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448章

作者:黑環

  “是明池護法。”

  鼠四做錯事一般小聲道。

  “那蟠桃既然給你,便是任你處置,何須這樣作態。

  只是我知你有助妖魔入人道的宏願,但也該量力而行,不可貪求全功。

  既然你已立下道役司這個負責統籌異類弟子的制度,事後只需循章辦事,自會有那些心向正道、能力可用的妖魔,在這個制度內找到一個被認可、有前途的位置。

  你用甲子蟠桃來招引那明池大妖為道役司下護法,行這千金買馬骨之事,短時間內確實可在天南妖群魔黨內造成轟動,可長遠來看,於你宏願並不益處。”

  鼠四沒有第一時間辯解,只是撥弄著棋盤。

  季明伸手入袖,取出一桃來,擺在棋盤邊上,”從老金雞那裡討來的,別再給我另作它用,好好煉成丹藥,養足精神,接下來可有惡仗要打。”

  鼠四將桃子捧在手心裡,顫聲道:“天南二次大劫非同小可,道役司不光是為我宏願,更多的要為老爺在這次大劫中積蓄力量,那明池大妖是我立下的一個榜樣。

  只要這個榜樣立好了,不會缺少心慕正道的元丹妖魔為老爺效命。”

  “道役司是把寶劍。”

  季明在棋盤上落子,同時點頭贊同。

  鼠四陪著下棋的同時,介紹的道:“道役司下已經建立嚴謹的功績晉升體系,由鶴觀道士和太平山考弊司內的陰判,共同評判核定妖魔們的功績情況。”

  “有太平火工契和心燈鑑察,足以支撐這個體系咦飨氯ァ!�

  “是,李真人幫了大忙。

  要不是她請黃燈洞的心如老尼出手,煉成那盞「明心燈」,使妖魔們可以定期在燈前接受照查,令心念善惡、戾氣多寡可在燈焰上顯現徵兆,道役司無法短期內對妖魔們建立信任。”

  季明笑了笑,對鼠四道:“火工契本是太平山為保護道民在諸多道產內的酬勞利益所訂的,你能想到利用這個明目,來降低妖魔訂契時的戒心,手段已更上一層樓。”

  “好了。”

  季明擺了擺手,打斷鼠四將說的話,他知道鼠四接下來一定總結式的將所有成績歸咎於他的高瞻遠矚。

  對著這些話,他已經厭了。

  他道:“如意雖然被我正式收錄,卻未正式拜師,這次待他回山,便以這個由頭將大家一道請來,也是時候動一動了。”

  鼠四放下手中的棋子,認真的請示道:“老爺所說的大家,可是火墟洞那邊也算在內。”

  一份名單從季明袖口中抽出,輕輕的放在棋盤旁,鼠四第一眼就瞥見慶陽仙三個字,心頭一顫,激動的拿起名單,挨個看過去,興奮的道:“此乃天南五百年未有之盛事。”

第774章 下棋,八風說

  激動過後,鼠四明白老爺不會平白無故的顯聖,結合當下的情況,很顯然是要對外動武。

  至於要對誰動武,無非是百禽山、雙身寺,還有神竹觀這三家。

  鼠四認為老爺應該先對百禽山動手,倒不是百禽山最為猖獗,或是底蘊最湥请p身寺空樂老佛行蹤難定,那神竹觀則是關乎老爺將來道果成就,實在不可擅動。

  所以眼下最合適的目標,自然就是百禽山,而要對付百禽山,就有個繞不過去的門檻——百禽上真。

  此妖輩轉劫前乃是南姥神山素石寨仙猿洞武猿上人師弟靜海客,妖法極為高絕,不然上一世也不會立下昌大諸方妖魔,使之化邪為正的大誓。

  如今所得情報之中,雖未有跡象表明百禽上真道行已重回上一世的境界,不過以其底蘊來看,將之視為第三形「易形」老妖,絕對沒有絲毫不妥。

  這百禽上真要鐵了心與老爺作對,照他的背景來看,屬實是一大強敵。

  鼠四又掃了掃名單,上面末尾正是百禽上真四個字,老爺這是準備先禮後兵了。

  “如意的拜師禮儀和規格,一切從簡。”季明特意叮囑了這麼一聲,又道:“如今這時節,不宜太過喧囂,況且仙家重於清淨,聲色太過,反而落了下乘。”

  “如意這孩子是個有福氣的。”

  鼠四收起名單說道。

  “少時有福,不知惜福,將來必多魔難,其元陽早失,已是於道有礙,真不知將來造化如何。”季明頗為遺憾的道。

  “老爺,你是不知,這數十年裡,那孩子很是奮進,如不是欲求上品,早證金丹了。

  尤其是在石頑神功之上,自他在此功上煉成金石立開之法,獲悉法意之後,便窮究其中秘煉變化,曾在石竅內坐關三年不動,風吹雨打而膚生青苔,鳥獸棲身而無覺,方得神合地脈,身如磐石之境。

  這次他被上府調去天河上壇支援,便是因為其肉身已是尋常法術難以侵害,就是四境也奈何不得。”

  “秘煉!”

  季明在棋盤上的落子動作一頓,而後道:“當年我參悟了六六法骨之意才成秘煉之功,這小子快趕到我前頭去了。”

  “老爺永遠都是老爺,您是自練自悟,可如意他那門頑石神功直抵神通,只要按圖索驥就成,哪裡比得上您的才情。”

  “是啊,自練自悟。”

  季明一把拔開那被鼠四殺得片甲不留的棋盤,道:“自練成六戊神罡,前路已是難尋。這神通中的地煞變化,雖有移山倒海之功,不過依傍五行形質,借假修真。

  若不得天罡真旨,終究囿於形器,難脫劫數。

  可話說回來,若不窮於地煞變化,遍觀其中陰陽五行九宮八卦之術理,如何窺得天罡變化上的真旨。”

  鼠四凝視著重開一局的棋盤,一邊苦思怎麼來巧妙的給老爺這臭棋讓子,一邊回話道:“老爺這數十年靜參玄功,定是有了思路想法。”

  “你可聽過八風?”

  “可是東方滔風、南方薰風、西方飆風、北方寒風、東南方長風、東北方融風、西南方巨風、西北方厲風,據說這八風訊息俱是在風囊之中,為呼風司歷代風伯掌之。

  老爺您...您對風伯之位有想法?”

  季明搖了搖頭,他想法多著呢,可光有想法有什麼用。

  “八風於我神通有益,不過要得八風,也不是非得去爭那風伯之位,自然之中便有八風存在,像是呼風司下的羽童不就常在四海窮荒採收八風煉丹。

  只是我所需要的質和量,遠超自然中那些可被採收的八風,唯有那些曾經在舊天之下司掌八風的神人可以予我方便。”

  見對面鼠四糾結的樣子,季明哈哈大笑道:“你也別擺出這幅樣子,多大能力做多大事情,那位神人隱於地丘上三萬八千里高靈空上界內的丹俊仙府中,難見其面,還是得從長計議。”

  “地丘?東海盡頭。”

  鼠四嘀咕一聲,下一刻因老爺一步歪棋,不得不將心神放到棋盤上,問道:“那位百禽上真到時如不遂老爺心意,該如何處置?”

  “啪!”一顆棋子重重落下,季明眼神一改慵懶之意,霎時間那片“沙沙”搖動的竹林,因感受到季明流露出的惡意,齊齊的停住。

  “老爺,這百禽上真若不被勸服,便要從速格殺。”

  棋盤前,鼠四神色認真,絲毫不忌諱談論這種話題,說道:此等轉劫老妖閱歷最是深厚,警覺奇高,業已看破臉面虛榮,抵達“通透”境界,毫無底線。

  一旦和我們關係轉為敵對,在外四處遊擊,損失難以估量。

  照老僕而言,在如意的拜師禮之前,需提前知會冷翠山,以他為此次主力,更要秘密喚來綠華仙娥,將明月童子的法寶·離斷鉤玉予仙娥一用。

  另外以小壽姑、李慕如策應,最好南海二君能夠在外設下那套「三六數殺小寰宇陣圖」。”

  季明聽到最後,眉毛一揚,道:“可是那種陣圖?”

  “正是。”

  鼠四拱手回道:“奇門遁甲自太山娘娘傳下人間,因後世之人不肖,現存下來的多是些秘卷殘章。

  鶴觀上下群策群力,在東海東沙洲龍灣大使符錢,湊齊了六卷奇門遁甲的殘篇簡冊,再加各州各方中搜集所得,一共一十三卷流傳下來的遁甲秘卷被尋獲。

  另有太平山上府內珍藏的那些遁甲孤本,二君從中整理出一部最接近原版的《奇門遁甲》。

  這數十年裡,二君一直想研究出可以擾亂天機、阻礙修士推算過去的陣圖,可惜此種陣圖絕非窮極凡人智慧可以落成,幾經辛苦也只推出了一套「正反五行奇門陣圖」。

  如今此陣圖布在鶴觀之外,連那哭麻老祖的兩位弟子都曾被困在其中,狼狽受辱。”

  “那這三六數殺小寰宇陣圖是...”

  季明饒有興趣的說道。

  “說來也巧,四年前有鬼王在南海講經,二君聽聞此事,欣然前往,求教陣圖要旨,得了那位鬼王的點撥,回來潛心推算八十一日,透過逆排三奇六儀,逆亂五行生剋,終有所獲。”

  季明掐指一算,竟有無窮阻礙,開口問道:“哪位鬼王?”

  “焦面鬼王,世俗凡人都稱其為苦海大士。”

  “原來是他!”

  季明釋然的道。

  二君得這位點撥,那就說得通了,要知道他的如意寶,也是受了這位的點撥才開始漫長的煉寶之路。

  “那就按你說的辦,綠華仙娥那裡安排仔細,她雖也是易形老妖,可根底乃是真女宮天機臺蠶娘,不善鬥法一道。”

  說到這裡,季明又思索稍許,而後說道:“況且其已重歸天宮,身有吞霞吐絲,織就雲逯殻较路查g到底有所妨礙,還需造個名目來。”

  鼠四咬了咬牙,這可難辦了,他手可伸不到天上。

  “這樣,我設個香案,聯絡太乙青木山兩位神人兄弟,採兩葫蘆那東方日出之時的太乙金霞,以獻予真女宮織布所用。

  屆時讓綠華仙娥咦饕环鲃诱埩钔缮捷薄灸茄e取所獻太乙金霞,如此可藉著這個機會來往人間,她那時就可潛伏於暗處,等我號令。”

  鼠四心情澎湃,這才是仙家手筆。

  “我這就去安排各處事宜,必使此事萬無一失。”

  季明見鼠四那緊張興奮的神色,笑道:”別太緊張,百禽上真未必肯再摻和百禽山那個泥潭。”

  鼠聲應和一聲,再看一眼棋盤,解脫似的放下棋子,渾身汗滋滋的,逃也似的出洞而去。

第775章 日月,湖中守

  季明盯著眼前已是丟盔卸甲的棋盤,他當然知道鼠四是在有意讓他,而且讓的十分辛苦。

  不過自己這臭棋可不是天然成就,乃是他有意為之。

  別人練棋,那是越練越精,自己練棋,則是要越練越臭,之所以如此,還是因為在老金雞那裡聽聞太陰月姥最好棋道,常與仙人,或人間棋手對弈。

  自己練習圍棋,自然是要投其所好。

  當年他攜白鶴靈羽往月宮拜謁神姥,得神姥許諾了煉寶開光時的一念之助。

  今時今日,雖然有老金雞願親身來為如意開光,可是季明仍然未放棄神姥那裡,當然他也沒放棄三命老星君那裡,能多一個保障那總是好的。

  既有這樣的想法,投其所好自是應有之義。

  這棋道上的變化,他再怎麼練習,也比不上那些個棋中聖手,故而反其道為之,將這招臭棋練的出神入化,若將來有機會和神姥對弈,或可讓神姥體會到別樣樂趣。

  見過鼠四之後,季明便在頂門一拍,頂上三花現出,中有紫氣貫通。

  在這一柱紫氣之內,可見到一根長三寸三,通體如抽紫晶絲的細針,其針尾金芒流轉,這正是昴日星官從前所贈的太乙紫氣金針。

  這些年裡,得益於此針內的先天紫氣,可說是免去了起碼百餘年的苦功。

  不得不說,他要是真擺爛,不再費心費力的同昴日星官鬥那些心眼,智蠹荷碇毩ⅲ真能舒服不少,可惜他註定是個愛折騰的命。

  三花之內,紫氣循針貫入祖竅,泥丸宮中頓起風雷。

  內視之下,可見自己丹田之內,那一粒金丹裡,陰神已顯出嬰孩輪廓,這就是他的丹胎,也是四境最後一門功課「日月二煉,五行鎮位」小成標誌。

  此刻那幾寸大的丹胎,正像人一樣呼吸,擺著五心朝天的打坐姿勢,小腹一起一伏。以胎息吞吐著紫氣。

  伴隨這種胎息的深入,外界高空之上,有日精月華被攝取下來,流遍了季明的四肢百骸,隨同紫氣一道被丹胎吞服下去。

  胎息持續不停,而這丹胎的形體愈發凝實、通透,隱現玉質寶光,眉目宛然可見,陰神內的陰滓正在被迅速煉去,陰神陽化更進一步。

  在季明兩肩之上,一邊光灼灼,似有日輪虛懸;一邊華皎皎,如託月魄清影,日月若隱若現,當這日月完全顯相,便說明了季明在這門功課上已經大成。

  在不知不覺中,便是大半個月過去。

  當他從定中醒來,審視了一下自身道行進展。

  無論是大師,還是離朱法師,在煉成上品金丹後,都是耗費了二百二十年左右,才開始著手突破第五境。

  當然這個二百二十年不意味著單單指這入定修行的時間,修行上的學問既多且雜,法術修行、丹藥煉製、道產經營、靈山洞府的打理,可謂是千頭萬緒,這還沒算交際或者豎敵鬥法的時間。

  即便是不問世事,專一功課之人,其中真正能拿來修行的時日又有多少。

  真正可以做到脫產修行的,除了真靈派裡的宗家子弟,就是黃庭宮真仙觀裡的真人也做不到。

  對於黃庭宮和太平山來說,事事皆是修行,脫產修行無法造就一個真正擁有自我向上力量的強者。

  季明思量著自己即便有太乙紫氣金針之助,這數十年來又一直在靜參潛修,但是這個突破的時間,最多也就縮短個四十多年。

  “果然最終還得靠《化生玄煞秘錄》為我提供“資糧”,好一步到位,一舉煉去阻礙突破的陰滓。”

  在他的心裡,總是有種緊迫感,每當大劫來臨,這種緊迫感便如附骨之疽一般,迫使他更快的強大。

  他明白這是因為自己每在大劫之時,都有應劫而起的心思,這種心思許多人都有,然而想要借來劫撸匾谐僦佬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