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偶爾幾片銀光閃過,那是大魚攪動身姿,鱗片閃爍所致。
在那河床之中,季明的視線從水草的翠綠到沙粒的金黃,再到岩石的灰白,迅速的掠過去。
“噗”的一聲,金猊猿拉著季明再上浪頭。
踩在浪上,如踏足於軟泥上,季明使勁的踩了幾下,確認沒有問題,這才朝著前面看去。
“那是哪座山?”
在前面,有重重山影的輪廓出現。
金猊猿踏足浪頭,沒有回答季明,而自信非常的說起那一則讖語。
“六六大逆,是為二六大畜之卦。
畜者,有積蓄、儲藏之意,那人有道而無德,正應了此卦象中警示其大為積蓄德行之意。
且它位於乾卦(天)和艮卦(山)之間,象徵著天在山中,即天空之能被山所蓄積、包容,這便道明其大逆之所在。”
季明在浪頭躍起,颳起一陣黑風,飛速的衝上半空,看清了那山勢,理解了金猊猿的意思。
那山勢走向,如大環一般,群峰環簇,中間大片的低矮山谷中被雲霧所蓄滿。
“了不起!”
季明降下浪頭,對這跳脫的河伯之子大為改觀。
“哈哈~”金猊猿得意大笑,使勁拍著季明的殼背,道:“非是我金猊兒自誇,曾經在那南盤江水府千子洞中,我腦袋可是頂個的靈光。”
季明總覺得金猊猿有一種‘總算人前顯聖’的暢快得意,這讓他下意識的懷疑其所解之卦。
“這山這麼大,我們一座座山峰挨個的找嗎?”
季明問道。
“去找本地山鬼!”
金猊猿架著浪頭,拉著季明,驅入山中溪澗之中。
不知為何,總覺得金猊猿現在拉著他,好似怕他再一次飛起來一般,古怪古怪。
同時,季明心中略有擔心。
這要是四悲雲寺的道民們,或者那文士也找到這裡,自己這“花拳繡腿”不會拖後腿吧!
在一山瀑下的深潭之內,翻滾的浪頭停了下來,金猊猿背對著季明,體內似有靈機枯竭之象。
金猊猿驅使浪頭也有一兩個時辰,季明猜測大抵是不會騰雲之術,否則按照對方愛顯擺的性子,老早施展出來。
這時季明腦中產生一個荒誕念頭,不會金猊猿拉著他,是怕自己騰飛在空,搶了他的風頭吧!
這樣一想,金猊猿身上的濾鏡少了許多。
“在這等著。”金猊猿交代著,又看了一眼季明背旗,補充道:“切記,緊要關頭使用。”
說罷,縱下深潭。
季明在潭前一顆樹下坐著,背後插著三根令旗,外披袈裟,搞得他好似個巡山小怪一般。
他側頭看了一下背後,將金猊猿的話拋在腦後,咂痨`機一引,旗幟立刻飛出,插在樹前。
接著,旗面上有紋樣閃動,三道水獸精魄飛出,落在季明的面前,齊齊的...蹦躂了起來。
“這...“
第53章 精魄,做飯中
水獸精魄,或許水鯉精魄的稱呼更適合一些。
這三條水鯉精魄在季明面前,已經蹦躂了半刻時,讓季明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天真純善。
他竟真認為金猊猿給了自己好東西,好吧,換個思路,這的確是個好東西,適合在水裡鬥戰的好東西。
這三條水鯉精魄,個個近乎一米多長,觀其精魄凝實程度,魚眼內的神光,生前倒也是成了精的。
只是自己除非真當個“水鬼河妖”,否則怕是很難在陸地用上它們。
季明實在無法理解,這都被抽煉成一條精魄了,怎麼還是像生前一樣,在地面上蹦躂著。
季明敲了敲自己的蟲腦殼,自己實在是開心得太早了,下一次面對天降橫財定要穩重一點。
“咕嚕嚕!”
潭中水泡直冒,季明趕緊收起精魄,當作沒使用令旗一樣。
“走!
咱不受這鳥氣,我們自己去找。”
自潭中出來的金猊猿喘著粗氣,嘴裡罵咧咧的,招呼著季明去往深山之中。
“那人的門人來過?”
季明隱隱有所猜測,問道。
季明見金猊猿的樣子,還以為又同老廟內的情況一樣,山鬼已經屈服於四悲雲寺的威懾。
“沒有,但她不想得罪那人。”金猊猿氣得面目都扭曲了些,齜牙道:“好歹也是一山之鬼,土伯之從屬,怎就這般無膽,真是...”
“砰“的一聲,潭水炸開,一簇濃霧從潭中噴出,罩在水上。
那濃霧中,山瀑倒掛其中,隱隱有兩盞紅燈出現,往前面探過去。
在兩盞紅燈之後,那是隱隱透出霧中,一條交錯蜿蜒在潭上的長影,這必是一條蛇妖無疑。
有空靈的聲音傳來。
“第三峰上!”
聽到這聲音,金猊猿大喜過望,立馬朝那第三峰過去。
“太莽了吧!”季明在心底默默的吐槽一聲,看了潭中巨蛇一眼,只得邁步跟隨了上去。
“這是何山?”
一路上季明問道。
“危鳥之山,本方內有名的一座大山,八峰環簇,內谷團霧,乃是百禽上真的得道之地。”
“得道,人道嗎?”
“自然是人道,若是百禽上真得了地仙道果,那本方或許將成為一方妖土。”
走著聊著,一猿一蟲很快越過山丘,抵達了那第三峰上。
只是從大白天一直走到半夜,這整個第三峰上都已經快轉遍了,也沒找到一絲絲的線索。
“要不你再算一卦!”
季明收起幻形四肢,盤身休息,並建議道。
自他到了峰頂,季明便已知曉,這不是天人降生所在,因為寶眼所展示的山頂同這裡不符。
“我瞭解此山中的山鬼,她不是一個喜歡戲耍別人的。”
“既然如此的話,那她讓我們來此第三峰中,一定是有著其它的用意了!”季明分析道。
“太安靜了。”
金猊猿忽然意識到什麼,說道:“在這一峰中,實在太過安靜,安靜得不像是一座山峰。”
“有人來過?”
“對,有...人來過。”
“還在山中嗎?”
“不在。”金猊猿搖頭說道:“以咱倆的動靜,他們要是還在這裡,早出來降妖除魔了。”
季明抬起上半截的身子,奇道:“你是南盤江水伯之子,他們那些人也敢對你動手嗎?”
金猊猿自嘲的一笑,高亢的情緒有所回落,道:“水伯子嗣千把個,我又算得了什麼。”
“總該忌憚一些吧!”
季明理解妖類在人道大世中殘酷的生存環境,但金猊猿身為河川地祇之一,雖有一副妖身,但總該特殊一些吧!
“是。”金猊猿承認道:“底層弟子自然忌憚,中層也給一點面子,至於那高層嘛...”
季明一時間竟是沒了言語。
他這就像是一個富人在向窮人苦惱於今晚的飯菜不合胃口一樣,果然這妖同妖之間的悲歡也不盡相同。
“看來這幾天註定沒什麼成果,我先送你回橫山。”
“好!”
季明點頭應道。
出來了這麼久,確實有點想自己的窟巢,他對金猊猿說道:“如果有訊息一定聯絡我。”
季明並不知道,自己這句話讓金猊猿大為感動。
在金猊猿看來,他這樣秘密的找尋天人,已意味著同整個四悲雲寺作對,甚至是太平山。
眼前的蜈蚣精能這般不計危險的同他站在一起,這就是義氣的體現。
在將季明送回橫山後,又取出數枚靈果,塞到季明的手上,貼心的道:“吃完後,果核不必收起,它種不出樹來。
待來日,我送你一顆靈果樹苗,再傳一套靈植種法。”
季明頭殼一熱,沒想到自己的小動作被金猊猿看了去,實在是身上精窮,不得不精打細算。
一猿一蟲又聊了些話語,這才在河灘惜別。
-----------------
橫山之西南,石窟中。
季明降下風頭,飛落在窟下,先是一一校點三童子的功課,後又清點好窟內的各種物資。
童子們的吃食倒是充足,可自己的毒食卻沒多少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一對毒鉤,要是沒有毒食維持著,自己一身的毒性至少得倒退個三成左右。
“明月清風,去把室內的藥香拿來!”
“松鶴,添柴開鼎,準備引蟲製毒!”
在季明的吩咐下,三位童子立馬忙碌起來,一個個有序的準備著。
“老爺,引蟲的藥香不多了,就剩下三盒。”
“無妨!”
季明擺了擺手,示意童子不用擔心,說道:“先將一盒藥香倒入鼎中,再以小火熱烤。”
季明坐在鼎前,指揮著童子們。
清風明月盒中藥香一一倒入鼎中,松鶴童子則在鼎下將柴火添好,而後便開始引火扇風。
火烤鼎座,內裡藥香受熱,自鼎上冒出滾滾的煙氣。
“去!”
季明取出三塊牌位,令其中三鬼在外界巡查,一有異動,即刻來報。
“起!”
季明在窟內捲起一陣陰風,吹拂鼎上的煙氣飄出窟口,散入周遭的山林之內,吹入腐葉之下。
要是不知情的修士在這窟中,還真以為季明開爐煉丹呢!哪裡會想到他只是在...做飯而已。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他這精怪的家,也不大好維持啊!
坐在鼎前,季明已見到一些毒蟲已被煙氣所誘,自那窟口外爬下,一隻只有序的進入鼎內。
“我是不是可以實施那計劃了!”
季明心道。
雖說這事情不大好啟齒,可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這一次的心理負擔沒有上一次的重了。
上一篇:我明明是练武,怎么变成神通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