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修見靈虛子神色,明白其心中顧慮,笑道:“袞龍諸多遺產確實惹人眼紅,哪怕是一些不起眼的事物,都能最大挑動那些密切關注者的心神。
不過你且放寬心,我守著古堙這座寶庫,哪有心思探尋其它,能將此處太歲內的奧秘掘盡,已可告慰平生。”
“哈哈!”
季明尷尬的笑了幾聲,收起面上神色。
“前輩胸懷坦蕩,小道初一見面,心中倍感信任,故而將此事托出,忘了交溠陨钪蠹桑瑒偛乓娗拜呁扑氵^去,私心一起,惶恐難安。”
聽到靈虛子直剖心胸的言語,修暗暗點頭,很是受用。
“你這話實樟艘恍贿^我倆確實投契,不然我也不會將你領來雲臺一敘。”
說著,修心中感嘆,沒想到二人初一見面,竟是雙方俱生信重之感,當下更覺自己同靈虛子的緣分難得。
他鄭重的道:“靈虛小友,你的過去難以詳推,想來你自己心中也是知曉這一點,但是你還需注意天上的一位大神,千萬別在他的面前洩了訊息。
對於這袞龍的遺產,天上天下就屬他最為狂熱痴迷,為此不惜觸犯天規,屢下世間探尋,連我亦是被他法旨暗中召見。”
“誰?”
季明問道。
修沒有說話,兩眼內方瞳綻光,一個名字悄然浮現在季明的心中,“雷部神霄...副帥!”
季明抿了抿嘴,這雷部神霄副帥他雖不知根底,但能在雷部神霄玉府擔任副帥,放在天上諸仙班之內,想必也是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了。
要知道神霄首帥乃是那九華大聖,乃是北陰帝下玄北二聖之一,前古之時便已經證道混元一氣太乙金仙,若是以此來推斷,那神霄副帥怕也是深不可測。
聽到這話,季明有感頭皮發麻,同時又對袞睛明膜隱隱期待,情緒忽上忽下。
若是那袞睛明膜真的是連神霄副帥都痴迷探求的一大秘寶,那自己豈不是真的撞見了天大的福緣,但願自己不會被這福緣給一下砸死。
修見靈虛子面色一會兒轉晴,一會兒陰沉,擔心自己報出的名頭嚇住了靈虛子,於是道:“你也別太擔心,盯著袞龍遺寶的大仙老仙不少,這裡記錄《長生紫書》的神符,不就是被上蒼親自收走。
那位神霄副帥縱使來頭甚大,可是背景複雜,行事偏於詭譎,精於遠郑谔焐仙儆邢牲h,他所重點關注的,乃是洪河龍章五符中的「五福神符」。”
季明抱著增長見識的心問道:“這五福神符有何妙用?”
修遲疑了一下,不知該不該繼續說,但是想到此事在天上也算半公開的秘密,於是一臉神秘的說道:“據說這神符可以操縱天地間的五種福寶。
即便這五種福寶已經有主,一旦被其尋到,只將神符一施,福寶頃刻易主。
以往這廣元水府出世,那位在人間的道統子弟,皆有派人來此水府中探索福寶的線索。
這一次則是更妙,乾脆在內府那四條鎮守蛟龍兄弟中策反了一頭蛟龍,在這府中詳查了數百年。
這頭小蛟因是早已知悉了一件福寶同奇肱國有關,而此處古堙建造之初,便有奇肱國中的匠工參與其中,所以他查詢起來很有一套方法。
他先是將城郭裡的外陣給壞了,從城郭內遺留的治水碑刻中找出奇肱國的蛛絲馬跡,真讓他給查到當年奇肱國匠工留在這裡一輛神車。”
說到了這裡,修也是感嘆那小蛟鍥而不捨的毅力。
要知道這內外二陣乃是黃庭宮中的一位祖師所設,那護持城郭的外陣縱使沒有內陣兇險,但也非一頭蛻形蛟龍可以隨意破壞。
但是這種明明不可能的事情,偏偏給那小蛟做成。
要不是那小蛟牽涉到了那位在人間的道統勢力,他還真想結交一番。
季明聽到這裡,心中已是推算起來。
“那蛟龍應該是說青蛟,他是受真靈派的策反,成為此處的一枚暗子,從先前鬥法來看,手持的那件法寶「魔晶鏡石」乃趙池之父所煉。
我沒有記錯,當時在珠宮內,趙池的確說過此寶乃他父親所煉。
所以說真靈派中的趙氏宗家,就是那位雷部神霄副帥在人間的道統,而這裡發生的一切都是他意志的延伸。”
在推算到了這裡,季明的心中已經是越來越明瞭,那位神霄副帥的身份也已經是呼之欲出,他心中暗道:“真靈派...玄虎四祖。”
以他了解的資訊,這位玄虎四祖乃是本朝開國以來,第一位不修丹道,而是遵循上古外丹成仙之法,直接服用勾曲三芝中的龍仙芝來得道。
這樣一算,這位玄虎四祖自成仙以來,也不過數千年,何以能坐上神霄副帥的仙班高位。
以時間來推算其成就,似乎顯得有些牽強,但是縱觀天上有資歷的大神,哪個不是歷有千劫,成道時間以萬年來算,道行以天仙起步。
季明心中大膽的推斷,這位玄虎四祖必是轉劫的老仙,不過是託降真靈派中,再修了一世而已。
其應該本來就是天上雷部中的神霄副帥,然後本朝開國之時下凡歷劫一世,這才成了真靈派中的玄虎四祖。
“等等,五福神符!”
季明腦袋像炸開了一樣,想到了一個可怕的事情。
第628章 黑手,轉世念
“不會是...”
他下意識的,本能的否決這個想法,不願繼續深想下去,甚至是想要逃避這個想法。
修見靈虛子在雲臺之上坐立難安,唇白且心悸,六神無主,一副走火入魔之狀,在爐子生了一點寧神香氣,問道:“小友,你這是何故?”
“不礙事,不礙事。”
季明擺了擺手,有些語無倫次,強自鎮定,組織語言。
“只是剛才想到自己同那青蛟在內府幾次鬥法,已經是勢同水火,死敵一般,若是讓他辦成了差事,得了那脈道統子弟的青睞,我豈非平添一位大敵。”
“這倒難辦了。”
修與靈虛子投契,自是先入為主的替靈虛子考量起來。
“那小蛟能在此擔任鎮守靈妖,其同西瀆水伯震元公的關係必然不湥窃倭⑾缕婀σ患噬狭四俏辉谌碎g的道統,以後成就屬實不凡。”
季明即刻長拜,鄭重的道:“前輩,還望施以援手一二。”
見靈虛子拜下,修將拂子一甩,化作一溜火光避開,再現於靈虛子的身後道:“小友快起,我知你除敵心切,不過那小蛟到底是披鱗帶角之輩,又是蛟龍之屬。
他日後便是成了妖仙之流,地位也是註定卑賤,難入仙班上流,不值小友多累心神,擾了自身的福德。”
季明哪裡是在意那頭苟延殘喘的青蛟,而是擔心那青蛟背後的趙氏宗家就是指派那位惡狗神官的幕後黑手。
如若再深想一點,這趙氏宗家想要謯Z他第二元神之身·蚩神子的本尊因緣,如果只是這宗家中的某一位宿老的主意還好,如果是那位神霄副帥...
到了這裡,再推測下去,道心都會搖墜。
無知才會無畏,到了金丹四境,他已經略知一點大仙之偉能。
他要是真的確定那位神霄副帥在秩 肛攲毺焱酢贡咀鹨蚓壍脑挘驮撚媱澋诙竦南乱皇郎砹耍领赌侨辣咀鹨蚓墸允且黄饚У较乱皇郎怼�
他是怯於對方的無上偉能,但不是舉手投降,只是暫時的迂迴戰略,還沒誰能從他這裡佔便宜,不說神霄副帥不行,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其實季明心裡清楚,以自己的謹慎性子,從來以最壞的結果來推算一件事情。
現在不管幕後黑手是那神霄副帥的機率有多小,他最終恐怕都要捨棄蚩神子這個第二元神的身份,轉而來智筮@第二元神的下一世了。
這個決定不是輕易能下的。
蚩神子那處的關係網已經初步建立,哭麻老祖那裡還有很多東西值得挖掘,像是天柱山雪池的光明仙闕,黎嶺中的南姥神山,就是慶真觀千花洞也還沒被他探索完全。
當然,在經歷惡狗神官那一遭,他也獲得關於完美轉世的寶貴經驗,其中一點就是自己必須精通術數。
如果不能精通術數,那就得確保自己轉世之後,所接觸到的層面最好不要超過陽神六境,就是在接觸胎靈五境之時,那也不要引起關注。
再觀自己第二元神之身蚩神子從出世以來,先是拿本尊三道因緣和《阿鼻二氣》來辦佛經會,沒過多久鬥殺黃躁子,引來了那昴日星官的關注。
要不是自己身懷至寶「溼卵胎化之眼」,蚩神子有翼宿劫念在身,讓自己和第二元神之身的過去,難以被盡數詳推,怕是自己的底褲都已被算盡。
只是就算再度令第二元神轉世,要想不引起高層面的注意也是頗為困難。
畢竟他這第二元神轉世的目的,那就是為了獲得自己本體這裡難以接觸的一些隱秘。
像蚩神子這一世就是為了接觸外道佛門,便是沒有光明仙闕一遭,得獲財寶天王本尊因緣,那他也會暗中同樂章天女接觸,盼其引渡佛法。
在找第二元神下一世的時候,他不還是要將那一世的起點給堆得高高的,好讓那一世中可以一日千里,甚至盼望他能夠超越本體這裡。
起點高,根底好,還得韜光養晦,明哲保身,這難度無異於將一粒明珠藏在黑夜裡。
“在未能精通術數之前,下一世還得慎重考量。”
心中百念,心外一瞬,季明很快收拾情緒,對修認真說道:“前輩,說出來不怕你生厭,我自入道以來,因一位大敵的逼迫,少有安寧輕鬆之時。
此大敵後來雖被我打殺,但是自那以後,我即便是一直謹慎從事,輕易不惹麻煩,可卻唯有一事處置最為酷烈。”
修面色凝重,曉得靈虛子不會接受他的建議,他的身子微微後仰,問道:“何事?”
季明肅聲道:“旦有仇敵結下,除非對方有超劫出世之能,否則我少有剋制忍讓之心,無論是天上地下,四海窮荒,不予對方個形神俱滅,絕不會罷手。”
“此性何其酷烈。”
修不由嘆聲的說道。
季明心中忐忑,這一番話算是性情流露之語,也不知修會不會被打動。
修將右臂一抖,變成一隻帶爪之翼,從上面抽出一根三指來長的翎羽,送到了季明的面前。
“這根翎羽能指引你前去奇肱國人遺留的那處神車所在,奇肱國的巧匠們善於工造之事,那神車乃是其國人的座駕,最能飛空絕雲,千里一來回,只是等閒爾。
你需切忌,在那神車之中,有一荒古之靈類的守護,它雖已死,其靈不昧,仍護神車,一如生前。”
“多謝前輩指點。”
季明鄭重的作揖道。
“快快去吧,那神車難追,你的時間不多了。”
季明在雲臺之上再三行禮,聊表感激之情,而後將袖一揮,化風遁去。
............
在季明走後,一道遁光和劍光落來此地。
寒山子將谷存風從劍光內喚出,令其去怪樹內向樹屋主人賠罪,谷存風一臉的不情願。
剛才谷存風來此,那些怪鳥們活脫脫的一身獸性,哪裡曉得他們就是寒山子所說的羽民,如今被寒山子帶來請罪,心中老大的不高興。
礙於寒山子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勸說,谷存風只得在樹外高聲的賠罪,並將剛才搜得的寶貝取出送還。
不過怪樹中並無動靜,谷存風和寒山子也知道此處主人拒見他們,一時間二人心中隱隱感覺自己錯失了一道機緣。
第629章 環丘,引蛟來
離了羽民樹屋之後,季明便將翎羽放出,此羽自飛而去,季明則是緊隨在後。
禁地廣大,地上晦明一片,只可以元神之力辨物,遁行不久,很快來到一座佔地三四十畝的環狀巖丘處,元神之力剛剛放出,要探查其中,卻在巖壁上受阻。
翎羽在環丘前下落,緊貼在地,飛向環丘上的一處缺口,翎羽之後,季明聚風凝形,一把收起翎羽。
“太規整了!”
季明打量前面環丘道。
這整個環丘就像一個巨大的開口鐲躺在地上,完全不像自然作工而成。
在環丘的表面雖然有不規則的玄黑巖皮覆蓋,但是從遠處,從整體來看的話,人為所造成的曲面痕跡還是十分明顯,難以被地理變化掩蓋。
“也不知青蛟有沒有尋來這裡,若是已經尋來,正好一網打盡,若是還沒尋來,那就得守株待兔了。”
季明思量一番,環視一圈後,便往地上一撲,掐訣使了個土遁,從地下一直遁到了那環丘中央的空曠地帶中。
這土遁不比他的罡風流遁,遁速並不快,但是勝在隱蔽,適合探幽涉險,而當季明遁行在這處空曠地帶之下,探索到許多被掩埋在此的零碎古物。
最多的是陶質用品,已經同土石長在一塊,還有就是耒耜,上古時期的農具,剛才在城郭中也有見到,其在久遠前應是古民在此挖土疏川所用。
此外,還有酒器,盤器,乃至於樂器,燈爐一類。
從這裡發現可以看出,久遠之時,有不少的古人定居在這裡,難道會是奇肱國的匠工們。
季明從地裡拿了幾件精緻器具仔細觀察,上面的蝕痕相當嚴重,只有少數幾個還能辨認具體形狀,其中還有一些結構精密的齒輪,讓季明恍惚了許久。
將幾個齒輪反覆研究,季明心中不得不承認,或許古人在器具巧具之上,更勝於今人,那神人雜糅而居的時代,文明的精彩程度可以想象。
在這空曠處探尋好後,他便往環丘內部遁去。
這龐大的環丘非是遁法可以穿入,他只好乖乖的尋找正門,正門位置並不隱蔽,而且有兩道門,就在環丘那開口處的兩邊,也是環丘兩端處。
季明來到的一端外,有微微外凸的圓門。
從翎羽的反應來看,那輛神車就在其中深藏。
季明一拍頭頂,玄冥將自頂上脫出,伸出一手,一把抓住眼前圓門,只是稍微那麼一用力,門上的巖皮簌簌脫落,露出其中的水晶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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