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徐永生面無表情,低頭看著地上的弓狐翊弦,手中陌刀倒持,刀鋒下指,對準對方腦袋。
凜冽寒芒閃爍,乾脆利落向下,洞穿弓狐翊弦頭顱,直插入地。
任對方百劫不死身再強,也當場一命嗚呼。
徐永生這時抬頭。
戰場寂靜無聲,除了謝初然、林成煊神情自然,韓幗英神色稍好之外,其他人的目光中,震驚之色久久不曾褪去。
今日,徐永生第一次公開顯露自己文武雙全的實力。
斬殺北原三族之一的雲卓族長,二品武聖弓月古麗。
斬殺北原三族之一的燕然族長,二品武聖契苾葛兒。
斬殺東北四國之一的黑水國主,二品武聖斡離森。
以及……以自身二品之境,斬殺一品武聖,東北四國之一烏雲國主弓狐翊弦。
肆虐關中,東出潼關,追殺突圍奔逃乾廷朝臣的北方聯軍一部,至東都城外不足百里之地,一戰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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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一戰震動天下萬字三合一大章
韓振當前也在乾廷中樞東出潼關的隊伍中。
此刻他同樣滿身創傷,神色疲憊至極,與其神魂相合的空神劍,此前雖連連發揮作用,但以韓振眼下的身心狀態,再難呼叫那神兵。
面對北方聯軍的追擊,韓振等人險象環生。
直到徐永生、林成煊出現之際,韓振大喜之下方才略微鬆口氣。
但那時韓振也只是心中生出少許希望,想著他們一行不至於全軍覆沒。
但接下來勢必還將有一場苦戰,兵兇戰危之下,他亦沒有把握能成功活到最後。
可接下來事態發展,完全出乎韓振預料。
如果說,斬殺本已負傷的雲卓族長弓月古麗的時候,韓振還只是為徐永生身手高明而感到振奮,那等徐永生將一品武聖弓狐翊弦劈倒在地的時候,韓振便目瞪口呆。
徐二郎作為儒家武者,素來是很厲害的,這一點韓振早就知道,此後常嘯川、黎青等人的下場無不證明這一點,但是……
他什麼時候厲害到這個地步了?!
饒是韓振經過這十來年曆練,同樣身經百戰閱歷豐富,接下來他仍然以一種幾乎失神的姿態,呆呆望著徐永生砍倒弓狐翊弦後,再入中庸劍城。
就看徐永生之後同林成煊一起並排立於城頭的姿態,便可以知道,燕然族長契苾葛兒已經步了弓月古麗、弓狐翊弦的後塵。
然後韓振再呆呆望著徐永生斬殺黑水國主斡離森,以及最後徹底了斷弓狐翊弦。
到這時候,韓振方才回過神來。
但他腦海中還是盤旋一個大大的問號。
“那是……之前在東都學宮任教的徐先生?”被韓振護在身旁的一個宮裝女子,這時好奇地問道。
韓振輕輕點頭:“嗯,是啊……”
宮裝女子正是玉明公主秦靈,她同徐永生有過短暫幾面之緣,但談不上熟悉,這時除了脫險獲救的喜悅之外,更多的是好奇:“徐先生已經一品境界了麼?”
身為大宗師的韓振眼力遠超尋常,聽到玉明公主秦靈的問題,他徐徐搖頭:
“應該還沒有,一品長生武聖,會流露出極為旺盛的生機,平時或可收斂,但與敵搏殺的時候會自然外顯,徐二郎當前的情形,明顯不是……”
話說到這裡,韓振有些說不下去了。
徐永生如果已經是一品武聖,雖然同樣讓人震驚於進步速度之快,但他連續搏殺弓狐翊弦等人,反倒不至於如此驚世駭俗。
但二品境界……
韓振、秦靈身邊,立著一個三十歲上下年紀的青年男子,一身甲冑同樣出現破損,面上風塵僕僕,雖未受傷,但也是經歷一番生死搏殺,方才隨大隊人馬突圍至此。
卻是十皇子湘王秦彌。
他此刻面上驚訝神色猶未徹底散去,立在韓振、秦靈身邊一言不發,只是雙目出神望著遠方的徐永生。
和他類似模樣的人,為數眾多。
直到徐永生抽出貫穿弓狐翊弦頭顱插在地上的陌刀,眾人心神方才又齊齊一震。
徐永生身上,先前因為弓狐翊弦旱天雷連弩攻擊造成的傷口,這時在他四組儒家“禮”之編鐘和四副武夫精氣甲的共同作用下,已經開始癒合。
他抽刀之後,二話不說,已經再奔向隨弓狐翊弦等高手追擊至此的北方軍將士。
相較其他人遠為淡定的林成煊、謝初然二人亦是繼續齊齊出手。
先前詭異地呈現出凍結姿態的沉寂戰場,這時終於又重新喧囂起來。
燕然、雲卓、黑水、烏雲,乃至於少數北陰、白山,以及部分原本屬於大乾河東、河北、平盧三鎮的將士,這時轟然轉身向後大潰逃。
追與逃的雙方,此刻全然顛倒。
隨朝廷中樞突圍至此的乾軍將士,轉而開始在秦玄、趙垚等人帶領下,反過來追殺北方潰軍。
不過,他們也已經是強弩之末,掩殺一番將對方徹底殺潰之後,便即停下腳步。
此前因為徐永生一戰驚世而感到震撼的眾人,這時也紛紛回過神來。
“雖說弓狐翊弦是去年才晉升一品武聖,但那也是實打實的一品境界啊……”齊雁靈感慨不已。
在她身旁的江南雲輕輕頷首:“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二品武聖單對單斬殺一品長生的先例了。”
修為境界越高,低境界戰勝和斬殺高境界強者的機會便越小,尤其到了武聖層次,類似先例更是鳳毛麟角。
畢竟,能修成武聖的人,就意味著其靈性層次天賦達到入聖。
入聖層次的靈性天賦,又有驚世之稱。
放在武聖未成,修為尚低之時,落在人群裡,必然領袖群倫,超凡脫俗,乃是天才中的天才。
低境界戰勝高境界對手這樣的戰績,在中低層次時,本就大多是由入聖層次靈性天賦的天才們達成。
但能成就武聖境界的高手,別管靈性天賦層次是先天還是後天,到了這個境界,就很難說還有庸手存在。
因為旁的因素影響,同境界武聖之間,自然仍有高下之分。
江南雲自己,就曾憑儒家武聖的修為,壓制軍中宿將,走純武夫修行路線的黃永震。
但在雙方都完好的情況下,很難再出現二品武聖單獨戰勝甚至斬殺一品武聖的事情。
不說旁人,與徐永生相熟的拓跋鋒、謝初然等人,少年時在中低境界,經常有下克上的神勇戰績,但隨著修為境界提升,類似情形反而愈來愈少,便是例證。
但徐永生,依然以二品武聖的境界,斬殺了一品武聖弓狐翊弦。
雖說弓狐翊弦去年才剛剛登臨一品長生之境,但是……
“徐恆光更是今年新春前後方才顯露自身成就武聖。”齊雁靈長長撥出一口氣。
徐永生成二品武聖,甚至時間還要晚於弓狐翊弦成一品武聖!
“是啊,同境界下,徐恆光的實力實在驚人。”江南雲輕聲道:“你也察覺了吧?那不止是儒家武道修為,還有武夫血氣。”
齊雁靈神情隨之古怪起來:“我就算感覺不到,也能拿眼睛看見,他出招的時候,帶出了武夫凜日刀的刀芒啊!”
江南雲輕輕頷首:“是啊,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看著也不像是隨手兵刃、甲冑的功效。”
齊雁靈重傷之下,精神有些不振。
但這時她轉頭看向一旁。
在那裡,另一位女性武聖高手韓幗英同樣負傷頗重,此刻委頓在地,幾乎不欲起身。
不過,相較於其他人,韓幗英看上去驚異之色淡一些。
“幗英!”齊雁靈喚了對方一聲。
韓幗英聞聲看過來,瞧齊雁靈表情就知道她想要問什麼,於是笑笑:
“西南烏蒙山口,圍殺石林國高龍的時候,我確實已經先見過一次了。”
齊雁靈聞言也笑:“瞞得好,否則弓狐翊弦他們看見徐恆光現身,就直接四散逃走了,今天未必能有如此戰果。”
韓幗英視線這時也望向徐永生:“也不全然如此,在烏蒙山口的時候,他這樣神奇的力量,還只是驚鴻一現,並且是生死關頭才臨時施展出來,之後便不復見,看上去頗不純熟,也不可靠。
但眼下才半年左右功夫,徐恆光竟然已經能將這力量發揮到如此穩定和自如的地步,我同樣感到驚訝,其人才能、潛力,遠超我們從前估計!”
江南雲、齊雁靈聞言,亦同聲輕嘆。
另一邊宋王秦玄等人,目光焦點同樣仍是徐永生。
“那是……麒麟絕頂麼?”傷勢沉重面色蒼白的中書令呂道成,雖然極為虛弱,但還是禁不住提出疑問。
趙氏一族老族長趙垚輕輕搖頭:“或許,當真是絕頂之姿,但未必是勾陳麒麟。
就我所知,勾陳絕頂除了力量雄渾綿長之外,並不以正面搏殺著稱。
歷史上曾經出現過的先例,據一些文字記載所描述,最大的神異在於遇難呈祥,邉葜缅漠愳冻H恕�
話雖如此說,但趙垚此刻語氣難得有些不確定起來。
眼前的徐永生,實力之強,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不過,另一方面來講,這個年輕人在少年時雖然已經極為出眾,但仍不及近年來這般耀眼,甚至震撼不知見過多少天才人物的老趙垚。
包括趙垚、呂道成在內,有不少人都猜測,徐永生其人先天資質,至少是到不了入聖層次的。
其人有如今這般造化,少不得後天提升。
具體提升到什麼地步,卻不為外界所知了。
一旁的宋王秦玄,拖著自身傷勢,這時當先迎向徐永生:“此番多得恆光挽狂瀾於既倒,否則結果不堪設想。”
徐永生沒有收刀入鞘,只朝宋王秦玄簡單拱了拱手:“聽聞六道堂又在東都作亂,雖然為宗明禪師他們所阻,但我先行一步,過去看看。”
秦玄聞言,也不廢話:“恆光先行,我們整理隊伍,也向東都去。”
徐永生與對方別過,衝韓振、韓幗英、江南雲等人微微頷首致意後,來到林成煊身旁。
對方剛才沒有繼續驅趕掩殺北方潰軍,而是在弓狐翊弦等四大異族武聖身亡之後,便著手先為此前重傷一直得不到機會休養的門下侍中李若森加以灾巍�
李若森本人醫術尚在林成煊之上。
林成煊先忙她這邊,等李若森緩過一口氣,二人攜手,才各方面應對眼前傷兵滿營的慘況。
他衝徐永生點點頭。
“學生先行一步。”徐永生同林成煊別過,到了遠方,見到謝初然。
謝初然戰後,便獨自立於遠處。
秦玄、趙垚、江南雲、呂道成等人,也非常默契地彷彿沒看見這個朝廷欽犯。
“我在這邊看著,隨林伯父和大部隊一起走,待這邊確定無事後,就不進東都了。”謝初然言道:“聽說二哥離開徐州來這邊了,稍後我去尋訪一番。”
徐永生頷首:“多加留神。”
說罷,他便風馳電掣,當先去往東都。
東都城眼下一片狼藉。
不過,六道堂中人已經退去,宗明神僧一路追擊。
徐永生在城裡先見到正幫著救助難民的石靖邪。
“剛剛得到師叔祖的回信,他正折返。”石靖邪輕嘆一聲:“六道堂中人早有準備,大都撤走了。”
徐永生微微頷首,一邊感受這裡的地脈靈氣變動,一邊衝石靖邪問道:“你眼下感覺如何?”
石靖邪答道:“如果說我個人的話,沒有大礙,這段日子以來,我感覺心思安定不少,該不至於再走火入魔了。
但是看著此刻東都慘狀,我又心神難安,想到關中帝京情形可能更加慘烈,便更心憂。”
徐永生聞言,默默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