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537章

作者:黑環

  這一兩年中,季明全然沉浸在《太乙混元一氣諦身化法》的修行上,進步不可謂不神速。

  只是在一二年,就使身中大小周天內的太乙混元真炁充盈欲溢,每日子午二時依法入定,在靈臺方寸中結成了個太乙混元丹母。

  此後以太乙混元丹母為胎基,持續以自身元神意念與真炁溫養灌溉,存想此丹依自身形貌,緩緩生長,先成骨架,次生經絡,再覆膚髮,最終化成一個與自身一般無二、由清光凝成的身影。

  現在季明這道身影還很粗湥幸嗄甑木蘧昧暎谶@之後的「觀照熏習,注識通感」,才是此法上的最大關隘。

第941章 陰爻,水火怪

  在大師處領了五道用於正逆五行遁法修煉的寶符後,季明趁著這個難得空閒時間,指點了一番靈姑的修行。

  在靈姑所學的《照日真經》上,季明沒什麼好教導的,這門真經始創於火龍師伯,其中各處都關隘要訣,火墟洞中都有收錄,無須季明再多說些什麼,多說反而對靈姑有礙。

  至於在劍法之上,季明知道靈姑這些年裡於此道進步固然可喜,但在劍法上未有至罩领`之心,究其原因還是卡在了俗情之上。

  同季明不一樣,他對自己那生而未養的父母沒什麼感情,可靈姑卻一直心心念念,這許多年裡沒少和張家聯絡,這也是張家在改革中自以為能置身事外的原因之一。

  可惜季明眼中從未有過他們,不曾無視,也不曾重視,只當尋常爾。

  因而在多年前的改革浪潮中,張家同樣被裁撤私養道兵、陰軍,配合修訂真、玄、神三部真經,及其齋醮範化之道務。

  季明沒有阻止靈姑和張家接觸,同那周遊四海的父母相認,享受親情之樂,有些俗情塵網的糾葛總要經歷一番才能從中看破,季明唯一要做的,就是讓內閣諸人從旁關照,於關鍵之時予以點化。

  當然,季明更願意靈姑自己來堪破。

  現在來看,靈姑不曾在他面前提過一句張家,或者張家在她身上的那些心思手段,可見心裡尚有清醒之意。

  在教導一番五行遁法,還是術數上的功課之後,季明在閉關之前等來了陽祖師的傳信。

  在信中,陽祖師帶來了一個好訊息,也帶來了兩個壞訊息。

  好訊息是那位季家真仙同意讓那位修行《踆烏墮影花煞神法》的子弟將青天子遺身上所割分的花心向日之意交出,作為季明幫真靈派清理門戶的報酬。

  而壞訊息則是此事還需薄命巖紅顏洞的那位武萬芳首肯,畢竟這神法乃是此位大仙之物,季家即便同意,也不敢擅自做主。

  再一個壞訊息就是季家雖要效仿太武故事,但是卻不樂意季明來真靈派祖師祠堂裡,拜那開派祖師「遁甲二祖·尚厄」為老師,以免他到時憑太平山、真靈派兩宗之大權,成為天下之半主,進而對真靈派肆意拿捏,釀成大禍。

  “季家人倒是靈醒。”

  季明看完信件,笑了一聲。

  他確實是想過萬一季家糊塗了,讓他過去拜個老師,好讓他名正言順的插手真靈派,那他到時候豈不是司掌半個人間,也算是有了曾經天地共主帝·喜那樣的神權,就算上蒼也不得不對他投下目光。

  那時候的感受,真是想都不敢想。

  他也知道他們蒼天道脈下的各宗事情,可不似中天道脈那樣簡單,這樣的好事絕難發生。

  如不在真靈派拜那尚厄當個便宜老師,這名不正,且言不順的,清理門戶的阻力定是大了幾倍不止,而且他將身涉更險之地,這門神法當真不是好拿的。

  對於這等情況,他既有預料,自然是有一番準備。

  他將千手兒喚來,對千手兒道:“你先去神罡宮中,告訴內閣諸人,雲雨廟的幫扶要抓緊落位,關於昔日天闕玉臺上諸祖師針對此廟的限制,可以適當放放。

  另外私下交代溫道玉,我要放縱雲雨廟這頭猛虎,將它養壯大,好於來日可用。

  神罡宮的事情辦好,你就去雲雨廟教庭丹夢靈池,將我口信給滿神嬰,就說再過些年月,險道神將在我處洗刷罪孽,解送回籍。”

  待千手兒離去,季明抬起手來,在頭頂上一抓。

  兩個短橫構成的陰爻,從頂上三花中抓了出來,這陰爻剛一接觸空氣,便傳遞出滾滾熱溫,烘乾了季明所在的梅園草廬。

  “虛神嬰。”

  季明看著這截陰爻,頗多感慨。

  當初大劫之中,他本可橫推雲雨廟諸多健將,亦或四凶童子,就是因來了個虛神嬰的化身紅姑,將他逼入險境之中,好在自己底牌還算足夠,這才沒被鎮壓。

  現在想想,虛神嬰這招看似莽撞,可若一旦成功,太平山一代菁英在南火疆內全數覆滅,即便太平山最終大勝,亦是一場慘勝。

  對於虛神嬰,及其滿神嬰的根底,在老金雞那裡,季明已有所得知。

  說起來,二嬰根底和季明還是有細微關聯,這種關聯的源頭正是來自那位天皇年間的水火之怪——九嬰。

  龍馬負河圖,於銀河之畔獻於青天子。

  青天子得河圖,創八卦之形的過程中,曾將之刻畫於天下各地。

  這其中一處在於北邊鬼方之地,當地鬼國人起八卦之臺,四時祭祀不絕。因精账Y,日久通靈,遇到盛世,就成祥瑞,遇到亂世,就為災患,九嬰就是其中坎、離二卦的精氣所孕成。

  坎卦?四短畫,一長畫;離卦?二短畫,二長畫,共總九畫,所以是長有九首,乃水火之怪。

  待青天子死後,十日並出之時,猰貐、鑿齒、九嬰、大風、封豨、修蛇為禍人間,時稱邊荒六兇。

  那時,有灶氏奉天命打落九日後,便殺九嬰於兇水之上,其坎、離精氣一分為六,在那兇水之上化為六個靈嬰。

  老金雞對他說過,這九嬰的根本性靈「坎離二卦」因是青天子初創八卦時所畫的,卦痕多是不長,所以在九嬰死後,二卦所變化靈精都是嬰孩的樣子。

  在坎離二卦中,其中坎為中男,所以其中坎卦所化三個是男形;離為中女,所以離卦所化三個是女形。

  而坎為水而色玄,故而那三個男嬰都善用水,而衣黑;離為火而色赤,三個女嬰都是善用火,而衣紅。

  水火嬰兒們未被有灶氏所株連,在兇水之上浮沉,一直飄到了北海之中,在那裡他們各有際遇,不過終是因秉性多戾,兇野難馴,親惡遠善,大多數都是不得善果。

  在亟橫山附近的翻浪山下,就鎮壓著一位「坎水玄嬰」,這嚴格算起來,那也是滿神嬰的兄弟之一了。

  說回虛神嬰,她和弟弟滿神嬰,一個是離中虛,也就是離卦?的陰爻所化,一個是坎中滿,也就是坎卦?中的陽爻所化。

  二者在北海遊蕩許久,期間也是拜訪名師,但因前身九嬰大孽兇名之故,未能拜得一師,都是自學自煉,修行不成章法體系,上千載都沒成什麼大氣候。

  後來聽聞雨彘神主在北海訪友,遂險度惡波,辛苦前往。

  因神主和九嬰的舊情,便收了他們姐弟,對姐弟兩個的教導還算用心,一直到二嬰成就妖仙凶神之位業,也沒有將這二嬰輕易暴露在外。

  說起九嬰,他渾圓如意身的道髒·大轉輪寶頂骨,不正是斬下那身懷九嬰古血的青蛇異種頭顱而煉成。

  季明將這截陰爻往額上一送,緊貼在額頂之上。

  離中虛,是為二陽抱一陰,又曰丙火藏丁陰。

  有此離卦陰爻,季明可以在火行遁法之上,隨心所欲的窺盡內中變化,這不只是為將來煉化劫念打好基礎,更可加深胎靈五境初期的五行順轉之功,還能使自身真炁法力大進,可謂三得。

  正所謂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季明知道他這一閉關,又將是許多年後了,這才是仙家的修行。

第942章 道場,橫瞳目

  白鱗流磯深處,白龍正盤踞在巖磯上小憩。

  忽然池水無風自動,他警覺地昂起龍首,向著道場外張望過去,視線投到數百里外,見有萬千火珠飆飛而至,轉眼又凝作一條火路,上有一道人風馳電掣飛來。

  白龍失望地吐氣,重新伏在水下,只露出一對金睛龍目。

  遁來的道人自是見到白龍那股子由期待轉為不待見的神色,本就是一張紅臉,已是發紫,大是光火。

  “好,好,好。

  你這頭看菜下碟的老龍,我...我定要去老師那裡告你一大狀。”

  道人氣極,腳步卻未挪動一步,見白龍無動於衷的樣子,只能自個將苦悶下嚥。

  他見道場之中,白龍身旁有一老道,委實是個生面孔,仔細看了兩眼,發現此人面透紅光,外陽內陰,實是還陽功夫有成的陰類。

  剛一皺眉,覺此類有礙於老師道場的清虛祥氛,忽的想起此人身份,慌忙整理衣冠,遁下那人的身前,起手行禮道:“師叔別來無恙,弟子棗靈兒拜揖。”

  那老道還了禮,笑道:“客氣,慶陽老師那裡已有童子備了香茶靈丹,你從中土過來也是辛苦,快些過去享用。”

  棗靈兒再三而拜,慚愧的道:“適才我未識得師叔,心中以陰鬼之類相鄙,實是不知好歹,恕罪!恕罪!”

  “你這孩子,倒也實眨y怪老師看重於你。”

  老道絲毫不以為意,反而大加誇讚,這反而更讓棗靈兒慚愧不已。

  棗靈兒往那直挺挺的一杵,這樣說道:“我還是和師叔一道來等師兄。”

  “師兄?”白龍目光轉到棗靈兒身上,一下來了興致,調侃的說道:“你不是還在四境之中,按照你們道門的規矩,不是該喊他師叔,怎麼這樣沒規矩。”

  棗靈兒全當沒聽到,他知道白龍就愛拿玩這把戲,每回他都上當,鬧得自己下不來臺。

  如今老師開講第三堂大課,避世在外多年的那位師兄要來,而師兄的師傅也在此處,他得大度一點,不與白龍一般見識。

  “來了!”

  所有人心中有感,知道那人已到。

  天光驟然收束,彷彿有無形之口吞噬了流磯上方天際的光線。

  因光線漸暗,原本瑩潤的水波瞬間沉入墨色,白龍驚得飛上高巖,棗靈兒與老道齊齊仰首,只見漫天光華盡數坍縮,霎時道場變得昏天黑地似的。

  在那昏色天際的中央,一朵素蓮無聲綻放。

  蓮瓣舒展的速度極其緩慢,每展開一分,周遭的黑暗便濃重一分。二人一龍凝視細看蓮上,先是一道模糊的輪廓,繼而開始顯出跌坐蓮中的人影,彷彿是昏暗中漸漸析出。

  當蓮臺完全顯現時,整個流磯已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此刻,唯有一雙眸子在黑暗中浮現,繼而瞬間大亮,刺得棗靈兒和老道睜不開眼,唯有白龍能夠看清——在那兩顆眼睛中竟是兩截短橫一般的眸子。

  沒多久,此處道場中的光線開始以那雙橫眸之眼為焦點緩慢迴流,先是素蓮被照亮,接著是垂落的袍袖,最後才映出來人的面容。

  “我就知道是這廝。”

  白龍閉合眼簾,緩解被強光刺激的痠麻,沒等緩解多少,已忍不住再度睜開眼睛。眼前這位道人的身影,較之當年更添幾分道韻,雖然還未得道,但已是看不透。

  棗靈兒拱手道:“師兄別來無恙?聽聞你在亟橫山閉關一十七年,精進神速,連太乙金燈都凝練成形了。”

  季明輕笑不語,目光看向白龍,那白龍也是遠遠望來,一時間目光相接,白龍只覺元神動搖,一陣眩暈,差點從高巖上滑落,龍尾驚慌的掃動水面,掀起大浪。

  “師傅。”

  季明來到飛鵠子身前,起手行禮道。

  飛鵠子上下仔細打量季明,那是看了又看,一會兒大笑,一會兒感嘆,道:“一別多年,不想鶴觀在你手裡已是發揚光大,完成了為師想都不敢想的一大道業。”

  “師傅受煉更生之道已是大成,形神幾乎與生人無異,還陽之日可期。

  不過算算時間,師傅生前生後已近五百之壽,當要防範三災之中的雷災到來,我已以六戊神罡煉有一道八風囊符,足夠師傅避過此災。”

  季明將一張碧色木符遞到飛鵠師傅手中,飛鵠子拿著木符,努力穩定起伏心緒,說道:“我在南海蟹島,生活修行無有不如意之處。這等的日子,真是神仙中人一般。

  可我也知這日子後,有慶陽老師的面子撐著,這才有這樣的滋味。

  後來你名聲傳到海外,我日子便更好了,渾然成了老一輩的道德人物似的,海中各島大小人物凡是見我,都來相敬。

  因名聲漸大,在那蟹島之上,為師也有結識一二仙家,待會兒見過慶陽老師後,便道與你聽,說不得日後於你有益。”

  季明和師傅好一陣的敘舊,各有唏噓之意,期間又同一旁拘謹的棗靈兒談了幾句,便是白龍也是收斂往日的脾氣,過來搭了兩句話後,才將眾人請到了琉璃光亭之內。

  亭內,慶陽仙的身影在緩緩凝聚。

  除了慶陽仙,還有一道季明熟悉的身影——火龍師伯。

  四十年一次的大課,眼下是最後一堂,季明知道慶陽仙請來火龍師伯,那是知道季明煉了太乙金燈,各方面條件達成,可以準備為他弟弟喚醒宿慧了。

  慶陽仙和火龍都注意到了季明的那雙眼睛,其中火龍師伯直接問道:“此眼頗是奇妙,非功煉成,也非先天生就,定是由一天地大妙大靈之物煉入眼中而成。”

  “師伯好眼力,不如師伯算算此眼之能。”

  季明笑道。

  這一雙眼睛煉成,乃是他在煉化陰爻之時,一時福靈心至,從老金雞那裡求來目煉之法,將陰爻拆分兩截,煉入雙目之中,後經幾年溫養,才算能用。

  火龍也是來了興致,當即開始推算起來,才算了一會兒就放棄了。

  “算了,你這小子身上玄機深藏,我何必大耗精神,待會兒慶陽道友那裡還得用功呢!”

  “哈哈,我先來講課,再談其它。”

  慶陽仙笑道。

第943章 宿慧,神丹方

  慶陽仙這第三堂大課,不是講神通法術,亦或者修行功課,而是神方,石脂神方。

  這是大夏之前,天地之間所盛行的一種成仙之道——以各種神方煉成仙丹,服之而煉形脫質,得道成仙。

  丹道煉氣,可以說是道史之上的一道分水嶺,其與神丹方所造就的修行功課、修真百態,乃至最後的仙人,都是截然不同。

  在神丹方流行的那些年代,無論三天之中的哪一脈,修士都是清虛飄渺、離群寡居,就算服丹成仙之後,也照樣不理俗世,遠離紛爭,而丹道煉氣盛行後,修士才開始活躍起來,求取太乙真流之列,積極的參與到天地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