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謝初然直接打斷他:“郭烈要做秦泰明的兵甲,你呢?
你本就已經落後林修良多,直到他身死數年後的如今都沒能趕上。
時至今日,還不敢直抒胸臆,言明你的野心與願景嗎?”
英陌城聞聲,閉口不言,視線注視謝初然。
謝初然平靜同他對視。
英陌城面上笑容消失,回首向徐永生、秦玄、白羅揭和兩座仙門那邊望去,看了一眼後說道:
“有冤報冤,有仇報仇,徐天麒有心為之?還真是託大啊。”
他搖搖頭,轉而重新注視謝初然:“既然如此,那也確實不必再廢話。”
謝初然笑笑,身形一閃,彷彿流光一般,瞬間就到英陌城面前。
朱雀絕頂除了擅於降伏內魔,平息走火入魔之厄以外,另有優勢便是對武者身法速度的加持極大,素來同鯤鵬絕頂並稱。
短距離下的衝刺,更是近乎獨步神州。
謝初然成就朱雀絕頂,臻至一品長生武聖,身法挪移間,當真如同流光飛逝一般,令許多人目力視線甚至難以捕捉其位置與蹤跡。
好在英陌城修行武道以武夫正氣與念氣著稱,除了防禦力和耐力之外,最大優勢便是洞察敏銳判斷精準。
這一刻他以靜制動,立足原地,只穩穩守住自己身前三丈範圍,並逐漸縮小刀光防禦圈,以應對謝初然迅疾莫測的攻擊。
流光閃爍下,謝初然身形重現,但只得一瞬間。
這瞬間之後,謝初然身形再一晃。
以英陌城的眼力,此刻也只覺自己眼前一花,彷彿同時出現千百個謝初然。
相較於當初的十日破陣舞,此刻流光飛舞間,謝初然身形真假難辨,數量成百上千,一時間令人難以估量。
千百“謝初然”從上下四方一同包圍英陌城,並像是暴雨落下般,齊齊衝鋒。
於是眨眼間,英陌城彷彿承受千百次連環攻擊。
饒是他身披蒼玄甲全副武裝,這一刻也抵擋不住,甲冑遭受連續不停襲擊,開始崩裂,出現缺口。
但英陌城守住心神最後清明,忽然反手一刀劈出。
就在他的身後,一個“謝初然”已經無聲到了近處。
相較於其他假身都手持橫刀,這個“謝初然”分明雙手一同揮舞龐大的陌刀,朝英陌城攔腰斬去。
已經出現破損的蒼玄甲,頓時被這勢大力沉的一刀生生劈開,刀鋒深入英陌城腰肋,以英陌城的強悍體魄和防禦,也頓時血肉橫飛。
不過他反手的一刀,同樣命中謝初然肩頭,馬上亦是鮮血飛濺。
這一刀的實感,令英陌城確定自己切實命中謝初然。
可他心中警兆這一刻反而前所未有強烈。
未及回首,英陌城眼前就強光大作,令眼力過人的他視野中這時一片白。
他只能勉強看清,另一個“謝初然”這時從正面襲來,同樣已經貼得他極近。
背後那個被他斬傷的身影,甚至還沒有徹底消散。
但眼前的謝初然,同樣是真實的。
她的肩頭,尚在流血,傷口慘烈,正是源於方才英陌城向後一刀的反擊。
但謝初然對此恍若未覺,此刻空著的一隻手掌抬起,彷彿託舉太陽,明亮光輝照耀四方,令周圍只有一片潔白。
狂猛雄渾的一掌,正面轟擊在英陌城額頭處。
饒是有蒼玄甲的頭盔、面甲防護,強烈白光炸裂爆發開來,亦伴隨大量玄黑金屬碎片和血跡一起四下裡飛濺。
英陌城連聲音都沒法發出,身形向後踉蹌跌退。
若非頭盔保護,方才這一下,他就要被謝初然直接打爆腦袋。
謝初然一掌之下,英陌城腦海裡陣陣發黑,眼前彷彿金星亂冒。
但身為軍中宿將,即便如此不利局面下,他依舊做出正確選擇,咬牙強忍自身傷勢,再次揮刀反擊。
果不其然,在英陌城向後跌退的同時,謝初然已經重新持橫刀衝向對方。
面對英陌城的反擊,她依舊視若無睹,任憑對方的刀鋒捅入自己胸腹間血肉,當場將她穿膛。
而謝初然的橫刀,則正中英陌城脖頸,將這位曾經參與圍攻自己父親的大乾河西節度使頭顱當場斬下。
已經鮮血淋漓的頭顱,直接沖天飛起。
謝初然拔出對方的兵器,傷口處血肉蠕動,快速止血,並開始自愈。
她長長撥出一口氣,提起英陌城的首級,遠眺四方,斷定方向後,便再朝謝今朝截擊郭烈的方位趕去。
……
諦哲同江措法王分頭突圍。
在遠離徐永生之後,他放緩腳步,回望自己父親和秦玄、徐永生所在方向。
諦哲皺眉凝神思索,考慮是否有辦法在外圍相助父親白羅揭脫險。
正轉著念頭,諦哲忽然心頭一緊。
身為天竺綠孔雀絕頂,他的洞察和感知能力極強。
一個略有少許熟悉的對手,正快速靠近。
諦哲無奈,只得先集中精神應付眼前事。
而出現在他面前的人,赫然是個外貌年齡看上去只有二、三十歲的青年男子。
這男子著一身儒衫,可是氣血流轉間,分明是純武夫的修行路數。
赫然是早先在南海新大陸同交過手的石靖邪。
相較於當初沒有剃度但一身緇衣芒鞋的石靖邪,對方眼下一身修為路數也全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感受其人行功邭鈺r自然流露的旺盛生命力,諦哲不難看出,眼前的石靖邪已經和他一樣是一品長生武聖。
“請。”
石靖邪沒有同對方多客套,直接腳下加速,開始衝向諦哲。
他速度看似不快,可是每一步踏出,荒原上都彷彿地震般。
青光閃爍下,不同於往日的龍象之形一起彰顯。
金色的佛門天龍天象,這時看上去都是青色,且龍目和象眼中,不見往日祥和圓覺,而是齊刷刷一片血紅!
諦哲微微皺眉,心頭更慎重一些,但全無迴避之意。
經過近年來的苦修,他修為實力同樣大進。
以他為中心,光輝凝聚出巨大的綠色孔雀。
孔雀開屏,但根根尾羽這時像是有生命一樣蜿蜒活動起來,赫然化作一條又一條黑色的破壞神之蛇。
智慧圓覺的綠孔雀,此刻像是化身詭異的蛇巢,從中竄出一條條黑蛇,遍佈四方,從各個方向攻擊靠近的石靖邪。
石靖邪堅定前行,不為所動。
黑色的破壞神之蛇咬在徽炙那帻埱嘞笊砩稀�
諦哲破壞神之蛇殺傷力本就驚人,他作為綠孔雀絕頂,又擅長洞察和發掘對手出手缺漏之處,從而趁虛而入。
饒是石靖邪一身神功內外通透,防禦強悍至極,依然連續被一條條黑蛇咬傷。
絲絲黑線,更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斷嘗試繼續刺穿深入青龍、青象體內。
只是,青龍、青象雖然受創,前進勢頭不減,轉眼就到諦哲面前。
石靖邪一手揮掌,一手持劍。
青象抬足踐踏,諦哲見狀面色微微一變,連同龐大的綠孔雀一道快速閃躲。
然後青龍襲來,道道黑色巨蛇遊走,為諦哲抵擋,可是被青龍當場撕碎。
石靖邪劍勢變化未盡,劍鋒協調,青龍頓時擺尾一擊。
綠孔雀這次閃躲不開,被龍尾一甩,身形頓時被崩碎半邊翅膀,連同大片尾羽都灰飛煙滅。
石靖邪面無表情,攻勢連環不絕。
雖不及諦哲靈巧、刁鑽,但不論攻防,都強橫至極。
他挨諦哲多次攻擊,都無大礙。
可諦哲挨他攻擊,只要一招挨實了,局面立馬急轉直下。
諦哲能清楚察覺,和上次在南海新大陸交手時相比,對方果然變了許多。
不僅僅是一身佛門武學轉為純武夫路數。
更重要的是,眼前這個中土武者下手比先前要兇狠得多,令諦哲感到極為陌生。
綠孔雀雙目眸光閃爍,諦哲敏銳察覺,以石靖邪為中心,青光外溢,漸漸形成彷彿湖海一般的存在。
換做以前,這可能是佛門金剛法界的結界手段。
但現在,諦哲清楚確定,那是一片……血海。
青色的血海。
諦哲本人動起手來狂暴嗜殺,在天竺隨父征戰,不知造成多少破壞和殺戮。
但此刻他依然被石靖邪營造的血海動搖心神。
經年累月下來,不斷和中土人士接觸,除了徐永生,諦哲自然也重點關注打聽過石靖邪、楚淨璃相關訊息。
石靖邪過往,他有所耳聞。
但他不認為,石靖邪當初短暫在中土河北與海上造成的殺戮,比他更多更殘暴。
可是現在那攝人心魄的青色血海,當中凝聚的殺意同憎恨,彷彿能將諦哲淹沒。
不期然間,諦哲忽然生出念頭。
石靖邪當初懸崖勒馬非常及時。
否則他能造成的殺戮與破壞,怕才是真正地駭人聽聞。
而現在,他重新扯斷念珠,鬆開枷鎖了。
身經百戰的諦哲沒有生出懼意,反而有跟石靖邪見個高下的衝動。
但相較於眼前的石靖邪,遠方的徐永生更讓他忌憚不已。
一念至此,強行壓制心中衝動的諦哲,整個人化身一條巨大的破壞神之蛇,向外遊走,衝出包圍他的青色血海。
但在血海中,青象、青龍交匯而起,截擊黑蛇。
諦哲雙瞳霎時間變得血紅,內裡彷彿有火焰在燃燒。
可他分明看見,對面石靖邪雙瞳中也是相同模樣。
天竺修羅心滅,大戰中土血薦軒轅!
黑色的破壞神之蛇,直接被當場粉碎。
青龍、青象身上亦出現大量損傷,道道黑絲遍佈全身。
諦哲負傷之下,口鼻噴血。
但即便在修羅心滅的狀態下,他作為綠孔雀絕頂依舊不失冷靜和精準,尋到青色血海浪濤薄弱處,化身更小一條黑蛇,快速鑽了出去。
受黑色氣絲糾纏,石靖邪腳步終於為之一頓。
但他攻擊未停,手中長劍直接插在地上,換了大弓,便向遁逃的諦哲瞄準。
諦哲化身破壞神之蛇飛縱,半空裡遊走,躲避箭矢,快速遠逃。
石靖邪修行不以武者念氣見長。
眼看對方要逃出自己目力捕捉範圍,他卻沒有著急,依舊張弓搭箭連射。
接下來幾箭同樣連續落空。
但並非無用。
一身緇衣,青絲如瀑的楚淨璃,這時悄然出現在石靖邪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