨性靈乃是心性元神在最本初、未被後天習氣慾望所汙染的狀態,如同清澈見底的湖水,能清晰映照萬物,但自身卻不留滯任何映像,也就是佛門所言的【本如】。

  每一個人都具有本如,它就好比是水的溼性——水無論呈現為冰、霜、蒸汽,其溼潤的本質從未改變,這個本質是內在的、本具的、不變的。

  元身和本身平等無別、無主無從,這種平等非是因熏習所至,而是從來就有,本自具足,故而先後進行的本身熏習,及其真性熏習,只是在讓元身內的本如真性受激顯現。

  在這一番點撥之下,季明醍醐灌頂一般,元身上的關隘再無。

第946章 風雲,出關來

  紫定山中,雲蒸霞蔚。

  在紫霞氤氳、冰泉瀉玉的紫魄峰處,丁如意身著宮使袍服,從山外而來,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

  徐徐山風拂過他腰間懸掛的延壽宮玉牌,那牌上「福明塵土大吏門下」八字在朝暉中泛著溫潤光澤。

  兩名守山的靈鶴,遠遠望見丁如意的身影,立即整肅儀容,年長些的靈鶴低聲對同伴道:“這位丁如意雖只是仙班最末一等裡的小職,卻是那位小聖的首徒。

  聽聞白鶴老祖前日賜下的瓊枝,直接送到了他的居所,我還聽說最近那位又要往上動一動。”

  “又要動,這才過去多久。”

  “呸!你以為都和你一樣,在這山門處站出坑來,也是個散吏。”

  “你不也一樣。”

  兩鶴說著,竟是如頑童般爭執起來,丁如意對此恍若未聞,只往峰上深處而去,在一片雲谷前停住。

  “丁小使又來看雲?”

  清脆女聲自後方響起,只見兩位捧著玉露瓶的仙娥款款而來,瓶中裝著從紫魄峰冰泉汲取的晨露。其中著鵝黃衫子的仙娥盯著丁如意,眉目傳情一般,笑道:“神將今早還說起,使者若得空可往流石洞品茶。”

  丁如意轉身還禮,態度甚是親近,心中卻是微微一嘆。

  他是有家室的,但因在這三命老星君道場紫定山內,肩負蒐集天上各路情報資訊的重要,只能在此八面逢迎。

  這兩位仙娥乃是守峰神將·蟠巖的侍女,這位神將雖因罪被宮中除名,被罰山中守峰,不得出山半步,但是在南鬥諸宮的影響頗大,其訊息也極是靈通。

  丁如意知道他長得不錯,人也隨和,不爭不搶,背後又有師傅和小壽姑的背景,連進這延壽宮仙班都甚是輕鬆,但凡塵心未去的女道,都會對他另眼相待。

  仙娥知道丁如意來此之意,袖袂翻飛間已將情報傳遞。

  “納珍仙秘密會見了天狐院右判。”丁如意看了一眼,沒有過多推測。

  在紫定山中,他手頭上關於趙壇及其麾下仙真,及其各路神鬼妖魔的情報不可勝數。每份情報單一的來看,無法判斷其中有效資訊,只有結合其它諸多情報來看,才有可能得出關鍵資訊。

  這是一項耗神的工作,一份情報幾番深挖也沒有收穫只是他的常態。

  行至峰中一處洞府,忽聞風雷之聲,丁如意定睛一看,原是兩名雷部神將駕雲而過,為首者瞥見了丁如意,竟微微頷首致意。

  待雲駕遠去,旁側整理花木的小山魈低聲道:“仙長,果然不出您所料,這些雷部將士今日特來紫定山巡查了一番。”

  丁如意目送兩位神將離去,心知這又是趙壇的手筆。

  在他初來紫定山後,便不時有上演這種戲碼,每每在他回山時,都有雷部將吏借公辦的名頭,來他洞府前巡查,意思很明顯,敲山震虎,讓他師傅不要主動尋釁。

  丁如意不動聲色地彈指,一粒靈丹落入小山魈袖中。

  這是師傅命乙峰用石脂神方煉製的丹藥,對修士妖魔而言,都是硬通貨,小山魈會意,又補充道:“我從舅舅的兒子的姨父處聽聞,那位財虎禪師近日常往北海方向去。”

  聽到小山魈所報出一串親戚,感覺自己有被忽悠的可能。

  但是小山魈能在紫定山當差,關係錯綜複雜一點,也不是不能接受。

  回到洞府,走過其中所設大小奇門陣圖,來到藏有諸多情報的秘室,雖然紫定山無人敢壞規矩,擅入他人洞府,但是丁如意依舊謹慎,提早在洞中設下陣圖,不敢有絲毫大意。

  先將新到手的情報歸檔,而後開始整理。

  整理之後,外面已過個把時辰,丁如意在案前打坐入定稍許,便又翻開一本卷冊。

  這是內閣送來的,記錄了自寶資功德靈庭成立以來的大小事務。

  自師傅遠避於世外,已有數十年頭。

  他還記得那時神罡宮建成,大議會召開,他還以為會跟著師傅在天南之地大展拳腳,但是誰能想到一轉眼間,他已是入了天曹,當了延壽宮內的五穀上使,在紫定山中網羅訊息,秘會天上各路仙神。

  卷冊上,大小事務都表明天南各宗欣欣向榮,諸派俱顯勃勃生機,人才輩出。

  “師傅確實該動動了。”

  丁如意滿足的看著這份卷冊。

  如今這紫定山中傳言如風拂竹梢,道是延壽宮那位老星君,因見天南寶資功德靈庭推行數十載,道風教化日益興盛,功德甚大,已然動了敕封神將之念。

  照丁如意來看,師傅當這個神將,還算委屈了。

  以師傅如今道行和名聲,早是世外的人物,相交之人也是仙真一類,就是當個正雷將,也是綽綽有餘。

  卷冊翻看下去,他發現一個令人生厭的字眼——天騰山,這數十年裡天騰山一直立場反覆,明面上享受這靈庭調和下來之不易的和平局面,暗地裡卻總是高唱反調。

  要不是師傅有言,天南二百年和平大局不容有變,內閣早就推動霄燭金庭和天騰山的鬥法。

  正思索間,洞外忽來鸞鳥傳書,那鸞鳥徑直落在丁如意的肩頭,吐出一枚玉簡之後,便自個去丹室裡找些零嘴來吃。

  丁如意恭敬的陪著鸞鳥吃喝一番,這鸞鳥名為豆使,乃是太山娘娘的神使,師傅從前的老舊識了,他可不敢有半點怠慢。在送走豆使之後,這才讀了玉簡,原來是師傅出關,將受老星君敕封神將之職。

  這次師傅出關,接受敕封只是其要做的一件小事,真正的大事則是紅顏洞的那位武萬芳終於出關。

  他明白師傅對此事的重視程度,不過這數十年裡,師傅和真靈派季家真仙的交易,也是吹出風聲來,趙壇之朋黨定然有聞,十之八九要來壞了師傅的好事。

  丁如意撫簡沉吟,喚來洞府裡那幾頭從鶴觀挑送來的靈鶴,一連寫下幾封玉簡,讓他們各自去送。

  他目送靈鶴們離去,喃喃自語:“師尊,風雲將起了...”

第947章 神將,前雨師

  雷部行雲司深處,陳元君獨坐偏殿。

  樑柱間遊走的電光映得他面色晦明不定,入定的坐榻一旁靠著一根青鋼寶鞭,這是他被貶為雷將後,部中武庫發放的神兵。

  在身後處,一根靈幡之上有懸一枚定風丹,在此丹的定止道韻下,靈幡無風自動,妙意無窮。

  當年雲雨廟潰敗時,這一枚定風丹落入靈虛子之手,反倒是成了他不得不與那位小聖合作的一份契機,有時候敵人和朋友的界限就是如此的古怪模糊。

  在這事上,他還是略有愧疚。

  畢竟當年雲雨廟雨彘神主為了結交拉攏於他,特意在長眉仙那裡借來定風丹,予他煉法之用。現在定風丹到了靈虛子手裡,他為使自己不前功盡棄,只能同靈虛子合作。

  當然,合作遠不止於此。

  像是寶資功德靈庭,在此事上他和靈虛子合作更為深入。

  這數十年裡,天南各大派的紛爭,十之八九都是由他來出面調解,使他積修不少功德,這些功德雖不至於令他立即重回雨師之位,但也有了許多希望。

  不過他也為靈虛子做了許多事情,有些能見光,有些卻是見不得光,他深感自己和靈虛子捆綁漸多。

  “咩~”

  “咩~”

  忽聞殿外羊群驚叫,原是財虎禪師踏雲而至。

  陳元君斂去目中精光,驅開殿外的羊群,前去相迎。

  “雷將近來倒是清閒。”財虎禪師視線掃過殿外羊群,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聽說行雲司最近在核查各地雨簿,就連北海封家二仙那座元元山的布雨記錄都要調閱,你究竟意欲何為?”

  “職責所在。”

  被財虎禪師堵上門,陳元君面色不變,敷衍了事的道。

  禪師有些沉不住氣,竟是指著陳元君,斥聲說道:“你現在不過一介雷將,距離起復之日仍是遙遙無期,我家老爺隨時可保舉一位雷部正神升任雨師之位。

  你好好想想事情後果,如若一意孤行的配合靈虛子,執意來調查我等行蹤軌跡,莫怪我等沒有提醒你。”

  “哈哈!

  禪師莫急,本將保證約束本司,絕不讓司中訊息洩露到靈虛子耳中。”

  陳元君明白財虎禪師將話說到這份上,他再不表態的話,就真要被刻意打壓了。

  雖然他不覺得那神霄副帥有能力保舉哪位仙家正神來當部中雨師,這行雲司雨師之位從古至今也不過四位而已,不是隨隨便便拎出一個仙人都能來當。

  這頭黑虎連威脅之話都說得這般拙劣,果真是禽獸多頑愚。

  “好自為之!”

  禪師丟下一句話便遁走消失。

  殿外香爐後,一道身影轉出。

  此人頂冠貫甲,甲上罩了赤繡袍,足踏雲履,雄赳赳走到陳元君面前,略一拱手道:“下界鶴童兒捎來訊息,小聖兄弟已經出關,敕封在即,我得前去迎賀,恩主可要一同前往。”

  “不去。”陳元君沒好氣的道:“冷雷將,你是我一手提拔上來的,還在靈虛小聖之前任了天曹將職,此等恩遇不可謂不重,現在連你也拿話試探我,逼我表明立場是嗎?”

  冷翠山一時語塞,但還是板著臉,說道:“此中利害,還望恩主慎重考慮,莫要重演前次大劫故事。”

  “滾!”陳元君大吼一聲,頭也不回的坐回殿中,一時殿外風雨飄搖,雷霆暴作,冷翠山穩立在外,頂上徐徐浮出一道血色梭光,將周遭的風雨雷霆化去。

  “好個鼎海魔,易形一步中,已到了下四易的易筋一境,再過易發、易形這兩易,你便是妖仙之流,我可真是養了頭惡狼。”

  “恩主保重。”

  “且慢,本將公私分明,你既是司中八雷將之一,便在此領頭雨工再走,他會助你於人間行雲布雨。”

  話音一落,冷翠山看向殿外那羊群,只見羊群中走出一頭羊,渾身羊毛蓬鬆,好似雲朵一般,其昂首環視,姿態高傲,目光銳利,正是雷霆之靈精——雨工。

  ...............

  紫定山,暮色漸濃時,丁如意來到洞外的聽松小築。

  才推開竹扉,便見案上擺著新焙的香茶,還有一件新衣,再看左右,無一人影。

  “綠華!”

  他輕輕吐聲,端起香茶,撫摸這件由雲逅椀男乱拢肋@是愛妻綠華仙娥所留,而綠華之所以不現身,也是知他眼下在做大事,不想使他分心旁顧,磨了銳氣。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