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申東明那邊一箭命中,但金甲妖蝠在骨甲保護下,身體滑落到半空便又重新飛起。
這身材高大的少年鎮魔衛都尉也不氣餒,同樣發箭連射,再次命中半空中滑翔的金甲妖蝠,震得對方再次失去平衡,向下方跌落。
妖蝠跌到一定高度,申東明忽然丟開長弓,整個人沖天飛起,再次拔劍出鞘。
七品境界已經修成武夫雲雀縱的他,身法速度比當初在嶺南時更迅疾輕快許多,半空中生生截住那跌落的金甲妖蝠,一劍正中妖獸頭臉要害,將這妖蝠斬殺。
尹蘭舟在一旁看著寧山、申東明出手,面現嚮往之色。
不過給他留下最深刻印象的,無疑還是徐永生方才出手,一人單刀,彷彿便是一小隊勁旅,將眾多金甲妖蝠全部劈翻。
徐永生則神色如常,對身邊寧山、申東明、尹蘭舟三人,還有洞窟內善後的歐陽樹等人說道:
“不要放鬆警惕,看洞窟內的情形,應該有一頭蝠王,縱使沒有達到宗師高手的層次,也不容小視。”
對武魁而言是如此。
寧山、歐陽樹等人神色都嚴肅起來:“是,先生。”
再仔細檢查洞窟內外,仍然不見那頭蝠王的下落,徐永生略微思索後,帶著寧山、申東明等人,踏上歸程。
果不其然,出了仙門山區,重新返回山腳下村落,遠遠就望見那裡當前赫然被一片毒霧瘴氣所徽帧�
毒霧中,有巨大的黑影若隱若現。
此前申東明、歐陽樹等鎮魔衛士在這裡殺退了妖蝠群的攻擊。
彼時蝠王不在,而這趟它專門報復來了。
徐永生一邊觀察周圍,看是否還有其他大妖藏身一旁,另一邊身攜風雷之姿,雙掌合攏伸出向前指向那重重毒霧瘴氣。
接著,用力向兩邊一分。
彷彿麒麟昂首,接著發出長嘯。
毒霧瘴氣邊緣像是忽然現出一道小型的龍捲風,接著朝兩邊撕裂,生生劈開毒霧瘴氣。
那身形比人還高,雙翼張開足有數米寬的巨大金甲蝠王出現在寧山等人視野中,併發出尖銳刺耳的嘶吼聲。
而毒霧瘴氣徽窒拢酱逯行奶帲瑒t有瑩瑩玉光閃動,徽种車當得追綀A,裡面擠滿人。
玉光閃動,彷彿薄而透但極為巨大的玉器扣在地面上,支撐它的人正是趙言規。
趙言規眼見毒霧被風撕開,再看遠方徐永生等人回來,頓時放下心來。
被那妖魔壓著圍攻半晌的怒火,頓時在他胸中翻湧起來。
此刻毒霧飄散,他當即停了自己支撐的玉璧,轉守為攻,向那金甲蝠王衝去。
趙言規腰間橫刀出鞘,向前劈出的同時,浩然氣化虛為實,風雨交加,氣浪翻滾,攻防一體。
金甲蝠王餘下的毒霧匯聚向他席捲,但都被趙言規刀影阻截。
重重刀影彷彿海浪一樣翻滾著裹挾毒霧,反過來鋪天蓋地向金甲蝠王席捲而去。
卻是一招名為同袍同澤的儒家絕學,典出《詩經·秦風》“豈曰無衣,與子同袍”,乃是儒家武道高手在兩軍交戰時曾經大放光彩的絕學,多人一起聯手施展更有奇效,力量相合,牽連廣闊,攻防兼備。
趙言規這時獨自施展出來,同樣氣勢驚人,寧山、申東明等人遠遠望見,亦感覺對方一人成軍般驚心動魄。
不過那金甲蝠王一身骨甲比尋常妖蝠還要更加堅硬。
趙言規的同袍同澤出招覆蓋面積巨大,可是針對單點的攻擊不夠凌厲,那蝠王竟然生生扛下來。
雖然骨甲上出現道道細小裂痕,但這頭妖蝠還是衝過重重刀風刀影,反過來撲向趙言規。
趙言規見狀一驚,但雖驚不亂,他腳下用力跺地,口中發出長吁。
和徐永生一模一樣的五噫歌,震動地面土石翻滾,有大量岩石翹起,阻擋撲上來的妖蝠。
金甲蝠王撞碎了崛起的土石,繼續衝向趙言規,但撲了個空。
趙言規五噫歌之後,馬上轉用另一門儒家絕學,一門他自創的儒家絕學。
其名為長桀耦ou音同藕耕,典出《論語·微子》“長沮、桀溺耦而耕”之言。
這一刻就見他身形藉助崛起翻滾的土石隱匿,在土石間忽隱忽現,躲過金甲蝠王的同時,劍鋒向對方反擊,劃傷這大妖。
金甲蝠王吃痛,再加上留意到先前掌風撕裂它毒霧瘴氣的徐永生,於是生出退意,連忙朝另一個方向飛走。
趙言規施展濯纓滄浪,但速度仍然不及金甲蝠王展翅高飛,只是逼得對方一個迴旋,改變方向。
金甲蝠王眼看就要飛走,面前卻忽然風雷呼嘯,現出一個身材高大的白衣書生。
徐永生掌風撕裂毒霧瘴氣後,人已經從另一個方向靠近。
他眼力精準,提前判斷金甲蝠王去路,哪怕這大妖已經是在躲著他走,但還是被他堵截。
相較於趙言規,徐永生此刻展現的實力同樣是正五品武魁的水平。
唯一差別,在於精準。
金甲蝠王速度雖快,但徐永生手中橫刀出鞘,風雷隨身,彷彿麒麟探爪一般精準命中這巨大妖蝠的頭面要害處。
金甲蝠王,彷彿被一頭虛幻的麒麟,一腳踩在臉上,然後從半空中向下踩落在地面,死死摁住。
眾人定睛再仔細看,就見徐永生的橫刀直接貫穿金甲蝠王的頭顱,將這大妖穿刺釘在地上。
一步之差,趙言規已經重新追上來。
他看著被徐永生釘在地上的金甲妖蝠,不禁啞然,好半晌方才開口說道:“恆光兄好手段。”
徐永生搖頭:“哪裡,此戰是趙兄激戰大妖,徐某隻是從外圍相助一臂之力。”
趙言規連連搖頭:“恆光兄這麼講,太客氣了,好意趙某心領,但實在愧不敢當,恆光兄身手高明,大家都看在眼裡。”
一邊說著,他施展解慍風,將外圍殘存,尚未徹底散盡的殘餘毒霧瘴氣淨化消解。
寧山、申東明、尹蘭舟、歐陽樹等人這時靠近,都嘖嘖稱奇。
申東明、歐陽樹帶著一群鎮魔衛向徐永生、趙言規二人道謝。
實事求是地講,趙言規先是抵抗金甲蝠王的毒霧瘴氣侵襲,正面承受了壓力,徐永生再從外圍以掌風撕裂了毒霧瘴氣,乃是攻金甲蝠王於不備。
此後趙言規對上金甲蝠王也沒有吃虧,更隱約佔到上風,逼得對方遁走。
但從視覺觀感上來說,就不及徐永生把握時機,一刀將那大妖洞穿來得瀟灑精彩。
哪怕徐永生這一刀是建立在趙言規大戰一場的基礎上,金甲蝠王迅速敗亡其實是相當於以一敵二。
是以徐永生所言,並非全然只是給趙言規留面子,但趙言規自有驕傲在。
也正是因為他自有驕傲,所以見了徐永生方才那一刀後,才分外心驚。
雖說,那是徐永生“五品”境界下的一刀。
但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越是眼力過人者,越能看出這一刀的不凡。
難怪嶺南一事後,五哥對此子那般推崇……趙言規想起趙秉正對徐永生的評價。
對照當年大家都還是七品境界還沒在學宮畢業時的模樣,趙言規只感覺徐永生比那時更顯才華了。
徐永生神情淡定。
但他暗地裡亦多打量對方一眼。
因為他發現,趙言規也通曉佩韋自緩這門可以臨時改變儒家五相五常的絕學。
第231章 給諦聽找個背鍋的
長桀耦耕這一式儒家絕學,是趙言規自創,徐永生不瞭解其中底細,不確定學習這一招對儒家五相五常的要求。
但對方先前施展的另外兩大絕學,源自大乾武學宮。
學宮東、西兩監都有收錄,徐永生雖然沒有修習,但在東都學宮典籍廳藏書閣裡瞭解過大概情況。
趙言規此前雙手合抱,以自身浩然氣營造範圍方圓十米以上的玉質牆壁,阻隔金甲蝠王的毒霧瘴氣,乃是儒家絕學圭璋特達。
此絕學典出《禮記》“圭璋特達,德也”之語,儒家武者想要練成這一招,需要三才閣裡先養成兩枚“仁”之玉璧,四組“禮”之編鐘和兩方“信”之印章。
此絕學一定程度上可以算是解慍風的升級版,除了治療和解毒之外,還有防禦功能,武者施展時雙手合抱如執禮器,浩然氣化作閃動玉光的透明壁壘,阻擋毒霧瘴氣侵襲。
趙言規施展的另一門絕學同袍同澤,修煉的要求則是儒家武者已經在自身三才閣中溫養積累有五枚“仁”之玉璧和三把“義”之古劍。
徐永生雖然可以透過佩韋自緩協調自身儒家五相五常學會這一招,但他本身不缺類似攻擊手段,所以不急在一時修煉。
但趙言規同時掌握圭璋特達和同袍同澤這兩門絕學,就比較不正常了。
簡單的算術題,五加四加三加二等於十四。
五品境界的儒家武者,五層三才閣,最多十五個位置。
趙言規的仁、義、禮、信四相加在一起,就已經要佔十四個位置,只給五常之智留下一層的空餘。
這樣的修行方式,註定他無法更上一層樓突破至四品境界。
他還費心完成第五層“仁”的歷練圖什麼?
他既是天下名門之一趙氏的嫡系子弟,又是關中帝京學宮高足,三關五相修煉的最基礎知識,他不可能不知道。
何況,趙言規還通曉儒家輕身功法絕學濯纓滄浪。
這一門絕學的修行要求,是兩層“仁”、兩層“義”再加上兩層“智”。
換言之,趙言規當前幾門絕學表現出來的儒家五相五常已經超標了。
如果不考慮他另有其他特殊原因,那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也會佩韋自緩這門絕學。
當初諦聽為徐永生帶回這門絕學的時候,就他所知趙言規並不在東都。
虛幻諦聽的活動範圍有限,不可能徐永生身在東都,它從關中帝京窺得絕學奧妙帶回來。
但是……
諦聽為徐永生帶回佩韋自緩的時候,正好是現任河南尹趙榞剛剛來東都上任不久之後。
兩相對照之下,相較於趙言規另有秘密,徐永生更傾向於佩韋自緩是趙氏一族內部秘傳的一門儒家絕學。
當然,這門絕學的修行要求至少要有五枚“仁”之玉璧,眼下還是六品境界的趙秉正肯定是不會的。
說起來,我先前還猜測這門絕學可能是魏氏一族秘傳來著……徐永生心道。
結果,是趙氏一族被諦聽瞟了啊?
他腦海中雖然瞬間閃過大量念頭,但面無異色,同苦主趙氏出身的趙言規談笑如常。
事實上,隨著時間推移,接觸的人多了,見過的事多了,看過的資料多了,諦聽帶回的很多武學,徐永生現在都已經知道其中來路。
例如雲雀縱、破陣刀、鷹眸、蒼隼截雲步等等武道絕學,其實都是大乾軍中武學。
弄明白這些絕學的來歷,有助於徐永生隨後一些處置。
比方說,佩韋自緩這門相當有用的絕學,就可以分享給謝初然、林成煊他們,對於當前情境下的他們來說,可能發揮意想不到的功效。
當然,這需要他們先積累溫養出自身的第五枚“仁”之玉璧,這一點對於林成煊來說未必合宜,還需仔細斟酌。
但知道來源是趙氏的,徐永生就方便解釋或者說編造相關來歷了,有辦法給諦聽背鍋。
至於面前的趙言規,鑑於對方是先使用圭璋特達,然後才施展同袍同澤,所以徐永生大致也能猜出對方儒家五相五常的選擇與分配了。
正五品境界的趙言規,五層三才閣應該是五層“仁”,兩層“義”,四層“禮”,兩層“智”和兩層“信”。
然後,在跟金甲蝠王交鋒的過程中,他透過佩韋自緩將自己第四層“禮”協調成了第三層“義”,從而可以施展另一門儒家絕學同袍同澤。
可惜的是,金甲蝠王跟他相性不太相符,屬於是他對付起來比較苦手的那個型別。
這大妖速度快的同時,個體防禦力還很強。
趙言規五常之智相對低了一點,對上高速的金甲蝠王,出手顯得不夠精準。
他採取大面積覆蓋的攻擊方法也算對路,可偏偏金甲蝠王本身骨甲防禦太強,趙言規同袍同澤針對單獨個體的攻擊又稍微欠缺了點。
可以說是需要他有的地方,全都不太夠用,所以雖然能勝這金甲蝠王,卻無法將之徹底留下。
但晚些時候,等到後續支援趕到徐永生仍然將此戰首功歸於對方。
來的人,同樣是熟人。
俞凱身亡之後,東都學宮現任尉學博士,黃選。
眼下河洛東都偵緝方面的人手確實欠缺,這眼瞅著田假期間,把學校裡教刑偵專科的教授直接拉上一線了。
黃選眼見金甲蝠王已經身死,便即微微點頭,稱讚徐永生、趙言規、申東明、歐陽樹。
他安排了申東明、歐陽樹留下來繼續善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