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50章

作者:黑環

  季明忽然倒吸一口氣,陰風掀起三個牌位,直接落入火壇中。

  “來,我來給你們換個存身的地方。”

  說罷,三面水藍令旗飛上壇,季明利用剩下的一點財寶,將令旗祭練一番,並將三鬼納入其中。

  “此間事了,該去尋我那兄弟,讓他瞧瞧我這寶貝。”

  季明一節節長身在壇上飛騰,越發的有一種騰龍飛昇之勢,或許這便是氣勢憑力起,寶相自心生。

  .........

  危鳥之山,煙波庵內。

  客居此庵中的溫道玉,一身的傷勢已是大好。

  不過他卻未曾第一時間去信邀約,而是花了一週時間,於庵內誦經,以謝南斗六星中的牡生星君賜法療傷。

  接著,又花了三天,同庵主論道。

  於溫道玉自己而言,天人的事情是很重要,卻是公事,自己的道業更加重要,此為私事。

  舍私為公,他還沒那麼大的覺悟。

  在煙波庵內的白雲上真乃是少有的異類得道、清淨修者,能同他談上一兩句,對他絕對是大有裨益。

  這一日,他同白雲上真不知不覺聊到甲嵐蛇的身上。

  上真道:“西南之地,歷來有蛇仙崇拜的習俗,許多寨村內,更是自稱蛇種,每至節日必豎旗祀蛇。

  後盤岵大山在那黎嶺深處立下山門,囊括蛇仙於門中五仙之內,此類崇拜祭祀之風才有所衰減。

  那甲嵐蛇本是黎嶺內的一條異蛇,靈性頗重,暗受土寨祭祀,因不願為盤岵門人所煉,便一路潛至危鳥山內。”

  “如此說來,也是條要強的蛇...仙?”

  “甚要強!”上真手執塵尾,搖頭笑道:“其初來此地,便大肆採補,引來了方中太平分壇中的道民。”

  溫道玉臉上一熱,他雖是鶴觀弟子,也知曉此方分壇中的混賬事情,總之就一句話“收錢辦事,無拘於人妖。”

  若非這一分壇真的是爛到了根子裡,他鶴觀和四悲雲寺無論如何插足不了這一塊肥肉的。

  如今只待觀才洞戰場大勝,將黎嶺同蘭蔭方之間的關隘截斷,此後便可瓜分蘭蔭方內的資源了。

  “他又是如何當上山鬼?”

  要知道白雲上真常居此山內,那便如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何況還是一個可監理大山的山鬼。

  上真道出其中緣由。

  “一來,他早晚吞吐山霧,可結成我這庵外嵐霞之氣,可供我法術修煉。

  這二來嘛,此蛇已成氣候,二百多年的修為,還有山下陰土的加持,除非尋來剋制之物,否則...”

  “剋制之物!”

  溫道玉眼內精光一閃,看向蒲團上仙風道骨的白雲上真,當即作揖的道:“多謝上真指點。”

  “呵呵!”

  上真笑而不語。

第70章 剋星,赴危山

  那日同上真談話後,溫道玉便去信兩封。

  為何是兩封,因赤意郎君便在左近山中,專候他療傷功成,而金猊猿水舍在附近河川內,自然可差陰吏送得。

  唯有那飛蜈蚣,不知居在哪座“名山”,只好讓金猊猿代為通知。

  第一個抵達約定地點的,不出意外就是赤意郎君。

  這一位實在謹慎得很,在抵達附近後,先是派遣五仙過來偵查一番,而後才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每次見到由那對狹長眼眸,薄而緊繃的嘴唇,高挺且直的鼻樑所構成的臉龐,總能給他以巨大的壓迫感。

  “我到底怕什麼?

  大家都為煉氣境界,他不過比我走得遠一些,也走得...妙一些。”

  赤意郎君掃了溫道玉一眼,尤其是那一雙腿,先前幾乎快殘了的腿,現在已是完好如初,那位南鬥星君莫不真是眷顧他。

  “他們什麼時候來?”

  赤意郎君的口氣好似使喚盤岵內的下屬一般,他這久居上位的性子早已經養成,絲毫未覺不妥。

  “我給金猊河君去信已有半日,只是我等還得等金猊河君通知那飛蜈蚣,怕是得耽擱些時日了。”

  “不急!”

  聽到飛蜈,赤意郎君顯得很有耐心。

  溫道玉篤定的問道:“郎君可是欲要降服那飛蜈?!”

  赤意郎君眉頭一凝,他討厭試探性的無效溝通,沉聲道:“少廢話,有事就說。”

  即使周圍沒人,溫道玉也感到臉上發燙,他還沒遇到這般不給自己面子,連話都不願意接的人。

  忍著不適,溫道玉硬擠個笑容。

  “咱們此次的行動,十之八九要同那山鬼·甲嵐蛇做過一場,為了防患於未然,我們必須採取...”

  赤意郎君打斷的道:“給你八個字,將事情說清楚。”

  “降服飛蜈,煉為殺招。”

  聽了這八個字,赤意郎君才舒緩眉頭,示意溫道玉繼續說下去。

  “飛蜈喜食蛇腦,專克蛇仙,這一點你這個盤岵真傳不會不知道吧!”

  “你們...太平山已經在研究這些了?”

  溫道玉微微仰頭,俯視著赤意郎君,感覺自己逐漸的佔據對話中的上風。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鬥法,尤其是兩宗鬥法是極其嚴肅的,極其暴力的事情。

  如未有萬全準備,我太平山如何敢悍然開戰。

  你不會以為我們只憑個正道名頭,把持著西南喉舌,有著地仙坐鎮,南鬥庇護,就敢肆意耍橫吧!”

  赤意郎君呼吸略重一分,他知道溫道玉是對的。

  儘管太平山已是正道之一,把持著西南喉舌,有著地仙坐鎮,南斗六星庇護,但還是為了觀才洞之戰研製出解木針這等化毒之物。

  聽對方意思,似乎還在研究針對五仙的剋制之法,這實在是...太過一絲不苟了,就像一個精密執行的龐大機關。

  溫道玉喜歡赤意郎君現在這個表情,不那麼讓他感到壓力了。

  無論赤意郎君在盤岵大山內如何的天才,有著怎樣的輝煌過往,可在蒼天正道下,也唯有蟄伏。

  “若是鬥戰一起,那飛蜈蚣或為制勝之機,所以要麼同那飛蜈精合作,要麼我們主動將他煉化。

  相比於前者,我更傾向於後一選擇,而你是這方面的行家,我...需要你來做最後的決定。”

  “他的靈性很強,觀其言行舉止,已是煉得一顆人心,距離「幻形」大成,不過靈機煉形的火候。

  這樣的蜈仙需要以利為引,以情為導,再以力摧折,如此日搓月磨,方可真正降服。

  否則,就算制服一時,於我日後修行無益。”

  溫道玉忽略其它,只聽了個未曾幻形大成。

  妖類幻形大體同修士第一步「煉精化氣」對等,而其蛻形大致上可等同於第二步「煉氣化神」了。

  他和赤意郎君都是煉精化氣中煉氣二境的,尤其是赤意郎君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即使太平山上,也只寥寥幾人可媲美於他。

  “制服一時,卻是夠用了。”

  溫道玉說著,儼然一副主導者的模樣。

  赤意郎君笑著點了點頭,那狹長的眼眸半眯著,好似危險的毒蛇在進攻前捲曲身體,隱藏目的一樣。

  正在這時,天上有呼呼的風聲,定睛一看,一道惹眼的“妖風”自山麓下吹來,在二人的面前落定。

  黑色“妖風”消去,露出穿戴烏鱗甲冑的金猊猿,還有盤在其腰肩上的飛蜈。

  遠遠看去,這二者的氣息竟好似渾然一體般,那種熾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就好似兩頭妖魔將要撲擊。

  溫道玉悄悄吞嚥了一口唾液,肌肉不自覺的緊繃起來,下意識的去看赤意郎君,竟發現他同自己一般無二。

  金猊猿雙手搭扶在腰間分浪刀上,見著如臨大敵的兩人,心中得意非常。

  “我金猊兒執刀,蜈蚣兄弟託珠,此方內還有何人可擋?!”

  一想到此節,金猊猿實在忍不住心中的快意,肆意的大笑起來,大步流星的朝著那兩個人走去。

  “你...”

  金猊猿視線略過剛開口的溫道玉,鄭重的看向赤意郎君,道:“且看著,此去山鬼處,絕不會讓你一個人衝鋒在前。”

  赤意郎君眼中隱有笑意,道:“我...期待著。”

  “蜈蚣兄弟,咱們走。”

  薄翼一展,嗡鳴聲響起,盤在腰背兩肩的節足勾住猿身,逐漸升空,黑色陰風在金猊猿體表外旋繞颳起,半遮身影。

  金猿猴環抱雙臂,深覺此次顯聖已至往昔巔峰,怕是將來也難超此次。

  山瀑之下,深潭之中,季明帶著金猊猿飛來這裡,溫道玉和赤意郎君緊隨而至,過山巒如履平地。

  季明頭部一轉,看向那一位溫道玉,這位似乎總有意無意看向他。

  赤意郎君他還能理解,畢竟自己飛蜈血脈難得,契合其五仙養煉的修行,這溫道玉對自己有何目的?

  含在口中的白骨攢心珠忍不住微微一動,要不是因為眼前大事,絕對要逼問這廝一番。

  按照蒼天下的邏輯,一個修士頻繁的打量一頭精怪,四成機率是看上精怪身上的材料,三成機率是要降服成坐騎,還有三成是準備斬妖除魔了。

  “此地山鬼,出來說話。”

  金猿猴這一次也不下水,只在潭上喊著,喊了許久不見回應,覺得面上些許掛不住,便施了個避水訣。

  只見潭水中泛起漣漪來,接著那一圈圈漣漪將水體從中間推向了兩邊,整個中間立刻凹陷下去。

  不過片刻,深潭變作深井,下面的小琉璃塔、塔前石幢、金頂靜舍,及其南蛇繞身柱等一一的暴露出來。

  溫道玉看了金猊猿一眼,心道:“要是在其轄管的河川內,怕是這避水決還能再增幾分的威能。

  這些個山川精靈,真是得天獨厚,可惜不識天數。”

  “他好像...不在家?”

  金猊猿忽然說道。

  一時間,大家齊齊的朝著那潭下的華美莊嚴的建築看去,不知誰說了一句,“裡面定有寶貝。”

第71章 倉廁,勾心急

  金猊猿看了一眼蜈蚣兄弟一眼,他知自家兄弟日子過得精窮,快到鷺鷥腿上劈精肉,蚊子腹內刳脂油的地步了。

  不過此刻當著外人的面,如何能說這般落面的言語。

  季明回看了金猊猿一眼,眼神只傳遞一個意思“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這話在理!”

  赤意郎君向來是實用主義,他思量自己大機率要同甲嵐蛇撕破臉面,何必作個善客上門的姿態。

  溫道玉同樣頷首,表示贊同。

  他知道待此方內整頓,似甲嵐蛇這等還保留陰土權屬的山鬼,大機率將會被清算,與其便宜了執行清算的總壇道士,那還不如便宜了他。

  “不行!”金猊猿執拗的搖頭,“左鄰右舍的,難抹此等麵皮,萬一交涉順利,之後我等如何收場?!”

  “金猊兄弟高義,卻是我失了考慮。”

  在外人的面前,季明自是要給金猊猿撐足場面,萬萬不可因小失大。

  赤意郎君沒有說話,似乎預設了一般,並且同溫道玉隱晦的對視了一眼,後者知道...正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