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536章

作者:黑環

  還是一二千年?

  按照祖師那等仙真的時間觀念,估計是以百年為計,這樣一想,感覺自己也沒有那樣緊迫了。

  一路深入平獄,身邊的熱風裹挾著火星嘶嘯盤旋,衝到了無間喉溝之上,同對面的冰氣相遇,兩股極端氣流在溝中交匯,撞擊成無數個蒸汽漩渦,如同在此處悶煮著一大鍋米飯,蒸汽在喉溝南北兩處鋪天蓋地翻湧上去。

  季明和壘都是緊張的盯著橫跨東西的蒸流漩渦,他們知道只要自己沾染上去,就將被拉入無間獄裡。

  如果有幸度過無間獄,抵達其中的無間喉溝,就可以從那裡去往無何之鄉,也就是世界之外,也不知那裡又是怎樣的一片光景,是否是另一片陌生星空。

  荼顯化的高大真身,拱著背從火風中站起,此等身影在蒸流漩渦之外極是醒目,荼朝著季明和壘呼喚的道:“快來這裡!”

  在無間獄的邊緣,火風的聲勢已足矣遮住全部視野,目之所及全是風火旋動。

  季明耳垂上所掛的雙蛇,無時無刻不在吹吐出大量的玄冥寒流,降低身外的熱溫,才能保證季明在這裡行走。

  當季明和荼會合時,正見到一道頂戴牛角,八九丈高的身影,扛著個狼牙棒,頭也不回的朝著外面走去,嘴裡正在咀嚼著什麼,含糊不清的說道:“你們只有七天的時間。”

  季明冥冥有感,在此探手虛抓,風中火裡,一縷非清非濁的流沙被他抓在掌中。

  “就是這個了。”

  形神卷

第939章 天宮,季家仙

  勾曲洞天,金壇陵,華陽天宮。

  華陽天宮者,勾曲洞天金壇陵之樞要也。

  此宮非以瓊樓玉宇為勝,乃是依天造地設之奇。

  遙而觀之,可見一柱青巖直貫霄漢,高可萬丈,斜倚雲表,其頂巔之處有一巨宮,狀如蓮房,一如從大地厚土之中所高長而出,在罡風流雲之中倒垂下來。

  這蓮房狀的天宮,廣袤數千畝,中有一主蓮室,外環十二蓮室,每室數十畝大,如蓮子珠嵌在上一般。

  其中「子鼠蓮室」居北坎位,形若玄珠內斂。

  此蓮室之中空明如琉璃盞,地湧流水曲繞,寒泉成潭,幾座草廬石室,依著河潭而建,乃是季家幾位真仙的清修之地。

  其中,有這麼一處廬舍,旁設清渠小溪,於石髓所結成芝田十餘畦裡縱橫,時有玄鶴來飲,啄石如擊磬,清響不絕,幾位真靈派的道種在此芝田裡忙碌。

  廬舍內,有石壇廣二丈六尺。

  這壇心凹陷處聚有一捧真水,真水雖不盈寸,卻是映照寶光州諸多山河之景,恍惚間好似天地都倒置在此水面。

  一位季家真仙坐在石壇上,一手輕撫三綹美須,一手捧著一冊手卷,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許多小字,按照具體的年月,在捲上詳細的排列。

  真仙視線集中在最後一處的小字上,那裡一列文字墨色最新,正寫著——甲子年,冬,太平山神罡宮大議會既畢。靈虛小聖先勝尋寶試,復平超度試。

  是日,灞趟`撼太子率先簽策定章。

  俄而,雲雨廟四凶之一滿神嬰獻上「丹夢靈池水情寶圖」,願受太平寶錢之制。

  .........

  ......

  這一位季家真仙仔細的看著冊捲上一列列的文字,極是認真的樣子,那種神情似要比任何道典神通都要有滋味,一會兒連聲高贊,一會兒又是拍腿嘆息。

  這時,壇心處的水面,起有圈圈漣漪,一小縷墨絲從水面升起,投在真仙手裡的冊捲上,就落在最後空白處,顯出一個個全新的文字來。

  真仙眼神一凝,細看這送來的新情報。

  「靈藏九十三年,春。

  大議會後一年,雷部玄壇府下納珍尊者奉趙帥之命,獻三光雷池、一十九匹雲澹耦笇m求釋前嫌。靈虛子閉門不納,曰:“時候已過,何言彌補。”

  是歲,靈虛子往亟橫山火墟洞閉關,深參五行遁法,地方大師親鎮護法。」

  “三光雷池!”

  真仙輕撫美須的手掌一頓,再認真看了兩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他緩緩放下手中冊卷,想起年前太平山陽祖師送來的帖子,那帖子上雖只說前來華陽洞天敘舊,但是他見到這則新情報,靈感瞬間有應,定是同那位神霄副帥、派中四祖有關。

  這一瞬間的靈感如此強烈,表明陽祖師此來所談的事情必然不小,而且其把握應當極大,不然事前總該是遮掩玄機,不使他的陽神有這樣強烈而直接的靈感。

  究竟何等事情,能讓趙壇命麾下納珍仙奉上三光雷池。

  要知此物雖非靈寶神珍一類,但是對趙壇意義大是不同,乃是天週一朝時,其於元丹大聖處修行,大聖見其勤勉刻苦,卻因道深壽長,苦受三災利害,特別開恩煉了一方雷池予其渡災。

  此雷池在趙壇手中祭煉許久,除了能化三災之外,更有鍊度還陽、起死回生之效。

  可想而知,趙壇拿出這方雷池,說明他和太平山靈虛子之間,一定是結下了某種不湹脑菇Y,更有意思的在於靈虛子未受此禮,還言時候已過,說明結怨之時就在大議會超度之試期間。

  “趙壇、趙家、太平山陽祖師...”

  季家真仙默默掐算,雙眼注視壇心那平靜水面,隨著推算深入,水面激盪無數漣漪,互相碰撞,使得水面似張皺紙似的。

  “要算此等玄機,我術數上的功力尚湣!�

  季家真仙雖未算得什麼,但是也有所推測,手指點了一下壇心水面,激盪的漣漪平復,平靜的水面對映出一處景象,那裡正是陰府無間喉溝之上,太陰天洞之下,天、地、水三官洞宮所在之處。

  “小真君,門內之事或將有變。”

  “何變?”

  水面所對映的三官洞宮景象內,傳來一道溫和之聲。

  “太平山和趙壇結有不小冤結,看如今形勢,此冤連太平山祖師們都已驚動。

  那位與我有舊的陽祖師已是送來帖子,稱其將來華陽天宮處,同我論道談玄、品藥賞丹,其中似乎別有意圖,極有可能是借我等心結之事,來全他太平山之謩潯!�

  “雷隱,難得你有這份警醒。”

  那聲音讚了一句,說道:“去年天南大議會中,太平山洞天忽降陰府,驚動不少神鬼人物,我在三小洞宮中參法,亦是有所感受。在洞天之中,除卻烏靈、青囊等仙之外,那位不動尊也是動了一道法念。

  如若此事之中有他授意,趙壇可算危矣。”

  季家真仙季雷隱,先是面露喜色,後又有感慨之色。

  “看來我真靈派欲行太武故事,以革除弊病的想法,外界都有所猜測了。

  太平山既是有意,那麼這事的勝算便更多幾分,無論是飛張仙,還是幽融子,就是那位勝屠女羅行舒,都能來做這樣一把快刀,將門內不法子弟一舉打殺個乾乾淨淨,還於寶光州一片朗朗乾坤。”

  “單是一把快刀就夠了?”

  水面內的聲音拉長語調,接著批評起來,“你季雷隱修行可以,但是在做此等世情人心之事,向來是其始也弘,其終也寡。心馳九霄之雲,足陷五里之霧。善繪龍蛇之圖,卻是難點金石之睛。

  若是隻需要快刀一把,趙、鄭二家,及其午馬、戌狗兩脈下的愚邪之輩,早已被盡數除之,何須一直等到現在。

  此事非得一位絕頂人物來辦,一位即使是門中已得道的仙家見了,也要在心底正視的人物,這樣的人物在太平山只有那位靈虛小聖。”

  “他會接下此事嗎?”

  季雷隱心中沒底,說道:“我們之所以援引同脈之人,來經辦此事,一是門內子弟難堪大任,二是不願使那為數不多的翹楚,來涉此等萬劫不復之險。

  靈虛子這樣的道門仙種,即便太平山同趙壇的冤結始於他,但這種千載難遇之才,太平山真能捨得其以身犯險?!”

  “那就看我們季家付出的代價了,這代價那太平山定已想好。”

  “哈哈,天下還沒有我季家付不起的代價。”

  季雷隱拿起身邊的《靈資估算細則若干》,一下翻到其中靈資撥付共濟章程,上面有許多的勾畫筆注,顯然其對太平山改革章程有不少研究,“待靈虛子過來,我定要同他徹夜長談,他怎能想出這樣絕妙的治宗理政之策來。”

第940章 劍俠,虛身煉

  亟橫山深處,火墟洞中,晨光初照。

  洞內,孤巖臺上佇立一位劍眉星目的女劍俠,左右手各執一劍,一青一赤。

  兩道劍身映著洞頂垂落的鐘乳清輝,忽的清輝一晃,剛隨劍身抖作寒光,持劍之人足尖已點於巖下潭面,驚起圈圈漣漪。

  聽得劍鋒低呼,初時其勢如雙蛟探海,青鋒過處帶起簌簌清風;繼而化作百蝶穿花,劍影繚亂之間,凝出實質般的火華。

  濃眉長臂的定猿子,蹲在一邊,見女劍俠舞到興處,抓耳大笑的道:“靈姑的這手三才分光劍,倒是有火龍師伯的...八成火候了。”

  話音未落,靈姑劍勢驟變。

  雙劍交疊如陰陽魚旋,劍勢帶起的清風火華漸聚成輪狀。

  潭水無風自動,隨風火升起萬千水珠,這些水珠無有法力依託,全然受劍勢中的風水牽引,當劍芒盛極時,滿洞的晨光盡被引動,在虛空織就張光網。

  “看好了!“靈姑清叱一聲,雙劍脫手飛向對面山壁。

  但見青赤兩道驚鴻掠過,十丈外的石筍應聲而斷,而劍光迴轉時,她早已穩立原地,彷彿從未移動過分毫。

  定猿子拍掌躍到近前,臉上滿是讚歎:“妙極!你所演練劍法全靠技和意支撐,沒有半分的真炁法力,已能撬動自然之勢,金丹四境之中,靈姑你已顯劍仙無敵之色。“

  “還是這兩口風火劍厲害。”

  靈姑雙掌一抖,兩劍自化劍光,在潭上邉油鶃怼�

  一旁的黑壯妖漢趕忙上前,向靈姑遞上汗巾,道:“風火劍是火龍前輩才煉成的上乘寶劍,還是雌雄兩口,如非小聖要悟那風火之道,火龍前輩怎會借出這性命雙修的寶劍。

  靈姑主子,也只有你能拿來耍上一耍。”

  靈姑接了汗巾,瞥了黑壯妖漢一眼,道:“少說兩句,自你去了道役司,成天的使喚那些個妖魔,連嘴上規矩都忘了。這等的物件,是我能拿來耍玩的嗎?”

  “該死,該死。”

  妖漢顫身下拜,叩頭如搗蒜似的,“靈姑主子恕罪,俺糊塗了,俺犯了大糊塗了。”

  定猿子在旁一嘆,這龍鬚伯也是蛻形大妖,這些年在道役司中得了諸多寶藥,硬是煉出一點龍相來,可靈姑輕飄飄一句話就將其壓垮,這一切都是因為靈姑背後那位就是天南當下最大的權力人物。

  靈姑也沒去看龍鬚伯,對定猿子問道:“猿老,哥哥還在丹柱峰黃燈洞中同心如師太論禪?”

  “是啊,說禪說了三天,然後兩個人都在坐著,一動不動,李慕如說小聖今日就會出定。”

  聽到哥哥今日出定,靈姑面上展顏而笑,對還在跪著的龍鬚伯道:“哥哥如今超脫世外,人間諸事不理,全由內閣七席做主,那些人見你背景,定有優待。

  本不指望你多有道性,可你到底是我座下出來的,在道役司做事當有一種使命感,而不是在那裡當個妖大王。”

  靈姑帶著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道:“自己去鶴觀辭去護法之位,在外修積八百善功再說。”

  “誰?”

  忽然,定猿子和靈姑元神警覺,齊聲喝道。

  喝聲剛起,定猿子已伸長手臂往潭上抓去,不想潭上那人比他動作更快,更了無痕跡,輕鬆將兩口風火劍拿在手中。

  潭上那人如飛鳥一般,張著兩臂,一手一劍,俯身貼於潭水飛掠,其身後定猿子已和靈姑雙雙搶至於此,一起舉劍前擊。

  “噗通”一聲,潭面炸開水花,那人墜入其中,有見一尾白鰱在水波下揹著雙劍,沉下潭底深處。

  “此人精於變化,我們齊呶逍邪徇之法,只管將潭水全數搬移到別處,這洞中有老師「天圓地方」的神通禁制,他萬無可能以土遁潛行逃匿。”定猿子說了一聲,便和靈姑,以及龍鬚伯合叨莘ā�

  就在這時,那白鰱躍出潭面,身上抖出羽翼,轉眼變成個飛鷹衝向洞外,一道金光快他一步,衝到前頭,一分為百,連成一張網罩兜下。

  金光網罩內,飛鷹再變人形,持著兩口風火劍掄動起來,好幾次將網罩打得撐大數倍,最後都被金光死死壓了回去。

  靈姑正催使自身劍光所化的金光網罩,感覺到那網中人看來,視線中似有讚許之意,下一刻就覺不對。

  “定身術。”

  她忙要回避目光,卻發現已動彈不得,身邊定猿子和龍鬚伯也是如此。

  三者頂上百會穴熠熠生輝,顯然是想陰神出竅,來同敵人鬥法,但是這定身術極其高明,就連身中的陰神也是僵滯難受,只能一寸寸往身外的挪移出去。

  網中人掄劍更為賣力,是的,這在靈姑眼中就是掄劍,有點章法技巧,但是不多。

  就在其要破網時,靈姑中了定身術,竟仍可在劍心通明的狀態下,使金光網罩更為凝實,將網中人死死困住。

  “好個玄英金光劍。”伴隨著靈姑、定猿子,還有龍鬚伯的定身術被解除,披著黃袍法衣的季明坐著素蓮,現身於洞中,只對著網罩一抓,就將一把閃金亮劍抓在手裡。

  那空中的身影,徐徐落在季明的身側。

  靈姑面帶驚喜之意,剛要說話,忽的停住,道:“師祖往大純陽宮取了五道寶符,來助你正逆五行遁法之功。哥哥既已回來,還是快些隨我去領那幾張寶符。”

  “好。”

  季明笑應一聲,下一刻就有清風帶過,使他和靈姑消失原地。

  來到火墟洞深處老梅下,靈姑這才將剛才停住的話道來,“哥哥可是已經煉成了元諦妙有真身?”

  “我就知道你要問這個。”

  季明說著,搖了搖頭,說道:“此法乃上乘玄功,哪能在兩三年時間修成,我不過是從混沌餘息中,了悟元氣之始中非有非無之真性,總算煉成了太乙混元真炁。”

  他看著身外淡淡身影,道:“當下的這一步煉法,沒什麼難度,就是個水磨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