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在此法中,要先行煉出腎內的真水與心頭的真火,令二者在體內上下交徵,借水火激盪,演繹出混元中陰陽開闢之真,從中窺見元氣之始的玄妙。
這種煉法對於季明而言,既危險,又磨人,還不容易得到結果,自然而然的想到獨角神君所練空墟混陰一氣中具備混元陰極之性,可使他觸類旁通,少走彎路。
第911章 回絕,挑戰來
無間地獄乃佛門之語,那裡苦無間,身無間,時無間,形無間。
據說在北海羅山之下,整個無間地獄,乃是一位佛教大能借助無何之鄉向外投射的法力而建立起來的,自此獄建起,人間的老魔被捉拿之後便有了新的去處。
在獨角神君口中的無間地獄邊緣,就是更外圍的平獄。
那裡方位不定、痛苦也不定,身處其中的魔孽,有的被夾壓在崖壁中,有的封困於岩石之內,有的僵凍結在冰裡,有的在沸泉中煮煎,有的焚燒在火中,又或藏於樹中,隨著樹被斧刃截時,其身亦隨之段段割截,受著極大的苦楚。
至於平獄更外圍是什麼,季明便不得而知了。
“咚!”
“咚!”
“...”
山鐘響起,打斷了德玄洞中的對話。
許久,獨角神君才緩緩說道:“大議會開始了,從此以後,未來將會是個嶄新的開始。”
季明盯著獨角神君,鄭重說道:“三百年,三百年內霄燭金庭不得對天騰山發動任何直接,或者間接的襲擊侵犯。”
“三百年的和平。”
獨角神君抓了抓鬢角,歪過頭道:“這有意義嗎?在如今繁榮的勢頭下,三百年的和平足以讓太平山內的諸子弟締結更多的情感,師徒、道侶、親眷、知己等等,到時候這些情感有多絢麗,在戰爭中被毀滅就有多殘酷。
某家願意當太平山的走狗,願意奉上霄燭金庭的命脈,可不是為了只殺天騰山幾個小輩,某家要的是...威德老母的命。”
一剎那,深沉的殺意從獨角神君眼神中放出,在外激顯為晦暗之色的風雷,在德玄洞內上下刮動,整座靈翠山都被這殺意給撼動起來,這一刻獨角神君道氣全無。
“時間的意義不在於此。”
季明眼簾微垂,說道:“天時、地利,還有人和,這些都需要時間的發酵。”
有鑑於天騰山眼下集體高漲的仇恨情緒,季明的確有扶持霄燭金庭,好透過教派戰爭來削弱天騰山。
對於此事,他和陸真君談過,也透過內閣向獨角神君露出一點口風,但是這並非第一手段,也非最佳方法,不戰而屈人之兵永遠是最上策。
獨角神君注視著靈虛子,那種頹然的情緒在面上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經鬥戰之事的精悍,“此次過後,如某所料不差,陸真君必是宣佈常鎮洞天了。”
“呼~”
季明深吸一口氣,心中再次感嘆一聲,對於這些老怪,人心上好像沒有秘密了。
“不錯,正是如此。”
“大小念頭挪移靈法實是某聽過最惡最毒之法門,真是應了一句老話——德高者戾,甚於常惡。
自此法情報傳開,天知道在天下間還有多少道人妖魔被早早種下小念,不知不覺被其篡改心識神智,只待陸真君要用之時,便使之形念互制,成為棋子一枚。
若非南鬥諸星官傳下話來,言此法非重瞳者不可煉之,估計眼下你們太平山霸業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殺絕天南諸宗。”
季明沉默不語,獨角神君說的沒錯,不只是外宗,就是在宗門內,也有些弟子懼於陸真君此法。
弟子們就是明知道太平山洞天內有諸祖師存在,陸真君斷不會做出自毀干城之事,可這仍擋不住恐懼和流言的擴散。
尤其是在數年前,幾大家族被改革之法逼到牆角,便已準備暗遣家中子弟倒戈相向,以此釀造陸真君在氏族子弟身上種下小念的謠言。
季明能得陸真君放權,隱隱被譽為太平山臨空二日之一,便在於陸真君準備淡化自己的存在,退入洞天之中,並準備於大議會上承諾常駐洞天,以此來安天南眾心。
其實季明覺得在大劫之前,陸真君設立上府正副署理時,就考慮到眼下情況,為權力順利過度做準備了。
要說山上能理解陸真君心情的人,恐怕沒有比他季明更能理解的了。
季明可以想象,要是自己創出《化生玄煞秘錄》的事情洩露,恐怕他也將落到天南公敵的位置。
唯一不同的天南眾道內心深處極度畏懼陸真君,但不會這樣畏懼他,而這種畏懼也維繫瞭如今的和平,但當畏懼到達極點,那會壓垮理智,做出瘋狂之事。
陸真君看到了這個未來,這才主動退讓一步,給予眾道一份虛假的希望。
大家都明白,陸真君將發表的這份承諾比紙還輕,隨時都可以撕毀,但大家還是選擇相信,欺騙自己,認為陸真君不會賭上正道名聲撕毀這份承諾,到了將來這一份承諾反而會是眾道頭上的...枷鎖。
“陸真君!”
季明心中複雜,站在這樣一位道人的身前,實在是倍感壓力。
獨角神君好似會讀心一般,對季明道:“大家都畏懼陸真君,倒不是畏懼他的道行,他的智郑撬峭黄葡胂蟮姆ā�
當你到了一定道行,見到陸真君,就明白他所站的地方,已在我們視線所能看到的...更外處,這種差距不是一兩道神通,或者一兩位強援可以彌補。
不過靈虛小聖,在大議會後...不對,現在你已經是一位孤家寡人,你的背後沒有堅壁可以支援,你會成為一個靶心,成為所有旁門左道的目標,這份壓力...”
“哈哈!”
“嗯?”
獨角神君眉頭一皺,腦袋沒有動,隻眼珠上轉,盯著季明臉上的笑容。
“哈哈!”
季明彷彿想到什麼開心的事情,大笑過後道:“那就來試試,希望芸芸眾道里,可以出現真正有耐心的獵手朝我射箭,不過在此之前,他們首先要做的,就是追上我,拼命的追。”
此話並非大話,獨角神君同樣明白話中意思。
不到百載歲月,靈虛小聖便已到了胎靈五境,這樣的修行速度試問幾人可以追上。
那些以靈虛小聖為目標的道人們,留給他們的時間估計也就三四百年,過了這個時間,靈虛小聖便也攢足了積累了,開始進入到下一階段,人間絕頂的階段。
“師傅!”
德玄洞外傳來丁如意的聲音。
一瞬間,季明和獨角神君的目光交匯,他們都明白大議會中該來到挑戰,已在正確的時間來了。
“我該走了。”
說罷,獨角神君化作一團麗霞原地散去。
丁如意入洞而來,道:“犬封國有使者來到,提出在寶資功德靈庭外建立監察使團,要求天南各宗,及其黃庭宮和真靈派各出使者,以監察我教功德分配。
南姥神山的孤辰先生,五仙教的天吳老,灞趟撵`撼太子,雲雨廟的滿神嬰,還有天騰山的火峰尊者,這些各個大宗特使全都附議。”
“元刃師太和鄭老顛是什麼反應?”
元刃師太代表黃庭宮,而鄭老顛則代表真靈派,其中元刃師太本就是來行駛監察之職,常住在神罡宮。
至於鄭老顛這位真靈派鄭家本代家主,則是在本次大議會舉辦時,同外宗眾道一起到來,看樣子是給外宗人物壓陣助威。
“元刃師太沒有表露任何鮮明態度,她...站在黃庭宮的立場上,估計是支援監察使團的成立。
一旦我教成此霸業,諸宗命脈拿捏在手,將比黃庭宮更顯赫,從此天南無險。如此長久之後,這外部矛盾只會在西邊平陽州芙蓉仙城,北部中土黃庭宮,還有東邊寶光州真靈派幾處產生。
另外鄭前輩雖然支援監察使團成立,但是態度不算激烈。
當然,他此種態度定然是認為監察使團之事板上釘釘,無可更改,故而才一副老好人模樣。
內閣七席人物雖然抗住各派壓力,在薰風臺上據理力爭,可根本無法取信於各宗首腦,眼下情況如果監察使團的決議無法透過,這幾宗定然不會透過大議會的章程。
師傅,我們明明準備這麼久,諸祖師已請到雷鬥二部,及其彤華宮中仙神,共組靈庭...”
“如意!”
“哈~”
丁如意猛吐一聲,面上發熱,意識到自己急中失智。
“此時此刻,弟子不該心浮氣躁,急於求...”
“回絕他們!”
第912章 監察,博弈心
薰風臺上,氣氛已如繃緊的弓弦。
來自犬封國的使者,犬首而人身的模樣,兩耳尖豎,渾身溜光水滑的黑色皮毛,頸下穿戴柳葉金繡雲肩,身上只著一套虎皮捍腰,正立於場中,聲若洪鐘,字字句句敲打人心。
“重建程序由誰來裁定?
這公中資庫又由誰掌管?
靈庭認證之靈坊又以何標準遴選?”
他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太平山內閣眾人,最後定格案上章程的第十一條——資財撥付:議決透過後,寶錢所兌靈資不直接予現靈料寶材,乃依《重建規劃》程序,由公中資庫直付予靈庭認證之大坊,確保涓滴皆用於正道。
“此條款看似嚴謹,實則將資財撥付之大權,盡數收歸於靈庭——亦即太平山之手!”
他向前一步,聲音更沉,帶著動搖人心的力量,“屆時,諸位宗門抵押道產換得的寶錢,能換取何等資糧、何時換取、向誰換取,及其換取後究竟壯大誰家道產,皆由太平山一言而決。
若其有意偏袒,或刻意拖延,完全可決定日後天南哪一宗該強,哪宗該弱。”
此言一出,頓時一片譁然。
蛟魔宮烏蛟王率先冷哼,聲如悶雷,“本王早就覺得...此事不妥!”
“烏蛟王!”
溫道玉出聲大喝,聲中夾帶法雷震音,不料烏蛟王不受分毫影響。
“你太平山若無一碗水端平的保證,我蛟魔宮寧可不要這借款,不要這特殊條例的優待。”
“他怎麼敢?”溫道玉目中驚疑,這蛟魔宮烏蛟可是太平山豎立的標杆,就如同拿來鉗制天騰山的霄燭金庭一般,這蛟魔宮是拿來限制南盤江的灞趟�
此刻灞趟撵`撼太子和蘭空龍女坐在一旁,彷彿對這一切早有預料。
天騰山火峰尊者出聲附和,“不錯!功德乃天南共有,分配豈能由一家裁定,你等如此行事,這靈庭日後莫不是能做了蒼天的主。必須成立監察使團,以確保公允。”
在火峰尊者的身旁,丹鸞神女和朱陶神色各異,默不作聲。
“爾等將此地當什麼!”
張霄元站出來,扛住所有壓力,厲色道:“此中議程本是小聖和真君體上天好生之德,念蒼生劫後之苦,從而特設之,自有我等裁定,何時論到爾等指手畫腳。
爾等若是不願,太平山大門就在前面,去留隨意。
若覺得太平山別有居心,自可收集鐵證,往靈空上界南天門狀告一番,由上蒼論罪。
誰要是再敢在此等仙家清淨之地,以陰种摵鷣y揣測,擾亂諸宗輿情,莫怪我手中之法,不容情面!”
話到最後,一聲清越鵬唳響徹臺上,諸宗眾修一時被此音奪神,個個在座中左搖右晃,唯有滿神嬰、靈撼太子、朱陶這幾位能抵擋此音。
“他又變強了。”
滿神嬰額頭皺起,那陽爻幾乎要被皺紋夾沒了。
元刃師太閉目不語,鄭老顛則捻鬚搖頭,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樣。
就在氣氛僵持之際,一道遁光從靈翠山德玄洞的方位落來,現出丁如意的身影。
來自犬封的犬人使者,視線隨著丁如意移動,心中暗道:“在這樣的情況下,以小聖的性格定然不會妥協,兩邊硬碰硬之下,那麼大議會的議程必將告破。
在薰風臺上的諸宗首腦,不會看著這裡的議程在自家未參與的情況下發展下去,使杏山一脈、睡虎地「桃岫洞」、霄燭金庭等被扶持起來,淪為太平山的“打手”。
即便強如太平山,在南姥神山、雲雨廟、謇C水府,還有天騰山的環伺之下,也不能一直保證一直不敗。
老虎雖強,可只要被驕心傲氣蒙了眼,便與病貓無異,屆時爪牙再利,也不過是困獸之鬥。”
“肅靜!”
一聲清喝傳來,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私語。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丁如意身上,等待著他,或者說等待著他身後那位靈虛小聖的回應,期待著是否如大家預料的那般強硬的回絕。
丁如意深吸一口氣,朗聲宣告,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奉小聖法旨,監察使團之議——回絕!”
簡單的幾個字,如同驚雷炸響,整個薰風臺先是一寂,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聲浪,質疑、憤怒、驚愕、冷笑...種種情緒交織,就連內閣之人也是難以接住此話。
大家都知道小聖會以強硬姿態回應,但是真正的聽到,還是能從中感受到那股決意,似乎大議會真要走向天南亂戰一般。
這種話題太大,後果甚重,薰風臺上沒人可以接住此話。
“呵!”
犬封使的嘴角扯出一絲笑容,轉過頭正要對南姥神山的孤辰先生說話,忽感一股暖風撲面,身外幾道防護寶光一閃而消,緊接著便感覺脖子下面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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