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先前已經得越師弟傳訊,得知王博士他們無暇前來,貧道等人甚感可惜。”
他笑道:“如此一來,更要好好招待徐先生了。”
徐永生:“王博士學宮中教學相關繁重,故而早日返回東都,徐某沒那麼要緊,又因為從未到江南一遊,此前嚮往良久,因此得韓司業、王博士特許,準我假期,領略江南風光,叫楊長老見笑了。”
“哪裡,哪裡。”楊軒再客氣幾句後,說道:“掌門師弟知道徐先生來做客,也說親自招待一番,忙完手頭事務後便過來。”
徐永生聞言略微詫異:“如此,太打攪掌門真人了。”
楊軒微笑:“無妨。”
他再衝越青雲點點頭。
越青雲言道:“嶺南諸般事宜,貧道有必要當面再向掌門師兄稟報一番,徐先生稍坐。”
徐永生:“理所應當,越長老請便。”
他同楊軒又天南海北聊了一段時間後,越青雲出來,邀請徐永生入內。
晚些時候,徐永生見到道門南宗現任掌門高誼。
其道名高玉誼,跟楊軒、時河、越青雲乃是同輩,只從外觀而言,看上去年齡僅在三、四十之間,比楊軒更加年輕。
事實上,就徐永生所知這位高掌門確實很年輕,今年不過四十剛出頭的年紀。
越青雲是如今道門南宗最年輕的高功長老。
高誼則是道門南宗最近數百年來最年輕的掌門。
其人面帶微笑,看上去頗為溫和,語氣亦輕柔:“此前同羅居士通訊時,便聽他提起徐先生,信中頗多讚美。”
徐永生答道:“高掌門過獎了,此番陪同司業南下,路上司業亦曾提起高掌門,只是限於時間緣故,緣慳一面,司業亦說希望將來有機會同您再聚。”
這趟他們陪同羅毅南下,沿途也曾經過江州,但沒有前來龍虎山拜訪。
一來是時間因素,二來也是聽越青雲提起,幾個月前春天的時候高誼尚在閉關靜修。
“難得徐先生來江南,如果有閒暇,不妨多留一段時日。”高誼微笑衝旁邊的越青雲頷首:“麻煩越師弟代貧道多多陪同徐先生。”
越青雲應諾,徐永生則再次謝過。
接下來的時間裡,自然是越青雲招待他。
徐永生舒心地領略江南山間風光,平日裡經常同越青雲參玄論道。
兩人雖然一個走儒家修行路線一個走道家修行路線,但依託東都學宮和道門南宗,皆博覽群書見聞廣博,彼此交談,皆有裨益。
出於遊玩方便,徐永生沒有住在山上道宮內,而是住在山腳下集鎮上。
他腦海中虛幻的諦聽,每晚仍然按時打卡上班下班。
帶回的訊息,比較紛雜。
其中比較有價值的訊息累計有三條。
兩條都是道門南宗傳承的道家武學,有入門基礎也有相對較為高階的。
但可惜的是,徐永生做了一下試驗,神兵圖幫助下,自己可以文武雙全,同時兼有儒家、武夫兩方面修行成果。
但是,也只限於儒家同武夫兩條路線。
他的三才閣內,除了儒家五常,在實際動武的時候還能兼有武夫五氣,但不會出現道家五行。
相信,也不會有佛門五根。
這種情況下,他自然無法藉助自己修煉的儒家絕學,被動修成五相對應相符的道門絕學和佛門絕學。
因此,諦聽當下帶回的兩門道家武學,便只能繼續停留在諦聽圖的紙面上。
徐永生倒也不氣餒,姑且就將這兩門道門武學先放著便是。
他也沒有外洩的意思,拿得起放得下,只當事情沒發生過。
而第三條並非雞毛蒜皮,相對來說比較有效值的訊息,則是提到:
【李摩雲鑄造仙劍分光有成,步入收尾階段。】
李摩雲這個名字,對世間大多數普通人而言,已經有些陌生。
徐永生也是此前聽羅毅、王闡提及,方知對方乃是道門南宗上一代的長老,亦即是越青雲、高誼、時河、楊軒等人的師叔。
其年事已高,多年不曾離開山門,也少過問外事。
不過現在看來,在山中靜修的日子裡,這位李長老也沒有閒著,成功鍛造一口分光仙劍。
所謂“仙劍”,在當前大乾皇朝武道世界的語境下,一般特指道門武聖親手打造的劍器。
一般而言,道家武者鍛造兵刃,最終所得,同世俗意義上的兵器相比,有不少差別。
僅以本身堅韌鋒銳論,多半不如相近修為實力又精於鍛造的武夫強者之作品,但道家手法鍛造兵刃,往往自有獨到之處。
徐永生有相近愛好,因此看到諦聽圖上這條訊息,難免好奇。
不過他當前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且留待以後再說。
現在,他最關注的還是江州那邊的動靜。
嶺南節度使府,或者嶺南五軍都督府,同江州宋氏的嘴皮官司,已經糾纏多日。
總體來說,穆庭步步向前,佔據上風。
跟六道堂反俪渡详P係,縱使後族新貴姜氏也不好拉偏架。
宋氏只能節節敗退,甚至已經被迫交出一些從嶺南逃回來的族中子弟。
當前雙方爭奪的焦點,主要在於宗師武者宋敏宜。
宋敏宜當前境界已經是四品宗師,且相較於年事已高的宋季禮而言,她年齡尚不滿四十,仍有繼續向上突破的可能。
事實上,已經是正四品三才閣全滿的宋敏宜,當前就只差第五層“仁”的相關歷練。
但凡嶺南邕州之事此番順利,她就可以完成四品境界期間的全部積蓄準備,隨時都能去參加四品晉升三品的儒家典儀。
宋敏宜又是當前宋氏一族家主宋伯禮的嫡女,宋氏一族自然是希望可以保住她。
聽聞宋軒、妖僧通瑾、田石松等活口落在嶺南節度使穆庭手裡,以及穆庭當場斬殺宋季禮的事情,宋敏宜馬上從江州出逃,當前下落不明。
宋氏自然不會交出人來,當前所爭取者,乃是宋敏宜不被定罪,不會落到似曹靜、鄧漳前惚怀⒚魑膹埌裢ň兊牡夭健�
這當然不容易,宋氏已經為此出了不少血。
而現在除了嶺南節度使穆庭之外,還有其他人也盯著宋氏落井下石。
例如越青雲出身,同為江南望族的越氏,例如已經和嶺南穆庭通了訊息的道門南宗等等。
至於宋敏宜本人,離開江州後,早早掩飾身份,悄然順大江南下,當前已經離開江南西道,來到位於江南東道的蘇州。
這裡,是同為江南名門的吳氏一族固有勢力範圍。
宋敏宜此前一直沒有正式成婚,但同人訂下婚約,對方是吳氏核心子弟吳策。
他此刻站在宋敏宜身旁,同對方一起向西邊大江上游方向眺望。
“無人知道你在這裡,儘可以一直在此地住下。”吳策言道:“如果事情有大變化,船隻也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海。”
宋敏宜神情冷靜:“好。”
她沒有感動同時也沒有感謝對方。
此番,宋氏同樣有付出令吳氏得益。
“我只是不甘。”這位宋氏女性宗師靜靜說道:“功敗垂成,毫釐之差,終究是未能成事。”
那七個土寨,三千多個亡者其實都已經給她準備好了,只等協助宋季禮解決田山,穩定局面後便可以開始安葬告祭,結果卻竹籃打水一場空。
甚至,可能平白給別人做了嫁衣。
第201章 剛吹完就打臉
宋敏宜身旁,吳策言道:“當前風聲太緊,晚些時候,我會再為你安排。”
“唯有如此了。”宋敏宜長長撥出一口氣。
此事她卻是要多謝吳策。
大乾腹地,尤其江南東道北部吳越之地,不比嶺南多戰亂紛爭。
想要完成第五枚“仁”之玉璧的歷練,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或者說,僧多粥少的現象嚴重。
吳氏一族自家同樣有部分子弟甚至需要排隊,亦或者離開自殖雎贰�
“對了,之前我去了嶺南,有些事情只是耳聞。”
宋敏宜想起另外一件事:“墨龍池那邊的動靜,無大礙吧?”
吳策搖頭:“十大寇中兩人,‘碧龍’童霄和‘赤虎’拓跋鋒都在附近現身,鬧出了些波瀾,但不至於有大礙。
事情歸根結底,原因其實只有一個,墨龍池主靜極思動,有意重出江湖了。”
宋敏宜神情為之一動:“墨龍池主,他現在……”
吳策收回望向大江上游的視線,轉而望向太湖大澤深處:“不是現在,早在近二十年前,墨龍池主便已經成功邁出那一步,成為繼他師父赤龍之後新一代槍聖。”
宋敏宜深吸一口氣:“那為什麼這麼多年來他都……”
吳策:“一方面,他在我吳氏暗中支援下,繼續修行和積累,為更進一步做準備,另一方面也是陪伴妻兒,姑母身體不好,他常伴左右,也順便教導其子。”
宋敏宜自然知道墨龍池主迎娶吳氏女,但此前不知道對方夫妻伉儷情深,這時聽了嘖嘖稱奇。
不過,讚歎之後,她看著吳策,欲言又止。
吳策:“怎麼?”
宋敏宜:“他有機會晉升一品長生武聖麼?你們……支援他更上一層樓,企及一品?”
吳策言道:“且做準備,武夫修行路線雖然不似儒家修行路線那般又諸多歷練、法儀制約,但想要邁出那一步又談何容易?”
宋敏宜聞言,默默點頭。
事實上,最近幾十年來,吳氏子弟有些後繼乏人。
吳策修為實力、天賦才情已經算是較為出眾的。
但比這一點,宋敏宜自問更在對方之上。
吳氏一族除了下力氣繼續培養族中子弟外,也採取一些旁的辦法。
如墨龍池主項一夫,還有如今東都學宮器學博士程穩,雖然不說直接入贅吳氏,但現在都是吳氏倚重的外姓,幫吳氏繼續撐住天下有數名門的底子。
某種程度上來說,吳策同她宋敏宜聯姻,也是類似思路,只不過嶺南之事太過意外,出乎所有人預料。
好在吳氏和吳策本人都沒有改變主意。
這種情形,當然可能有強枝弱乾的可能。
尤其是已經身為二品武聖的“墨龍”項一夫。
對方不僅修為境界高,實戰也極為強悍,多年不出江湖,仍然聲威顯赫,名震四方。
現在他成就武聖,自然不必多言。
不過當下的大乾皇朝仍是太平盛世,項一夫好不容易身份洗的半白,自然不會再像以前那般行事肆無忌憚。
而吳氏一族雖然有些後力不濟,但依舊底蘊雄厚。
“墨龍池主之所以忽然靜極思動,一方面是修行所需,另一方面也是其子學有所成,一心想要在江湖上揚名立萬,所以他順水推舟。”吳策言道。
宋敏宜默默頷首。
雖然細節不明,但赤龍一脈武學傳承多半是以主修意氣為主。
這一點從“赤龍”百里平本人,到他三個親傳弟子,甚至新近在大乾江湖聲名鵲起的“赤虎”拓跋鋒,都可以看得出。
既然是主修武夫意氣,那就註定不可能自己一味埋頭苦練便有所成就。
必然是要不斷實戰廝殺,不斷挑戰修為實力更勝於自己至少不弱於自己的武道強者,才能滿足武夫意氣的積蓄與修行。
隱居墨龍池多年,項一夫既然還有雄心和向上的潛力,那他也確實該重新出山了。
“既然墨龍池主重出江湖,修為境界還更進一步,那‘碧龍’、‘赤虎’之流,自是不足為懼,他們同門之間自行處置便是。”宋敏宜言道。
吳策頷首:“正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