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278章

作者:黑環

  真人氣急而笑,鯰魚妖鬼捧著自己的肥肚,也跟著陪笑起來。

  只是他在見到自己的同伴們一個個都沉著臉,還頻頻向他使眼色時,這才後知後覺的回過味來,陪笑開始變成了一聲聲苦笑。

  “對方化整為零,爾等本可逐個擊破,可是現在連靈虛子放在雁虛山守洞的童子都找尋不到,我縱使有萬般的謩潱钺嵋才率墙K成泡影了。”

  “老爺,你忘了岐雲夫人了嗎?

  她就在嶺南密雲山鬼母洞,聽說我們一直有專人在監視,而這位鬼母最近幾個月都沒有離開洞府了。”

  鯰魚妖鬼正在邀功似的說著,不知誰在旁邊說了一句‘那個專人就是老爺’,這讓鯰魚妖鬼的話像魚刺一樣卡在咽喉裡,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快!”

  真人再忍受不了這肥鯰鬼,道:“給我打殺了去。”

  “且慢。”

  一道赤影降下,現出個朱發綠眼的羅剎惡鬼,他讓鯰魚妖鬼先行退下,在真人陰神旁小聲道:“真人可是忘了,這位是七殺宮蟦聖下界時所收義子的內弟。

  他因在寶光州中貪吃了真靈派高功的兩畝靈稻,當時一路逃到咱們匡山來,還向您求了個庇護。

  您當時看在他那姐夫,也就是蟦聖義子的份上,隨口就應了下來。

  結果您給忘事了,導致這鯰魚精被真靈派門人殺了,肉身都被煉成了一爐丹頭。”

  “有這事?”

  真人遲疑的問道。

  “老爺,您是貴人多忘事。”

  羅剎惡鬼先是恭維了一句,而後建議說道:“您這‘及時雨’的毛病該變一變了,咱們匡山下的陰世曹吏早就不夠您拿來賣人情的了。

  單單您眼前這一批,您得走通多少座靈山中的關係,才能給他們在一山一地之陰世裡,安排上個一官半職的。”

  “休要閒扯,你能趕過來,那南海是不是有訊息了?”

  “正是。”

  羅剎惡鬼掃視左右,謹慎的用元神傳音道:“那二君已被寶樓派的千幻法師親自降服。按照老爺您的要求,都被綁在了萬刃車上受刑,磨一磨他們的心氣。”

  百草真人欣慰撫掌,道:“好訊息終於來了,有了這個訊息,我才好同岐雲夫人談判。”

  “老爺,岐雲夫人被靈虛子施了禁法,您就是再怎麼舌燦蓮花,也拉攏不到岐雲夫人。”

  “誰說禁法是靈虛子所施的。”

  百草真人撥動胸前的佛珠,智珠在握似的說道:“靈虛子自以為預料到了一切,妥善安排了一切,可惜事物本就是在變化中的,難有定數。

  若不時時的關注,好來因勢利導,再怎麼深遠的謩澮彩菬o用功。

  這一次若拉攏到岐雲夫人,那就不必再麻痺雷文山澤中的靈虛子。

  一十三年期限,一年一鳴的洪鐘,誰在被鎮壓時有他這般舒服的。”

  ............

  在找到南海二君後,百草真人馬不停蹄的來到嶺南密雲山,親自來見岐雲夫人,令他沒有預料到的是自己在洞外吃了個閉門羹。

  即便百草真人很有恆心的蹲守洞外數天,岐雲夫人沒有絲毫見他的意思。

  百草真人心中暗道:“這賤婢難道真不想解了禁法,還是已經鐵了心的跟隨靈虛子。”

  他正猶豫要不要硬衝進洞中,便見洞中有一鬼子出來說道:“貴客,我家夫人在一週前就已前往蠆盆洞,去參加陰厄大王的宴會了。”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在百草真人一旁,那羅剎惡鬼質疑的出聲道。

  “這是我家夫人赴宴之前親自吩咐的,稱若有不明根底道人來找,就將實情告之,我怎麼可能記錯。”

  “我家老爺在洞外已經蹲守數日,你早前為何不說,現在才出來說。”

  鬼子被質問得有些心虛,但他仍舊硬氣的說道:“本來這洞裡洞外都是太平山下壇猖兵把守,他們這一下子突然撤去,俺們一時間也整頓不起來。”

  說著,他又怪罪起了百草真人,道:“洞外連陣陰風都沒有,一看就是沒個小鬼看守,你平白的候在外頭作甚。”

  羅剎惡鬼還想理論,被百草真人抬手攔住,真人沒有說話,直接離開密雲山。

  路上,羅剎惡鬼不解,問道:“岐雲夫人是蛻形老鬼,同靈虛子關係非比尋常,一旦爭取過來,那就更有利於我們壓垮靈虛子。

  老爺雖吃了個閉門羹,但是就這麼放棄了嗎?!”

  “不,咱們先回上府,先將南海二君,還有穸山等等罪狀上呈。

  區區一十三年的期限怎麼夠,這幾條罪狀起碼能加到四十三年了。”

  “老爺,雷文山澤裡的那口洪鐘咱們何時取走?”

  羅剎惡鬼問道。

  “不急,慢慢來,一步步來,我們得讓他有自己隨時可以出去的安全感。”

第458章 罪情,百草�

  上府之中,百草真人從容來此,按照慣例他先去祖堂中朝拜祖師們,而後才去上府署理離朱法師面前陳述靈虛子罪情。

  曾幾何時,百草真人幻想過自己加入太平山中,徹徹底底的成為太平山一份子,有機會爭一爭那上府的太平真君之位,如今在世事中沉浮,已經沒了這樣的幻想。

  譬如在離朱法師面前,他生不起任何與之相爭的念頭。

  不說這離朱法師,玄盈上人的弟子福鼎真人,還有陸道君的師弟興化真人,他們都是從劫難中歷練出來的,早已經證就了自己的赫赫威名。

  如今他們自是風輕雲淡,閒隱山上,但是作為與他們同一時代過來的,百草真人知道他們的可怕。

  寶閣裡,離朱法師逐字逐句的看過百草真人手寫的罪情,法師不得不承認即便他有心照顧於靈虛子,在這份罪情書的面前,也實難辦到。

  百草真人的父親乃陸道君的師叔,當初是從上府轉到杏林一脈,為這一脈來延續香火的,可謂犧牲頗多。

  而像那位師叔的例子,在上府過去的時光中並不是個例,誰讓那匡山杏林一脈是父傳子承的子孫廟,且後代子嗣一直不旺。

  因為種種的歷史原因,杏林一脈對太平山高度認同,熟知山上隱秘,數代以來都參與到一系列的上府事宜中,對太平山的興盛起到不小的積極作用。

  這一代的百草真人,已是在山社有名,據說還加入到直屬於道君的「蟆社」中。

  離朱法師收起罪情書,道:“這錢家嫡系二子敢在二戰中秩∷嚼磥黻懙谰幚砣业郎蹋_實是正當其時。”

  “二次鬥法之前,上府因為丹、米、珠、符等大宗鬥法儲備,在後勤上會受限於漫長路程的緣故,所以才在蘭蔭方中整合當地坊市,實行就地採買的計劃。

  沒想到錢家子利慾薰心,憑著道商身份的便利,在接到上府這項任務後,提前去蘭蔭方中侵佔煉符煉丹的礦山獸囿等資源,左手倒右手的在其中秩×吮├�

  更沒想到的是...靈虛子也參與其中,他麾下幾家道產的本錢就是這些勾當裡賺的。”

  百草真人幾番話擲地有聲的說道。

  他心中可以篤定,只是這一樁罪證,就足以讓法師下定了從重處罰之心,法師所修的至人無情之道,那可容不得一點私心作祟。

  “糊塗,愚蠢,貪小利而忘大義。”

  離朱法師面色陰沉的道。

  “這霖水接火二君呢?!

  你為何令千幻真人這等旁門左道擒拿他們,還給予私刑。”

  聽到法師的問話,百草真人回道:“經過調查,已可以肯定二君在鬥法期間,同嶺南道將靈虛子有行賄之舉,令靈虛子以權炙剑瑸槎焖俚姆e得三千陰德。”

  “行賄?是何賄賂?”

  法師問道。

  “忠心。”

  百草真人所說的,在各路道將都是一個普遍現象,也是上府所默許的,只是誰也沒想到百草真人獨獨將靈虛子的,給挑到了檯面上來說。

  法師微微頷首,沒有在此事上多置評什麼,只是讓百草真人將二君押送上府。

  百草真人也知自己在此事上站不住腳,但是既然已下了決心要將靈虛子打得永不翻身,哪裡會在乎手段的卑劣,那是成功後所考慮的事情。

  只要張霄元師侄日後擔任太平真君,那麼他一切努力都會得到回報,一切卑劣手段可能引發的代價都將消弭。

  “江浦穸山。”

  離朱法師說起下一個罪情。

  “是,穸山,躲避壽終之日的隱秘地方,被視為魔頭妖孽的靈山寶地,它更是屠殺了...”

  “此事靈虛子報備過上府。”離朱法師打斷了百草真人慷慨激昂的話語,淡然的說道:“這報備之事,百草師弟你可曾調查清楚了。”

  “這...”

  百草真人搖了搖頭。

  “這也不怪你,此事本就見不得光,畢竟鬥法之中,一切以大勝為第一要務,至於其它事情,自然得往後放一放,這道理師弟是明白的。”

  “明白,明白。”

  百草真人有點方寸大亂,找補道:“穸山能夠招攬盤岵大山中那些煉了陰景伏屍功的貪生之人,進一步策反盤岵人心,確實是一步好棋。”

  法師將罪情書上,那些關於穸山的相關文字抹去。

  “盤岵大山雖然已經平定,但是法統未滅,不日將另外尋個地方,再立新宗,而上府需要穸山的存在,好在這個新盤岵中插入暗樁。”

  將罪情書再度合上,法師看著百草真人道:“若是沒有新的補充,我這就去同諸真商議靈虛子新罪之事,依照罪情大小再判處新的懲罰。”

  “沒有,法師請去。”

  百草真人知道這是離朱法師的慣例,遇到事情不會一言而決,以顯示自己的公正之心。

  他事前已和泰禾真人透過氣,也在三峰一府打點過,並不擔心這最後定罪一步,只是沒想到自己這裡出了岔子,竟未將穸山大罪給敲定下來。

  這樣看來,自己得儘快的拉攏到岐雲夫人。

  若是拉攏不成,那他只能求到陸道君的跟前,索求那個控制岐雲夫人身上火石禁法的道訣了。

  理由他都想好了,靈虛子如今被囚雷文山澤,岐雲夫人這枚棋子不可閒置,久閒必生禍心,只有擇人另掌那道禁法,而這最佳人選只有張霄元。

  誰能想到道君曾經隨手所煉的一顆火石,竟是成為岐雲夫人身上的一道禁法,而現在更成為即將左右靈虛子命叩奈锛�

  百草真人反覆思量著此事,心中逐漸安定。

  無論如何,他身上都存在一個最大的優勢,那就是時間。

  靈虛子被鎮壓于山澤中,一年只有一次對外溝通的機會,也就是說靈虛子處在極端封閉的環境裡,除非突破到四境金丹,否則無法影響外界。

  “四境金丹。”

  百草真人想起同樣在尋求突破的張師侄,一味的打壓對手不是堂皇正道,霄元的道行必須大進。

  他能夠感覺霄元在有意無意的疏遠自己,到底是他身上的左道風氣令霄元難以親近,但是這沒有關係,他杏林一脈的寶丹即將煉成,足以助霄元激發潛能,貫通老宿神法,煉成【蒼品金丹】。

  想到這裡,他注視福地中的一個方向。

  “陸師兄,明明有霄元這個託世之人,何苦還在繼承傳統上面變革,只要我們像盤岵大山對待赤意郎君一樣,幫助霄元獲得他應有的神法,太平山至少還能興盛...一千年。”

第459章 來人,靈光現

  福地,真君洞。

  離朱法師在接見了百草真人後,沒有先召那諸真共議靈虛子新罪一事,而是來到了真君洞,謁見陸道君。

  當法師來到洞中,正見到道君在壇上散發,手提法劍,步踏鬥罡,重瞳雙目圓瞪,一面照妖鏡高置在壇上,鏡前點香三柱,青煙如絲。

  “師兄!”

  法師嚥下肚子裡的話,因為他知道道君已看到了一切。

  壇上,道君沒有停下步踏鬥罡的腳步,口中道:“神眼法目最能窺人隱私,用之過多,定遭人猜忌,引來因果加身,你可知我為何還要用?”

  “大局如此,不得不用。”

  “不必巧言粉飾,你修的是至人無情道,心口不一難道是此道之精妙?”

  “水遇石則繞,遇窪則盈,不抗拒亦不執取。

  於我而言,道君便是石,便是窪,我一旦遇你,必然有變,此亦是我所修道理。”

  離朱法師肅然回道,接著回到剛才的問題上,重新說道:“百草真人背離大道,不順自然,道君心中掛礙,以神目監查,乃是應有之義。”

  “誰是大道,誰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