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459章

作者:黑環

  鑽角將與鬧海將目光灼灼,明白哭麻老祖若只有這些好處,必無法說動教主,鬼牙嶼遷教之事穩了。

  二者帶著期待看向黑梟,在他們二人看來,等教主到了東沙洲那裡,就更要倚重他們了。

  小青姑依舊垂眸,彷彿眼前的爭執與她無關一般,哪怕她心中偏向自家師傅,可在這樣遷教大事面前,情感也得為理性所讓步。

  “趙池,你的看法呢?”

  聽到教主的垂詢,趙池愣了一下,沒想到還有他發言的份兒,立馬打起精神說道:“據說天南大劫已開,這時候去往那裡,何異於自投火坑。”

  “老祖...”

  黑梟極為遺憾的喚道,似已下定決心。

  哭麻老祖枯瘦的手指在虛空中輕點,彷彿在描繪一幅宏圖,繼續說道:“於小石聖教而言,天南黎嶺之地那定然是遍地奇珍、臥虎藏龍的寶庫。

  只要小石魔教遷往黎嶺,據素葉水城為總壇,老祖我必能為教主引來數位高人入教,其能其智遠非龍灣那些庸碌之輩可比。”

  老祖說話間,伸出兩根手指,道:“花線姑,闢地婆。”

  其鄭重介紹道:“花線姑,嶺中著名四境散修。

  此女佔據黎嶺三百里冷魄泉髓,經營著一門道產「定魄冰丹」,要是能夠得她之助,就可以此丹輔助你教中弟子熬過吞灰化形的最後階段了。

  至於那位闢地婆,應是不用老祖我過多介紹了。”

  小青姑捂嘴輕笑,想不到師傅為了拉攏梟郎,連自己在黃石寨的姘頭都要介紹入教。

  黑梟面無表情,心中卻是難掩震撼。

  只因那闢地婆性情孤傲,道行也高,一手煉屍治鬼之術獨步天南。

  另外這闢地婆的手中還有一具「旱魃遺蛻」,再加上其所居絕地蕩魄谷的風水地脈比穸山還要兇絕,只要其在谷內,就是陽神地仙也不放在眼裡。”

  “靈虛法師執掌的谷禾州就毗鄰於黎嶺吧!”

  他瞥了一眼哭麻老祖,語氣淡漠的說道:“聖教大業,豈能為一人私仇裹足。”

  在說出這句話後,黑梟心裡其實有些後悔,他擔心哭麻老祖無法再拿出籌碼說動他,但他心中又有些期待,期待哭麻老祖的夾袋裡還有好貨。

  加入聖教的能人越多,道行越高,在修行《化生玄煞秘錄》後,就越可堪稱正體的煉形大補之物。

  “若非是因為二丫頭,老祖豈能為你如此思慮。”

  哭麻老祖氣得錘胸而去,小青姑立馬起身勸說,二將對視一眼,也是急忙起身來勸,但是哭麻老祖似乎鐵了心的要走。

  “老祖,小子有錯,還請見諒。”

  黑梟身子不動,只輕飄飄說了這麼一句,而那哭麻老祖竟大度略過此事。

  哭麻老祖頓了頓,丟擲了最後的殺手鐧,說道:“以上兩位,雖為嶺中一方能人,但這仍非老祖我建議教主遷教於嶺中緣故。諸位可知…犬封國?”

  此名一出,黑梟總算提起精神,暗道老祖果然有貨。

  在老祖一旁,馬王小神坐直了身體,對面二將也是正襟危坐起來。

  在黃王治世之時,非是人道興旺之世。

  那時候的天地主角被喚作天民,據說天民形類各異,各自建國而居,有三十六國之多,只是能夠存續至今的寥寥無幾。

  這犬封國就是其中之一,其國人半人半犬,力大無窮,忠沼潞罚鼈髀動袦贤ㄓ内ぁ⒆粉櫲f靈之能,沒想到在這個時代中,竟是生活在黎嶺。

  “老祖我與犬封國當代守陵犬王有舊,此國避世已久,然其國人肉身中蘊含天賦秘能——天生神力、銅牙鐵骨、追蹤鎖魂等,正是我聖教護法的絕佳人選。

  更關鍵的是…”

  哭麻老祖目光灼灼地看向黑梟,道:“犬封國那吠日陵內,有一口苦泉。

  此泉是那蒿里之中,飄浮在苦海上的磅礴雨氣,因已脫除濁質,返歸清靈之機,在苦海之上無法傾瀉成暴雨,竟是衝舉到了陰世之邊限,潛伏於陵底重重厚土之下,始釀得這一口苦泉。

  此苦泉乃是精進魔法、煉就妖胎的無上寶地,可比單純的煞生血食更為高明。

  若能得犬王首肯,引其幾位國人入教,分享到這口苦泉…教主,你這小石聖教底蘊即刻倍增,何愁不能一飛沖天,蓋壓寰宇?!

  屆時,莫說東沙洲,便是整個東海,乃至中土玄門,亦要禮敬。

  他日你得成正果之後,還要在地仙之中有所作為的話,就需傳道於人間,有這犬封國人之助,再加上這一口苦泉,何愁聖教不昌,道上無功。”

  黑梟再無疑慮,一把抓住老祖的雙手,感動的說道:“本教主之有老祖,如魚之有水也。”

  話音一落,內堂死寂,鑽角將、鬧海將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更多的被小石聖教那大好前景所點燃,呼吸亦是粗重起來。

  黑梟一對豎瞳掃過內堂眾人,身後一條虎尾重重的抽地,說道:“即刻準備!三日後,揚帆…不,擺起雲駕,目標——黎嶺深處,素葉水城。”

  “謹遵教主法旨!”

第794章 凶神,稚窭�

  “素葉水城!”

  雁虛山潄石洞中,季明從定中醒來。

  在第二元神之身那裡,整個小石聖教已經從地丘啟程,開始從東海往南海穿渡,經由上萬裡的海路,於黎嶺深處往東南探出南海的海岸處登陸。

  想到這一段時間裡,在第二元神之身那裡發生的事情,季明心中有種滿足感。

  他感覺自己好像一個老農,正在精心侍弄一畝稻田,如今這田裡已有幾株長勢良好、顆粒飽滿的稻子,隨時可以收割,但是這些還遠遠不夠。

  為了保險起見,他必須等待一場大豐收。

  這時他又不禁想起天騰山上的那一口毒陽煞穴,在他的猜想之中,哭麻老祖能如此精準道出他的煉寶時間和地點,定然是得了財虎禪師的指點。

  不過此事也不絕對,他不能依賴於想當然的、自認為可靠的猜測。

  可惜自己的一對瞳子神還是有些侷限,對於仙人之上的玄機推算,便沒有那麼準確靈光了。

  “破局之道啊!”

  季明口中喃喃說著,眼睛盯著面前的一個丹葫。

  這丹葫乃是張霄元所贈,內裡有那麼一粒仙丹,不是靈丹,也不是寶丹,而是正宗的仙丹。

  猶記當年張霄元被除了道籍,逐出山門,發配往北方二州中的吉量府,臨走之前他們二人有過一晤。

  在那時候,自己剛在上府之中為張霄元據理力爭,保住了他那玉竹寶弓不被上府追繳入庫。

  那時候張霄元就曾對他有過承諾,待其開啟舊日所造仙府,取來昔日所煉的仙丹,必有一份贈予,也是在那次晤面中,張霄元承認他就是張月鹿的轉劫之身。

  時過境遷,季明自己都快將這事忘了,沒想到張霄元如今果真應諾,給他送來了這麼一粒流珠仙丹。

  雖然不是那類讓凡人一吃便舉霞飛昇的不死仙丹,但是用張霄元的話來講,這一粒流珠仙丹也是用了神鐺(上古時一種制丹器具),經過伏煉、去滓、滌濁等八道工序,逐步剝落後天雜質,返本歸源,才辛苦煉成幾粒。

  在丹葫上,還有張霄元所留的幾行豎排小字。

  “丹成霞隱,異香盈室。

  服之如珠落黃庭,真陽流轉,陰滓大消。

  然服此丹者,切記‘伏’字真意。

  不可直接以「抽鉛添汞之功課」,化丹力為玉液金晶,以補養丹胎。

  需引丹力層層剝開,滌盪百骸三十六日,留剩一點丹力伏藏於體,於三十六日後引發,頃刻間如滷水點豆腐,神中惡滓即可大消。——霄元留字於表弟。”

  季明拿起葫蘆,入手微沉。

  他沒有猶豫,撕開葫蘆口上的符紙,一股難以言喻的暖香透出,非花非麝,純淨至極。

  手掌挨在葫蘆口,往掌中一倒,一粒龍眼核大小、色如溫玉、隱透金霞的丹丸滾到掌心,靜靜的躺著,圓融無瑕。

  “張表哥啊,你這算是一人得道,雞犬...全家享福嗎?!”

  季明心中極是複雜,感受到一種沉甸甸的壓力,也有一種與之較量、一爭長短的衝動。

  自張霄元受他之邀,來鶴山觀禮之後,便開始在三峰一府,在整個天南施展自己的影響。

  得到張霄元好處之人,絕非只有季明一人。

  或許不會人人都能分得一粒仙丹,但是以張霄元轉劫前的仙府庫藏,必然樣樣都非人間凡品。

  試問在這般唤j之下,誰不感恩戴德,尤其是在這眼下嚴重缺乏安全感的大劫裡,弟子們就算是礙於身份立場上的顧忌,在內心之中也會產生偏向。

  此外,張霄元還做下一件大事。

  其以北方散人的身份,強勢介入到落銀湖各大防區之中,力壓群魔,掃蕩諸邪,竟是引出了雲雨廟內的雲浮四凶之一的【貙】。

  這四凶都是妖仙凶神的級數,從前雲雨廟和太平山打得再兇,也沒出手過幾次,其距離上一次現身,早在六七百年之前,儼然一副超然物外的樣子。

  那一次的鬥法大戰,太平山所有人,包括真君都未能料及。

  而張霄元在此戰中,雖沒能佔得便宜,但只受些輕傷,能全身而退,已是僥倖非常。

  那一次的落銀湖凶神鬥法,也徹底將季明鎮壓百禽上真的熱度壓下,眼下關於張霄元何日重回上府的話題,都已經快壓過了當下的天南大劫。

  嗅聞掌中丹香,季明沒有吞下流珠仙丹,又收回葫蘆中,秘封於洞內。

  他那根太乙紫氣金針還沒有用完,倒也沒必要著急服用這粒流珠仙丹。

  他心中沒有多操心張霄元的事情,現在比他更有壓力的,當屬上府署理離朱師伯了,或許還有幽融子、羅姬之輩。

  離朱師伯可是才突破到了胎靈五境,那種獨佔鰲頭、大權在握的滋味還沒有享受幾年,就被張霄元這樣小輩迎頭趕上,現在心裡定然不會好受。

  當下面對是否重新接納張霄元的議題,離朱不管是秉公而辦,還是存有私心,日子恐怕都不會好過。

  季明的問題從來都不在太平山上,他現在需要全心全意為煉寶事宜籌備,為了不讓自己身上老金雞的烙印太深,他必須絞盡腦汁的再請來一位神真。

  三命老星君是最佳選擇,可這位實難接觸,飄渺高遠。

  小壽姑那裡一直在積極遊說白鶴老祖,因為前次季明在紫定山外追回紫麻定光幛,懲處了白猿馬靈,此微薄小功被小壽姑大吹特吹,翻來覆去的吹。

  據小壽姑自己說,白鶴老祖都開始躲著她。

  小壽姑到底沒有季明這般的口舌功夫,此次在鎮壓百禽上真之後,季明就對小壽姑傳以玄機話術,要小壽姑在他靈虛法師教化一州的功績上來作文章。

  另外延壽宮那裡,季明也已去了信簡,邀以熟識的那幾位同僚開始造勢。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這個雲水上司吏再提上一級,於延壽宮中當個分管一項事務、參與宮中決策的主吏,當是不成問題。

  唯一的問題,自己能否藉此機會,引起三命老星君的注意,對於此事他是沒有一點把握。

  “做事需分頭並進,老星君那裡只能聽天由命,但是在太陰神姥那裡,或許可以爭取一下。百草子那裡傳來信簡,請我往匡山一去,看來是有好訊息,不知能否如我心願。”

  ............

  匡山深處,杏雲蒸蔚。

  一陣柔風捲過,季明身影便在苔痕石徑上踏過。

  他行至一竹籬茅舍前,那舍外藥圃井然,朱果垂枝,紫芝吐瑞,異香浮動。

  籬門半掩,內中傳來金石相擊之聲,清脆入耳。

  推扉門而入,但見一鶴髮童顏的老者,身著葛布短褐,正於一方藥臼前持杵搗藥。

  “精神還不錯!”

  季明剛開口一聲,那老者猛打一個激靈,好似驚嚇過度,紅潤面頰瞬間慘白,沒了血色。

  此人正杏林百草子,季明沒想到他們已經許久未見,這百草子對他還是畏之如虎,不過這樣也好。

  “靈虛道友法駕光臨,老朽這蓬蓽也是沾了幾分清光...”

  “廢話少說一些,講重點。”

  季明沒有一點客套,開門見山的道。

第795章 玉仙,算芝童

  百草子擱杵停搗,將季明引至一茶案旁落座,恭敬的說道:“自法師傳來旨意,老朽便一直打聽宮中訊息。”

  他捋須沉吟片刻,道:“我杏林一脈重於醫道,歷代看家本領都是治病煉藥之術,而月宮搗藥臺上的玉仙們更是此道宗師和源流,因而杏林歷代都極意同其交好。

  為了攀上這層關係,這山上的萬畝功德杏林,那都是百畝百畝的往搗藥臺上去送,就這樣才得玉仙們垂青,贈下一件聽月杵。”

  季明倒是詫異於杏林一脈有這樣的膽識和決斷,再仔細一琢磨,大抵猜出其中定有杏林一脈祖師的授意。

  “老朽前日以寶杵感應月宮氣機,聞得搗藥之聲外,竟隱有玉子敲枰之音斷續傳來,清冷孤絕,非比尋常。

  後來更得一位玉仙傳訊,言神姥近來常於蟾院深處寒玉亭中設局,或邀星君,或引古仙,甚或對弈虛空,落子玄微,似在推演什麼大衍之數,棋癮甚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