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458章

作者:黑環

  “二丫頭你不知當日情狀,其在眾道諸真的眼前,就只令道童給我遞來了輕飄飄的一張布帛,而那布帛上就簡簡單單的一行字,當時一看之下,我便知道自己被其拿捏在手。

  到現在他那好似仙神一般高高在上的眼神都在我面前飄著,實在難以忘卻。

  我當時也是心中激憤,數百年的性功竟也未能守住一點清明,就一心要他知道我哭麻老祖也不是任憑拿捏。”

  哭麻老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強烈的屈辱之感,聽得小青姑甚是動容,心中早已偏向老祖,但是自己又不好直接做主,只能目不轉睛的看著黑梟。

  黑梟自己這副抗拒結仇之態,欲求和解之策,自然不是真的。

  他這樣為之,一方面是從本身眼下的利益出發,另一方面乃是反其道行之,目的是消除哭麻老祖對他可能產生的一些猜測。

  畢竟在蚩神子的身上,那位老金雞就已經懷疑蚩神子和靈虛子之間存在不為人知的隱秘關聯,難保哭麻老祖這樣心思敏銳之人沒有產生過這樣的懷疑。

  然而在黑梟這裡,又是受過蚩神子圓寂後的灌頂。

  這種懷疑一旦產生,免不了延續到黑梟身上,老金雞在賭鬥中,不就有表明過這樣的懷疑。

  黑梟不確定老祖有沒有這樣的猜測,但是無論有沒有,他都不能一開始就表露出對靈虛法師有多大敵意,好似巴不得早日同其鬥法,這種敵意很不合常理。

  黑梟對小青姑的目光視而不見,三首齊搖,態度堅決。

  “不可,不可,那法師有甚深法力,莫大神通,豈可輕豎此敵。

  我此次在東極島上做客,已探明東極然風島主同那靈虛法師在太乙青木山中有數面之緣,只要請她老人家從中說和,箇中仇怨誤會必然解除。”

  “好啊!你早打這個主意了。”

  小青姑醒悟過來,指著黑梟怒聲說道。

  “冤家宜解不宜結。”

  黑梟一副苦口婆心的語氣勸道:“夫人你我聖教初立,基業草創,趙師弟更是從東沙洲龍灣挖來不少好手,更為我教添了兩員健將,我們身上責任實在重大。”

  “教主不必為難,我也無意強求。

  若非真心對敵鬥法,結果反而拖累,這道理我還是懂的。”

  哭麻老祖沒有著急逼催黑梟,很是善解人意的說道。

  他明白再給小青姑一點時間,要是這教主果真是愛極了小青姑,那最後定能入他計中。

  到時候以這位教主新創之法為引子,他可以在五嶽四瀆內邀來許多高人,到時候那位靈虛法師縱是有回天之力,也難逃劫數。

第792章 二將,遷教事

  在同哭麻老祖說過話後,小青姑不出意外的開始吹起枕邊風。

  她雖總和師傅不大對付的樣子,但是師恩如海,心中還是時常惦念,怎會不思回報,不然姐妹倆從前為何甘冒奇險,直闖鶴觀外的正反五行奇門陣圖,導致一時失陷其中。

  不說黑梟這裡,在靈府之中,那馬王小神儼然一派長者風範,竟是積極的幫助教眾。

  在教中最辛苦的活計,莫過於在那西海岸邊催動法力,搜捕的深海之中那些妖魔精怪。

  地丘位於東海波路之末,能在此處極寒環境生活下去的,無一不是妖身強悍,稟賦蠻惡之輩。

  這裡尋不見海上那些浮游冰山,便因每每有冰山霜嶽浮漂而來,就被海怪們推動撞擊,發出冰崩巨震,洪浪海嘯,以為娛戲。

  因煞生血食之故,教眾們對於活物生靈的需求與日俱增。

  偏偏受限於荒寒地方,只能等教中那位鑽角將定期出關,化成驅浪趕海的妖鯢,將海怪們趕到湠嵩儆山瘫妭兪┓ǎ侔沲遘k,惡毒炮製,收得生靈怨毒之氣,接著將其渾身血肉肺臟燒盡,煉成一大爐的血精。

  現在有馬王小神熱心相助,一次捕獲的鯨鯢寒鮫、巨蛤大螺等,不下數十頭,其偶然一次和鑽角將聯手,曾趕鯨群擱於湠唤瘫妭兣皻ⅲ笥旭砸妗�

  這樣的好日子沒有持續多久。

  這種虐殺海中鱗介之眾的行為,終是給黑梟惹來災殃。

  這一日裡,黑梟假意閉關入定,來躲清淨之時,府內的一座靜室之內,在香案上所供奉的神牌驟然放出寶光暈輪,一陣浩蕩神音傳蕩於全府。

  黑梟急忙出關,正見那處靜室似個風洞一般,自暈輪中吹出狂風,那風巍巍蕩蕩,呈青碧一色,四下裡沖刷,過身之時不覺強勁,反而有股柔力。

  香案之上,那凝固的青煙緩緩流淌、匯聚,勾勒出一個朦朧的人形輪廓。

  輪廓逐漸清晰,顯出一位身著素樸葛衣、面容古樸剛毅的神人虛影。

  神影那目光平靜地俯瞰下來,如同俯瞰滄海一粟,這正是掌管東方滔風的前古神人——哲。

  “神人顯靈!”黑梟心頭一沉,這神牌自己在府中已經供奉許久,未見到一絲靈異,可卻在今日顯靈,其中恐怕是禍非福。

  “姜黑梟!”

  神人的聲音直接在黑梟元神深處響起,同時也在靈府內外眾道元神中響起,有種風過荒海、滌盪乾坤的韻律,“爾可知罪?”

  “敢問尊神,黑梟所犯何罪?”

  黑梟咬牙問著,同時正體那裡掐算起來,一切前因瞬間瞭然——馬王小神。

  神影沒有回話,目光掃過寒溟寶府,穿透重重牆壁,看到了峽底回灣處的白骨祭壇、沸騰血井,看到了荒原黑水河與西邊千里海疆因過度屠戮而凋零的生靈氣機。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地丘雖荒,亦屬天地一隅,自有其生滅輪轉之道。

  爾等立‘小石魔教’,行《化生玄煞秘錄》,本為求道,無可厚非。

  然爾等貪功冒進,視萬靈為芻狗,行‘煞生血食’酷烈之法,屠戮海中生靈過甚,怨毒盈野,穢氣沖霄,已壞此方水土生機輪轉,擾東海清寧之序。”

  神影頓了頓,那香案上凝固的青煙微微波動,散發出悲憫與肅殺交織的氣息,“吾於古老時候司掌東方滔風,主生髮滌盪之責,如今蒼天在上,未除吾職。

  爾等府中香火不絕,供奉吾名,念此一絲善緣,吾才未降下滔風之劫,化盡爾等道基。”

  此言一出,府中道人教眾們俱是心神劇震。

  馬王小神虛汗直流,眼睛不住瞪向哭麻老祖。

  這些天裡,他看似在熱心幫忙,實則暗中受了哭麻老祖的指派,來幫這些教眾大肆屠戮海怪,虐殺生靈,好來引起地丘之中潛居仙神的不滿,給那教主一些壓力

  哪裡想到竟是直接惹來這樣一尊神人,生死俱在其一念之間。

  他心中哀嘆的道:“馬王小神啊,馬王小神,你明明已經吃過大虧了,怎麼還不長教訓,明明知道這哭麻老祖越來越不靠譜,還願受其使喚。”

  不提馬王小神複雜心思,神影那裡又有言語。

  “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饒。”神影的聲音轉冷,道:“爾等罪業,已汙此方地脈靈機,更悖逆天地好生之德。地丘,非爾等久居之地。”

  說罷,神影抬起手指,對著黑梟輕輕一點。

  沒有光華,也沒有巨響,但是黑梟卻清楚的知道自己此生再不能踏足地丘。

  “即日起,爾黑梟,當離地丘。

  此地方圓三千里海域,爾與爾之魔教,永世不得踏入。違者,風劫立至,形神俱滅!”

  這一道神旨如同天地間的律令一般,直接在黑梟和其教眾元神深處轟鳴,無可更改,也無可違逆,只能俯首奉旨。

  “好自為之。”

  一聲餘音過後,殿內凝固的青煙驟然散開,混溟池的水聲、府外的喧囂瞬間迴歸。

  “他會發現是我們搗鬼嗎?”

  馬王小神有些許緊張的朝哭麻老祖問道。

  這年輕教主雖然道行不高,但是那副天獸妖身非是空有表相,甚是強大。

  即便這教主眼下化成人形,一副人畜無害之貌,可無意中的兇威已能讓人喪膽,任何修士直面這位教主,在其兇威之下都平白的被削弱一二分的實力。

  哭麻老祖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那位教主,智珠在握一般。

  靈府之中,一些剛剛加入的教眾面色慘白,但一些心思深沉之輩,反而隱隱期待起來。

  在很多教眾看來,地丘實在是寒荒貧瘠,極大限制了聖教發展,久居在此,人都變得冷嗖嗖的。

  許多人私底下認為自家這位年輕教主,或是想以此等荒地來限制教眾,使他們沒心思去惹事生非,多造殺孽。

  眼下全教被逐,不見得是個壞事。

  無論是四海窮荒,還是各州各方,以《化生玄煞秘錄》的優勢,何處不能立足壯大,不說同那些傳承萬載、天才輩出的教派比肩,起碼勝過許多小門小派。

  “梟郎,眼下如何,須你親自定奪。”

  小青姑滿是擔憂的說道。

  “傳令…”黑梟聲音嘶啞,沒有對馬王小神指責,一副不知對方暗中搗鬼的樣子,語氣帶著不甘的情緒,卻異常堅決的道:“收拾所有能帶走的,離開地丘!”

  黑梟面對全體教眾低吼的道:“天地之大,何處不可為我等洞府?!”

  府中的教眾個個振奮,喜笑顏開,各自回去峽中洞府,收拾自己的家當。

  “將二將請來府中內堂商議具體遷教事務。”黑梟對著趙池吩咐一聲,接著又對小青姑道:“夫人,將老祖和那位前輩也請來內堂,幫忙出出主意。”

  內堂中。

  堂外幽光透過冰壁,將堂內映得一片晶瑩,此刻堂中氣氛倒不凝重,相反還頗為活躍,可見這離開地丘的心思,不只是存在於一般教眾的心裡。

  哭麻老祖和馬王小神在旁盤坐,在他們的對面有一老叟,一文士,二人就是教中二將。

  那文士一身宸釀e了一朵花,面花相映,俊秀非常,額頂上生有一根精緻小巧的螺旋狀獨角,這正是這位鑽角將煉化鑽角寶鯢所得妖形特徵。

  此人起手,自信說道:“教主,東海廣大,靈島眾多,以教中的實力,倒不擔心安身所在。”

  他這股自信並非空穴來風,別看聖教如今大貓小貓兩三隻,但是教中凝聚力極強,生機勃勃。

  這位姜教主雖然年輕道湥墒亲陨聿徘槠娼^,又身負開明天獸妖形,未來不出意外,那定是當世頂尖之一。

  見沒人不贊同他的話,這位鑽角將再道:“不過若為長久計,一般靈島自然不在首選之列,我和鬧海將乃東沙洲龍灣出身,那洲外島嶼星羅棋佈,水道四通八達,海陸交匯,商船如織,實乃聚斂資財、網羅信眾的寶地。

  我教只需遷至洲外「鬼牙嶼」,借其天然陰煞穴潭為基,重建祭壇。

  我與鬧海兄在龍灣經營百餘年,門生故舊遍佈,以《化生玄煞秘錄》之神異,暗中加大誘導力度,徐徐圖之,不消...三十年,必能令龍灣弟子棄暗投明,歸附聖教。

  屆時,整個東沙洲,唾手可得。”

  “不錯!”

  那老叟,也就是鬧海將,身子精瘦矯健,抬起蹼手贊同的道:“龍灣那些長老,看似道貌岸然,實則蠅營狗苟,貪圖享樂者眾。

  我教只需略施小惠,展露魔功速成之效,及其借妖形延壽之功,再以教中奇珍引誘,何愁無人上鉤?這蠶食之策,最為穩妥,風險最小,根基最實。”

  鬧海將說完,一對碧綠眼珠轉動,瞥向對面的哭麻老祖與馬王小神。

  他平日在峽中深入簡出,不似鑽角將那樣活躍,只因要一心參悟教中魔功,配合教主再續寫第四魔章。

  不過到底人老成精,閱歷深厚,看人很準,曉得自家這位教主雖然看上去年輕,可心中主意極正,有時候做事看似沒頭沒腦,實則暗藏深意。

  這兩位高人被教主請來旁聽大事,絕不是無心之舉。

第793章 苦泉,老祖貨

  “東沙洲,鬼牙嶼。”

  黑梟微微頷首,大為意動的樣子。

  他心中暗自感嘆,若非此身終局已然定下,按二將所言,將那東沙洲龍灣窒拢_創一教之基業,在海外稱尊,倒也是一件快意之事。

  小青姑聽著二將的謩潱輳妨祷鳎笥锌蔀椋缫研幕ㄅ牛傻K於教主夫人的體面,還是強忍歡喜,保持淡漠神情,眸光低垂,彷彿超然物外。

  在對面的客位上,哭麻老祖垂首沉吟,已感受到那位老叟...鬧海將的視線。

  他在這裡幾番佈置,可不是為了這小石魔教的大業著想,那位靈虛法師不除,在場中誰都難以安穩。

  “哼!東沙洲?龍灣?不過彈丸之地,商賈逐利之所,縱是有些散修,也多是烏合之眾,就算得來,取其資糧,異日得道,也不過海外散仙而已。”

  哭麻老祖一雙老眼內,有奇光綻綻,直視於黑梟。

  “教主此等才情,就只甘心在海外當一逍遙散仙,由得天上仙神驅策嗎?!”

  “哈哈,老祖知我,敢問有何妙策?”

  黑梟招那蠼痰牡馈�

  “天南黎嶺之地,那才是真正的好去處。

  那裡群山莽莽,瘴癘叢生,上古遺族、旁門左道、兇妖巨魔盤踞,乃是一處天然魔土,更關鍵的是…”

  老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激昂蠱惑之音,道:“黎嶺九真之地有位烏毒神君,乃是原盤岵大山祖師仙人之一,素來同我親善,昔年在我處聽聞你之教業,甚愛汝才。

  小石聖教若是遷往黎嶺,我必保證此仙甘願借出昔日成道寶地「素葉水城」為教中總壇,更會發旨一道,讓那改制重立的五仙教予以種種方便。”

  堂內陷入短暫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