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謝初然之所以強行轉為純武夫,就是為了眼下冒險成功,成為三品大宗師。
而謝初然成為三品大宗師,與其他人最大的不同便在於,此刻經由血薦軒轅的影響,她一身力量進一步增長。
哪怕當前沒有掌握特別頂尖的純武夫絕學,謝初然一刀揮出仍然威力磅礴。
尤其是這突然的變化,出乎農卷、燕雲康、許書明等人預料,當場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一刻,謝初然彷彿整個人化為振翅飛翔的金烏,如大日橫空一般,所過之處焦土一片,從四方包圍靠近的乾軍將士連續死傷。
即便有傷自身,只是一手初學乍練的斬將刀,謝初然仍然先斬斷農卷的藤鞭,然後再擊退許書明。
她此刻處於走火入魔的邊緣,雖然因為血薦軒轅而沒有徹底失去神智陷入狂亂,但無法完全自控。
謝初然沒有直接突圍離開,而是挑上直覺對自己威脅最大的燕雲康直接就殺了過去,意圖先解決這個敵人。
不過靈敏的感應令謝初然及時止步,避讓同時亦抽刀一掃。
遠方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照應全域性的武聖湯隆,已然察覺謝初然這邊狀況有異,頓時一改先前專心對付林成煊的模樣,重新一箭朝謝初然飛射而至。
謝初然避過自己要害,一刀震開箭矢,但自己手中橫刀也險些離手飛出。
處在走火入魔邊緣的人,遭受攻擊和威脅,往往會更進一步滑向入魔的深淵。
但謝初然迥異於大多數人,湯隆這一箭反而令她腦海中更清明少許。
靈活避開農卷抽來的另一條藤鞭後,謝初然不再戀戰,轉而將速度提升到極致,繼續向外突圍。
湯隆關注謝初然那邊,另一邊的林成煊頓時壓力大減,也有空閒關注遠方變化。
眼見那邊的亂象,雖然沒有溝通,但林成煊心中竟然隱約有所預感,猜到真相。
這令他更加沉默。
只是當此情形,林成煊沒有猶疑,同樣開始智笸粐葑摺�
他沒有跟謝初然匯合,而是選擇另一個方向。
但速度並沒有提升到極致。
湯隆一看就知道林成煊是想吊住他的注意,為謝初然創造突圍的機會。
這位主修武夫念氣弓,以射術著稱的二品武聖雖然不喜歡突發意外,但這時不焦不燥,箭矢仍然同時照應兩邊。
雖然一時間不能拿下這兩個實力明顯超出同儕的宗師武者,但因為湯隆射術的威脅,不論謝初然還是林成煊,都很難順利突圍。
縱使一時甩開追兵,很快便會因為被湯隆箭矢限制方向和路線,然後再次陷入重圍。
雙方追追逃逃,惡戰不斷。
隨著時間的推移,謝初然於純武夫的諸般絕學,通曉掌握越來越多,並且越來越熟練精細。
但她傷勢一直得不到及時治療與休養,以至於傷勢累積,越來越重,而血薦軒轅之後更是讓她精神力消耗過大,越來越睏倦虛弱。
此消彼長之下,先前好不容易扭轉的局面,再次變得岌岌可危起來。
農卷仗著明神鎧寶甲護體,強頂著謝初然的刀光,嘗試靠近。
但他很快察覺異狀。
在謝初然金色的刀光後方,赫然有赤紅色的火光沖天而起。
火焰凝聚而成的巨龍,直接越過日光凝聚的金烏,轉眼就撲到農卷面前。
身為禁軍千牛衛大將軍,掌握眾多情報,也跟江湖人打過不少交道的農卷,幾乎在第一時間便認出對方根底:
槍聖百里平傳承,炎龍槍!
農卷第一時間抬手,其手中藤鞭消失,取而代之者出現如同花苞一般的赤紅光球。
接著光球炸裂,如鮮花盛放。
爆炸性的強悍力量爆發開來,正面硬碰火龍。
可是火龍突兀地一分為二。
炎龍槍殺招,雙炎龍。
第二條火龍吞噬農卷,農卷只能憑自身三品大宗師和四面正氣盾的底子,再加上明神鎧之助,硬抗火龍的衝擊。
他整個人頓時被撞得向後飛出。
……“赤虎”拓跋鋒!
沒看見人,農捲心中便有答案。
白龍已死,碧龍沒有這等實力。
赤龍傳人中,宗師層次如此強橫的人,只有一個答案,就是“赤虎”拓跋鋒。
然後……
這廝和“槍王”聶鵬一樣,也到三品境界了?
感受後方湧動的熾熱槍芒和巨大炎龍,心神不穩的謝初然費盡力氣才控制自己沒有反手一刀斬過去。
在她身後,與徐永生幾乎等高的高大青年,身形被赤紅烈火圍繞,赫然正是拓跋鋒。
他雖然有些好奇謝初然當前的狀態,但此刻沒有多問,而是槍鋒繼續向前,便越過謝初然,直衝被他打得倒飛的農卷。
只是遠方忽然一道光矢射來,幫立足未穩的農卷解圍,阻攔拓跋鋒。
正是武聖湯隆再次出手。
湯隆面無得意之色,一箭之後,箭鋒馬上再指另一個方向。
與拓跋鋒赤紅色的火焰相對,另外一邊山樑上升起幽藍色的光焰。
一個身影,整個人都徽衷诨鹧嬷校@時化作幽藍色的鳳凰,瞬間劃過半空,直撲遠方同樣張弓搭箭正朝謝初然瞄準的燕雲康。
燕雲康見狀,一時間不知該驚還是該喜。
相較於拓跋鋒那邊的炎龍槍還有其他赤龍傳人修煉,眼前施展這一路離凰劍的人就更好確認身份了。
那分明是靈州郡王謝巒的另一個子女,也是朝廷通緝的另一個謝氏餘孽,謝今朝!
對湯隆、燕雲康、農卷等人來說,這是個意料之外的目標,就看能不能成為新的收穫。
只是對眼下的燕雲康來說,驚大於喜。
更在鳳初鳴和火鳳燎原之上的一式離凰劍殺招鳳沖霄,此刻直指燕雲康,彷彿幽藍火箭,瞬間撕裂天空,給燕雲康的感覺竟似乎不比箭矢稍慢。
身懷四把“義”之古劍的儒家三品大宗師燕雲康身法挪移不弱,第一時間閃避。
只是他快,謝今朝比他更快,幽藍的劍光火焰緊追燕雲康不放。
直到湯隆再一箭自遠方飛射而至,幫助燕雲康截擊謝今朝這凌厲一劍。
當前顯露本來面目的謝今朝一劍落空,冷冷望了燕雲康一眼。
對方的面孔是如此熟悉,又是如此陌生。
曾幾何時,這是他與謝初然口中的燕叔父。
對方是燕文楨親子,燕瑾的嫡親叔父。
而今日,燕雲康是配合農卷,帶隊來圍捕擒殺謝初然的人。
迎著謝今朝冰冷的視線,燕雲康神情如常,心緒平靜,稍有起伏也只是驚訝於謝氏兄妹修為進步之快。
拓跋鋒則望向湯隆所在的遠方,微微揚眉。
他眼見有謝今朝趕到,也是為謝初然而來,當即轉頭,全然不再理會一旁的農卷,就直接朝遠方湯隆所在方向衝去!
一直穩坐高臺,箭射八方威脅所有人的武聖湯隆,看著那提槍的年輕人主動衝向自己,亦不禁雙眉一軒。
他手一揮,立刻就是鋪天蓋地的箭雨覆蓋拓跋鋒。
拓跋鋒面無懼色,雙瞳之中驟然有火焰躍動,和謝初然一樣閃爍血紅光彩。
他不論速度還是周圍烈焰規模,全部高漲,腳步不停,目標直指湯隆。
雖然跟拓跋鋒從前幾乎沒有交集,此刻也沒有言語交流,但林成煊見狀,這時不退反進,不再突圍,反而持劍也快速衝向湯隆所在方向。
即便他此刻傷勢不輕,但仍然咬緊牙關,主動配合拓跋鋒,而不是趁湯隆對付拓跋鋒的時候自己溜之大吉。
先前一直瀟灑的湯隆,突然遭到夾擊,仍然處變不驚,甚至沒有移動自己的位置,腳下生根一般依然立在那山頭上,只是漫天箭雨更加密集凌厲,轉而由超遠端狙殺改為中近距離覆蓋。
不過,如此一來,他終於疏忽遠方最初的目標謝初然,以及後到的謝今朝。
“先走!”謝今朝向謝初然喝道。
傷勢頗重,再加上血薦軒轅的副作用,謝初然此刻已經搖搖欲倒。
她本是下意識望向拓跋鋒、林成煊一起衝向遠方湯隆所在山峰,這時被一直掛念的兄長謝今朝一喝,終於收回視線,轉而向遠方逃竄。
謝今朝一式離凰劍·火鳳燎原徽炙姆剑瑢⒏浇妼⑹咳炕罩在內。
許書明揮劍,劍光在半空中彷彿凝聚成鏡。
圓鏡遭逢幽藍火鳳的攻擊,當場破碎,但馬上又重新凝聚出第二面鏡子。
這第二面鏡子看上去同樣不經打,立馬也被火鳳離凰擊碎。
可是隨後出現的第三面虛幻鏡光中,倒映火鳳離凰,竟然也有幽藍色的火鳳凰從鏡面中衝出,正面迎擊謝今朝的火鳳凰,趁對方強弩之末的機會,反過來將之打散。
謝今朝無心與許書明一定要在這裡立刻爭個高下。
阻攔追兵一番的同時,他轉身立刻後退。
雖然拓跋鋒也是大乾朝廷通緝的反伲^了今天林成煊跟他們是同路人,但相較而言,湯隆等人這趟出擊的目標,是他們謝氏人。
眼下局面,雖然謝初然意外晉升三品,又有他和拓跋鋒攪局,但整體局面還是對官兵有利。
這種情況下,對方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於是果然不出謝今朝所料,他和謝初然先突圍離開這裡,農卷、燕雲康、許書明等人沒有轉身去跟湯隆一起圍攻拓跋鋒、林成煊,沒有放過謝氏兄妹先求落袋為安的想法,而是想把他們一網打盡,都紛紛前來追趕謝初然、謝今朝。
天色漸晚,黃昏將近。
在這片山區,大戰沒有絲毫結束的徵兆,反而陷入白熱化。
接到王闡訊息後,第一時間就離開松江流域,全速西行,朝謝初然、林成煊迎來的徐永生,經過兩晝夜的急行軍,於傍晚時分,接近這片山區。
他是在路上受到謝初然、林成煊的傳訊。
杖缰x初然所料,他當然會來。
一位武聖,七個大宗師,還有眾多宗師,曠野中肆無忌憚的大戰一通,動靜想不大都難,徐永生尚在遠方就能確定方位。
一邊觀察周圍環境,徐永生一邊戴上那金色的四目方相面具。
猙獰的面具下,他一對眸子仍然清亮,但冷厲。
目光掃視之下,大部分情形,徐永生都瞭然於胸:
戰場整體已經被撕扯開來。
最遠處,位於南邊,聲勢最浩大,似乎有武聖出手。
相對近一些的,分為兩片。
北邊的藍色火鳳離凰,應該是謝今朝到了。
相較於去年初夏營救島偌揖斓臅r候,謝今朝實力又有進步,已經臻至三品大宗師境界。
此刻與他纏鬥的人並非乾軍將士,而是封鎖北邊的烏雲國中高手,被這邊的戰況驚動,趕來檢視,正與謝今朝狹路相逢。
只是如此一來,農卷、燕雲康、許書明等人,就再次全部盯上謝初然。
雖然因為謝今朝、謝初然兄妹突圍向外的關係,他們當年拉開了同武聖湯隆之間的距離,以湯隆目力、射術也很難再照應到這麼遠的位置,但謝初然傷勢過重,已經接近油盡燈枯。
那金光閃爍,如大日橫空般的金烏光影,這時彷彿也像天色一樣迎來黃昏,光澤黯淡,搖搖欲墜。
徐永生見狀,微微躬身,繼而腳下加速,向前往乾軍靠近。
他第一個目標,首先瞄準張弓搭箭正瞄準謝初然的河北節度使府長史燕雲康。
對方身為三品大宗師,身懷五塊儒家“智”之龜甲,觀察和感知過人。
在徐永生靠近之際,燕雲康心中猛然浮現警兆,繼而發現徐永生赫然已經到了近處。
這位儒家大宗師二話不說,箭鋒調轉,就是一箭射向徐永生。
徐永生身形一動之下,速度飛快,以燕雲康的射術依然一箭落空。
燕雲康雖驚不亂,手中大弓霹靂弦驚連環作響,頓時便有鋪天蓋地的箭雨徽炙砬按竺娣e範圍,以應對徐永生過人的身法速度。
徐永生前衝勢頭不停,手中刀鋒一揮之下,彷彿難以計數的太陽黑子向前飛出,迎面對上燕雲康的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