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124章

作者:黑環

  朱溫見季明被託空而去,感覺自家小師弟有一種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感,這一種感受只在他初見師傅時才有的。

  或許,鶴觀內除師傅和大師兄外,第三位築基將是這一位小師弟。

  在廟宇一角,一文士,一富翁,二者聯訣而至,朝朱溫道:“蟲官麾下陰差錢庚,陰差鼠四,來領陰司一班陰兵。”

第188章 奇遇,潛修墓

  處理了礙眼的法聞,季明沒有親自插手道商錢家在蘭蔭方中的產業佈置,而是將二師兄推至臺前,同享這一富貴。

  有錢庚、鼠四二位在朱溫身邊出謩澆撸X家要想在蘭蔭方中玩公家變私家那一套,怎麼也得分潤一部分出來餵飽他們。

  針對錢家的佈局不是季明最關心的事情,他永遠知道自己的根本在哪裡,在於他的道行,在於他的修為。

  他現在需要找到一處寶地,好好的潛修一番,爭取完成煉氣後期的「朝元神現」,同時也要開始著實下一次的轉世夢。

  寶眼之中,在靈機的補充下,【溼】字早已顯現。

  這一次他的目的不再只是利用轉世夢的他化之身成就自己,而是掃清為自己障礙,去捋一捋素羅禪師的虎鬚。

  以飛火尺向「翼火蛇老宿」借法,再加上那一顆上寶蠃丹,他絕對有信心令他化之身提升到遠超於天人身的地步。

  不過實行這個想法,還需要一隻不凡的溼生之蟲,對於這一點他現在還未有頭緒。

  虛空力士眾高舉雙臂,託著季明一路遊空,在小西山旁的禺城滯空一段時間,以虛空力士取走城中府衙內的禺王書。

  此書乃記錄谷禾州中世俗史料,尤其是涉及南地世俗中諸王室的喪葬之事。

  在其中為樊息所著《禺王書》卷八所云:“示巴及蛇民死後,三日內埋殯依中土道門法制為墓,稍富之葬室廣栽良木。

  奴僕及下民不墓葬,凡死後三日祝告,三日焚屍,其餘灰燼掩土,唯收一罈骨炭。

  示巴王家貯之於金瓶,又重以石為函而盛之,深藏於山水林深,絕葬於道陣蠻法,四時而祭。”

  季明拿走此書,便是要尋找書中的王墓,以其為潛修安身之地,並藉助本身存在的,為其掩護的道陣蠻法來隔絕有心者的窺伺。

  很快,他來到了距離小西山幾十裡外的華巍縣,從空中下望,真是城郭村落,點點如螻蟻;人間煙火,渺小若微塵。

  飛得久了,看得多了,這般景色卻還是能引起一些心中感觸。

  或許他偶爾會落下去,像個凡人一樣生活一段時間,但是絕大多數時候他喜歡這樣看著,在天上靜靜的看著。

  想到這裡,季明看了看頭上更高處。

  此時,是不是在三天內的某個亙古存在的仙人如他看城郭村落、人間煙火一般,也在看著他這樣忙碌的芸芸修者。

  再飛一會兒,便到了目的地——印臺山。

  初入此山中,季明便嗅聞到奇香之味陣陣,放眼看去,雲合霧障秀嶺甘泉,如同世外仙境。

  掠空穿雲,又見千峰拔翠,山如落印,攏聚著山川地脈,心中已然算定此印臺之山乃一處絕好的風水寶地。

  他落於一處山坳處,便將身中虛空力士全數放出,一時間力士穿山入林,上澗下淵,檢搜一切關於山中王墓的痕跡。

  在山南,有深藏於山巒之中的古墓遺坑數十,墓室皆已被掘盜過,只留下規模巨大的土洞深坑等痕跡,照禺王書所言,此山中乃是天南小國「治川」的歷代國王及嬪妃皇族陵寢之所。

  此國存在於前朝大夏,歷代國王下葬都有請旁門異士,或者正道仙家過來維繫大墓外的道陣蠻法。

  自遺坑中鑽下,走在盜洞內,確實發現了一些刻印陣圖的鎮獸墓石,多數都被風化嚴重,難辨陣圖,難怪會被外人所盜。

  季明嘗試修補一番,到底是隔行如隔山,鼓搗半天也沒個頭緒,但也沒放棄這裡,繼續深入探索下去。

  這裡盜洞連著墓道,墓道又通著溶洞,四通八達的,縱橫交錯,季明只是在其中穿梭一陣子,已是辨不清上下左右。

  不一會兒,從一洞窟鑽了下去,一路到達底部。

  這裡四面漆黑,空氣悶濁陳腐,稍待一會兒便覺呼吸困難,季明慢慢將自己的呼吸停了,繼續在這裡探索了起來。

  一處璧下,有兩具屍體在此依偎著,分開他們可見一個窟窿,這窟窿裡也有一具屍體,看他的姿勢正在往外探著。

  季明無意探尋屍體身前故事,讓力士們將窟窿裡的屍體清理出來,再深入其中探索一番。

  不一會兒,力士回報情況,窟窿僅僅比牆後一點,過去便是一寬敞空間,頂上有許多參差危聳,將墜不墜的鐘乳石。

  在兩壁上突兀重疊,有類於寺廟中的塑像,多成鳥獸人鬼之形。

  那鳥若飛,獸若走,人若坐若立,鬼怪妖魔的表情呈現忿怒相,奇奇怪怪,並且是醜陋的多,且漂亮的少。

  季明一聽力士的描述,心臟怦怦直跳。

  這終於到他了,總說天人福深,這許多年都沒見有寶貝砸到他頭上,走在路上也沒撞到什麼奇緣,所獲之物都有來由,有因緣。

  懷著一種奇遇探索的心情,將背後那道徒考核後所新得的法劍出鞘,準備在璧上開個門洞。

  “不行,此為不罩e。”

  季明看了一眼窟窿,俯下身爬了過去,果真見到了左右兩邊美輪美奐的壁雕,其中風格類於佛門,但...更粗獷放縱。

  在虛空中化出一道薪符,“啪”的一聲火星落下,被力士們託在兩掌中,齊齊高抬,兩壁一下大亮,壁雕更為立體可怖。

  季明站在壁前仔細觀察,壁上所雕飾者似是羅剎,又像是...夜叉,他無法準確判定。

  “呼~”

  沒由來的一陣陰風,吹得壁上火光晃動,霎時間那些雕像明暗不定,變得鬼影幢幢起來,眾雕像似是齊齊的朝他看來。

  “裝神弄鬼!”

  季明祭出「蛾撲燈」,掛在頂上鐘乳石上,燈罩上的大紅囍字一亮,霎時紅光大放,映得兩壁似血染的一般,更為可怖。

  此燈一經祭出,陰鬼將如飛蛾撲火,投入燈中,頃刻煉化。

  雖不是日夜遊神,及其拘魂正使這三大正官的陰司寶器,但是它自有其獨到之處。

  微如飛蚊的呻吟響起,壁上鳥獸人鬼有了表情一般,顯得痛苦起來。

  “嗡~

  嗡~

  ...”

  一個兩個都在呻吟,如蚊群之聲擾得季明心煩,再摧蛾撲燈的法能,那罩上的囍字快滴出血一般,兩壁上塑像扭動起來。

  一瞬間,季明如墜地獄魔窟。

  “我這真是奇遇嗎?”

  季明心中不禁自我發問道。

第189章 骸殼,秘密主

  左右兩面染血般的巖壁上,嗡鳴聲大作,鳥獸在壁上亂竄,若坐若立的人鬼搖曳身姿,他們都在努力的湊近那掛頂的蛾撲燈。

  在兩壁上,有一種法術在鎮壓這些陰魂惡鬼,使其無法脫離壁面。

  季明有一種感覺,當這些陰魂惡鬼脫了兩面壁雕,自己這蛾撲燈未必能讓他們飛蛾撲火,自投那燈中被煉化。

  或許他們就是在利用蛾撲燈的法能特性,藉此以擺脫以壁雕的束縛,見此季明立馬將燈撤了下來,一瞬間此處安靜下來。

  那壁上,鳥獸人鬼依舊是若坐若立,只是那忿怒狀的面容更為生動了一些,似乎都在埋怨季明壞了他們的好事。

  季明繼續前行,兩壁間的路頗為平坦,沒什麼陡坡,一直走了幾百步,前面出現一個石門,在門邊立著一尊鬼神石像。

  這石像面目似虎似豹,眼睛怒目而視,整個向外凸起。

  其嘴口大張,佔據面部一半,牙齒顆顆能見,手執降魔鐵杵,石柱般的雙腿似立地生根一般。

  再結合側扭的腰身,袒露的胸膛,斜舉橫壓的雙臂,這一整個體態顯得肆意乖戾。

  季明站在石像面前,停了的呼吸不自覺的又開始,而且更為急促,巨大的壓力幾乎讓他寸步難行。

  “密跡金剛!”

  在錢庚這個夜叉鬼這裡,他總能聽到關於夜叉的一些事情,比如夜叉神。

  據說這一尊大能在久遠的過去,侍奉於「世尊」左右,從世尊處領受了許多教法。

  這些不為人知的教法,後來傳承給一些有神通的修行者,形成了佛門中的許多經典的源由,故而此金剛又稱秘密主。

  這是一尊在佛門中名聲不顯,卻是地位卓著。

  季明隱隱覺得門後的,定然同外道佛門有關,自己看來真與西方有緣了。

  向前進一步,密跡金剛的石像猛得震動一下,這讓季明縮回腳步,但是石像已面向於他了。

  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季明念出了一段陀羅尼心咒,這還是成為‘黃嚼大王’的那會兒,他撥動血瘤佛珠所悟得的。

  那血瘤佛珠、肉蓮座、蛙嘴法螺、三叉細戟四樣陰寶也未在焦面鬼王那裡以陰德續租,現如今四樣陰寶放在千手兒那裡後,也不知什麼時候將被收回。

  希望千手兒在火龍真人靈囿修行時,能從四樣陰寶中有所得。

  “嗡,赫松,咧德類,阿滴吧德類,憾。”

  此咒一出,金剛石像真就不再看他,此時季明卻沒有忙著進入石門後,而是想起了關於錢庚的另外一件事情。

  當初在鐵牢廟中,在討論「雞蛇交媾而產蜃龍」這一話題時,為了讓這個玄奇之事更為信服,錢庚特地說了自己如何成為一頭夜叉鬼。

  他當年鬥法身死,魂魄附在一尊夜叉神像上,天長日久同神像上靈機交感,這才有了一副夜叉陰身。

  現在眼前這麼一具金剛石像,或者說是夜叉神石像,如果有一縷魂魄附在其上,同其中靈機交感,那是否能得一頭強大的夜叉鬼。

  季明思來想去,否定這個念頭,他不清楚石像內中法理,這樣很容易弄巧成拙。

  最好的利用方法是將這石像贈予錢庚,使這一位徹底的歸心,也算是錢庚為他取來夢枕的獎勵。

  念著陀羅尼,季明推門而入,瞳孔立刻一縮,在門後竟有柴草灰,這不是說明有人來過。

  他再走幾步又見杯子、碗、壺之類的,看來那人在這裡生活了一段時間。

  這對於季明不是一個好訊息,如果有一位修士在此生活過,那這一份奇遇留給他的還會有多少?

  將杯碗一一拿起端詳,看款式不是天周的陶製、銅製品,年代應該很近,在碗沿上拈起一飯粒,心道:“青精米。”

  這米是「天狐院」直供,他在橫山狐院的時候蒙老太爺看重,也曾得過一些。

  將虛空力士再放出許多,一個個再託薪符所成的火星,將這門後的空間照得亮堂一點,前面一座三層六丈的塔影露出一角。

  同樣的,在西南處的一具屍體也顯現出來。

  那屍體兩手兩腳四面叉開,腳上穿著尖頭小履,鞋底的梅花圖案還看得清楚。

  看樣子死者是年輕女人,只是既不知是哪裡人,也不知是哪一年死的。衣服的顏色已變得灰暗,分不清是黑色還是紅色。

  那頭髮蓬亂不堪,好像一筐亂絲粘在骷髏上。

  幾個力士圍了上去,在屍體上好一陣的翻找,但是沒發現任何東西,這屍體上就連個隨身的納袋也沒有。

  “屍骸,古怪。”

  一力士忽然來報,再看那屍體,上面的破衫舊服已被扯去,露出個奇妙的,暗鐵一般質地的骸骨。

  這具骸骨整個渾然一體,好像在一塊完整的人形岩石上湝的雕琢出人類骸骨的形狀,在上面沒有一點點的縫隙。

  本該有的肋骨間隙,胸腔空隙中,都有暗鐵色的骨頭長在那裡,他在這上面感受到一種美感,怪誕的美感。

  季明近前幾步,在那骸骨上敲了一下,“咚”的悶響聲表明這裡面是空的,這讓嚴絲合縫的屍骸更像一具殼子了。

  “出來!”

  季明忽然喝道。

  在他的臉上流下又溼又冷的東西,不,更像是溼冷長舌在臉上舔舐著。

  蛾撲燈再度被祭出,罩上囍字大亮,紅光照透了這裡的空間,那墓塔徹底的被照顯出來,而季明臉上的東西也是如此。

  那是一條透明長舌,內中三色流轉,舌根長在骸殼的髑髏頂上,來回扭動著,在紅光中愈發詭怖。

  “三花!”

  季明一眼看出,此虛體長舌由頂上三花構成,或者可以說是頂上三花的另外一種表現。

  許是被蛾撲燈吸引住,此‘三花舌’漸漸的離開了季明的臉上,對著那半空中的蛾撲燈扭動起來。

  季明被這奇妙的三花舌吸引,它不斷的從顱頂上伸出,伸出了數米長,就快夠到了蛾撲燈。

  在那骸殼上,有縱橫的細絲一一亮起,這個時候季明已看出一些東西,他不敢再繼續的觀察下去了。

  “盤甲。”

  季明吐出一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