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最好,連第六層三才閣都積蓄圓滿,臻至正四品境界,然後再考慮。
相較於入聖層次,當前他上乘層次靈性天賦,積累第六層三才閣肯定要更多時間,但徐永生還是傾向於穩一手。
不過,這一切設想都建立在自己儘快晉升四品宗師的基礎上。
現在看來,宋氏一族雖然得到些南朝遺寶,但有沒有掌握前朝儒家晉升典儀,仍是未知數。
按照鄱陽大澤周邊南朝後裔投水而亡的傳說,宋氏掌握活口、掌握相關典儀的可能性甚至偏小。
因為先前的事,他們眼下又是整個大乾關注的焦點。
徐永生索性不再指望江州宋氏這邊,轉而繼續沿大江東去,前往另一個可能有南朝後裔生活的地方。
江南東道,太湖大澤左近,湖州。
……
夜幕重新降臨。
已經在江北,地處淮山西段,山明水秀的山巒間,有廟宇坐落在其中,香火頗為旺盛。
不過,廟宇後院禪房內,被周圍民眾讚頌為有德高僧的此地主持,當前正畢恭畢敬向另一箇中年僧人和一個青年女子行禮。
僧人,是六道堂內六道之一畜生道的領袖火龍僧。
女子,則是大乾江湖十大寇之一的“天鉤”談笑。
待此地廟宇主持拜見過他們,告辭離開後,火龍僧同談笑都沒有開口交談。
他們彷彿在默默等待什麼。
少頃,一片彷彿濃墨般的幽暗,在廟宇後院出現。
火龍僧雙掌合十,向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行禮:“隱聖當面,貧僧有禮了,請容貧僧告退。”
黑暗中,一個身材高大,外罩黑袍,雙手背在身後的威嚴男子從中邁步而出。
他對彬彬有禮的火龍僧視如無睹,視線只是看著默立不動的談笑。
火龍僧當即無聲離開。
廟宇後院只剩隱武帝秦武和“天鉤”談笑兩人。
這時,談笑方才平靜開口:“看來你得手了。”
她身形雖高,但秦武更加高大,此刻俯視談笑:“你也得手了?”
談笑不置可否言道:“有收穫,但不多,撤離的時候碰上齊雁靈了。”
秦武:“很不錯了,連我都算計上了。”
談笑:“咱們各取所需罷了。”
秦武不為所動:“是嗎?如果不動宋氏的大江典儀就能達到你的目的,你肯定不會動的。”
談笑針鋒相對:“那你可說錯了,我會干擾破壞他們的典儀,我可捨不得你死在別人手裡,否則等我修成武聖之後,上哪裡弒父去?”
隱武帝秦武聞言,不以為忤:“哦?你能這麼想,倒是比先前多一些出息。
不過你沒自己以為的那麼重要,區區大江典儀和宋伯禮,阻我一時尚可,但撐不到郭烈、衛白駒、楚明他們過來。”
談笑冷冷說道:“你同樣也小看了我,你永遠都是這樣,在你心目中,永遠都以為我不如聶鵬!”
秦武負手而立,面色沒有任何變化:“所以,你放訊息給芳華樓,告訴世人他是我兒子?”
談笑嘴角勾起弧度:“為什麼不呢?他已經逍遙快活太久了。”
秦武並沒有因此動怒,反而點頭:“不錯,前些年他太安逸了,進步都慢了,這幾年多摔打摔打,馬上就不一樣了。”
談笑面上笑容消失:“你高興早了,我很快就會超越他,殺死他,然後就是你。”
“說到可要做到。”秦武依舊不為所動:“別人幫不上你,好好自己練武吧。”
他向前行,同談笑擦身而過:“聶鵬如何是他的事,在我面前,你動手的那一刻,只有一次機會。”
言罷,他身形消失在黑暗中。
談笑靜立原地不語。
片刻後,火龍僧重新現身。
他向談笑合十一禮:“談施主考慮得如何了?”
談笑漠然道:“我更喜歡‘天王’的尊號。”
火龍僧答道:“施主本有‘天鉤’之名,如此想法無可厚非,以施主的實力,號為八部之首亦恰當,只是楊施主身殞之後,已經有了新的‘天王’。”
談笑面色平靜:“也是女帝周氏後裔?”
火龍僧合十不語。
談笑靜靜言道:“我也無需‘龍王’之號,隨便先掛著就行,眼下我初入六道堂,寸功未立,不得‘天王’之號倒也無妨,咱們且看以後便罷。”
火龍僧微笑:“歡迎談施主加入。”
看著對方,談笑平靜。
你們只看到剛剛離開的老頭子對嗎?
連“轟天”也以為是跟老頭子有關一樣。
就像老頭子也只看見我身邊有你們六道堂。
反倒是那個凌霄殿主,可能知道更多,想要瞞過其耳目,不是件易事……談笑心道。
就像方才講的,咱們且看以後便罷!
……
嶺南節度使治所,廣府。
平定桂州之亂,嶺南節度使容州郡王穆庭,便即返回這裡。
雖然奏報上表一份接一份從來沒停過,緊盯著江州宋氏不放,但穆庭本人一點都沒有離開嶺南北上前往江州的打算。
在接到朝廷方面的暗示,知道宋伯禮、宋世修父子將親自出馬押送南朝玉畫赴關中帝京,暗中配合朝廷設計伏殺可能來劫寶的欽犯後,穆庭更不可能北上江州。
真給宋氏採取戴罪立功的手段渡過宋季禮、宋軒帶來的難關,也算他們本事,他們同樣要擔風險。
只是穆庭此前也不曾想到,宋氏一族最終竟然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問宋氏當代家主,儒家武聖宋伯禮是他自己這條命重要,還是祖地文脈重要,他恐怕都更傾向於是後者。
沒了宋伯禮這個武聖,宋氏幾位大宗師還能勉強支撐門楣。
這趟宋氏祖地崩得這麼快,除了有位“劍聖”出手外,也是因為自家文脈當時同大江典儀相合,而大江典儀又作用於上游江夏,而不是用來防護江州宋氏祖地。
不僅沒有幫助,甚至純純拖後腿。
宋氏文脈崩斷,有一半功勞反而著落在那失控的大江典儀上。
而有多位三品大宗師積蓄休養的宋氏一族,想要再湧現一位二品武聖,難度其實比接續祖地文脈重聚靈蘊來得要低。
那當然也很難,但凡事怕比較。
尤其是,他們本家的寶庫還被人劫了的情況下。
這一趟整個宋氏當真虧到吐血,並且還極難回血,整個家族漫長曆史上,除了皇朝更迭時期外,都少見這般風雨飄搖的模樣。
便是身在嶺南的穆庭,得知訊息後都錯愕不已,接著……
“斷的好啊!”穆庭嘖嘖稱讚。
在他旁邊坐著的便是被朝廷貶斥到嶺南的羅毅。
羅毅倒沒有幸災樂禍的意思,只是沉吟著問道:“動手的人,會是劈開邕州獅子嶺的那位神秘武聖麼?”
穆庭搖頭:“多半不是,我去獅子嶺當地看了,嗯,現在該叫獅子谷了。
那一劍固然驚世駭俗,但恐怕還不是此人全力。
有如此修為和手段,沒必要這般藏頭露尾。
這次江州之事,不再有那種夜空中出現白光照亮四方的情景。
所以我個人更懷疑是六道堂反俚捻敿夂檬郑敃r在江州的不止那火龍僧一個。”
羅毅遙望北方:“多事之秋啊,還好小王和小徐他們當時不在附近,否則也可能被捲入風波。”
……
饒州,道家南宗山門。
同樣接到訊息的掌門高誼立在山巔,眺望西北江州方向,沉吟不語。
一個披頭散髮,相貌非常年輕,彷彿比高誼年齡還小的英俊道人,出現在他身旁,面帶笑容,同樣眺望江州方向。
“師叔……”高誼沒有行禮,只是輕聲開口。
站在他身旁,青年人模樣的南宗上代長老李摩雲,悠然說道:“彷彿推開了一座大門,比預期中來的要早啊。”
高誼面色一如既往平和:“師叔主意已定?”
李摩雲一笑:“從未改變,更何況,眼前局面更好了。”
二人望著遠方,神色不一。
但在他們眼中,彷彿出現相同的景象:
原本交錯縱橫的鐵索,中間忽然有個焦點鎖鏈斷開一環,橫縱皆有,於是那裡整個出現個缺口孔洞。
……
訊息傳回關中、河洛,更是引得大乾兩都震動。
不止貢品南朝玉畫被隱武帝秦武劫走,更甚者,名動天下的江南世家宋氏,祖地竟然被人攻破,雖未滅門,但當場破家。
相關影響,不遜於去年冬至的東都大亂,甚至影響之深遠有過之而無不及。
關中帝京,皇宮大內。
內侍首領,車騎大將軍高元一,來求見乾皇。
高公公抵達時,當今九五至尊正站在一面屏風前。
屏風上,標註出當前大乾皇朝縱橫東西南北的龐大疆域。
但此刻,疆域腹心大江中游的位置,莫名缺失一塊。
第210章 人形貓爬架三更一萬兩千字到!
殿內,著一身常服的大乾九五至尊秦泰明,身材高大而微胖,看上去甚至有些平凡,只是一對眸子中閃動莫名的光輝。
此刻他看著屏風上大乾地圖缺失一塊,神情不見變化,只是默默不語。
內侍監高元一入殿後,向乾皇深深一禮,然後安靜待在一旁。
過了片刻,乾皇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威嚴而又低沉:“如何了?”
高元一這時答道:“郭烈追蹤秦武,當前沒有失去其行蹤,已經請東都雄公與河東常嘯川、河北林修一同封堵其北上媧山的途徑,禁軍方面,輔國大將軍金霆公也已經出了帝京,抵達東邊潼關待命。”
乾皇:“繼續。”
高元一答道:“江州那邊攻破宋氏祖地的武聖,身份仍尚未查明。”
不是沒有懷疑物件。
恰恰相反,是懷疑物件太多。
對方掩飾身份的行徑,反而不像是大乾朝廷此前一直關注的幾個“野生”武聖,如月聖亦或者此前嶺南驚鴻一現的那個白髮劍聖。
反倒是那些世人所熟知公開的武聖,更被懷疑,只是這樣一來,範圍就不止寥寥數人。
跟江州宋氏正打嘴皮官司的容州郡王穆庭,以及落井下石的越氏一族家主,以及道門南宗方面,一直被關注留意,倒是全都沒有動靜,老老實實接受了朝廷的協調,在旁靜候南朝玉畫入京一事。
然後大家一起看了場大熱鬧……
“龍光上師、宗明神僧、摩迦上師,應該也沒有牽扯此事當中。”高公公接下來輕聲補充道。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乾皇並未動怒,只是簡單吩咐道:“著令衛白駒、尉遲淵、穆庭徹查此事。”
“臣等遵旨。”高元一立刻應下。
乾皇如此口吻吩咐,便是將這個攻破江州祖地的神秘武聖,擺在同秦武一樣的位置上,甚至更勝月聖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