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聖先師他太穩重了 第69章

作者:八月飛鷹

  天梟被徐永生驚走,振翅高飛,良久之後方才漸漸安定心神。

  還在白天,但這大妖沒有重新找地方安睡休息,“熬夜”繼續飛行,一路向西而去,飛入秦嶺山區。

  深入山區後,它盤旋良久,辨別方向,最終落入一處幽深的山谷內。

  山谷中,立著個外貌年齡在二、三十歲之間的女子,面容清麗,肌膚如雪,搭配一頭青絲和渾身黑衣,彷彿夜空明月。

  她抬頭看著大妖來臨,不慌不忙,反而面露笑意:“你居然捨得白天不睡?”

  白色巨梟收斂羽翼,落在她面前,微微低首。

  “誰把你嚇成這樣了?”女子驚訝,可惜天梟只傳遞出情緒,不能以語言同她溝通。

  而這相當於武道宗師實力的大妖,這一刻停在黑衣女子面前,流露出的情緒除了驚懼外分明還感到委屈。

  黑衣女子安撫它一二:“從東邊過來,東都那裡?唔,老頭子倒是確實有這個本事……不是老頭子?”

  她視線望向天梟飛來的東方,半晌後微微搖頭:“這倒奇了……以後有空再過去看看吧,眼下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你索性同我一起?”

  天梟當即低首,黑衣女子一躍而上,立在這大妖頭頂。

  白色巨梟重新振翅高飛,轉眼間消失在雲端。

  ……

  天色漸晚,東都城內。

  曹氏一族核心子弟曹宏的宅院內,主人曹宏正招待客人用晚飯。

  是客人也是親戚。

  來者剛剛弱冠之年,比曹宏小几歲,乃是在東都學宮太學就讀的鄧氏一族子弟,鄧同。

  河洛名門望族,首推鄭、許、曹,然後便是陳、蔡、鄧。

  鄧氏一族相較於曹氏一族雖然略微勢弱,但同樣英才輩出,根繁葉茂。

  名門世家之間往往彼此通婚聯姻,曹氏同鄧氏亦不例外,當前坐在這裡的鄧同,便是曹宏表弟。

  “那個姓徐的市井兒今天出城了?”鄧同聞訊立即來了精神:“會不會跟拓跋鋒,跟聶鵬、隱武帝有關?”

  曹宏放下碗筷,語氣平淡:“他是跟一個鎮魔衛軍候一同出城,多半隻是應邀助拳。”

  類似事並不出奇。

  禁軍十八衛中,左右鎮魔衛專司應對武者或者妖魔作亂犯案,和其他禁軍同僚比起來,本就多了些治安偵緝司法相關功能,如此一來工作量和工作面無疑大了許多。

  廣泛發展人脈和下線,呼朋喚友解決問題,乃是客觀需求。

  鎮魔衛幾位將軍對此往往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歐陽樹拉徐永生幫忙,只要能破案,不捅出大簍子便無妨,破案自有功勞。

  相關事也不是他一個人在幹,大家都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只是真要捅出簍子來,那自己就也老老實實揹著。

  聽了曹宏的話,鄧同不甘心:“說不定只是個幌子,出城就幹聯絡那拓跋鋒去了!”

  曹宏仍然淡定:“我有耳聞,今年五月的時候,學宮安排第一層‘禮’之編鐘的歷練,他插隊把你位置頂了?”

  鄧同狠狠點頭:“不錯!什麼時候輪到讓市井兒插到我前面?!”

  雖說晚了一批,不過鄧同之後享受學宮資源,也成功完成第一層“禮”的相關歷練,為最少十名童子開蒙。

  但他咽不下這口氣。

  還是那句話,從來只有他插別人前面,什麼時候有過被市井兒插他的隊?

  “曹兄,我之前跟鄭家那邊打聽過了……”

  鄧同湊近,沉聲道:“徐永生、拓跋鋒、常傑這三個市井兒,還有那個剛剛被擼掉姓馬的縣尉,是一夥,而你方才說的那個姓歐陽的鎮魔衛,和那個馬揚,還有徐永生他們都是一條線上的,他們能串起來,能互相包庇!”

  曹宏聞言,這時終於轉頭看向鄧同:“所以呢,是不是當真可以順著他找到拓跋鋒,順著拓跋鋒找到聶鵬?”

  鄧同微微一滯。

  曹宏這會兒則盯著鄧同不放了:“家父和我要的是聶鵬,如果徐恆光此人當真能釣出拓跋鋒和聶鵬,這條線不能斷,如果二者沒聯絡,那他就無足輕重,我不干涉你跟他的私人恩怨,你願意幹什麼就幹什麼,但莫要壞我的事。”

  鄧同深呼吸,然後頷首:“我明白。”

  從曹宏府上告辭出來,鄧同神色陰晴變化。

  這時忽然有家僕來報:“郎君,右驍衛那邊有熟人傳來訊息,姓徐的市井兒剛從城南定鼎門進城!”

  鄧同徐徐點頭。

  原本想等等看曹宏這邊的動靜,結果曹宏一直不動,說不得要他自己來了。

  “盯著姓徐的市井兒,看他是回永寧坊還是回學宮。”

  鄧同吩咐:“小心點,他七品境界,至少兩塊‘智’之龜甲。”

  僕從當即應諾。

  徐永生回了東都城,善後麻煩事都交給歐陽樹等人,他自己返回學宮。

  然而走在路上,他耳朵動了動,隱約感覺似有人跟在自己身後。

第100章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才怪

  當前是白天,眼下雖然已經離開人流車流極大的主幹道定鼎門大街,但徐永生眼下所走的路上仍然有很多人。

  這麼多人的聲響交雜在一起,以徐永生的聽覺最初也很難有所察覺。

  都快要走到學宮正院所在的新德坊了,因為時間推移的緣故,他才漸漸有幾分察覺:

  身後有人走路的節奏,與他非常接近。

  其人腳步甚輕,乃是有心控制下的舉動,同時還謹慎地走走停停,避免被前面的他發現。

  其人水平相當高,如果徐永生只得儒家聽風訣,在這個白日裡嘈雜的環境中,還真有可能漏過。

  但徐永生儒家聽風訣結合武夫順風耳,到底還是把這個人找了出來。

  他腳步沒有放緩也沒有轉頭,繼續向前。

  徐永生一路進了新德坊,乃至於進了學宮正院。

  跟在他身後的鄧家武者終於停下腳步。

  此人退往新德坊外,但沒有就此直接離去,而是站在遠處又等了片刻,始終不見徐永生再出來,這才終於離去。

  但此時,其人身後,也多了個尾巴,無聲跟上。

  ……

  歐陽樹回城後同徐永生告別,他一邊和手下一眾鎮魔衛帶著向雨亭的屍身秘密返回衙署,一邊則吩咐人回自己家,準備酬謝徐永生。

  官方的賞格還沒有下來,不影響歐陽樹自己墊上相關酬勞,直接先給徐永生送去再說。

  同歐陽樹一起前往鎮魔衛衙署的還有右驍衛的一名軍候。

  歐陽樹將人打發了,自己第一時間面見今日執勤的右鎮魔衛郎將和挺。

  和挺看過向雨亭的屍首,聽過歐陽樹的彙報後,沉吟著問道:“右驍衛那邊,向郎將是什麼情況?”

  歐陽樹面對和挺,沒有隱瞞:“一直以來包庇向雨亭的人,多半就是他爹向旭,這趟如果不是湊巧遇上大妖,結果恐怕難說……”

  和挺微微頷首:“嗯,你們做的很對,這次的事,就按照向旭本打算大義滅親,結果意外因公殉職來定奪,給右驍衛和鄧氏留些臉面好了。”

  歐陽樹應道:“是!”

  禁軍十八衛之一的右驍衛,近年來一般有一位將軍在河洛東都常駐,此前因為千秋大亂的緣故,雖然沒有受罰或者去職,但被調離東都。

  接任者,正是河洛名門世家鄧氏的一位四品宗師。

  一般而言,河洛名門世家有高手投身禁軍,極少在河洛一帶常駐,只是因為此前千秋節大亂,禁軍這些年來又缺乏人手,故而破例為之。

  鄧將軍走馬上任剛一年,好不容易東都太平些許,忽然右驍衛麾下向旭就又再搞個大新聞,事情捅出去,難免引得右驍衛再次動盪。

  是以對外公開方面,向旭接下來便成了一筆糊塗賬。

  當然,在中高層方面,事情自然要講清楚。

  “得了學宮太學徐恆光相助?”和挺看著歐陽樹微笑道。

  “確有此事。”歐陽樹老實地答道:“這次屬下能破案,還能平安回來,都是託徐先生的福,不過徐先生有言,他不想過多糾葛……”

  和挺微微頷首:“嗯,我會處置,你先下去休息吧。”

  歐陽樹告辭後,和挺轉身回了後堂。

  那裡有個三十歲左右的青年儒生正在等候。

  正是學宮四門學助教王闡。

  和挺見到他便笑道:“慎重處置向旭的主意,應該不是歐陽自己想出來了,看來是你們學宮那位高足教他的。”

  王闡微笑:“如此處置也好,東都上下好不容易太平些,接下來少些風浪也好。”

  說到這裡,他笑容消失:“雖說,向旭、向雨亭父子,就是破壞這份太平的人。”

  去年東都千秋節大亂後,和挺才調來東都,但他同王闡卻是老友了,說話沒多少顧忌:

  “徐永生徐恆光,天賦不俗的同時,處事也很妥帖啊,這是將來要入朝為官的人才?”

  王闡則搖頭:“從我平時與恆光聊下來,他看上去並無此意,將來更可能留在學宮任教,或者四方遊歷。”

  和挺言道:“那還是希望他留在學宮好了,人才難得。”

  兩人正聊著,歐陽樹卻又重新來報:“將軍,有案子!”

  和挺同王闡面面相覷。

  ……

  鄧同終於等到人回報:“郎君,姓徐的市井兒返回學宮後,不再外出了,今晚應該住在學宮。”

  鄧同點頭不語。

  過了片刻,另有人回來,並帶來一個包袱。

  鄧同將包袱交給方才跟蹤徐永生的人:“你輕身功夫、藏匿本領最好,還是由你來辦,去永寧坊那市井兒家中,先搜撿一番,如果有發現他跟拓跋鋒、聶鵬來往的東西自然是最好不過,如果沒發現,再用咱們準備的這些,幫他藏好,晚些時候自然有人上門搜查……”

  “要把什麼東西,放在我家中?”

  鄧同話音未落,徐永生的聲音便響起。

  他人也出現在鄧同等人面前。

  鄧同一驚,下意識要將包袱收起,但忽然感覺自己身體遲緩,動作彷彿受到無形的氣流乾擾。

  而他腦海中更是生不起反抗或者搏殺的念頭。

  他身旁一群鄧家武者大驚之下原本想要起身向徐永生迎過去,但這時也全都兇念、鬥志消散,身體僵在原地,兵刃明明就在腰間卻不敢拔出。

  徐永生止戈為武鎮住在場所有人後,邁步向前,來到鄧同身邊,手中連鞘橫刀伸出,將鄧同手裡包袱挑起。

  可就在這時,他動作也為之一緩,受到絲絲氣流糾葛,精神意志也被人干擾,因為鄧同而生出的怒意,彷彿要煙消雲散。

  ……止戈為武?

  同樣是止戈為武。

  但眼下是別人的止戈為武,這時反過來壓制徐永生。

  周圍鄧同等人雖然也生不出重新動手的意念,但神情全都鬆弛下來。

  不遠處這時站著一個約莫二十二、三歲的年輕書生,同徐永生、鄧同一樣身著一襲青衿,外貌五官和鄧同有幾分相似。

  徐永生認得對方是和鄧同一母同胞的兄長,名叫鄧與。

  鄧同和徐永生一樣是盛景九年正式入學宮就讀,當前也和徐永生一樣在太學讀書修行。

  而鄧與是四年前盛景六年入學,目前在國子學就讀。

  和八品的鄧同不一樣,鄧與已經是七品境界,並且是跟徐永生一樣,第三層三才閣也全部積蓄圓滿的正七品武者。

  他肯定待不滿學宮一般規定上的九年學制便可以提前畢業。

  此刻他的止戈為武可以壓倒徐永生的止戈為武,原因主要在於,同為正七品儒家武者,鄧與修持有三把“義”之古劍。

  雖然止戈為武的習練標準要求兩枚“仁”之玉璧和一把“義”之古劍,但此法作用於無形,很大程度上涉及精神層面。

  而對於儒家武者來說,精神堅固主要看“信”之印章,而精神方面對外施加影響或者說對外攻擊,主要看“義”之古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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