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180章

作者:黑環

  說罷,朝季明略一拱手,便迴歸此靈山下的陰地。

  “謝春池!”

  熊空兒強忍怒意,道:“你為何非要從中作梗,若是梅娘脫禁,我熊空兒願在洞中為奴。”

  湖中飛出一道倩影,兩條欺霜賽雪的臂上套著金燦燦的環兒,剛要譏諷幾句,便見湖邊一道人身影,容貌雖不出眾,難得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質。

  她那桃花似的眼中一蕩,落將下來,對季明盈盈一拜,道:“道長哪方人士,何故同這張娘子為伍?”

  “她乃我故人之友,意外偶遇,遂救她一救。”

  相比於張心梅,這謝春池要簡單許多,身上一看就能看得到的劣性,算不得什麼人物,故而季明的語氣很是親和,這倒讓對方一喜。

  她長在神婆洞,雖是疏於修行,但眼界不湥廊私o她的感覺便如山門中的赤意郎君一般,必然不是等閒的人物。

  想那赤意郎君,道性深厚,風姿卓越,年紀輕輕已被譽為「半步金丹」,連自己的母親都言那赤意郎君未來的成就不在她之下。

  母親總說她塵根未除,將來定有諸多孽緣,落得慘死下場,唯有攀附在真修道種的門下,或是為弟子,或是為道侶愛妻,受其約束導教,方能成道。

  謝春池雖對母親此番言論不忿,但是自家人知自家事,她喜享受勝於苦修,洞中金針呤怪ㄓ之惓ky練,若不尋得佳郎,將來的結局可想而知。

  眼前這道人資稟特異,道行不湥�...元陽旺盛,還是個童身,除了容貌外不甚白俊,真是樣樣都中自己的意,當下便表現的一派軟語模樣,連帶著將對張心梅的嫉恨都丟在腦後。

  張心梅何等的眼尖,見著謝春池態度大變,便知其打算,當即說道:“春池妹妹,你向來是菩薩心腸,還請救我一救。”

第288章 劍舞,名聲傳

  謝春池面色一變,強忍不適,看了一眼季明,眼眸一閃,強作歡笑的道:“那好,心梅姐姐且先入洞,我差遣洞內的靈雁去喚我母親回來。”

  熊空兒在一旁沒有說話,他看了看季明,又看了看謝春池,心中微微一嘆。

  往日裡,為了扭轉梅孃的處境,他也曾幻成俊郎,嘗試著對謝春池百般勾引,不過也是奇了怪,這賤婢明明是個心蕩性搖的,卻未讓他引誘成功。

  如今道人在側,才知這謝春池雖然塵根未斷,但似乎也只對道行高深,天下英傑感興趣。

  “梅娘,小心一些。”

  熊空兒在張娘子身邊囑咐的道。

  道人在此相助,對他們無疑是雪中送炭,但是若為賤婢所誘,不單單是自己的良心難安,對他們的處境也是不利。

  “放心,以這謝春池的手段,萬難得手的。”

  在季明的身前,謝春池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在前面引路,步入小湖中,湖水在其身側分讓開來,露出一條水精鋪陳的小路。

  在小路的兩旁,種有各色的寶玉,生就靈芝、珊瑚、芭蕉種種造型,美輪美奐。此峰上所發之萬千華光,便是陽光投入湖下寶玉中而出。

  小路直通湖下的一座洞府,洞口玉匾上正寫有「神婆洞」三字。

  一路走去,有許多的蝦蟹兵將游來,分列在兩邊的水簾裡,有幾個精怪還透過水簾,同張心梅說著一些悄悄話,全然不避諱謝春池。

  季明將這些收在眼底,張娘子似乎格外的得精怪之心。

  謝春池在前面走著,忽的側過頭來,露出精緻的側顏,問道:“道長,不知您在何處修行?”

  季明面帶笑容,掐訣在前,施禮道:“貧道靈虛子,眼下正在谷禾州中修行,一路上雲遊至此,見識嶺中風土,卻是叨擾謝姑娘了。”

  他透露自己的真名,自然是因為稍後面見鐵背姑,謊言很容易被戳破。

  “相逢即是緣,何來叨擾。”

  聽到季明的來歷,謝春池面上笑意更盛幾分,道:“聽說在二十多年前,咱們盤岵弟子還能在道土行走,現在卻被困在這窮山惡水裡。

  靈虛道長既在谷禾州,定是有名望的,不知奴奴若去拜訪,是否有礙道長名聲。”

  “哈哈~”季明搖頭笑道:“我素來討厭繁文縟節,更不喜歧視旁門,大傢俱是一般修士,同在三天之下,何必以根底出身區分三六九等。”

  這言論一出,季明明顯感覺到張心梅,還有熊空兒投來驚訝的眼神。

  入得洞中,處處可見玉壁,光可照人,立足之處,乃是一塊塊琉璃水晶磚,透過大面積的晶磚,還能見到下面的游魚,真是長了見識。

  再往前去,可見一面照壁,乃隔絕內外之用。

  壁座巧琢花紋,壁身翠玉削成,上有松下盤蜈圖,且有題詩一首,壁頂則是滴水琉璃瓦簷的造式,在照壁之後有一顆棵矮松探出。

  繞過照壁,可見一條向上的玉階,階上有一黑沉沉的鐵橋,跨過不知從何處而發的河流,通向一座金玉樓內。

  站在橋上,見下面寒濤陣陣,浪花飛舞,銀魚飛躍,閃起一片片的銀光,季明頓時覺得自家漱石洞內的陳設造景,過於寒酸了一些。

  鐵橋有六七丈長,抵於金玉樓前。

  在橋上走到一半,季明忽然腳步一停,蹲了下來,掌貼於橋上,“這一座大橋竟是蜈蚣蟲蛻!”

  謝春雨見道長這般驚訝,掩嘴笑道:“這是我母親所蛻下的,本是要給我煉成個寶甲,我嫌它太醜,便讓母親安在這裡,當個橋樑來用,倒別有一番景緻。”

  “確實!”

  季明微微的點頭,這彎曲的蜈蛻大殼橋,架在河上,兩邊千根蜈足立起,上面橫綁老藤,裝點成欄柱,倒是頗為古奇,別出心裁。

  見季明真在欣賞橋樑的構造,謝春雨歡喜的介紹此橋初建的思路,一路談至那金玉樓中。

  在金玉樓中,石床丹鼎,可謂是樣樣俱全,還有一棵靈松,生長在樓中,松上的針葉盡是燦金一色,閃亮奪目,很是晃人眼目。

  在樓中,謝春池倒也不一味的討好季明,自一匣中取出一柄寶劍,於樓中疾舞起來。

  那劍上兩面有蟲相,一蜈一蠍,舞將起來,直如一團幻光,裹著謝春池在樓中滾來滾去。

  樓中,季明忍不住喝彩起來,謝春池這是劍法已快練到身劍合一,倒是略改先前對於此女的印象。

  “道兄,看劍!”

  劍舞之中,謝春池目中蕩意稍去,手中幻光往季明這邊一送。

  季明也是技癢,撫掌一笑,接著身子一閃,大步的闖入幻光中,這嚇得謝春池略降手中劍速,季明將手一轉,那劍差點脫出謝春池之手,這讓她不敢大意,將劍一拋,改由元神呤埂�

  寶劍伸縮,忽長忽短,劍氣愈發的瘮人,季明面上輕鬆,心中不敢大意,將手在空中一撥,發出一道翠風,追掃那寶劍而去。

  “法意!”

  謝春池暗道自己沒有看錯,眼前的道人果然是大有來歷,越發的不願被其小瞧了去。她同張心梅素來不對付,對方指不定在背後說了她的壞話。

  那劍在翠風中穿梭更急,劍身綻芒放光,隱隱拖出一蜈一蠍,在風中上下的亂竄。

  季明感到些壓力,這劍不是的一般法劍,怕是已入寶器之列,強壓劍器定然不成,於是將手一拍,翠風一蕩,將謝春池一裹,拿在手下。

  “得罪了,謝姑娘!”

  謝春池感受到後頸上冰冷之意,兩頰飛紅一片,柔聲的道:“道兄喚我娐娐便好。”

  “娐娐!”

  季明念著此名,摸了摸自己的側臉。

  若是剛才隱隱覺察此女對自己有意,那現在無疑已經確定,心道自己還是有一點魅力,雖然這魅力大半來自於他的道行和身份。

  “師祖來了。”

  張娘子已是等得心焦,見樓外有飛影投來,不由得大喜過望。

  飛影入樓,現出一中年婦人,額上發散,灰白不一,一席緋袍,赤足在地。其背有千足法輪,長在背後,胡亂抽動,她目光定在季明身上。

  “前輩!”

  季明執禮問候道。

  “鶴觀門下,六指金童!”

  鐵背姑一語道破季明的根底,讓季明心中一緊。

  “是。”

  季明僵硬的笑道:“前輩明鑑,小子正是金童,竟是不知名入前輩耳中。”

  “你已有道號,名錄天曹,既是太平山俊才,又是火墟洞不入門的親傳弟子,我雖一心在此潛修,但你這等未來正道扛鼎的道種,我亦是得了解。”

  季明不由感嘆,到底是四境金丹,說話都異常的好聽。

  一旁,謝春池的一雙桃花美目中,喜意翻湧不停,只覺自己慧眼識君,慶幸自己忍住對張心梅的嫉恨,沒在這道兄面前露了醜態。

第289章 法理,點化法

  在神婆洞中,季明的內心沒有輕鬆,甚至有一絲的懼意。

  太平山正在秘密組織的第二次全面鬥法,其最大的法敵便是盤岵大山,其次才是南姥神山下的妖魔寨。

  他們在蘭蔭方內的活動如此的頻繁,更有陰司內的諸多排程,他相信盤岵大山高層定有覺察,只是這個覺察到了哪個程度並不確定。

  鐵背姑作為盤岵五仙老之一天吳老的師妹,妥妥的高層之一,她對第二次全面鬥法知道多少,又對他這個太平山道種是何觀感,一切都是未知數。

  季明立足在此,還能留有幾分從容,只是因為神通寶符的存在。

  “道兄!”

  金玉樓內,季明想得入神之際,謝春池連聲喚道:“道兄在想些什麼?”

  季明看向在地叩拜的張心梅,說道:“我在想你母親到底如何令這張娘子脫離魔宮主人的禁制,那羽化蟲盤臂確實不同尋常。”

  謝春池湊在季明耳邊小聲的說道:“我母親生平最得意事情,乃是煉得金針之寶。

  此等的針寶以樓內這一株「金芒松」的針葉所煉成的,耗費百年的光陰只煉就了三十六根,一旦發出,化在日光之內,出入無形,只要被日光所照,必被金針所傷。

  我母親常說她雖然丹成下品,根基不純,難有成仙了道之日,但是憑此寶貝,縱使早年在天南作惡多端,也無人敢來此降她。”

  季明嘴唇輕抿,鐵背姑能說出這樣的實在話來,可見這三十六根金針寶確實不凡。

  樓中,熊空兒將兩頭羊放下,對著鐵背姑拜道:“那黃庭宮金刀禪院的丁敏君追索太急,我們也只得了這兩個枉死魔宮的異人。

  現在這兩位異人由化畜魘皮壓制羽化蟲盤臂,請鐵背大仙施以針寶,先在這兩個異人身上嘗試一番。”

  鐵背姑一襲緋袍,沒有回應熊空兒,調哧幧裉讲閮深^山羊,許久才說道:“古化功到底是盤岵最邪的五境老怪,在成盤羽化經上生生走出另外一條路,可惜還是旁門左道,而且更偏離大道了些。”

  說著,伸手指向一頭山羊,在那羊頭的皮下,一段手臂凸在皮下,死死的抓著山羊額頭,似蟲子一般的蠕動著。

  一絲寸許的線光一閃即逝,季明見此線光,知是金針寶,立馬元神力外放,罩在山羊的周身,但全然覺察不到金針寶所化的線光所在,只見皮下手臂掙扎起來,欲脫出皮外。

  “咩~”

  山羊猛的發狂亂叫,以頭撞地,一下又一下的,撞得玉磚血灑。

  鐵背姑掐訣唸咒,身後千蜈足法輪前後的伸動,空氣中有無形漣漪盪漾開來,只聽鐵背姑停咒道:“舟舟,你可知為何門內弟子為何對此魔臂趨之若鶩?”

  “因為它能短時間內拔高道行!”

  “可知法理否?”

  鐵背姑再問道。

  張心梅肅然回道:“在成盤羽化經第二卷「蟲成盤卷」中,乃是將盤甲上的三花五氣,陽龍陰虎,經絡骨血等等,都煉入「蟲成盤之金丹」內。

  如此,我等肉身元神煉在一爐,只要蟲成盤不壞,便可透過「蛹法」永保不死。

  成盤羽化經本質上源於古老蟲經,來源於古修對蟲豸蛹化之後,形態轉變的無限遐想,本土的古修認為這才是成仙法。

  後來三天治世,再後來丹道始成,成仙者輩出,前人們不得不投入丹道修行,但是傳統的習慣未能讓他們徹底放棄古蟲經,最終這一部既不仙,又不蟲的成盤羽化經應叨觥!�

  鐵背姑滿是欣賞的看著張心梅,嘆聲的說道:“門中子弟只知羽化經的玄奇,誰又去探索背後的歷史。可惜,可惜,要不是你早年根基有損,絕對有能力競爭我師兄天吳老的真傳之位。”

  聽鐵背姑的誇讚,謝春池咬了咬嘴唇,她的嫉恨便源自於此,張心梅一個清白早失的賤人,被魔宮老爺玩弄的娼婦,憑什麼能得母親讚賞,就因為能面壁苦修嗎?!

  想到此處,心中惡念更增,但是靈虛子在旁,又不得不忍耐下來。

  樓中,張心梅聽聞稱讚,並無喜色,繼續道:“修行成盤羽化經,自得蟲豸之性,尤其是蛹化之妙,一蛹煉就盤甲,二蛹得成盤丹,三蛹歸土成蠱,四蛹羽化登仙。”

  在講說中,張心梅拿出那噴沙法壺,倒出壺中的兩隻蟲子,就是店棧內展示給楊秀才的蟲子。一隻有頭,一隻無頭,由一根中空草莖連線尾首。

  這兩隻蟲子不是靈蟲,沒有任何特殊,就是普通的蟲子,但就是這樣詭異的活著,不依靠任何的法術,或者其它的外力。

  張心梅盯著這兩隻蟲子,其他人也在盯著蟲子。

  尤其是季明,他看的最是認真,透過自然現象理解到魔宮主人妙法中的法理,這個張心梅現在竟然已經成長到這一個地步了。

  當下,季明不禁思考自己能拿捏此女嗎?

  “在修成此經,煉成蟲成盤之金丹後,我們既是人,也是蟲。

  這兩隻蟲是我在它們化蛹時,切去兩隻的頭部,然後以細管搭在一起,保證蛹內的液體流通,但是它們的蛹化沒有繼續下去,而當我在第一隻搭上它的頭,兩隻蛹化都順利繼續下來,變為成蟲。

  期間,我陸續做了許多嘗試,將蛹從中分開,將前者內化入後者,或者後者化入前者,最終兩者都成功變蟲。

  不過後來我分離了一個蛹,沒有做任何的嘗試,但是它的頭胸部也能自行變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