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趙言規雖然無顏攬功,但還是留下來繼續主持安葬死難村民,順便積累自己第五層“仁”的相關歷練。
於是只得徐永生帶著寧山、尹蘭舟兩個學生,同黃選等人一起返回東都。
鎮魔衛方面自有獎勵,嘉獎徐永生、趙言規二人。
黃選性格本就比幼弟黃斌沉穩,自當年西北、朔方事變之後,他話更少,看起來更像其長兄黃澤了。
這趟他帶著徐永生等人從鎮魔衛衙門離開,回到東都學宮後,便吩咐徐永生和寧山、尹蘭舟散了,然後自顧自回去處理手頭事務。
直到較晚些時候,黃選才專門找了徐永生一見。
徐永生神色平和,立在黃選公房中。
黃選沒有落座,負手而立,望著窗外。
良久之後,黃選方才開口,其所言乍一聽,卻似乎有些莫名其妙:
“就我所知,恆光修習儒家武道,是以五常之仁為主?”
“正是。”徐永生平靜答道。
黃選然後又繼續問道:“五常之仁以外,主要是五常之智?”
徐永生揚了揚眉毛,但仍然平靜答道:“智和信都有。”
黃選聞言微微頷首:“恆光大才,前程不可限量。”
說罷,他也不再多說什麼,端茶送客。
全程既沒有就當年事為他們黃家解釋辯駁什麼,也沒有詢問徐永生這幾年來有沒有謝今朝的訊息。
幾句話問得沒頭沒尾。
徐永生從對方的博士公房裡出來,陷入沉吟,若有所思。
雖然因此產生一些聯想,但徐永生拿得起放得下,沒有因此介懷,接下來繼續專心於自身日常教學授課和本人修煉習武。
東都內外紛紛擾擾,好在沒再出過往年千秋節、冬至那般大亂子。
于徐永生而言,較為特殊的反而是自己相熟的學生寧山,今年滿二十歲,該行冠禮了。
寧山沒有任何猶豫,請徐永生為自己加冠。
徐永生看著面前青年男子,心中亦不免有些感慨。
當年除夕初見時那個倔強少年,如今已經基本褪去青澀,變得更加沉穩幹練。
徐永生衝一旁王闡感慨道:“想當初,博士為我加冠的情境,還如在眼前。”
王闡同樣在一旁微笑。
因為林成煊當日謙讓的緣故,彼時自身也還沒滿三十歲的王闡,為徐永生加冠取字,雙方年齡差距已經很小。
而如今,則輪到才二十五歲的徐永生要為他的學生加冠了。
除了感慨世事之外王闡也慨嘆對方進步之快。
“山者,宣也,有石而高,象形。”
徐永生為寧山加冠:“我為你取字,宣石。”
寧山神色肅穆,先後向徐永生、王闡鄭重行禮:“學生多謝學宮列位先生諄諄教導。”
目送寧山告辭離去,王闡笑問徐永生:“他明年,恐怕就能參加七品晉升六品的典儀了吧?”
徐永生:“有機會。”
“他有留在學宮任教的打算?”王闡問道。
徐永生頷首:“他和奚驥,還有崇玄學那邊的沈覓覓,都有留在學宮任教的想法。”
如果寧山明年就透過典儀晉升六品境界,那他可能在二十一週歲前,就有機會嘗試成為學宮六品直講。
這麼年輕的六品直講,近年來只有王闡和曹朗。
徐永生因為開始習武時年齡稍大,所以晉升六品時,距離自己二十一歲生日還剩不到一個月。
至於奚驥和沈覓覓,年歲更加誇張。
他們今年才十八週歲,明年則是十九。
不過,學宮裡講師滿員的情況下,他們可能還需要等待其他的“蘿蔔”挪窩,才有屬於他們的坑。
而且,沈覓覓那邊正讓崇玄學博士劉深感到頭疼。
劉深希望沈覓覓從學宮畢業後,直接前往道門北宗繼續深造,而不是留在東都學宮當老師。
第232章 最好的新年禮物第三更
“對了……”
說到一個蘿蔔一個坑的問題,徐永生忽然想起另一人:“國子學那邊,曹兄……”
王闡微微頷首:“嗯,已經有訊息傳回來,算是正式遞交辭呈了,但人沒有回來。”
曹朗春天請大假,之後一直再沒有重返學宮,甚至沒有重返東都。
其後隨著時間推移,他甚至直接寄回來兩封信給東都學宮司業韓幗英和國子學博士許書明,表明自己辭去東都學宮國子學助教的想法。
外界聞訊者,對此議論紛紛。
甚至有人猜測,曹朗可能和六道堂之流的反儆嘘P,便像同樣出身曹氏一族的曹靜那般。
曹氏一族方面也坐不住了,在東都內外到處尋找曹朗。
雖然天氣還沒有入秋,但徐永生心中猜測,對方可能是要藉助那民間儒家典儀去晉升四品境界了。
至於為什麼不像他一樣悄然晉升,接著掩飾自己真實修為繼續留在東都學宮,徐永生就不知情了。
可能對方另有打算,或者另有顧忌,也可能同他和常傑、奚驥背後那個神秘組織有關。
徐永生當前也唯有祝福這位名門逆子此去一路順風。
而徐永生本人繼續留在東都學宮,安然教導學生和自我修行習武。
夏去秋來,又很快入冬。
經過約莫十五個月的刻苦修行積累,盛景十五年十二月初,徐永生腰椎處地閣再次振動。
原本空空如也的第六層地閣內,浩然氣凝聚化虛為實,終於溫養出屬於他的第六枚“仁”之玉璧。
徐永生長長撥出一口氣。
第六層五常靈物的溫養,果然比此前第五層要更加費時費力。
好在經過這些天的努力,終於有所收穫。
有六枚“仁”之玉璧加成,接下來修煉預期中的第三組“禮”之編鐘和第五塊“智”之龜甲,都要更容易些許了。
只是這六枚“仁”之玉璧的相關歷練,釋囚歸家千人,又是一項或者需要碰邭饣蛘咝枰蒙巹澋娜寮覛v練。
徐永生心中雖有少許設想,但眼下暫時先不著急嘗試,決定先碰碰邭狻�
在這期間,他可以先積累溫養第六層三才閣中餘下的眉心天閣和胸口人閣。
思考之下,徐永生決定先溫養積累自己第三組“禮”之編鐘。
不僅僅是因為先溫養這一相會比第五層“智”更快,同時也是因為積累出第三組“禮”之編鐘後,更有利於他整理歸納自己創新的武學。
自從晉升突破至宗師境界,徐永生對此已經有一些新的設想。
早先擊殺金甲蝠王,以及平時練武的時候,徐永生腦海中靈光乍現,關於天麒正行有了更多的靈感和思路。
精準一擊刺殺金甲蝠王,正是他靈機一動下的結晶。
接下來需要將這一線靈光化作常態。
有更多的“禮”之編鐘,方便他將這些靈感的火花,正式落在紙面上,歸納總結完善。
雖然有佩韋自緩,但每次持續時間終究有限,之後還需要間隔一段時間才能再調配。
有了真實的“禮”之編鐘,這方面就方便許多。
而隨著時間推移,盛景十五年漸漸走到尾聲,徐永生在其他方面也有了成果。
林成煊府中,謝初然驚喜地從徐永生手裡接過特製的刀匣。
開啟機關後,三把橫刀的刀柄次第彈出。
謝初然指尖在橫刀刀柄上一一劃過,最後停留在右手邊那一把上。
她手指輕輕一勾,浩然氣帶動下,這把橫刀自刀匣中徹底抽出,刀刃上頓時有光輝閃耀,看上去不僅不覺得冷冽,反而像陽光閃爍金輝,有些刺眼的同時,也有些溫暖。
謝初然反覆打量,末了轉頭看向徐永生。
徐永生含笑頷首。
謝初然長長撥出一口氣,已經習慣林倏華身份的面貌上,難得流露出同往日自己相似的笑容。
餘下兩把橫刀,徐永生也做了修補重鑄。
謝初然抽刀出鞘,就見橫刀的刀刃上同樣閃爍淡淡金輝。
宋氏一族當初積累的奇金異寶豐厚,徐永生哪怕是撿漏談笑遺失的這些寶物,收穫也極為豐厚,可以滿足他的設想,為謝初然重鑄寶刀。
新生的橫刀·三足,當下看上去,比過去更加名副其實。
謝初然這時再施展自創的絕學十日破陣舞,霎時間分出的身影,終於滿了十指之數,彷彿十隻大日金烏一起經天橫飛。
十日之說,今日名副其實。
相較於去年跟徐永生拆招時,此刻的謝初然多溫養出第五枚“仁”之玉璧和第四把“義”之古劍,令她變化和速度更加靈動迅猛,徹底將這門絕學的威力發展出來。
而三把橫刀齊出,更讓分身化影之後的謝初然動作防不勝防,變化多端。
“這是最好的新年禮物!”謝初然收刀,少見地顯出幾分昔日意氣風發的模樣,拍了拍同樣是徐永生改良的刀匣,衝他笑道。
徐永生同樣伸手拍了拍那刀匣:“好歹趕上了。”
既是趕在新年前,同樣也是趕在謝初然、林成煊離開東都以前。
在謝初然修成自身第五枚“仁”之玉璧後,他們也預備動手上路,就在來年一月十五上元節之後。
接下來,謝初然將跟隨林成煊,遊醫天下。
既是幫普通百姓辕煟瑫r也是默默積累她第五層“仁”安魂三千的歷練所需。
不走歪門邪道的情況下,這注定是個漫長過程。
既如此,那自然還是早些開展比較好。
在此期間,謝初然也繼續自身修行,並尋找完成第四層“義”的相關歷練。
至於四品境界期間第六層三才閣最後一個位置,她選擇了第三層“禮”。
相對而言,第三層“信”的歷練,謝初然更容易完成。
前者的歷練,乃是組織一場射禮,令全程井然有序。
後者的歷練,則是送信。
射禮需要公開以自身名義召開,對現在憑“林倏華”身份活動的謝初然來講,禮儀本身不難,難的是控制對外訊息。
但她也有相關考慮。
類似“禮”的歷練,大都如此。
對於存在身份危機,不知何時便可能暴露的謝初然來說,早些進行第三層“禮”的相關歷練,或許還更有利一些。
這趟隨林成煊一起外出遊醫,也可以尋找相對偏僻的地方,做一番嘗試。
“馬老大當前在劍南節度使府做司馬,羅司業則在嶺南廣府,這兩個地方也相對偏僻,天高皇帝遠。”
徐永生言道:“你們或可一試,再就是草原鹿姑娘那邊,經過這幾年的沉澱,風聲漸漸過去,或許也可以是個選擇。”
謝初然聞言輕輕頷首:“如果條件允許,我也很想去看看鹿婷,我們很長時間沒見了。
只是此行希望不會拖累鹿婷和羅司業他們。”
因為天機轉靈石的緣故,卜算推演謝初然的結果是身亡。
而謝今朝改名換姓後,也長時間銷聲匿跡。
江山代有人才出,大乾朝廷現在的注意力更多被南北二聖、六道堂、越氏一族、玄黑方相面具一夥人乃至於嶺南那個神秘白髮劍聖陸續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