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你不必為他開脫。”
子明仙人對飛鵠老道說了一句,而後注視季明,“原本螺溪小福地敗落凡土之後,我打算收拾一下,利用它一點餘韻遺澤化作靈山一座。
如今這地火風水上衝九霄,撕裂重罡,暫破靈空,使陰陽偶然交泰,靈山自化而成,倒是省去了我些許苦功。”
“弟子知錯。”
季明諏嵉恼f道。
“你是有錯,但只是小錯,本質不壞。
鶴觀是我弟弟鶴山一手建立,其中的心血難為外人所知。
如今他在劫中輪轉數世,宿慧消磨,靈光晦明,我亦無法輕易下界施救,此觀雖不常來照看,但不代表不在乎,故而才籌执遂`山再造之事。”
子明仙人說話間,釣龍翁腮幫微抖,身下有五色漣漪激盪,顯示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釣龍翁醒悟知道自己真正觸怒子明恩師的原因,他似乎已經忘了子明恩師和鶴山祖師之間的手足情誼,這許多年中從來沒有想過鶴觀存續之事。
子明恩師籌衷谛「5財÷溽幔轨`山再造的事情,他是提前有知的,也遵照著囑咐,讓小福地順其自然的敗落。
顯然子明恩師的心中早不滿他這種敷衍態度,或者說在鶴觀存續問題上的漠視,靈虛子之事只是一個引子,而這一切其實早已有跡可循。
“哼!”
子明仙人突如其來的一聲輕哼,讓在場眾人齊齊嚇了一跳,祥雲上的氣氛驟降。
對於釣龍翁的心思,子明仙人洞若觀火,見其已悟出意思,可還在那裡繃著挺著,頓感心冷。
“罷了,萬事分已定,浮生空自忙。”
子明仙人收拾情緒,再度變得淡然高遠,讓飛鵠老道和季明在面前各自三拜,算是在此認祖歸流,師徒二人當即頂禮三拜,口呼大祖。
“莫喊什麼大祖,你們祖師只有一個,往後在外喚我慶陽仙,私下之時便喚我...慶陽老師即可。”
“拜見老師。”
飛鵠老道和季明在雲上起手執禮,齊聲喚道。
這一聲老師叫下,即便沒有授道之實,但只這層關係就可受益無窮,何況子明...不,慶陽仙擺明了準備授以道業,教他們修行功課。
“好,你師徒二人能重振鶴觀,不使我這份念想絕斷,可隨我去中夷山道場修行,受些仙福。”
飛鵠老道和季明均感大喜,其中老道的喜悅更甚於季明。
季明好歹在東海仙山幾次往返,同昴日星官、壘荼二神,還有桃花仙子均有不湹慕磺椋瑢断扇艘延械挚梗衫系缹賹嵤浅醮我娤伞�
“弟子陰僵之身,造訪仙家道場是否...”飛鵠老道一時喜極,反倒自卑起來。
“無妨,你已走上受煉更生之道,修成五轉,就更該矢志求索,如此才不枉費你這徒兒一番辛苦。
若是你苦修不輟,在中夷山上未必不能九轉還陽,起死回生,煉就聖胎法身,實現神化超脫,從而成仙了道。”
第575章 安排,中夷山
同慶陽仙晤面後,季明讓師傅先行隨仙人老師去往中夷山,他處理完鶴觀瑣事,再行動身。
在仙人座下聽講授道的機會來之不易,但是這手頭上的事情也不容他放下,為求得兩全之策,季明自然得選出個賢才幫忙處理俗事了。
在這新靈山之上,被慶陽仙取名「鶴山」的靈山上,一座新的道觀在一夜之間拔地而起。
約莫半月時光,銅磬的餘音再次於這新觀中響起,紫銅丹爐的煙氣漫過大殿,道道身影站立其中,隱隱現現,或葛衣,或道服,或背劍,或拿印。
在諸多身影中,鼠四整了整銀鼠毛外的道袍,出列上前,朝著蓮座上的道影拜道:“張霄元、羅姬二位已厚贈靈丹寶藥,酬此助陣之功。
來犯之左道散流已押送江浦穸山,等待進一步的拷問受刑。”
“嗯!”
季明點了點頭,環視周遭,發表此次鬥法的定論,道:“此次劫難皆為因蚩神子而起,不過這位首禍已是重傷被伏,如今就是追究餘下諸惡。”
說罷,對霖水接火二君說道:“南海千幻法師已然伏誅,不過其門下妖黨未清,你持我法旨前去南海分壇調撥人馬,平定硫煙島寶樓派。
那靈島之上道產頗豐,存有鉅萬財貲,你二人可倚之開闢洞府,立下根基,以備日後結鍊金丹之用。”
二君下意識對視一眼,有心推辭,畢竟本次鬥法之中,他們二人遠在鳴玉山培養靈蜂,未得靈虛子的召喚,自認為不曾建有尺寸之功。
“二君速速領旨!”
錢庚連忙出聲提醒道。
這可不比平常時候,乃是老爺施展恩威之莊嚴所在,可容不得二君在此遲疑不受。
二君一下子醒悟過來,感激的看了錢庚一眼,接著出列上前,齊齊拜下,異口同聲的說道:“霖水/接火領師兄法旨!”
“好,你我師兄弟的情分還長。”
季明笑指二君,全無剛才威福自專的神態,語氣親近的道:“待我自中夷山學道歸來,如果不見你們金丹有成,可別怪我罰你二人來觀中乾乾苦差。”
接火君大笑道:“求之不得,正要同師兄多耍些時日。”
季明笑了兩聲,將溫道玉喚上前來,“溫師弟,此次鬥法你苦勞甚多,就煩你往去往黎嶺五仙教中一趟,看看這五仙教新立之後,咱們可有幫得上忙的地方。”
“是!”
溫道玉興奮的抱拳道。
自青桐山建立雷火大觀後,他在南荒天騰山不斷深耕,加深自己的影響力,往日累積下的財貲也揮霍得差不多,一直在尋找新的掷c。
新創不久的五仙教是塊大肥肉,三峰一府的諸真都在其中扶持傀儡,鶴觀這裡也不例外。
現在金童師兄將這份差事給他,明顯是給他一個貼補自己虧空的機會,同時也表明對他隱隱獨立在外的一種支援和包容,這已有真君氣度了。
隨金童師兄一路走來,也有十數年之久。
一直到今時今日,溫道玉依舊慶幸自己當年於雁虛山玉屏峰上被師兄“折服”,使他有此元老資歷。
季明聲音一沉,又道:“另外就是伏背公,你給我盯住了他,我要知道他的一舉一動,就是他同浣紗娘娘幾次雙修我都要清楚的知道。”
溫道玉心中苦笑,就知道肥差沒那麼好領受,但只能應下此事。
接下來,季明又點出宣景和朱溫等人,令他們將參與的左道散修勢力一一清算,順便給谷禾州來一次大清洗,將紮根州中的邪祠淫廟逐個剿滅,並且將廟觀叢林一一登記造冊,梳理州中的邪氛和清流。
“鼠四!”
季明喊了一聲,諸事交代完畢之後,就是這位心腹元老的任命。
鼠四一直用得順手,任勞任怨,勤勉有加,如今其腹內元丹煉成,也算是可堪大用,更沒理由將他換走。
殿中的鼠四似有所感,袖口裡的雙手抖了一下,他好不容易才沒當眾失態,一道道質疑和羨嫉的目光逐個投來。
在鶴觀蒸蒸日上的今天,已是受到越來越多的矚目,而鼠四身上的職權尤其的惹眼,這份職權似乎也在表明靈虛子權力上任性和霸道意志。
“鶴觀的擔子還是由你一肩擔之。”
季明坐在蓮座上,面上神情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殿中諸人面上各異的神色還是讓他很是受用。
他難道不知道鼠四這個鼠妖來執掌鶴觀,執掌一州之正道,何其的荒誕,何等的惹人非議,但他還是力推此事,就是來彰顯他的權力,同時表示自己極念舊情。
“必效死力!”
鼠四以頭搶地,咚咚響的磕拜道。
季明以一副家裡人的語氣囑咐道:“觀中有什麼決斷不了的事,找諸位師弟商量著辦,沒事可別來擾我清修。”
他這一前一後的幾句話下來,鼠四僵硬的站在原地,呼吸急促,恨不得剖出心來報答,但他到底從世事裡熬煉出來的,很快平復情緒,明白紮紮實實的辦下幾件大事,勝過世上一切浮華言語。
“老爺,蚩神子如何處置?”
鼠四很快進入角色,小心的問道。
在足以更易一山地貌的地肺大爆中,蚩神子未被地火風水煉為灰燼,僥倖殘活不死,還將七形毒元寶幢升煉為佛門法寶,他的處理必須是由季明親自定奪。
“鎮壓在亟橫山寒脊峰鎖孽井下。”
季明說道。
蚩神子被地火風水炸得不輕,若非回聲僧鬼施展烏巢火蠕定中的涅槃佛法,這第二元神之身現在能否保下還兩說。
如今將蚩神子鎮壓鎖孽井中,也是讓他好好養傷,並利用井內的陰魂厲鬼修煉阿鼻二氣,證得佛門初果,不然自己很難借用其力,也無法透過他觸及劫念之秘。
對了,還有惡狗神官背後的大能。
惡狗神官被地火風水煉成灰渣,種在蚩神子身上的氣禁也已消散,那尊大能必不會善罷甘休,他接下來又會如何出招,來秩”咀鸬囊蚓墸@很值得期待。
按照季明的推測,接下來的百年內,會是難得的清淨時光。
同時,大師的出關也近在眼前,他在中夷山學道時,也得抽時間備下一份重禮,以賀大師出關破境之喜。
第576章 白龍,道相逢
中夷山,屬於寶光州境內,位於金寧上方之西,廣陽縣之西南。
此廣陽縣就是子明仙人的祖籍所在,子明仙人後來取道號「慶陽」,其中‘陽’之一字,便有感念故土之意。
季明在處理完鶴觀的瑣事,便乘著罡風一路風馳電掣的趕往中夷山,在進入金寧上方的空域內,很容易就能看見中夷山那條南北貫通的翠色山脊線。
撥開朵朵浮雲,正欲往中夷山遁去,便見下方几點幽明奇光躍動,快速的逼近自己身前。在光定之後,數道身影挨個顯出,十分警惕的盯著季明。
其中一位闊嘴道人,拿著一口灰撲撲的小鐘,出聲道:“何方真人過境,速通道門三寶。”
道門三寶,也就是道號、道士品階,還有法籙,看來這些道人都是正道出身。
季明輕笑一聲,道:“可是真靈派的道友?”
“你...”
在幾個道人中,有人看不慣季明這副高深姿態,正要出聲便被為首的闊嘴道人喊住。
這闊嘴道人對季明作揖道:“小道鄭少容,真靈派弟子,委任此處日遊神,現攜正副遊將,諸位陰差警戒四方,職責所在,萬請通融一二。”
“鄭家子弟,宗家還是...”
季明正要繼續問下去,見幾人面色愈發不善,大笑兩聲,揮袖間風雲色變,飆風如車,上下急轉,嚇得這幾個道人面色刷得一下蒼白。
下一秒天地倒轉,景色疾馳,道人們只覺腳下竟踩著實地。
幾個道人定神一看,自己已從天上轉到一處凸出峭壁外的,尖而薄的石臺上。
很快幾人發現這是中夷山南邊的鷹嘴石,此處到剛才的地方起碼有百多里的距離,可只在幾息間他們便被捲到這裡,一時心中駭然。
“前輩恕罪!”
鄭少容連忙拜道。
“張某道號靈虛子,太平山上一散人,今日來此金寧上方之中,乃是要前往中夷山慶陽道場—白鱗流磯中拜謁仙人。”
“你是靈虛真人!”
幾人之中,一背叉的道人近於季明身前,一臉崇敬的拜道。
“鄭師兄,這位就是我同你常說的靈虛真人,當今天南正道扛鼎人物之一,前番鶴鳴方中鬥法,那尊南海煞星花月魔頭都在其手上鎩羽而歸。”
這麼一說,幾位道人紛紛來拜,先前出言不遜者心中後怕不已。
人的名,樹的影,花月宮主在心臺方,在東海之濱讓真靈派損了許多臉面,結果近日裡在靈虛真人手上吃了大虧,這事在真靈派傳了許多,鬧出了許多動靜。
“呵呵!”
季明微微一笑,伸手一撒,幾道薪火靈符飄出,落於幾個道人手上,順便問道:“爾等可知白鱗流磯所在?”
那鄭少容眼含一抹疑色,退後一步道:“真人說笑,那是仙人之道場,絕跡於凡塵,我等微末道行,湵¢啔v,如何能得知此境所在。”
“應在五老峰之東南。”
那位背叉的道人說道。
季明搖了搖頭,這鄭少容警惕性倒是不差。
當日鶴山上,慶陽仙只給他留下箇中夷山白鱗流磯的地址,卻未具體告知所在,季明現在只能自己尋路了。
“你隨我來。”
季明手指背叉的年輕道人,隨後遁入晴空。
“竇師弟!”
鄭少容喊了一聲,而那背叉的竇師弟理都不理,徑直追隨靈虛真人而去。
在中夷山的中脊線上,自南麓往北,山勢陡然抬高,向上頂出環狀浮雲,探入罡風,可謂飛鳥難渡,野獸絕蹤,就是修士也得在此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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