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524章

作者:黑環

  “孤辰...先生,小心...小心神罡劍...劍斬...”

  他嘴巴張了張,在孤辰先生那張驚駭的表情中,一雙溫柔的手掌托起他的臉頰,將他的頭從身子上輕輕捧起。

  季明盤坐在臺上,將黑犬首級放在膝間,抬起眼眸掃視前方諸宗之首腦。

  眾人面色陰鬱,卻無半點懼色,顯然都是血火裡熬煉出來的人物,季明輕聲說道:“不請自來是為僖玻缴綒g迎志同道合之輩,但是不速之客自有待“客”之道。”

  蓋在黑犬首級上的手掌逐漸發力,黑犬五官逐漸扭曲,好似移位似的,嘴巴張合想要說話,但只有咯咯的音節擠出,最終元神被滅,再無一絲轉劫的機會。

  “決定權在你手裡。”

  靈撼太子打破寂靜,似沒由來的說道。

  火峰尊者聽到此話,皮肉不自然的繃緊,後又放鬆,道:“諸宗之內的元首代表都在此處,我們都是可以決定本門意志之人,這裡沒有質疑你太平山靈虛小聖的權威。”

  是的,強如太平山在諸宗圍攻下,也不敢說保證不敗,但是諸宗敢說在太平山的舉教之力下,能不亡宗滅法嗎?!

  這一場博弈,終究還是諸宗挺不住這種未來可能付出的代價,主動的妥協,而這也是季明需要的結果。

  “開出你的條件。”

  心有餘悸的孤辰先生道。

  他非是天南的道人,自從千餘年前同二老大鬧過一場後,便常住於安寧的西海,因聽聞鉤鐮二老在神山破封,這才以從前舊部身份趕來,接手神山內外的教務。

  相比於以前,如今時代中這些強修高真的風格,讓他有些接受不能,那種狠辣冷酷,並且無比專注於現實利益的風格,讓他感覺自己活像被時代遺棄的老古董。

  “黃庭宮和真靈派不得參與監察使團。”

  “可!”

  “善!”

  “...”

  眾道不假思索的應下,那鄭老顛面色難看的道:“諸位,這和咱們之前說過的可不一樣。”

  “天南之事,當由天南而決。”滿神嬰看向鄭老顛,語氣中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說道:“至於你們真靈派,還是顧好自己那一攤子事情。”

  鄭老顛面色漲紅,正要回擊,見一道道目光射來,心中一冷,最後沒說一句,直接化光而走。

  季明轉頭看向那獨自坐在一邊的元刃師太,明白師太一直閉口不言,全是顧重自己的顏面,他罕見帶著些許歉意道:“師太,事關我教大事,望請見諒。”

  “無妨,你做的不錯,身為一教之長,就該有這樣的魄力和殺氣。”元刃師太欣慰的說著,隨後也變作刀光遁走。

  “章程之中第十一條須得透過。

  監察使團不得超過三位,百年一換。”

  季明繼續說道。

第913章 熟悉,尋寶試

  對於章程中的第十一條,再怎麼重視都不為過。

  在這一條中,寶錢所兌靈資不直接予現靈料寶材,乃依《重建規劃》程序,由公中資庫直付予靈庭認證之大坊。

  當這條透過,那麼今後就相當於拿各宗的錢,來養太平山自己的道產,如此一來太平山可以建立起龐大的道產優勢。對於有野心的教派,自然是極力反對這第十一條。

  大家都明白太平山本次大議會中的各種章程,無一不是為了拿捏各宗命脈,但這一上來就直接拿捏,絲毫不粉飾一番,這讓諸宗無法接受。

  但是靈虛子在監理使團上的鬆口,也讓他們看到一些希望,一旦此使團成立,後續是有駁回,或者修改第十一條的機會,但三人席位和百年一換的規矩,無疑給監察使團能否順利發揮其功用帶來不確定性。

  大家可以預料,一旦這個使團成立,必然有太平山在其中挑撥離間,使之成為一盤散沙。

  “三人太少,起碼五人。”

  孤辰先生出聲說道。

  火峰尊者說道:“章程內的第十一必須取消,我等已經償付年息,那麼寶錢所兌靈資寶料就該由自己所用,天下間哪裡有用自己的錢,卻不能全由自己支配的道理。”

  “天南可有別家行此善事。”

  溫道玉面色含霜一般,對火峰尊者說道:“你若是不滿,大可去中土黃庭宮,去寶光州真靈派,看看他們可願給你符錢寶料,可願由你自家使用,而不做絲毫干涉。”

  米婆娑笑出聲來,指著火峰尊者毫不客氣的奚落道:“前次經南荒平頂山的雲駝大舟意外失聯,其中有送往霄燭金庭的大批重建靈資,如今此事已有眉目。

  那夥俦娭斜阌心匣难埃闾祢v山自詡南荒之主,卻連自家地盤都無防範,任由魔頭來往作祟。如此章程中是否得再加一條——使我教派遣子弟入駐南荒,確保靈資轉叩陌踩!�

  火峰尊者聽得火氣直冒,其頂上一朵紅雲翻滾,不時傳出暴雷之聲,霹靂之光。

  在另一邊,聽到此話的滿神嬰,那靛藍面色黑了幾分,誰都知道在如今雲雨廟立教之地丹夢靈池那裡,駐紮著以三官將為首的太平山精銳子弟,這使他們不敢妄動。

  相比於其它教派,當下群龍無首,且搖搖欲墜的雲雨廟,無疑更需要這份援助扶持。

  滿神嬰的阿姐,還有弟子,那些舊部,全都在大劫中葬送,罪魁禍首就在眼前,但是他此刻不能糾結於此,必須藏住殺意,還要裝作一副劫了事消的坦然。

  他如此的隱忍著,可還是忍不住去看靈虛小聖,想要看靈虛子在見到自己這樣一位凶神,在其面前如此忍耐,如此的落魄,是否會面露得意,但他發現靈虛小聖從來沒有看他一眼。

  火峰尊者雖然動怒,但到底還是忍住嗔心。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季明開口道:“不如請靈庭諸仙神下凡來議,這往後天南諸多事務糾紛,全在靈庭裁定之下,不如今日便接觸一番。”

  “不可!”

  孤辰先生叫停此話,他知道靈庭組建,全由太平山諸祖師一手操辦,到時候諸仙神下來定有偏袒。

  “有何不可。”

  這次說話者,乃灞趟`撼太子。

  他自是知道孤辰先生所想,但同時明白孤辰先生根底不深,對於這天上是何情形一無所知,仍是在拿著人間修士裡彎彎繞繞這一套去揣測天上的仙家。

  靈庭內的仙神是太平山所請,可這些仙神真的是對太平山言聽計從嗎?

  且不談那些仙神哪個不是經歷千劫而得道者,無一不是道高氣強之輩,難以被擺佈。

  單單他們來自於雷、鬥二部,及其彤華宮裡,就表明他們不是能被輕易收買的,一旦日後裁決有所偏頗,天條豈是擺設。

  接著,天騰山和雲雨廟那裡俱是點頭同意,孤辰先生也知這其中定有說法,遂改口點頭。

  眾人無有異議,張霄元隨機取出牌子朝空中一打,不多時便有六團靈光於臺上半空如突泉湧出,各現不同形象,有人影,有鳥影,也有一片自然之景。

  六道形象中,兩道來自雷部,兩道來自南鬥,一道來自彤華宮,一道來自青華宮。

  雷部兩道形象居中而立,其中那道黃色鳥影一開口便有滋啦啦的電音,極為果斷的說道:“既有爭議,當由論法而決!”

  雷部中的那道人影說道:“此大議會旨在定下善策,鬥法不宜見血,爾等須有個妥善的鬥法。”

  內閣之人齊齊看向諸宗首腦們,他們清楚對方鬧出此事,必然是有備而來。

  果然,孤辰先生毫不掩飾的出口道:“我此次來時,偶遇一位仙長,在仙長那裡得了三條試法,小聖若能應下,章程第十一條我南姥神山沒有異議,包括監察使團的提議。”

  “三條太多,一條足矣。”

  季明說著,觀察其他人的反應,顯然這三條試法,諸宗已提前透過氣。

  “不錯。”

  南鬥兩位形象中,那顯現為一片星光的仙神,道:“大議會瑣事繁雜,責任且重,三試太多,一條足矣。”

  坐在火峰尊者身旁的朱陶,摸著自己才接上的寶篋手,神色略有變化。

  “哈哈!”

  在諸宗首腦們露出難看面色時,季明忽然笑道:“既然三試是爾等處心積慮所想,那麼我便舍些善心,容你再加一條如何,定下二試之鬥如何?”

  “小聖慈悲!”

  溫道玉即刻讚道。

  雷部的那道人影,此刻也出聲大讚,“有此仁心仁意,實乃天南之福也,天地之福也。”

  季明本來還挺享受溫道玉的吹捧,等聽到雷部那仙神對他大吹法螺,便聽不下去了,這吹得他汗毛都豎起來了,就算他和這位雷部仙神私下有許多合作,可這吹捧實在露骨。

  孤辰先生還想爭取,但在場之人已無一人出聲,諸仙神直接無視他的爭取,乾脆的定下二試。

  “那好。”

  孤辰先生驅走心頭躁意,以堅深慧力斬去雜念,道:“那就開始第一試,龍宮尋寶。

  此試要在東海龍宮中那三千六百八十二間珍寶藏室內放入一枚太平寶錢,寶錢可由小聖指定一人去放,而我們所比試的,就是在三千六百八十二間珍寶藏室內尋到寶錢。

  小聖如果有疑慮,有補充的條件,我都可以答應。”

  “不必。”

  季明一口回絕,在眾人目光之下笑道:“東海龍宮,我也算熟悉。”

  薰風臺上霎時寂然,諸宗首腦目光交匯間,瞬間疑雲暗湧。

  這東海龍宮乃是黃天四大親傳之一的黃龍仙創立,後在袞龍太子手上進一步發揚光大,為江湖河海中的水仙共尊,其中宮闕萬重,禁制森嚴,這靈虛子修行不過百載,何來...熟悉二字?

第914章 疑雲,老龍公

  滿神嬰靛藍麵皮微微抽動,在天南大劫敗後,劫中舊仇始終如毒火灼心,因此他自大劫之後,除了在丹夢靈池穩定人心,幾乎都在梳理靈虛子的過往蹤跡。

  關於其和東海的關聯,也只知道其曾數次出入太乙青木山,同荼、壘二神相交莫逆,而且極受昴日星官的眷愛,並且與桃花仙,及其火老鴉·白然風有幾分不清不楚的關係。

  火峰尊者頂上紅雲漸凝,元神上的靈覺忽感身邊的異樣,側目見朱陶羽衣無風自動,這位向來從容的馬首瑞禽,此刻睫毛低垂,指尖在袖中掐算不休。

  靈撼太子把玩著蛟珠,想起最近幾次隨父往龍宮做客,一次同龍宮太子談起東海往事,無意中談起蜃樓,得知一樁秘事。

  三十六氣寶蜃樓一直是龍宮的肉中刺,尤其是蜃幻靈境中的樓主們,一個個得了祖蜃氣,也繼承了那位龍婿之子馬福海對龍宮的血仇,常往來東海之中襲殺龍宮散兵遊將。

  不過這歷代的樓主們,到底都是些智溨叄邶垖m那遍佈江湖河海的耳目,及其四海聯通的關係下,個個根底都被摸清。

  唯有這麼一位新樓主,最近因天南大劫,方才有些眉目,這人就是靈虛小聖。

  事實上,只要稍稍在靈虛子身上稍微深挖一下,就可以知道其身上那道幻法和李慕如家傳的海市大法脫不了關係,而一旦煉成海市大法升煉法術所用的道髒·幻海浮沉心,那就可以肯定靈虛子就是樓主之一。

  不過靈虛子自入道以來,幾乎從未和龍宮發生衝突,連線觸也沒有,不似其它樓主那樣,透過獵殺龍宮麾下的成員,以求在三十六氣寶蜃樓中獲得好處。

  靈虛子的這種風格,使龍宮眼線一直沒有注意到這位正道翹楚。

  但是現在不一樣,龍宮太子懷疑在靈虛子的身上,至少存在三道祖蜃氣。

  如此一來,眼下這場尋寶之試,便顯得更加撲朔迷離。靈撼太子不禁在此刻多看了靈虛子兩眼,眼前之人竟是連他也覺神秘,難怪他那老龍父一改往常,指明他和小妹前來大議會。

  “霄元師兄,這枚寶錢就由你送去東海龍宮。”季明說道。

  處於內閣之列的張霄元神色一動,眼神掃過季明,隨後退出薰風臺上,在山外翻空擺臂,現出大鵬真身,略一展翼便向東飛過百里,途中忽然變了道,往數千裡外的亟橫山火墟洞而去。

  ..................

  東洋海底,龍宮深處。

  在那波光搖曳處,有見一座水藻纏繞的牌樓,樓柱間隱約流轉著淡青鱗光。

  牌樓前後,有那各類異怪海獸正伏在珊瑚樁旁,鼻息間吐出串串銀泡,還有老蟹演武,蝦將練兵,呼喝之聲不絕。

  穿過牌樓,水流陡然消散,似踏入無形罩子一般明朗。

  此處可見琉璃穹頂透下天光,映得千重宮闕於光影中晃盪,那些青玉砌成的宮牆更是隨著波光明明滅滅,玳瑁梁上游過成群的銀魚,鱗片閃爍如星子。

  在那廊柱是天然紅珊瑚,枝杈間藏著一個個袖珍海馬,腮幫隨龍宮深處的樂聲一鼓一鼓。

  這宮中的宴席設在有百畝大小的巨硨磲展開的貝床上,老龍公正倚著龍涎香枕上,蝦兵們頂著酒甕穿梭。

  在廚灶間可見老蚌吐珠為燈,鮫人正在片著晶瑩魚膾,而龍子龍婆手中夜光杯中盪漾著酒液,一派窮奢極欲之狀。

  這般的美景佳宴之中,並非所有水類靈精都是喜笑顏開,那東海小龍子便是悶悶不樂,幾次欲言又止,但都是被身邊的心腹愛將跳浪蝦總兵給攔下來。

  這時,忽聞深海中傳來長鯨低鳴,隨即有玳瑁敲擊龜甲,發出沉渾節拍;章魚腕足輕撫海葵琴,觸鬚過處飄起有形音波,最奇是那群發光水母,隨著韻律收放傘蓋,灑落細碎光塵。

  一位龍女來到小龍子身邊,為他斟酒,藉著樂聲的遮掩,低聲勸道:“宸,你何必同父王嘔氣,還說了那樣的話,這些年你每逢七月五號,都必去仙山外擺下陣仗以截殺那些樓主。

  這些年裡,你飛旗營中的燕白銳卒多少死傷,你自己沒有數嗎?!”

  “啪!”

  宸龍重重將酒盞壓在桌案上,表情嚴肅且剋制,“這蜃幻靈境每年只在七月五號漂流至東海仙山,父王總說那些樓主成不了氣候,留著他們反而有益。

  可因那些樓主們在東海各處襲殺報復,龍宮萬萬載以來的權威喪盡,是個妖魔都敢來我們龍宮打秋風,哪個過來借寶不是有借無還,更有甚者成了氣候,父王還將龍女嫁去。

  當年惹出寶蜃樓這樣的禍事,不也是因為父王看出那馬驥非池中之物,才招他為龍婿,竟將我們龍宮最有道心的龍女下嫁。”

  “砰”的一聲,宸龍說到此處,拳頭重重的砸在桌上,琴瑟鼓樂此刻全都停止。

  “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