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181章

作者:黑環

  在結合種種嘗試,我可以確定一點,在蛹內,頭胸二處,尤其是頭部,它包含能啟發蛹內器官、血液、呼吸氣管等一切變化的玄妙,就像我們修行中的...”

  “丹頭!”

  在張心梅停頓斟酌用詞時,季明補充的道。

  “對,就像那有點化頑石之能,促成玄妙變化的丹頭。”張心梅看了季明一眼,再道:“更為不可思議的是這種丹頭可以輸導,而點化其它的蛹。”

  張心梅指著兩隻相連的蟲,興奮的說道:“若這兩隻蛹化相連期間,再接上第三隻,第四隻無頭蛹,依舊可以順利的羽化成蟲。

  魔宮的兩位老爺,正是利用這樣的法理,以自身血液為丹頭,羽化蟲盤臂為媒介,點化一個個盤岵門人,使其快速的蛻變。”

  “見微知著!”

  鐵背姑再次的讚道。

  “在修行成盤羽化經,二蛹成就蟲成盤之金丹,道行、元神、肉體,都會煉在無形有質的金丹中。

  我們確實能以此等金丹,透過羽化成臂那樣的怪寶,將我們丹中的玄妙輸送給他人,從而點化他們,就像有頭之蛹連線無頭之蛹一般,雙雙成蟲一般。”

  成盤羽化經的玄奇,還在季明的想象之上,真不知創出此經的人,到底何等的驚才豔豔。季明看鐵背姑的樣子,她似乎對於此點化之法不以為然。

  “不過...”

  鐵背姑話音一轉,道:“不過此等點化之法,便如水中月影一般,到底是空。”

  “為何?”

  季明下意識出口問道。

  鐵背姑眼神看向季明,這讓季明想起自家太平山同盤岵並不和睦,他有些不拿自己當外人了。

  “你看第二隻蟲,它雖然成蟲,但永遠不會比第一隻更強大,更特殊,這樣的點化終究只是造就了另一個自己,甚至只是類似的自己。

  對於自甘墮落,塵根難斷的,它或許是無上的仙緣,但對於真正的修士,這是一種惡法,斷人前路的惡法。”

  “咩~”

  就在這時,眾人沉思之際,被施以金針寶的山羊痛苦更甚,竟是一頭撞破頭上的魘皮,將腦袋撞了個稀爛,那手臂一下浮現出來。

  “不好!”

第290章 脫禁,靜候中

  手臂破開魘皮,懸在山羊稀爛腦袋的頂上,某個東西正在順著手臂降臨下來。

  “那老怪來了。”

  鐵背姑微微色變,長在背後的法輪之上,那千根蜈蚣足紛紛的擺動起來,抖出一陣陣黑煙往那手臂上罩去,罩得嚴嚴實實的。

  “誰在破我魔臂?”

  黑煙內,手臂上,一隻眼睛和一個嘴巴擠了出來,怒聲喊道。

  那條手臂在煙中左衝右突,試圖看清情況,同時喊道:“我知道你是誰,避塵,還是元刃惡尼,或者是...崔老弟,你們想阻我成道,但我有許多腦袋,一顆砍下,還有更多。”

  “聒噪!”

  鐵背姑將黑煙連帶著手臂齊齊收起,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母親,您不是說那古老怪心眼最小,手段最邪,只是為了區區一個...一個外人,咱們便輕易得罪了他,此舉是否失了考慮。”

  謝春池遲疑的說道。

  鐵背姑面色一沉,掃了自己女兒一眼,道:“那古老怪暗中殘害宗門子弟,受其驅策者不知多少,此次正旁兩道共掃魔宮妖氛,乃是三大仙老共同議定的。

  若不是你本事稀鬆,手段平常,我都有意讓你參與其中,得些機緣。”

  說著,鐵背姑看向季明,思索了一下,說道:“金童小友,你且幫我在樓外照看小女一二,莫讓她在此時生事。”

  謝春池有一些氣惱,母親將她看成何等樣人,她有心在此發火,但是又想到能同靈虛子獨處,只能暫且壓下心中的那些小情緒。

  季明點了點頭,雖然他很想旁觀鐵背姑施法,但是主人家如此發話,他只好照辦了。

  在樓外一塊石坪之上,季明同謝春池在坪上觀覽蜈蛻大橋下的河濤之景,在沒了旁人外,謝春池言語更無顧及,有意無意說些逗弄之語,更多有肢體上的接觸。

  謝春池雖是鐵背姑親女,但季明心中沒有太大興趣,假意迎合也是不讓謝春池壞了張心梅脫禁之事。

  他看得明白,謝春池成事或許不行,但敗事綽綽有餘,在坪上謝春池幾番挑逗,但季明一概不應,也一概不拒,讓她甚是氣悶。

  季明此等樣子,讓她不由想起自己母親所說,言她這般的根性,正道大宗內的就莫作幻想,在散流名門中找人託付,尚能謩潯�

  眼看著一位佳郎在前,自己百般的好話,對方卻一點波瀾也無,難道也是嫌她塵根不斷。

  謝春池正在煩惱間,洞外有一道身影遁來,穿一身白,面容陰柔,騎著一頭蒼狼,在石坪上落地,似沒看見季明一般,只顧呼喚謝春池出洞閒遊。

  “林師兄,今日便算了!”

  謝春池下意識拒絕,話一出口,自己都覺驚訝。

  往日只覺洞中日子難熬,一得了空便外出閒耍,如今為了不讓靈虛子小瞧,拒了往日同她最親熱的林師兄。

  蒼狼背上,男子陰柔面上更陰一分,但這表情很快燦爛起來,正準備同坪上陌生道人攀談,卻見那道人趺坐在地,拿著一根蠟燭點了起來。

  “在下林星,家師祭林寨彭火老人,不知道友...”

  男子話說一半,見那被點燃的蠟燭竄升一股白煙,煙中幻成樓臺玉宇之景,只看一眼便彷彿已置身其中,這讓他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蜃脂蠟!”

  他認出了蠟燭,知道這一根蠟燭就抵得上自己身上的法器,而眼前的道人正在吸入蠟上幻煙,不多時已吸入一小半,似在借蜃脂蠟練功。

  “謝師妹,這位道人儀表不凡,難道是你家母親哪一位好友的弟子?”

  謝春池剛要回話,便聽趺坐的靈虛子閉目說道:“我的事情不用和不相干的人說,另外神婆洞內有要事在辦,這位道友還是在外間候著。”

  謝春池不願得罪靈虛子,但又不願傷了林師兄的心,正在躊躇之際,只見靈虛子口吐一道風,將林師兄連同其坐騎吹飛出去。

  她心裡一驚,林師兄雖在三境中不曾伏下陰虎,但是本身的道行不弱,若不是師傅彭火老人散流出身,道行絕對不會止步於此。

  在華光峰神婆洞中,就屬附近祭林寨的林星師兄對她最為殷勤,常來同她玩耍,幾次三番的對她表露情意,只是母親不大看得上,還說若不是彭火老人為洞府做下許多大事,林星連踏足峰上的資格都沒有,讓她保持距離。

  謝春池不大讚同母親的話,保持距離倒不用,她也只是拿林師兄當個玩伴而已,消遣一下時光,畢竟這裡的日子實在無聊。

  季明將蜃脂蠟放在鼻下,持續的吸入股股幻煙,身子忽冷忽熱的,在吸了還剩下三分之一,才將這最後的一點蜃脂蠟放了下來。

  他練海市大法有些年頭了,中途甚至因為缺少丹頭·虛空花,在此密功上的修為還有回落。

  此蜃脂蠟效用更強於虛空花,乃是在京都滄海臥煙島上時李慕如所贈,他一直有在使用,穩步推進著海市大法,目前已重回大成。

  此門密功小成幻音,大成幻容,圓滿幻神。

  他雖能幻容,但此等的面容幻象,於三境築基修士的元神力外放前,並無大用,實在雞肋。

  謝春池見靈虛子吹走林星,趺坐坪上不發一言,愈發得覺得對方在此趺坐,看似練功,實則在為張心梅護法,心中深恨不已。

  她心中負氣,悄悄走到靈虛子背後,將頭一拍,整個脫出,準備嚇一嚇靈虛子。

  季明雖在練功,但是身在異派洞府,如何能不留心警惕,知曉謝春池繞在背後,卻是也不願搭理,只要別礙著他的計劃就好。

  待張心梅脫禁,沒了顧忌,他便能去問詢魔宮秘寶所在,趁著此次魔宮鬥法,他或許可撈到一點好處,光是想一想就很期待。

  “咔咔~”

  背後傳來骨頭脆響聲。

  在謝春池的腦袋下,那是長長的,彎曲的,像脊椎,又像蜈蚣的物狀,黑紅之色,表面呈現著金屬光澤,自身上伸出,蜿蜒而動。

  這是她的鐵背蜈仙盤甲,若非心中來氣,她不會現出這醜樣。

  盤甲響動中扭著,頂著腦袋往靈虛子背後飛去,快要靠近時,對方忽的轉過頭來,但是沒有她想象中的驚慌,那眼神很奇怪,像是...驚喜一般。

  季明確實有幾分驚喜,沒想到謝春池煉有這等盤甲。

  在第一次秘務,遭遇異人阻道,有幾個展現出盤甲真身,但是都沒有謝春池這般的精妙,當下便同謝春池交流起盤甲煉成之法。

  謝春池對論道談玄興趣缺缺,加上心中仍舊有氣,並不理睬。

  季明也沒強求對方,似是謝春池這般的,只貪求一時之歡,在一兩百年之後自是枯骨朽屍一副,連讓他逢場作戲的興趣都沒有。

  金玉樓中異光連閃,金芒頻動,許久之後,熊空兒將面如金紙的張心梅小心扶出。

  “靈虛道友,我們出洞說話。”

  身子搭在熊空兒身上的張心梅,氣若游絲的道。

  在她的語氣中,季明聽不出悲喜,心中猜測對方脫禁之事或許生了波折,在看了一眼金玉樓後,季明點頭道:“好,咱們出去說話。”

第291章 炙悖瑢m中秘

  遁下高蚣山,翠色遠去,山光不再,二人一妖行至一處荒涼砂坡上,張心梅始終保持著沉默,季明甚至覺察到她萌發的死意。

  在坡上,趁著張心梅駐足遠望的時候,季明將熊空兒拉到一邊,問道:“脫禁之事出了什麼岔子?”

  熊空兒鐵塔般的身子搖晃起來,兩眼泛紅的道:“鐵背姑說梅娘承載那古老怪的精血太多,肉身元神已經被古老怪道染,這輩子都難以擺脫古老怪。”

  季明聞言看向不遠處失神的張心梅,心道難怪她會有輕生之念。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萬事萬物總有一線生機。”

  “是,前輩,我也是這個意思。”熊空兒面色激動,道:“鐵背姑已施展金針寶,定住了梅孃的那個魔臂,只要小心的謩潱傆忻撋碇畽C。”

  “定住魔臂是何意思?”

  熊空兒在頭上比劃的說道:“就是梅娘可以隨時操縱頂上的魔臂,不需擔心魔宮主人抽臂而去,令她的肉身化為灰灰。”

  季明點了點頭,朝張心梅走去,剛準備說話,對方先開口道:“靈虛道友,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去死,也不會就此沉淪下去。”

  “那便好。”

  季明略微放心,這一次神婆洞完全意外之行,不在計劃之內,若在張心梅身上獲取不到想要的秘密,自己浪費的時間,還有神火,冒的風險,這些損失難以估量。

  “接下來,你有什麼計劃?”

  在詢問魔宮內情前,季明對張心梅未來打算很感興趣。

  “靈虛道友!”張心梅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道:“你也是這一次正旁兩道圍攻枉死魔宮的參與者之一吧!”

  季明笑了一聲,這個張心梅實在有意思,只是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心態已是調整好,竟然在套取他身上的情報,以做某種打算。

  “何以見得,我可是從丁敏君手中救下你。”

  “你是太平山道種,來到這窮山惡水的嶺西,總不可能是為了給那枉死魔宮助拳,所以靈虛道友你只能是參與圍剿魔宮的人了。”

  “有道理。”

  季明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稜模兩可的回道。

  “我想成為老爺!”

  “老爺?”

  在張心梅這裡,他已知道那魔宮主人練有肉身成聖的「盤蛹羽化金身」,成就二首四臂之法身,二首之上各有元神意識,一個是大老爺,一個是二老爺。

  聽張心梅的意思,這裡面還有門道。

  “從前宮中只有一位老爺,那就是大老爺,也叫古化功,我服侍過他幾次,因為從不多說,也從不多問,在宮中甚得他的寵愛。

  後來,在大老爺練成法身,多了一個頭,宮裡便多了個二老爺。

  他同大老爺是完全不同的風格,粗魯無狀,心胸狹隘,聽不得別人的意見,更是酷愛血食,以凌虐他人為樂,多次同大老爺起有爭執。”

  “什麼意思?他們不是一人!”

  “不知道?

  但我懷疑他們並非一人,二老爺極有可能是外來者,或許是...盤岵大山內的某個高層。”

  張心梅心中不是很確定,魔宮和盤岵千絲百縷的聯絡,她也理不清,道:“大老爺自閉於法身心海,少有再現,一直是二老爺在主管法身,偶爾大老爺出來,總是瘋瘋癲癲的,大喊大叫,語無倫次。

  二老爺怕他亂說話,將法身上大老爺那顆頭割了下來,藏在了魔宮的深處。

  你們這一次打入魔宮就是我的機會,如果我能找到大老爺的那一顆頭探明真相,或許有機會讓我入主法身。”

  “很危險,希望很小。”季明不得不佩服張心梅的奇思,說道:“你認為這一次正旁兩道聯合,那鳴玉山枉死魔宮的主人還能得活?

  另外,以你微末道行,炙阋晃晃寰侈D劫之修,好似蚍蜉撼樹一般。”

  “质略谌耍墒略谔臁!睆埿拿氛J真的看向季明,再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這或許就是我那遁去的一線生機。”

  季明負手而立,玩味的道:“何故將這等炙愕琅c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