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二君也注意到了小字,但是沒有打擾季明,待季明閱完一篇,向前移走後才過來面壁。
時間一點點過去,洞內安靜了下來,三人如老僧入定般閱覽壁上一篇篇古篆,還有一張張的符圖等等。
慢慢的,三人注意力更多集中在符圖上,這些由簡入繁的符圖,才是壁上妙法所在。
只靠三人的元神,難以解讀其中的奧秘,必須開壇設醮,藉助神真法念才行。
“我撐不住了。”
接火君首先退出洞外,他的精神早耗費過度,只是在強撐而已。
這壁上道學有一些更涉及四五境中的隱秘關隘,似鉛汞之理,顛倒五行,陰陽互動,胎移中功等等修行道理。
他越往下看,越是迷糊,更別說繁奧的符圖,及其解文。
在壁前,他們三人唯有盡力的記錄下來。
當然,保險穩妥起見,季明告誡二君,在記錄的同時,一定要在腦中記憶下來。
這不是一般的文字,全數記憶下來對元神的負荷很大,但誰都沒有異議。這樣的機會不是時刻都有的,對於將來的修行絕對是一筆財富。
稍稍恢復了一點精神,接火君又爬了進去,面壁死坐一般。
季明和霖水君好不到那裡,強撐在這壁前,面唇無色,一邊記錄,再於腦中過一遍,再往裡移。
在這壁上,不說金丹四境,以及最後一步「煉神還虛」中胎靈五境的修行感悟,乃至於另外的符圖和其解文,單單是那關於煉成金丹的寥寥幾句,便足以令他們有不枉此行之感。
“師兄,你看這裡。”
霖水君注意到一處地方,那是一不起眼的壁縫處,上面古篆難以辨認清楚了。
“蟠曲…金雞…二神…金丹...”
季明艱難的辨認其中的字跡。
霖水君若有所思的說道:“這蟠曲應該是說東海洞天太乙青木山中的那一顆蟠曲神木。”
“蟠曲…神木!”季明精神一振,腦中一下有了印象,道:“我倒是忘了,三命老星君的那顆「壽桃」便是自此神木上所得來的。”
季明拍了拍腦袋,為了記憶這壁上的文字,讓他的腦子都快糊塗了。
他在張心梅那裡明明聽說過魔宮大老爺所煉鬼門乃是仿製太乙青木山那棵樹下的鬼門,那時便已想到是先天蟠曲神木下的鬼門,怎在此見蟠曲二字,全然聯想不起來。
霖水君思索的道:“天下的鬼門只有兩座,一座在北海洞天·羅山,通地府;一座在東海洞天·太乙青木山,通蒿里。這太乙青木山的鬼門,就在蟠曲神木之下。
師兄你在此所尋之鬼門,同這一座鬼門是否有…”
“不錯,就在這一座鬼門的仿製之寶。”季明點頭說道。
說著,季明眼睛湊到那壁縫處,費力的辨認那上面殘缺的字跡。
季明冥冥中有所感應的說道:“在這上面還有一些字,一些很重要的字。”
“我在牡生星君那裡學過一點奇門遁甲,或可推算出殘缺字跡。”
霖水君說道。
“哦~
巧了,我在火龍真人那裡看過「火散龍文大字」,也略通一點推卜之法。”
話一說完,季明心裡便有些後悔了,他那三腳貓的推卜有什麼值得說道的,在這裡起啥子好勝之心。
霖水君笑道:“火龍真人是卜卦大家,他那一道火散龍文可是頂頂有名。
師兄,那我們便一起來推卜一二。”
“善!”
季明心虛的道。
二人在壁前趺坐入定,季明抬手在虛空連點數下,努力的回憶龍文大字,借其推卜之法力,慢慢的印在那壁縫上。
只是一息,他額頭上便暴起青筋,眼內密佈血絲,死死的瞪著壁縫,在那裡漸漸的看清了一個古篆。
霖水君撐了三息,也是看到了一個古篆。
“師兄,如何?”
“看清了一個字。”
“我也是。”
聽到霖水君的話,季明立馬輕鬆了一些,感覺自己在這方面也不差。
“師兄,那咱們便一起來說。”霖水君暗暗佩服金童的才能,同時說出那個字,“壬!”
“水!”
季明道。
“壬…水!”
霖水君琢磨起這兩個字來。
季明又看了一眼壁縫,依稀找到兩對上下相反的彎,正是古篆‘水’字的兩邊,感情自己看了半天,看了個在壁上肉眼也能辨出的篆字。
“傳說中,太乙青木山自古便有兩位神人,奉天命看守此山,也負責把守鬼門。
那金雞應指神木上的金雞,據說古來東方報曉的便是此處的金雞。
至於那壬水,還有金丹,卻不知其中到底指於何意了。”
霖水君推測著壁上的殘句,微有遺憾的說道:“可惜我在奇門遁甲上,未精學推卜之法,不然能推出更多的殘缺字跡。”
“許師弟,你做的夠好了。”季明真心實意的說道。
“至於壬水和金丹,待我去那仿製的鬼門一趟,或許能解其意。”
二人繼續前移。
終於,在最後的終壁,螺旋甬道的盡頭,見到一面半人高的巖壁。
季明趺坐壁前,頭剛好頂到上壁。
在那一面巖壁上,所現的明光乃是上面的…一道影子所發出,一道結跏趺坐,三頭六臂的佛影。
“神通術就在這上面!”
“大造化啊!”
“蒼天眷顧,蒼天眷顧。”
二君在季明的背後,連聲的說道。
“我等輪流面壁參悟。”
季明說道。
“師兄先來。”二君齊齊的說著,接著強行從那一道影子上移開目光,挨個的往後移去。
第312章 老怪,正旁聚
劍光呼嘯,掠空穿雲,徑直貫入最激烈的鬥法戰場。
一入此鬥法戰場,便見有一葉舟船遁行於空。
在那舟尾處立有一道身影,頭戴斗笠,身披蓑衣,提著一溜的綠煙黃霧,在舟上扭腰甩手一揚,灑網似的拋灑下去。
“莫來!”戰場之中,翻浪攪雲的黃蛟見著劍光,急呼一聲,一個不慎,被那綠煙黃霧網中,被舟上人一把扯上舟內。
“黃老!”
劍光一縮,鋒芒更甚。
有九個碎光自劍光中分出,乃是九把青蚨子劍,它們似星群滑空一般,先青蚨母劍一步,紛紛灑灑的打向舟船之上。
“小道爾。”
舟上蓑衣人將足一頓,舟船下盪漾一陣陣的靈波,似浮銀飄雪,如夢似幻的,那打來的九把子劍也隨著陣陣靈波盪開。
蓑衣人咧嘴一笑,露出沒有牙齒的嘴口。
“同你妹妹一般的潑辣,你們這正道山門中的坤道女冠就是有意思,別有滋味。”
“還我妹妹命來。”
合身於劍的丁敏君瞋目切齒,劍光於舟前一倒,九把子劍乳燕歸巢一般飛回,速速追在母劍之後,轉成一道旋繞劍輪。
“殺!”合身於劍的丁敏君噴出舌尖精血,劍輪轉紅,分開舟外的陣陣靈波,悍然劈入舟中,往那蓑衣人的身上砍下。
“那女人死了?”
蓑衣人的語氣微有遺憾,全然不在意砍在身的劍輪,道:“實在可惜,我都已被這樣圍困住,她難道就不知道趁機逃脫,還是早已存了死志。若非是她生...”
“七星借法!“
丁敏君見老怪要說妹妹在此宮中的隱秘,連忙暴喝一聲,借下北斗七星之力。
青蚨子母劍一合,在劍後拖出一道法籙,並有七點星光被依次的拖拽出。
冥冥中的法力自天而落,合下於劍身之內,頓時此處百邪辟易,蓑衣人的舟船猛的一震,船下的靈波不再。
“比你妹妹強多了。”
蓑衣服人說了一聲,蓑衣下伸出二手向前一拍,將刺來的青蚨子母劍穩穩的拍夾在兩手之內,摩擦的火星在掌內冒出。
“我們的差距猶如鴻溝,非是藉助一點北斗七星之力可以彌補。”
忽現七寸短的金芒在蓑衣下的兩手一點,兩手立時被震了開來,鬆開了青蚨子母劍。金芒點過,只在那兩手上留了兩點擦痕。
與此同時,舟船之內,被綠煙黃霧困住的黃蛟似條泥鰍,在煙霧中翻滾掙扎。
一道高影落下,身似鹿,頭似雀,有角而蛇尾,倒三角的扁硬大喙內含有一對刀劍,張口吐了下去,在綠煙黃霧內一錯,頓時破開一角,泥鰍大的黃蛟立馬飛出,盤抓在高影的角上。
蓑衣人見這一幕,先怒後驚。
他知道那刀和劍是什麼,乃赭熊州遺玉靈山上有名的散修道侶「金玉夫婦」的鎮洞寶器,此刀劍所施展出的金玉錯,可謂是專克法網之寶。
蓑衣人小心的將綠煙黃霧收起,見上面無有大損,這才暗鬆一口氣。
這一團煙霧乃是他的法寶「蠶煙羅網」,好在此網是法寶之流,不然剛才那一個不慎,怕是得壞了此法寶的根基。
“巧合?
還是有意針對。”
即使被兩大真人合圍也依舊從容的蓑衣人,在此時心中有了一絲絲起伏,這裡的水似乎變渾了,自己該想辦法離開這裡。
那一道高影隨著金芒,還有青蚨子母劍而下落。
落地之處有兩大真人在那裡候著。
其中一位面有愁意,卻不掩仙風道骨,側坐於一頭灰驢的背上,一隻掌內託著面琉璃鏡,鏡內碧影閃動,照出空中的舟船。
此道人正是太武山中的避塵真人。
而另一位乃是中年女尼,頭罩一頂垂肩風帽,內著僧服,外罩袈裟,雙目內神光逼人,面有肅殺之色,一手撥珠,一手結印在前,正是元刃師太。
“業畜,還不下來。”
元刃話落,高影雀首大角之上,仍在掛著的黃蛟,打了個激靈,立馬抓雲下落,蛟身漲回原形,遊伏在元刃師太的腳邊。
高影漸漸淡去,一位道人出現,託著個煙爐,笑道:“小道太平山摩崖子,見過二位真人。”
“靈光神將煉的不錯。”
元刃師太剛讚一聲,下一刻目光似刀一般,在摩崖子身上來回颳著,不滿的道:“太平山於天南有衛道之責,怎麼就來了你一個?”
“還有幾個同門,俱是道種之流,應是在...別處除魔,另外還有我那一位師爺也在。”
“哦!”
聽到摩崖子的師爺也在這裡,避塵真人面上的愁意淡去不少,大喜的問道:“可是太平山神祝乙峰的玄盈上人?!”
“正是。”
見避塵真人這般的激動,摩崖子一時不知該做如何的反應,隨後有些恍然,問道:“真人可是在這裡遇到什麼難事?”
“我那徒兒被妖人的落鳳沙之毒所傷,如今在外療養,中毒已深。
我此番出來,身上所帶靈丹不足以解他所中之毒,還望玄盈上人能垂恩一二,救一救那孩子。”
堂堂太武山金丹真人,為了自己徒兒肯這般的求告,摩崖子自然很想幫扶一把,但實在不知師爺去向,只能在此解釋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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