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503章

作者:黑環

  “如你所願!”

  牛金牛說罷,右手起握,並橫手一揮。

  季明把在神車圓舵上的手沒有動,不是他不想催動神車,而是他知道自己躲不掉。

  “沒事?”

  身上幾層護身寶光都沒有被破壞,季明安心之餘又深感吃驚。

  “滿神嬰!”大風驚聲喊道。

  數道視線紛紛落在那懸空而遁的滿神嬰身上,只見其已被切成兩半,切口處很是平滑,還能看見裡面互相擠挨的內臟上,那些隱隱反光的無象神針。

  “啪嗒”兩聲,兩截身子保持著一種慣性,劃過一道弧形掉落在地。

  在散落的溼髒,及其濺灑的血肉中,兩截身子同時撐起上半身,對牛金牛道:“你到底是...”

  牛金牛沒有說話,再次抬起右手來,手掌虛握起來,好像拿住了一柄劍,再次對著神車上的季明橫揮出去,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是一道白金線光。

  白金線光再度斬在滿神嬰身上,因為斬速太快,眾人只見到滿神嬰那已被切成四塊的身子。

  “再來!”

  牛金牛對著已經掐起道訣的陸真君道。

  他再次抬手對準了季明,而季明又一次感受到生死間徘徊之感,無法躲避,也無法防守。

  “別!”

  已經被切成四塊的滿神嬰喊道。

  他已經看明白了,在牛金牛那白金線光切出去的一瞬間,陸真君竟然強行更改了牛金牛的意圖,使得那道白金線光中途變更目標,切在了他的身上。

  大風那殘破鳥軀已縮到泥根網路夾縫的深處,心中再次說道:“塵埃已定!”

  “我快看懂了。”

  牛金牛那張赤紅的忿怒人面看向滿神嬰,道:“你再堅持一下,等我弄清他藏在我身體內的細微念頭如何覆蓋我的意圖,指揮我的真身,再來幫你報得大仇。”

  陸真君凝視著牛金牛道:“此法喚作《大小念頭挪移靈法》,自我創成此法以來,天上地下唯有幹雄和烏靈二祖有知,就是我那早死的師傅也不知此法。

  在此法創成之後,無論二翁,還是二僧,亦或者天下的任何人,都無法阻止太平山的中興霸業。”

  ...............

  大雲浮山上,有一兩首四臂之身立於鰲首峰巔,四臂在外舒張,此身之膚映日生彩。

  其身右首,玉面赤瞳,眉飛入鬢,隱有流光在睫,忽聞其朗聲誦訣,道:“璇樞轉鬥,霧綃歸虛;銀河倒卷,神幕自縛!”

  口訣方落,四手結印如蓮瓣綻收,那徽衷谇暗撵F氣應聲收卷,初時若蒸唤疑w,白汽蒸騰氤氳;繼而如鯨鯢吸水,山頂之下的百里雲濤奔湧,但見十里素綃翻浪,霓彩崩析,萬千氣絲自山壑林隙間抽離,匯作一束螺旋玉帶。

  俄頃霧斂,乾坤朗澈。

  原先山頂十里的垂天素幕已卷作三尺霧綃。

  赤意郎君肋下雙掌虛託霧卷,皮上甲殼異彩與霧綃清輝交映。

  附近護法的雨師神·商羊和空樂老佛齊來賀喜,剛剛靠近赤意郎君就見其面上神色一變,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將霧幕對著他們一展,待裹定之後,再如卷布一收。

  關於請假的提前通知

  各位親愛的讀者大佬們:

  本月14號和15號(週日、週一)需要請假兩天,原因——陪我家領匯出門旅個遊!

  畢竟平時碼字肝到頭禿,全靠老婆大人端茶送水,投餵零食。

  希望各位的理解和支援!祝大家這兩天吃好喝好,16號會準時再見!

  ——黑環敬上

第872章 適應,小念頭

  “大小念頭挪移靈法,大小念頭,原來是這樣。”

  在牛金牛那張滿是忿怒意的嗔目赤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再來。”

  他低沉的聲音響起,滿神嬰那已然四分之碎身,一起打著顫。

  季明也是渾身僵硬,額上已冒出點點虛汗,雖說那一剎那的白金線光切割不到他身上,但是每次都有種鬼門關前來回跳躍的感覺。

  牛金牛的手臂緩慢抬起,這一次抬臂的氣勢中似乎帶有無窮變化與後招,使得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感覺自己被鎖定,那作勢欲向季明揮斬的手臂,實則可能揮向任何一位。

  牛金牛細細感受著自身念頭變化,就在他手臂肌肉即將繃緊,力量即將噴薄而出的那一剎那,陸真君依舊如先前靜立原地,重瞳之中無悲無喜,唯有淡漠。

  陸真君沒有任何防禦或反擊的動作,甚至連真炁的波動都微乎其微。

  然而牛金牛已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凝聚於‘揮斬靈虛子’這個‘形動’之上的意念,在此意念作用於真身,從而產生動作的瞬間,這個‘揮斬靈虛子’的意念彷彿被投入水中的墨滴,一下暈染變化。

  一種沒由來的、極其細微的雜念如同瘟疫般滋生,一個接著一個在心底冒出。

  “那神車似乎有挪移之妙,斬偏一寸或許更好。”

  “下方泥根氣息干擾,似要再調整三分力道。”

  “那大風藏頭露尾,禽相猙獰醜惡,甚是討厭,不如先驚他一驚。”

  “剛才切割滿神嬰的角度不好,手感也不好,這次應該對準其身上的陽爻來切,定然使其道隕於此。”

  這些雜小之念在‘形動’發起的電光火石間,竟是覆蓋並篡改了他原本純粹而堅定的意念,或者說是篡改了‘大念’。

  於是,那本該斬向神車的白金線光,再次於中途詭異折轉,“嗤”的一聲,將遠處剛勉強將四塊身軀拼接起來,仍是驚魂未定的滿神嬰又一次斬開,這一次是...八塊。

  “呃啊!”

  滿神嬰的慘嚎聲中充滿了絕望與難以置信,依稀有種荒誕離奇之感。

  牛金牛赤紅的面孔上,忿怒之色更濃,卻咧嘴笑了起來:“有趣!並非強行控制我的動作,而是汙染我發動攻擊那一瞬的念頭,以無窮‘小念’覆蓋我的‘大念’,從而讓我的‘形動’偏離初衷,好一個《大小念頭挪移靈法》!”

  陸真君沉默著,身上氣勢如同一口深淵。

  牛金牛腳下響起急促擦地聲,此聲還未起時,其身已到陸真君面前,簡簡單單一拳直搗而出,空氣在此拳速之前變得沉凝,如同一堵堵無形厚牆被打破。

  他試圖以絕對的力量和速度,壓縮‘形動’發生的時間,讓那小念頭汙染來不及生效。

  打破空氣所產生的拳風正在向外撕裂,形成一圈圈盪漾開的環狀氣浪,點點白金星芒在拳上染鍍開來,並且朝著陸真君面門奔湧而出。

  就在拳鋒即將觸及陸真君的前一瞬,牛金牛再次感到意念的強行變更。

  “這一拳是否太過剛猛,該留力三分以備變招。”

  “他為何不躲?其中必有陷阱,我應該再拿剛才那小子多多試探一下。”

  “背後氣息有異,如芒在背,一定是那四足六翼的神怪,此怪囊身具有渾沌之相,其餘特徵又含鳥蟲之韻,真是古怪至極。”

  無數鬥法中面臨的“可能性”作為雜念湧入,讓他這一往無前的直拳產生了細微至極的猶豫和偏差,拳勢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偏,擦著陸真君的鬢角掠過,轟擊在後方的泥根網路上。

  陸真君一動不動,甚至連發絲都未被吹動。

  “並非時間問題...”

  牛金牛收拳,赤紅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猙獰,“而是在‘形動’發起的那個點,無論‘形動’如何迅速,意念轉變的那個瞬間永遠存在,而你留在我身中的小念可精準地捕捉並汙染那個瞬間。”

  陸真君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念起念落,形動形止,其間必有承轉,本法所執,便是此處。”

  牛金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作為自亙古久遠中復甦來的大能,他早已身經千劫,同預料之外的仙神交手,早已是家常便飯,因而也煉就超強的眼力,往往只需一二次試探,就可摸清對手路數。

  如眼下這已經多達四次的試探性交手,不說在他過往中絕無僅有,但也是屈指可數,現在他也開始明白眼前這位仙家手中真法咿D的奧妙所在。

  如果說常人的決策就像是射箭,那瞄準就是決策中的念頭,後放箭,也便是決策後的形動,其中的軌跡完全可測,這便是「以念主形」。

  而煉就大小念頭挪移靈法之人,其“射箭”大不一樣。

  在這瞄準(大念)之下,箭射出(形動)的一瞬間,每一個瞬間有產生的微小念頭和決策,這些小念頭可能是“感覺不對。”,或者“風向有變?”,又或者毫無理由,就是“我不想瞄射靶心了!”

  這個新的小念,將在瞬間覆蓋“瞄準射靶”的大念。

  但這個小念並不是憑空存在的,它是由已經射出的箭(形動)所催生的,於是在此法的作用下,小念覆蓋大念,那支已經飛在空中的箭(形動)的軌跡,會根據這個新覆蓋的小念瞬間改變,飛向另一個靶心,或者乾脆掉頭飛回,這就是「以形制念」。

  以他推測,此法被創出,目的應該不是為了在別人身中種下小念,以求關鍵時候操縱別人,而是為了擾亂自己身上的玄機,杜絕他人的術數推算。

  想象一下,如果有人推算這位仙人,只能算到其“堅定地想射中靶心”這個大念,絕對算不到,在箭離弦之後,會誕生一個毫無徵兆、由動作本身引發的新念,並瞬間改變結果。

  當然,此法精深之後,透過在別人身上種下小念,也可擾亂並篡改別人身上的玄機。

  “驚豔!”

  牛金牛猛然深吸一口氣,心中不由讚賞。

  那神車之上持有親煉之如意者,已讓他覺得新時代中人才輩出,而眼前這位仙家更讓他覺得新時代超過自己所在的舊時代,這時代裡顯然大有可為。

  陸真君眼神看向一旁的滿神嬰,重瞳內的目光愈發幽深。

  他在牛金牛身中所調動的每一個小念,最終都在引導其大念攻擊滿神嬰,尤其是滿神嬰額上陽爻,這牛金牛雖然執行了大念,卻未曾切斷那道陽爻。

  牛金牛到底是舊天魔宿,在第一次小念覆蓋總念之時,已能將那些小念影響,導致最後被覆蓋後的大念執行時出現偏差,做到只傷滿神嬰,而不致死。

  也是因此,為保萬無一失,這才提早激發赤意郎君,及其古化功二人體內的小念頭,使二者免生內鬥,及早收了霧幕,前來這裡壓陣。

  他這大小念頭挪移靈法,本是於不知不覺之中,令人更改原先初意,於無聲無息中為他所用,即使過後仍以為是自身改了主意,而非如今這般落下太重的痕跡。

  這也沒有辦法,在他推測之中,牛金牛有三成機率覺察到自己的小念頭手段,沒想到果真應驗。

  以這位北方魔宿牛金牛的眼力,如果再看出自身所煉渾沌神將的根底,進而以現在這樣的速度來...適應,那麼這場大劫的走向,那將是真正的迷霧。

第873章 大才,混沌物

  在牛金牛的身上,月光天衣與靈綬光華大放,璀璨星芒將他徽郑麑㈦p臂交叉護於身前,做出了一個純粹防禦的姿態。

  “既然攻擊之時的‘形動’會被幹擾,那我便站立不動,固守根本,無有分毫攻擊之念,來看看這小念頭之法,又如何動搖我這不動之大念。”

  牛金牛心中暗道。

  他已經覺察到這法門中的要點,就快要找到破解之法。

  現在是最後一次,也是最深入的感知這以形制唸的玄妙,他知道眼前這位仙家會讓他深入的感受,對方也想知道自己這位復甦魔宿身上道行的極限。

  “正確的做法!”

  牛金牛對陸真君說道。

  “對付我一位陌生的老古董,就該進行一些必要試探,極大程度的逼出我的手段,好讓你那尊法煉之物能以己之長,制我之短。”

  果不其然,當陸真君重瞳之中光華微閃,下一刻牛金牛感到自己那堅定固守之大念開始晃動。

  “防守終究被動,何不以攻代守。”

  “一直防守,豈不惹人笑話。”

  “......”

  牛金牛身子劇搖,彷彿一座山嶽被推動,整座數百里的禁山都跟著搖晃起來,穹頂之上受到山震波及,大面積的塌陷下來,似乎這數千丈下的空間隨時被崩塌的山岩壓實。

  “連不動之念也能侵蝕,簡直無孔不入。”

  牛金牛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悸,接著笑道:“但我也看懂了!”

  牛金牛忽然發出一聲長嘯,赤紅的面龐上只餘忿怒之色,“你的法術並非無敵,它需要依託於我的‘形動’,若無‘形動’,你的‘小念’便無處附著。

  或者說,若我的‘形動’並非由‘念’主導,而是由別的什麼東西...”

  話音未落,牛金牛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眼眶中的神彩驟然熄滅,整個人的氣息瞬間變得無比“空無”,彷彿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緊接著,他再次抬手。

  但這一次,那手臂的動作毫無任何意念波動,就像是被無形的線所牽引的木偶,或者說是受星宿影響的自然執行之舉,就像月亮所照之光華能使矇昧的靈精們於深山坐忘吐納,又如熒惑一動,便是天象失序,天上地下的動亂自然便生。

  他將自己的‘形動’交由星宿影響下,肉身自然所產生“反射”。

  當那條手臂抬起,動作很緩慢,於眾人目光之下,再度對準了季明。

  “又是我!”

  季明面色一苦,心中暗道。

  此刻張霄元身子已經續好,將嗉月璧所化清光月輪擋在季明的身前,他看向那勉強拼合起八塊碎身的滿神嬰道:“沒想到妖神之身比我所煉大鵬真身還強,我要是被切成八塊,就算死不了,也成一灘活著的碎肉。”

  季明和張霄元都明白牛金牛一次又一次的攻擊,並非是無用之舉,顯然摸到了竅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