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聖先師他太穩重了 第354章

作者:八月飛鷹

  他們其實之前便已經到了東都,只是當時徐永生外出,先去尋找談笑,然後又去河東見謝今朝。

  是以直到今天,劉深、陳嘉沐才得以登門。

  “徐先生,久違了。”劉深面帶春風,當先打個道家稽首,他身後陳嘉沐等人亦是相同模樣。

  他們心中其實頗為焦慮。

  林修登臨超品,雄踞關中,已成定局。

  就在關中左近終南山的道門北宗,很難再有立足之地。

  便是想要向北方聯軍低頭,他們也需要顧慮佛門密宗的存在。

  而且,隨著時間推移,蘇知微、梁白鹿等人已經知曉,包括太上長老馮喆在內的不少北宗傳人,先前都因關中大戰而遇難。

  這種情況下,也令他們無法身段柔軟地直接向林修撲倒。

  但這樣一來,蘇知微就不得不面對艱難決定。

  再次放棄自家山門祖庭。

  雖然這個決定令人為難,但形勢比人強,不得不為之。

  這次甚至連劍閣那邊都不好繼續待下去,距離關中實在太近。

  是以道門北宗此番離開終南山、離開關中後,索性向東,出武關。

  他們眼下,在山南道。

  蘇知微也有自己的考量。

  林修身邊固然有佛門密宗,眼下佛門南宗的宗明神僧亦在東都。

  蘇知微選擇山南道靠近襄州的均州一帶。

  從均州再往東南,順大江而去,越過襄州,則靠近……荊州。

  那裡是江南名門楚氏一族的祖地所在。

  蘇知微並沒有帶領道門北宗投身江南聯盟的打算。

  她是留意到了江南聯盟如今的反常。

  相對於激進的越氏一族,江南另一巨頭楚氏一族眼下在這天下亂局中則較為保守。

  楚氏一族的族長楚明,明確反對越霆此番出兵北上佔據淮東、淮南之地。

  他們之間的分歧,導致江南聯盟如今隱隱出現一些不和諧的裂痕。

  在對待朝廷中樞的態度上,楚明也更加平和。

  因此,雖說是惶惶然從關中被迫全派出走,蘇知微還是把握時局變化,為自家門派爭取有利態勢。

  她所打的主意,無非是嘗試居中彌合楚氏一族同當前在東都的朝廷中樞。

  這當然很難。

  同徐永生建立聯絡或者說改善關係,亦是重中之重。

  蘇知微不曾忘記,他們此前合作的姜家和魏王秦虛,同徐永生的關係並不怎麼和睦……

  “劉博士,陳道長,好久不見。”徐永生微笑同對方還禮,並同謝初然一起招待來客。

  廬舍另一頭,奚驥衝沈覓覓問道:“劉博士他們過來後,沒找你?”

  沈覓覓搖頭:“沒有,估計是打算見過先生之後,再同我敘舊。”

  奚驥笑道:“劉博士、陳助教他們也算厚道了。”

  一旁尹蘭舟聽了微微一笑。

  劉深在這方面如此注意,也顯露出他們對此行的重視。

  雖然,徐永生當前算是在野,並沒有入朝為官。

  但當前這個時間,在河洛之地,他一舉一動,都牽連深遠。

  只是徐永生很少主動發揮自己的影響力。

  此番劉深、陳嘉沐故人來訪,徐永生歡迎接待。

  而對於道門北宗整體遷移山南道,徐永生不支援不反對,只是跟劉深等人多打聽一些關中、山南的風土人情。

  從尚簡陋的廬舍中出來,劉深長長撥出一口氣。

  在他身旁,因為之前種種遭遇,不復早先圓潤身形,已經瘦下來不少的陳嘉沐輕聲道:“徐先生,仍如從前那般平和。”

  劉深頷首:“此行有如此結果,已經可以稱得上圓滿,餘下的,便是將來維繫,然後再進一步加深。”

  只要徐永生沒有明確表示反對和惡感,對他們道門北宗來說,便已經足夠。

  “聽說宋王殿下,親自出任尚書左僕射?”陳嘉沐輕聲問道。

  劉深微微點頭。

  關中大亂,朝廷中樞東遷,損失嚴重。

  作為正相的尚書左僕射本就空缺,現在連一直以副相之名代行正相之實的尚書右僕射韓松天都身死,勢必需要有人遞補。

  相位空懸,原本不論資歷還是身份,亦或者朝廷中樞出於穩定河北道的考量,老相國燕文楨重新出仕,都是最合適的結果。

  但就劉深、陳嘉沐所知,此事當前詭異地完全沒有人提。

  原因不難想見。

  牽扯到謝氏一族,還有當初石靖邪師生在河北道的公案,於是因為徐永生和宗明神僧的緣故,直接堵住燕文楨重新入朝為相的道路。

  如此亂局,百廢待興,大乾相位一時間竟然難產了。

  於是最終結果,宋王秦玄效法昔年太宗文皇帝舊事,自己親自挑起了相位,成為如今朝廷新任相國。

  趙氏一族老族長趙垚,成為新的副相。

  “不只是文楨公,還有郭大將軍的事情。”劉深徐徐說道:“此外,東都學宮裡,許衝已經遞交辭呈了。”

  高元一身亡,為乾皇秦泰明盡忠,朝廷自會有相關身後哀榮封賞。

  而他的車騎大將軍空了出來。

  禁軍中餘下高層將領中,最有可能晉升的人,便是原先的鎮軍大將軍郭烈。

  郭烈功勳卓著的同時,此前龍門阻敵,之後關中死戰不屈,都可以說是毫不惜身,勞苦功高。

  如此時局下,朝廷自當有所表示。

  但偏偏,郭烈同當年西北、朔方事變糾葛太深,以至於朝廷中樞有不同聲音傳出,事情也耽擱下來。

  至於許衝的事情就簡單了。

  原本他都要正式接任東都學宮司業了,結果就出了關中翻龍劫大亂,乾廷局面急轉直下。

  眼下朝廷東遷到河洛,勉強算是站穩腳跟,但對許衝個人來說,他即便接任東都學宮司業,身邊杵著徐永生、林成煊、王闡三個人,許衝無疑極為尷尬。

  這還沒算聽說在嶺南傷勢康復,已經有望恢復自身修為實力的羅毅。

  換個盛世年景,乾皇乾綱獨斷的時候類似情形自然無所謂,但現在這個時局,許衝自己待著都難受。

  更何況,祖父許彌身亡一事,對許氏一族影響巨大。

  許衝正好辭去當前差事,轉而返回自家許氏一族祖地。

  “徐先生雖然不在朝中,但眼下朝廷在東都的方方面面,都繞不開他啊。”陳嘉沐感慨。

  劉深頷首不語。

  他們今天登門,同樣因為這個原因。

  陳嘉沐:“晚些時候再探望小沈?”

  劉深點頭,一行人離去。

  就在這幾日,燕氏一族的老族長燕文楨,南下河洛,抵達東都。

  宋王秦玄專門設宴招待燕文楨。

  宴會上,那位老相國向同樣到場的徐永生、林成煊、宗明神僧、石靖邪,以及此前作為武學宮祭酒的江南雲分別行大禮,公開致歉。

  徐永生同宗明神僧都避過一旁,交由林成煊、石靖邪他們同燕文楨了斷相關事。

  林成煊和徐永生一樣,並沒有就當初燕雲康等人參加關外東北一戰的事情向燕文楨發難。

  但他也沒有同燕文楨親近的意思,一如既往沉默寡言。

  石靖邪則向燕文楨還了一禮。

  之後徐永生同他談起此事,石靖邪慨然道:“當日事因誤殺誤傷而起,此後一步步走到不可挽回,愈演愈烈,死傷更多,我同樣也誤傷誤殺其他人。

  我常想,如果走另一條路,結果是否不同,是否有些人就能活下來。”

  他看向徐永生:“寬恕,放下。”

  徐永生言道:“對方未必這麼想。”

  石靖邪聞言莞爾一笑:“是啊,我知道,如果不是你和師叔祖在這裡,結果未必如此,所以我接下來也會認真修行,如此,方可消弭更多幹戈與殺戮。”

  他面上笑容消失:“也贖我之罪孽。”

  徐永生有所耳聞,此前對方隨宗明神僧馳援東都,驅逐六道堂中人的時候,出手剋制,不曾殺傷對方一人,只抵擋、驅逐、降伏。

  “將軍尚且難免陣上亡,何況善信。”

  徐永生不完全認同對方的想法,但也沒有阻止石靖邪的意思,只是簡單說道:

  “長此以往,你自己可能會有危險,也可能會牽連其他無關之人,多加小心。”

  石靖邪輕輕點頭:“我明白,多謝。”

  末了,他輕聲說道:“永生你之前一鳴驚人,接下來亦可能成為眾矢之的,你也多保重。”

  徐永生神情如常:“正如你先前所言,我輩到如今不是終點,接下來還需繼續認真修煉習武。”

  謝初然、林成煊、石靖邪、江南雲等人不與燕文楨為難,徐永生同宗明神僧自然也都不多說什麼。

  徐永生本人自有考慮,眼下專心習武,儘可能繼續提高自身便是。

  等他到一品境界之後,時機合適有閒暇的時候,這天下各大名門,他自會挨個家訪。

  便是一些家族成員同他有私交的越氏、韓氏、趙氏等世家,同樣不會例外。

  充其量是方式方法,誰先誰後的差別,但去是一定會去的。

  徐永生、宗明神僧沒有反對的意思後,燕文楨也沒有繼續留在東都為官。

  秦玄、趙垚、呂道成等人同他本人交談後,外放了燕文楨一個北都留守的差事。

  稍後,燕文楨便將前往河東道。

  不說徹底將湯隆、陸紹毅等人趕出河東,但接下來至少穩穩地將大乾龍興之地太原府晉陽城重新納入朝廷掌握。

  林修不出關中,但朝廷方面也沒有太大動作。

  雙方保持了各自基礎的底線與默契,接下來縱使有戰事,也侷限於一定的烈度之下。

  燕文楨於是前往大河以北,總攬相關事宜。

  而尚在養傷的郭烈,接過了高元一的車騎大將軍之位。

  另一位已經一品境界的上將軍衛白駒,晉為新的鎮軍大將軍。

  他們眼下和驃騎大將軍殷雄一樣,都在巴蜀劍南道養傷。

  考慮到還有雪原異族的問題,所以殷雄、範金霆、郭烈、衛白駒、顧春秋乃至於楊雲、魏璧等人,當前都還繼續留在巴蜀劍南道。

  許衝辭去東都學宮的差事後,返回許氏一族祖地。

  現任學宮祭酒楊雲暫留巴蜀的情況下,前任祭酒江南雲一邊養傷,一邊暫時處理。

  朝廷中樞則正式釋出調令。

  嶺南節度使府下屬廣府都督府司馬羅毅,傷勢痊癒修為恢復之際,北上重回東都,再任東都學宮司業之位。

  羅毅沒有拒絕,已經正式回信,啟程北上。

  林成煊則謝絕返回東都學宮的邀請,這段時間留在東都,主要以行醫為主。

  而之前,隨徐永生等人一同前往黔中、嶺南,然後又一同北上重返東都的馬揚,則正式接受調令,自劍南節度使府返回禁軍。

  已經晉升四品宗師境界的馬揚,同歐陽不器、和挺等人重新成為同僚,再次成為鎮魔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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