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先前六道堂禍亂東都的大戰中,和挺負傷頗重,眼下正在休養。
徐永生、馬揚、歐陽不器等人到他府上探望。
“你總算是又回來了。”和挺語氣虛弱,但面帶笑容,看著重新穿回禁軍軍服的馬揚。
馬揚衝徐永生示意:“都是二郎的臉面,常說朝中有人好辦事,這趟是人不在朝中,依舊好辦事。”
徐永生微笑搖頭,歐陽不器、和挺等人則是大笑。
馬揚也笑了幾聲,隨後神情略微黯然:“大傷小傷倒還罷了,總算這趟回來大家都還在,可惜水王爺此番身殞。”
他早先是去劍南道治下的眉州任一府司寇參軍。
後來正是因為劍南節度使嘉州郡王邵樂水的賞識,於是被調入劍南軍中。
期間因為拓跋鋒、徐永生等人的緣故,朝廷上面時不時就有壓力下來,也是多蒙邵樂水關照,他平安無事。
早先,亦是在邵樂水、魏璧、韓幗英、殷雄等人的授意下,馬揚才與徐永生等人同行,名義上查訪監視,實則充當雙方溝通的橋樑。
卻不料這次因為雪原異族的大範圍突襲,邵樂水戰死劍南道。
得回東都,可以重新照拂鄉里,馬揚自是頗為高興。
但想起邵樂水,他還是難免黯然。
和挺則向徐永生打聽另一個人的情況:“聽說吳笛也來東都了?”
徐永生頷首:“對,他也撤出關中了,不過同樣傷勢不輕,眼下同樣在休養,只能託我給你帶個好。”
和挺長長舒一口氣:“活著就好,總能再見,出身吳氏不要緊,同南邊接下來要暫時休戰了。”
徐永生輕輕頷首。
江南聯盟北上,侵佔淮東、淮南,讓朝廷少了許多財源。
但在江南聯盟止步之後,雙方沒有立刻開戰的意思。
一方面朝廷損失慘重傷兵滿營,需要休養生息。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林修登臨超品。
面對這一變化,江南聯盟同朝廷中樞之間關係迅速緩和,彼此之間甚至開始互通有無。
徐永生、馬揚等人瞭解的最新情況,江南聯盟也可能於今日派遣使者,北上東都。
……
燕文楨將要北上離開東都的前夜,老友趙垚到訪。
“此去路遠,燕兄多加保重。”趙垚舉杯相敬。
燕文楨回敬後微笑說道:“還好,還跑得動,倒是東都這邊,辛苦趙兄了。”
趙垚手指摩挲酒杯:“聽說魏王妃已經有孕?”
燕文楨微微搖頭:“如今言之尚早,好在宋王、湘王二位殿下皆賢明,大乾氣數未盡。”
隨著秦易明、秦宏等大乾宗室高手相繼身殞,如今的乾秦宗室如果不計算走失的乾皇秦泰明,等於只剩下宋王秦玄一個武聖。
如此凋零景象,自大乾朝開國以來,就只有女帝當國時期曾經有過,眼下大家再重溫一遍。
餘下的乾秦宗室,所有希望都寄託在秦玄能夠早日登臨一品境界,以及湘王秦彌能夠早日成為二品武聖。
“有一事請教趙兄。”燕文楨輕聲問道:“這次關中之亂,仙門再現,宋王殿下可有……”
趙垚微微蹙眉:“尚不能肯定。”
燕文楨於是點頭不語。
稍後,他換了話題:“看眼下情形,徐恆光是要定居東都了。”
趙垚知道對方關注的是什麼:“只是定居其實無妨,倒是他有心開設私人書院,還就在東都學宮左近,實在頗耐人尋味。”
燕文楨:“趙兄怎麼打算?”
趙垚:“徐恆光學究天人,招生想必嚴格,雖然非常可惜,我趙家近年來子弟裡缺乏出色人物,想來是無緣入學。”
燕文楨輕輕頷首。
在這一點上,他跟趙垚有相同判斷。
並非他們不想派子弟前往徐永生座下求學。
當前時局,如果能成功有子弟入了徐永生法眼,自然是好事。
可問題在於,徐永生婉拒了東都學宮司業甚至大乾武學宮祭酒的職位,自己辦私學,在招生上,恐怕會有一些講究。
考慮他從前為人以及出身關係,燕文楨、趙垚對自家子弟並不感到樂觀。
因此,即便族中晚輩趙秉正同徐永生有些私人交情,趙垚眼下也沒報太大期望,預備等徐永生正式招生之後,觀察一下情形再說。
“只是如此一來,他也有了些牽絆了……”趙垚沉吟。
燕文楨輕輕頷首。
此前徐永生、謝初然、林成煊、拓跋鋒等人行蹤不定。
現在他定居東都,更預備辦學,較之從前無疑讓對頭有了更多目標。
不過,如今最有可能實質上威脅到他的人,其實只得林修那位陸地神仙,而林修當前坐鎮關中不出。
也正是因為林修的存在,即便將來殷雄、雷輔朝、郭烈、衛白駒等頂尖高手盡數康復之後,朝廷中樞依舊需要借重徐永生之力。
這正是對方終於大搖大擺定居東都的底氣。
當然,於趙氏、燕氏而言,林修不出關中,同樣是好訊息。
但接下來時局何去何從,不論燕文楨還是趙垚,都需要仔細斟酌。
“羨慕你有個好孫女。”趙垚言道。
燕氏一族第三代已經有傑出人物脫穎而出,直追魏家的魏璧。
正是燕騰之女,燕文楨的嫡親孫女,燕瑾。
相較之下,他們趙氏第二代還有人才,第三代目前略有些平庸。
當然,這是在他們自家內部對比,放在外面,仍然可以說一句天才雲集。
“瑾兒確實出色,並且是越來越出色。”燕文楨言道。
趙垚則若有所思:“我記得,之前她同謝氏兄妹走得很近,與徐恆光亦相識?”
“確有其事。”燕文楨應道。
趙垚觀察對方神情,不禁有些驚訝。
燕文楨提及此事,面上不見智珠在握的模樣,反而陷入沉吟。
……
大江以南。
江南聯軍北上渡江佔據淮東、淮南一帶後,兵鋒沒有繼續向前,停在原地,鞏固消化吸收此番所得。
在林修成功登臨超品後,江南聯盟雖然沒有退出淮南、淮東之地,但依然同朝廷中樞之間緩和了關係,彼此輸出輸入大量物資。
越霆本人亦退回大江南岸,以安朝廷心思。
他此刻站在岸邊,目送幾人渡江而去的身影。
當中有越青雲,有越天聲,還有吳氏一族的家老,正是吳笛的父親。
除此之外,從荊州那邊出發,還有楚氏一族的代表。
他們作為使者,一同前往東都。
這裡面,越氏一族的代表是越天聲。
而越青雲,是道門南宗的代表。
“青雲還是沒想通?”越霆胞妹,越天聲的母親越虹站在一旁,同樣目送越青雲、越天聲等人遠去。
越霆言道:“他太天真。”
“那真是可惜。”越虹搖頭:“不過,他眼下是最合適的人選,比天聲更合適。”
越霆:“計劃趕不上變化,唯有因勢利導。”
越虹:“徐恆光其人才華橫溢卻少個人權欲,是再好不過的王佐之才不假,但觀其人歷年行事,淡泊的同時卻堅毅,不會輕易動搖,也不會輕易被人折服。”
越霆:“再看看他接下來辦學,大致就能看清這個人到底意欲何為了。”
越虹轉頭看向自家兄長,輕聲問道:“他是勾陳絕頂麼?”
“歷史上的勾陳絕頂也沒誰能同時身兼儒家、武夫兩重修為融會貫通。”
越霆語氣平靜:“就算他是,除了這一樣,他也定然還有別的才華或者機緣寶物,方有這般修為實力。”
越虹:“那勾陳圖……”
越霆:“藉助勾陳圖,只能確定勾陳絕頂已經誕生,先天、後天尚不可知。”
越虹:“隨著時間推移,還能繼續制約干擾他嗎?”
越霆:“可以,但越來越難了。”
越虹重新轉頭望向江北方向:“大哥,那鳳凰筆,還要繼續留著麼?”
越霆面不改色:“除了可能制約鳳凰絕頂之外,和勾陳圖一樣,這鳳凰筆本就是能觸及地脈流動的至寶,當然要留下。
隨著時間推移,我對其掌握越來越深,可以反過來控制它,減少對鳳凰絕頂的阻撓了。”
越虹先是微微點頭,繼而又轉頭看向越霆。
林修登臨超品,事關重大。
陸地神仙,那同樣是自家兄長的目標。
雖然幾次關中大亂都缺席,但他們倒是不用擔心仙門的問題。
反倒是絕頂之姿,越霆眼下缺少幾分叩馈�
當初幾乎已經到手的神獸精魄麒麟趾擦身而過,實在可惜。
“曹氏的人晚些時候過來,由你接一下。”越霆吩咐道。
越虹應諾。
隨著局勢變化,曾經在江州宋氏的事情上大戰過一場的河洛與江南兩方,如今反而開始暗通款曲。
在朝廷東遷的當下,種種跡象無不表明,近年來乾廷帝室的威望下降太多,讓天下人難以再對其保持信心。
寄希望於朝廷宗室重整山河的人,越來越少。
……
一日,林成煊出城來鄉間探望徐永生、謝初然。
末了,他取出一卷書冊圖譜,遞給徐永生。
徐永生翻閱之後發現,這是一門相當頂尖的箭術絕學。
不過,並非儒家絕學,而是走純武夫修行路線的絕學,其名為天隕流星箭。
“巧合所得。”林成煊言道:“壓箱多年。”
徐永生、謝初然聞言瞭然,知道這是林成煊從前偶然得到的武夫箭術絕學。
他自己無從學起,於是便收藏起來,新近閒暇方才從隱秘地方重新發掘出來。
早先謝初然轉武夫之後,林成煊之所以不提,是因為這門絕學要求武夫積累有七張念氣弓。
而謝初然為自己制定的修行路線,接下來以武夫意氣和煞氣為優先。
最近,在大致瞭解徐永生文武雙全的初步情形之後,林成煊趁著這趟返回東都,將這箭術秘籍重新啟封。
于徐永生而言,他確實在箭術上有些想法,預備繼天麒正行、麟經裁雲、獲麟泣血之後,再自創一門儒家箭術絕學,正好可以同這門武夫的天隕流星箭相匹配疊加。
不過因為另外一些事,暫時將箭術擱置。
但眼下能得到這門天隕流星箭,徐永生依然非常高興。
其修行標準是武夫高手積累有六杆意氣槍、七張念氣弓和四面正氣盾。
徐永生當前儒家“智”之龜甲和武夫念氣弓的數量都是六。
而“信”之印章和武夫正氣盾的數量都是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