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聖先師他太穩重了 第457章

作者:八月飛鷹

  她頭頂上空,佛光圓覺,凝聚成既像是寶輪又像是佛眼一般的存在。

  “熟悉他挪騰躲避的習慣了?”石靖邪出聲問道。

  楚淨璃則回答:“不敢說完備,但能一試。”

  自那佛眼中,光輝流轉,將她和石靖邪一同徽帧�

  佛眼深處,接下來倒映出諦哲正遠逃的身姿。

  石靖邪再次挽弓搭箭。

  他射術不以精準見長,但強橫的修為基礎令他的箭矢射程和威力都遠超同境界大多數高手,乃至於射程超出他自身目力能把控的範圍之外。

  但現在,楚淨璃幫他補上了這截短板。

  石靖邪此刻搭在弓弦上的“箭矢”,並非他自身力量凝聚亦或者常規羽箭。

  而是一柄形制特殊的古樸長劍,造型異於中土長劍制式。

  現在,這柄長劍,被石靖邪用作箭矢,發射出去。

  霎時間,碧綠光輝經天而過,憑空而至,轉眼就到諦哲身後。

  楚淨璃倒影映照出諦哲身姿的剎那,諦哲本人已經心有所感。

  他連忙挪移身形躲避,可是當身後“箭矢”飛來之際,諦哲卻感覺自己因為綠孔雀絕頂而超乎尋常的敏銳洞察,忽然化作烏有,甚至連帶著干擾與矇蔽了他本身的感知能力。

  緊接著,他就全身巨震。

  本就受傷的身軀,直接被身後來的“箭矢”當場洞穿!

  “箭矢”繼續向前飛出,諦哲這時方才看清,那分明是一把天竺制式的古劍。

  他夢寐以求尋找的上代孔雀絕頂所遺留之寶物。

  諦哲微微失神,想要振作,追向那柄孔雀劍,但身後石靖邪更多箭矢射來。

  眼下雖然是相對普通的箭矢,可諦哲如今傷勢太重,再難躲避,於是背後利箭,一中再中。

  他發出一聲半是憤怒半是絕望的怒吼,身形墜落,重重摔落在地。

  其人生命力悠長堅韌,一時得以不死。

  可惜此地荒涼,周圍少有生靈供他屠戮以滋養治癒自身。

  而很快地,便有其他人靠近。

  先抵達的卻不是石靖邪、楚淨璃。

  諦哲艱難抬頭,就見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扛著一杆大槍,另一隻手裡提著個首級。

  那首級目眥欲裂,彷彿訴說主人生前不甘。

  諦哲瞳孔收縮。

  那分明是江措法王的首級。

  石靖邪、楚淨璃從後方追來,就見拓跋鋒提著江措法王的首級,正站在重傷的諦哲身旁。

  見他們二人到來,拓跋鋒提起首級笑道:“昔年‘赤龍’與他那一戰早分過勝負,今天再見過生死,也算是有始有終。”

  石靖邪頷首,然後來到諦哲身邊:“今日跟此人,同樣有始有終。”

  楚淨璃卻攔住石靖邪,然後自己從遠方取回先前飛出的孔雀劍:“因果自我而起,便也自我了結。”

  諦哲不語,定定注視楚淨璃。

  目光中已經不見昔日貪婪渴求,只剩下不甘和殺意。

  楚淨璃則態度平和,手起劍落,斬殺面前這位天竺第二高手。

  這貌似是她第一次跟人動手,也是第一次殺生……旁觀的拓跋鋒腦海中剛浮現這個念頭,就見楚淨璃接下來孔雀劍再一揮。

  於是,像當初石靖邪一樣。

  雖然仍一身緇衣芒鞋,但她掛在胸前的念珠,當場斷裂開來。

  石靖邪在旁默默看著對方。

  楚淨璃則微微一笑:“三娘子那邊應該也結束了,我們去謝二郎那裡同她匯合吧。”

  ……

  西域大戰,正式拉開帷幕。

  這遠在天邊的一戰,將決定華夏中土未來。

  中土之地本身,當前反而一片太平。

  地方上雖然仍有少許紛爭尚未徹底平息,但大多數人如今已經得以安居樂業。

  大乾皇朝在漸漸成為歷史,而不少百姓對此甚至全無所覺。

  只在少數地方,還有最後一些波瀾泛起。

  益州,巴蜀核心,劍南道治所之地。

  當前執掌這裡的人,不再是大乾官府,而是一支自夔門而入,由東邊江南過來的義軍。

  統帥這支義軍的將領,是投筆從戎,出身河洛天麒書院的高足,李不煒。

  其人一派儒將風範,上馬管軍,下馬治民,很快平息劍南道種種亂象。

  但今天,他遇到一個相對來說非常棘手的客人。

  即便身處軍營內,面對來客,李不煒也難說太平。

  “顧先生,鄧先生,久仰大名。”李不煒神色尚算平靜,看著眼前兩個中年儒生。

  前者赫然是此前失蹤多時的顧明貞,而後者則是昔日河洛名門鄧氏一族的鄧與。

  顧明貞微笑看了看左右將士,語氣和緩:“我等今日冒昧拜訪,還請李元帥眼下和事後都不要聲張,如此你我方可成就大事。”

  李不煒按劍而立:“除了殺我,我想不到二位此來還能有別的什麼目的。

  顧先生乃是武聖,李某自不是對手,但身處軍中,多少有一些保命的可能。”

  顧明貞含笑搖頭:“然則,我等今日前來,確無惡意。”

  李不煒:“顧先生、鄧先生想要棄暗投明的話,也不是李某可以決斷,還請二位往東都或西域一行。”

  顧明貞:“我們此來,是助李元帥達成夙願。”

  李不煒淡然:“李某一直以來的心願,便是天下國泰民安。”

  “國泰民安,自然是好。”鄧與這時說道:“這與李元帥自己修身齊家,並不衝突。”

  李不煒目光銳利了些許,審視顧、鄧二人。

  顧明貞面上笑容不減:“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我們無謂故弄玄虛,就顧某所知,李元帥昔日家聲門第也不低,只是遭了劫難,以至於家道中落,你天縱之才,一直以來都有心重新光耀門楣,以告慰列祖列宗,此乃李家幸事,顧某深感欽佩。”

  李不煒面不改色,但也沒有反駁對方,只是靜靜看著顧明貞。

  顧明貞則繼續說道:“可惜李元帥並非主修五常之禮,不過此事不難,只要未來李夫人學有所成,同樣可以凝立奠定李氏祖地文脈。”

  李不煒沒有嘲諷對方,面上也不見怒意,只是淡淡說道:

  “顧先生、鄧先生還真是有備而來,比許多人都更瞭解李某,甚至洞悉李某心中最隱秘的念頭。

  如果這世道還是二十年前的模樣,李某確實會竭盡所能達成家族夙願,重光門第。

  但如今世道已經不同了,我家先生的意思很清楚,莫說世家祖地文脈,便是皇朝江山龍脈,也從此成為歷史,現在不會有,未來同樣不會有。”

  他平靜目視顧明貞、鄧與:“我承認,我無比敬佩先生的才情與實力,可我並不認同他所有想法和道理。

  但是,我也從不懷疑,只要先生在世,這世道就一定會變。

  兩位是代表西乾新天子而來?聽說新天子已經登臨陸地神仙境界,但我家先生距此想來同樣不遠,何況先生武聖便可斬陸地神仙。”

  “李元帥誤會了。”顧明貞搖頭:“顧某也從來不懷疑鐵齋先生的實力和才情,不過,天大地大,鐵齋先生想要改天換地,深入民間,同樣需要傳人與幫手,例如,李元帥這樣的人,不是嗎?”

  李不煒目視對方,沒有說話。

  鄧與則開口說道:“天高皇帝遠,換種說法,也可以是天高鐵齋遠,鐵齋先生固然會行走四方,但李元帥依舊大有可為,在地方上,代為遮蔽掩飾,我們行事,可著眼長遠,不必急在一時。”

  李不煒目視二人,忽然問道:“新任朔方節度使傅上將軍,或者說,謝上將軍突然離開了,若非如此,二位更可能往朔方那邊走動吧?”

  顧明貞言道:“燕氏先前做了不少功夫,不過顧某不大看好,畢竟此前謝氏立祖地文脈之心,世人知之甚廣,鐵齋先生不會置之不理,而李元帥這邊少有人知,才更有成事的機會。”

  李不煒:“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雖說我是表裡不一的奸險小人而非君子,但觀如今天下大勢,要我去和先生作對,無異於火中取栗。”

  顧明貞:“李元帥可慢慢思量,幾年,幾十年乃至幾百年之後再做決定亦不遲。”

  “不必了。”李不煒搖頭:“只要先生在世一日,我都只會努力做一個合他心意的好學生,所謂君子與義,小人與利,雖然要我放棄少年時光耀門楣書香傳家的願景,但這才是對我最有利的選擇,不是嗎?”

  鄧與欲言又止,顧明貞則說道:“無妨,李元帥將來如果改變主意,可隨時與我們聯絡……”

  話未說完,他面色忽然一變。

  身為武聖,交感天地,他此刻赫然感應到其他武聖的八荒武魂。

  對方正飛快靠近!

  “你們缺乏對我家先生的尊重。”李不煒言道:“既不尊重他的境界和實力,也不尊重他的智慧和眼力。”

  他揮了揮手,周圍大軍已經嚴陣以待。

  漫天箭雨飛射顧明貞、鄧與,不指望將他們射殺,但延緩他們突圍的速度。

  顧明貞驚覺有埋伏的第一時間便抽身要走,但只是被李不煒稍微一耽擱,他便看見天邊兩個方向,先後出現越青雲、越天聲二人的身影。

  鄧與面色大變,顧明貞到這一刻反而心神平靜下來。

  他甚至不關注修為實力更強的越青雲,只注視自己的兒子,越天聲。

  越天聲則面無表情,來到顧明貞面前。

  “這麼說來,鐵齋先生早已經察覺自己門下學生潛藏的小心思,更容得下這些小心思。”

  顧明貞感慨:“李元帥也沒有令他失望?”

  越天聲並不回答,拔劍向前,筆直走向顧明貞。

  顧明貞於是也輕聲一嘆,同樣拔劍。

  越天聲雖然不及越青雲,但同樣是天縱之才。

  單純父子對決,顧明貞或許還可藉助積累更深厚的修為與經驗與之周旋一戰,最不濟有脫身機會。

  但越青雲也到場的情況下,他顧某人這趟便是想逃都沒戲。

  既如此,直面越天聲,或許是更好的結果。

  越青雲隨手拿下鄧與之後,果然便立在一旁,靜靜為越天聲壓陣,看著眼前景象,他心中亦慨嘆不已。

  從前,他有設想過自己同父親越霆處於這樣一幕中,卻沒料到到頭來是越天聲和顧明貞。

  李不煒在越青雲、越天聲現身後,便即帶隊後退到外圍。

  申東明雖然沒有一起過來,但平素裡擔任其副手的李為,這時赫然出現在李不煒軍中。

  他注視這個同門,直白說道:“我會盯著你。”

  李不煒並不介意:“也好,時刻令我自省,免得我有朝一日昏了頭腦心存僥倖,行差踏錯。”

  ……

  西域,吐火羅。

  郭烈、英陌城、諦哲、江措法王他們的離去,徐永生沒有加以阻止。

  但其他人再動,便忽然有流星般的光箭破空而至,直接將人釘死在荒野中。

  第一個範例,便是徐永生的老熟人,許氏一族年輕的新族長許衝。

  霎時間,現場一片死寂。

  燕文楨、鄭京等人目視散發非金非銀光輝的徐永生,一時間全部失聲,因為他們完全沒有看清徐永生如何出手。

  徐永生文武雙全,實力過人的同時,射術亦極為高明,如今已經不是秘密。

  但方才他一隻手按在仙門之上,另外一隻手則探入仙門內的虛空裡。

  大家根本沒有看見他張弓搭箭。

  彷彿箭矢自己憑空而生。

  唯一看清楚情形的人,是在場的兩位超品強者,秦玄與白羅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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