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晚些時候,宗明神僧追擊地僧聖鑑不果,返回東都。
“徐施主。”他見到徐永生後,雙掌合十。
徐永生同對方簡單見禮之後問道:“禪師,六道堂那邊情形如何?”
宗明神僧面上不見喜色,徐徐說道:“六道堂等人雖退,但他們仍然成功劫奪東都這裡不少山河龍脈之氣,難說有否達成他們最初目的。”
留守東都的任君行、宋叔禮等人,這時都拖著負傷之軀過來。
與他們一同現身的人,還有兩位老者。
徐永生跟他們沒有當面見過,但能將人和從前看過的畫像圖譜對上號。
這二人一個姓鄭,一個姓曹。
前者是鄭肅、鄭彬等人之父,河洛名門世家鄭氏一族的老族長,鄭京。
後者則是曹稟清之父,曹氏一族的老族長,曹雲同。
本來應該還有一位許氏一族的老族長許彌,但他已經身殞於地僧聖鑑手下。
因為先前的清洗與分裂,河洛名門世家底子相較於燕、韓、趙、魏、齊、越、楚、吳這樣的天下名門遜色。
尤其是陳、鄧、蔡三家。
鄭、許、曹情形稍好,因此這次是鄭京、許彌、曹雲同等人馳援東都。
不管平時觀感如何,他們眼下見到宗明神僧、石靖邪、徐永生等人陸續來援,心中還是鬆一口氣。
“之前有耳聞,朝廷不少人從關中撤出,向東都而來。”
任君行言道:“我們此前忙於對付六道堂,尚不知那邊情形,如果北方佘娂右宰窊簦瑬|撤的人可能情形不妙……”
徐永生搖頭:“追兵已經覆滅,宋王他們無大礙,但傷者眾多,接下來都需要休養。”
任君行聞言瞭然,為之一喜:“恆光就是從那邊過來?”
徐永生微微頷首。
宋叔禮、鄭京、曹雲同等人也都鬆一口氣。
不過,等到他們當真見到東來的林成煊、秦玄、趙垚、江南雲、韓幗英等人,
從他們那裡聽說徐永生連續擊殺弓狐翊弦為首的北方異族四大武聖,東都這邊的人亦為之震撼。
便是宗明神僧,都不禁面現驚訝之色。
徐永生先前講的輕描淡寫,令眾人以為北方聯軍的追兵談不上雄厚,所以輕鬆覆滅。
可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一個一品武聖,三個二品武聖。
六道堂襲擊東都的陣容也就差不多如此。
地僧聖鑑固然強於弓狐翊弦,但東都這裡也是匯聚眾多高手抵禦。
可如果沒有宗明神僧及時來援,東都這邊恐怕情形還要慘上許多。
可這樣的北方聯軍追兵,就被徐永生輕鬆覆滅了。
一品武聖弓狐翊弦,被二品的徐永生斬殺。
而且還是毫無懸念的勝負分明。
如果沒有弓月古麗、契苾葛兒、斡離森他們,或許還能說一說弓狐翊弦自己失手馬失前蹄,亦或者被徐永生採取某種特殊手段剋制。
但現在,北方異族四大武聖一戰覆沒,充分說明,有此戰果,他們就是硬實力完全打不過徐永生。
聽人語言轉述,畢竟不如親眼目睹來得震撼,是以東都眾人較快回過神來,更多對徐永生展現出的強大實力嘖嘖稱奇。
“不知魏王殿下……”宋叔禮定了定神,轉而問道。
宋王秦玄不語。
趙垚、呂道成等人面面相覷,最終韓幗英開口說道:
“魏王殿下先我們一步而行,兵荒馬亂,之後沒有訊息,我們亦不知其下落。”
宋叔禮聞言,深深吸一口氣。
一旁呂道成輕聲一嘆:“魏王殿下吉人天相,或許從西邊或者南邊突圍也說不定。”
宋叔禮等留在東都的魏王親信,聞言默默點頭。
秦虛成就蒼龍絕頂之姿,天生隔絕外界卜算推演。
敵人不容易找到他行蹤的同時,自家人同樣如此,短時間內連嘗試確認其生死都困難。
“多虧徐先生力挽狂瀾,北方異族此番遭遇如此重創,接下來想在關中立足都難。”趙垚言道:“只是關中當前是何情形,林修此獠接下來會怎樣行動,都還不知。”
宋王秦玄這時言道:“西南那邊,雄公他們應該已經北返,儘快同他們取得聯絡,共同探明關中情形。”
他頓了頓之後,繼續說道:“還有淮東、淮南那邊,不過徐先生一戰驚世,或可震懾越霆之輩,我們權且將那裡先放放。”
秦玄看向徐永生,鄭重行了一禮:“徐先生此番,功在社稷,秦玄感激不盡。”
徐永生卻避過對方行禮:“宋王不必如此客氣,杖缰T位先前所言,當前局面仍然複雜。”
秦玄轉頭看向一邊始終靜默不語的林成煊,徐徐說道:“林先生心懷仁念,謝家娘子不計前嫌,秦玄不才,願向父皇擔保,希望父皇能收回成命,為昔日舊案平反昭雪。”
徐永生神情無動於衷,只簡單說道:“有心了。”
他們此來,並不考慮相關事。
不論謝初然還是謝今朝,都懷著未來自己找回公道的打算。
江南雲等人在旁見了,心中都是輕嘆。
不過眼下朝廷眾人,也顧不上多考慮這方面,實在是近在眼前的麻煩與危機已經讓大乾皇朝危如累卵。
東都這邊,只算武聖,看似高手雲集,但包括秦玄在內,江南雲、韓幗英、齊雁靈、李若森、呂道成、任君行、宋叔禮、曹雲同,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是傷號,甚至不乏重傷號。
除了來援的徐永生、林成煊和宗明神僧之外,只得趙垚、鄭京兩人情形尚好。
而眼下,他們也只是清除了北方聯軍殺入河洛的追兵。
關中林修,江南越霆,依然肆虐。
甚至還要考慮六道堂和凌霄殿,或許仍可能忽然殺個回馬槍。
徐永生同秦玄、宗明神僧、任君行、江南雲等人見過之後,便去尋自己在東都的學生。
寧山等人在王闡帶領下,先前同樣參與了迎擊六道堂高手的一戰。
王闡、寧山、奚驥、時未雨同樣帶傷,好在無人遇難。
“還好之前找到了秋霧繚繞的河湖,成功透過了晉升四品的典儀,否則這次還要難辦得多。”寧山感慨。
他和奚驥、沈覓覓,都在今年秋天,成功透過五品晉升四品的典儀,成為儒家與道家宗師。
尹蘭舟,以及大名時未雨的小熊貓噠噠因為起步較晚的緣故,當前尚不滿足衝擊宗師境界的要求。
“先生,我聽一些從關中過來的人提到,您這次一個人掃平了北方異族?”奚驥問起此事,眼睛發亮。
徐永生聞言則搖頭:“習慣上說北原異族,是燕然、雲卓、北陰,再加上白鹿四族,我這次斬殺的只有燕然、雲卓兩族首腦。
就算加上關外東北四國那邊,這趟也只有烏雲、黑水兩國酋首,不包括白山、北海兩國的人。”
奚驥嘿嘿笑著,自我糾正:“那就是掃平了一半北方異族。”
徐永生雖不及林成煊、李若森醫術精明,但相對簡單的療傷武學,這時在他手上施展出來,至少可以先幫王闡、奚驥等人穩定傷勢。
“林博士這趟也回東都了,短時間內不會離開。”徐永生末了說道:“你們去他那裡再看看。”
王闡問道:“謝家娘子這趟沒來?”
同樣是欽犯,程度也有高下之分,林成煊都情形顯然要比謝氏兄妹輕微的多。
眼下風雨飄搖的朝廷甚至可以改口把當初關外東北一戰時的鍋,甩給北方聯軍的湯隆,從而把林成煊摘出來。
相比之下,在朝廷中樞這邊,即便秦易明、秦直身亡,謝初然而言還可能涉及到鎮軍大將軍郭烈,乃至於河西節度使英陌城,以及當前行蹤不明的魏王秦虛。
當然,最主要的問題,還是在於此事向上追溯,直到乾皇秦泰明。
只是到了如今這個局面,除了宋王秦玄,朝廷中樞上下反而小心翼翼,不敢輕易在徐永生面前多提此事。
徐永生對此淡定如故,這時聽王闡問起,方才答道:“初然去尋訪謝二哥了。”
王闡於是微微頷首。
他帶著受傷的寧山、時未雨去見林成煊。
奚驥則被徐永生多留了一步。
“關中翻龍劫之後,凌霄殿有何動靜?”徐永生靜靜問道。
奚驥抬頭望天上一眼,然後低頭,端正了神色認真答道:“關中出事後,那裡沒有任何動靜,學生曾嘗試主動聯絡,但這趟沒有回應,不知具體情形。”
徐永生聞言,微微沉吟。
見到從關中撤出來的事情親歷者呂道成等人,徐永生大概知曉了當初關中驚變的詳情。
凌霄殿主和地僧聖鑑一樣,都吸納了大量山河龍脈之氣。
這是其人與六道堂合作的目的,現在看來,其目的已經達成。
眼下凌霄寶殿沉寂下去,要麼是在消化所得,要麼是另有密终诰o鑼密鼓進行。
徐永生對其惡感步步加深。
眼下除了諮詢奚驥,徐永生亦給常傑、曹朗傳訊。
好不容易在東都得到喘息之機的大乾朝廷,同樣四下傳訊。
總體而言,大多是好訊息。
徐永生在河洛中原一戰震驚天下。
江南聯盟北上佔據淮東、淮南之地後止步,不再繼續揮軍前進。
河北道燕文楨、燕騰先前被湯隆、陸紹毅等北方聯軍高手牽制,河洛方面戰況傳遞過去之後,湯隆、陸紹毅等人主動退去。
燕文楨脫身之後,已經準備南下前來東都。
西南巴蜀同樣傳來喜訊。
驃騎大將軍殷雄和左領軍衛上將軍魏璧,帶領南征乾軍北返,確定石林國沒有趁勢反擊後,殷雄和魏璧就輕裝簡從疾行,先行北上。
他們成功接應到向南邊突圍的衛白駒、顧春秋、郭烈、楊雲等人,並大戰從關中追擊楊雲他們的雪原異族強者。
一戰之下,雪原異族武聖它確西熱身亡,埋骨巴蜀,陪伴先前被他們圍殺的邵樂水。
雪原大相南木加和雪原法王率領其他雪原異族強者,退回雪域高原上。
殷雄等人沒有更進一步追擊。
雖然深恨雪原異族趁火打劫,但眼下對搖搖欲墜的大乾皇朝來說,最重要的地方在於關中。
所以殷雄等人安置好衛白駒、顧春秋、郭烈這些重傷號之後,同樣目標指向關中,準備繼續北上。
當然,對部分人來說,也不是沒有壞訊息。
魏王秦虛,依然不見蹤影,不知是否失陷在關中。
對方先行一步向東突圍,可之後秦玄等人都沒有見到其蹤影。
“宗明禪師和恆光他們到河洛後,也沒有見到人。”任君行連連搖頭。
宋叔禮在一旁靜默不語。
韓幗英則向一旁的侄子韓江問道:“你有見過魏王嗎?”
韓江此前受父親韓松天所命,東出潼關回陝州南部韓氏一族祖地取定國劍。
豈料這一去便是永別。
待朝廷中樞東出潼關逃亡河洛,韓江沒有返回祖地,而是與韓幗英匯合同行。
一路上他持定國劍,韓振掌握空神劍,倒也算是一景。
而先前南下的韓幗英同樣再見不到兄長韓松天,此刻姑侄二人相對,都強壓悲傷。
“侄兒此前不曾見過魏王。”韓江答道。
韓幗英徐徐說道:“那看來,多半還在關中。”
死活就不好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