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正是多虧了徐先生、石先生幾位,方才力挽狂瀾,不僅阻止事情進一步惡化,更為這些死者申冤昭雪。
否則他們不僅枉死,還將背上降而復反的罪名。
徐先生令正義和真相得到伸張,何妨再送他們最後一程?這也是田山將軍的意思。”
徐永生微微沉吟。
趙秉正又繼續說道:“先生不必擔心,徐先生、陳道長,也包括各位學宮高足,一應嘉獎,全都不缺,只不過眾人當中唯有徐先生你修成五枚‘仁’之玉璧,恰得其時。”
徐永生:“我想先見一見田將軍。”
有宋季禮的人頭,田山等土寨民怨氣恨意消去大半。
他一方面感謝當日劍劈獅子嶺的那位劍聖,幫已經落入下風的土寨民解圍。
另一方面,田山也非常感謝徐永生、石靖邪、趙秉正、陳嘉沐等人。
如果不是他們穩穩拿下宋軒、妖僧通瑾和田石松等人,事情恐怕還有得糾纏。
田山等人就算活下來,可能也唯有當真重新豎起反旗,從此與大乾決裂,土寨民變回土佟�
是以此刻見到徐永生,堂堂武道宗師田山,反而依著乾人的禮節,向徐永生一禮:“此番,多謝徐先生。”
徐永生避開不受:“我等同樣是宋軒等人目標,之後行事也算是自救,田將軍客氣了。”
田山微微搖頭:“僅是自救,突圍離開便好,但你們拿下了宋軒等狗伲覀兺琳庞薪裉欤駝t,會死更多人,而且……白死了。”
徐永生:“將軍節哀。”
田山:“我此前不知道徐先生修煉儒家法門,相關歷練涉及安撫亡魂,否則早就主動提出來,現在得穆郡王、趙長史提醒,也不算晚,還請先生不要推辭,除此之外,我們寨子還有其他心意感謝先生,還請先生別推辭。”
徐永生:“趙長史言及,該有人送死難者一程,田將軍盛情,徐某再推辭未免矯情,只是既然也涉足此事當中,實不敢再奢求其他厚報。”
死難者眾多,當前又是夏天,地處嶺南,為防止瘟疫,徐永生、趙秉正、田山等人沒有多拖延,快速處理此事。
掩埋安葬等事自然有趙秉正、田山召集人手處理。
徐永生所需要做的,便是一個寨子一個寨子走過去。
每到一地,按著忙碌的人群下葬,他默然而立。
腰椎處五層地閣內,五枚儒家“仁”之玉璧,一起震盪,幅度不大,但茫茫浩然氣流轉而出。
似止戈為武、圭臬之圍等武學一樣,徐永生的浩然氣,徽种車笃瑓^域,但不具備任何攻擊性。
他取出自己書寫的祭文,焚香朗誦。
朗誦聲與浩然氣相合,彷彿化作有形有質的波紋,不斷向周圍擴散。
恍惚間,他眼前像是有一道道無形而又扭曲的虛幻氣流飄蕩。
那並非天地靈氣,而是死意交雜怨氣。
如果大規模聚集,放任不管,再有些旁的契機,甚至可能就此誕生一些專門針對生靈神魂的妖魔。
但現在,隨著徐永生朗誦祭文,五常之仁週轉浩然氣不斷擴散,這些交雜死意的無形扭曲之氣,開始變得舒展,繼而彷彿透明的青煙,冉冉向上升起。
隨著徐永生一篇祭文朗誦完,這處寨子裡,怨氣散盡。
待入殮安葬徹底完成,徐永生將自己的祭文稿點燃上香,然後肅容向眼前墓地一揖。
禮畢之後,他前往下一處土寨,重複先前流程。
如此,七座寨子全部走一遍後,徐永生感受自己腰椎地閣中“仁”之玉璧齊齊震動,乃至於有浩然氣自其中生出,直衝胸口人閣和眉心天閣。
有關第五層“仁”之玉璧的儒家歷練,至此全部完成。
再加上此前第四塊“智”之龜甲和第二組“禮”之編鐘的歷練,標誌著徐永生當前在五品階段的相關儒家歷練全部完成。
他已經正式奠定通往四品宗師境界的基礎。
只待參加最後由五品升四品的儒家正心典儀。
不過,限於他同謝初然、謝今朝、拓跋鋒、常傑他們的關係,朝廷對他徐某人肯定有不少疑慮。
這趟在嶺南固然是立下功勞,但就算他想要像唐影那樣先上車後賴票,可能也不是百分百順當。
何況,他這次本就不想透過朝廷和學宮的典儀晉升宗師。
徐永生寧定心神,平復急於進步的心態,四下裡無人時,取出謝今朝相贈的那枚玉墜。
江州那裡,是個可以考慮的去處。
除此之外……
徐永生視線略微朝東北方向偏。
身處嶺南邕州,他這時往東北看,是望向江南東道太湖大澤方向。
陳文選身死之後,“傅星迴”成功上位。
鑑於客俨粩辔毡钡靥油鋈耸康奶攸c,他這個位置能坐穩多久是個問題。
但至少當前,“傅星迴”已經成為大部分客俚男率最I。
藉著如此便利,他接觸客僦叙N下的南朝餘裔,漸漸套出更多訊息,傳回給徐永生。
按照對方說法,有一支南朝餘裔,改名換姓後當前隱居在太湖大澤旁湖州一帶。
如果想要嘗試尋訪前朝散落民間的儒家晉升典儀,那裡和江州一樣,都是個可供參考的備選目標。
徐永生預備晚些時候回城路上,順道在江南尋訪一番。
這一趟到嶺南,先陪羅毅去廣府,然後再一路走走停停折騰到西邊邕州,又在邕州盤桓良久,耗時已有三個月。
到如今,已經是大乾十四年六月底。
從公事的角度上來說,徐永生、王闡、陳嘉沐愧對韓幗英,石靖邪也愧對帝京學宮,越青雲愧對道門南宗。
這一趟尋找人才,他們沒有值得稱道的收穫。
倒也在鄉野間發現一些苗子,但推薦入縣學、州學即可,尚沒有令人眼前一亮,可以直接跋涉數千裡帶回帝京、東都的人才。
徐永生也不禁感慨自己當初在劍南巴蜀撿到奚驥是人品爆表了,其他地方屬實沒那麼容易撿漏。
真要說的話,也不能完全說沒有人才。
申東明,便令徐永生等人眼前一亮。
但一來對方是走純武夫的修行路線,二來其人已經入了嶺南軍中。
這種情況下再挖去學宮武夫三學裡,甚至有些浪費……
以前途和所學質量來說,大乾禁軍、邊軍是武夫的好去處。
只要靈性天賦層次夠,上升通道甚至直抵武聖。
謝巒、郭烈、顧春秋、邵樂水、林修、常嘯川、穆庭等人,無不如此。
唯一問題,很多時候要搏命。
莫說邊軍,禁軍十八衛也有的是拼命的時候。
兩次東都大戰裡,任君行、趙振坤、齊蝶泉等禁軍將領對此有充足的發言權。
申東明本人雖然頗為思念家人,但當前也暫時沒有離開嶺南軍的打算,徐永生等人自然不好強求。
待嶺南局勢基本平穩後,他們盤算著開始踏上歸程。
看看回去路上,邭鈺粫眯�
在他們將要動身之際,容州郡王穆庭也正式對宋氏一族發難。
事情涉及六道堂,宋氏也感到無奈。
宋季禮、宋軒識人不明,這趟被妖僧通瑾坑了個狠的。
想要把他們摘清楚,難上加難。
哪怕宋軒咬死了不開口,一人背全部事,甚至強調連宋季禮都是被他矇騙,但有妖僧通瑾、田石松、趙秉正這麼多活口在,宋軒掙扎相當徒勞。
穆庭沒二話直接幹掉宋季禮,原因也在這裡。
哪怕有新貴姜家在,扯皮他也不怕。
宋氏只能儘量嘗試將宋季禮、宋軒之外其他人摘出來。
……當初以為是難得機會,雖然宋家宗師去的少,但宋雲巖等年輕子弟大量雲集。
見俪匀猓缃褡匀灰惨娰捱打。
除了宋季禮、宋軒,也有大量宋氏子弟犯在穆庭手裡。
穆庭倒是沒有大開殺戒,但這些人宋氏一族想摘出去也難。
一個個,現在全都是插在宋氏身上的管子,別看都細,但挨個放血。
當中最重量級的毋庸置疑是與宋季禮同為宗師的宋敏宜。
因為和宋季禮分頭北上的緣故,她和部分宋氏子弟沒有被穆庭拿下,成功返回江南。
可是旁的人目標小也就罷了,宋敏宜作為武道宗師,當日同宋季禮一起圍攻田山,見過她記住她的乾軍士卒、土寨民太多。
穆庭自然點名上報對方也是與六道堂勾結的逆僦弧�
宋氏一族切割之下,一口咬定宋敏宜是被宋季禮、宋軒矇騙,單純只是出於親族之誼相助“平叛”,性質就如同當時奉宋季禮這個邕州都督之命攻打田山麾下土寨民的眾多嶺南軍卒一樣。
沒有被當場堵住,雙方接下來自然有的是扯皮官司要打。
徐永生等人則動身北上。
從邕州這裡出發,自然是過柳江、灕江,然後經由桂州入瀟湘衡南而行。
到了洞庭大澤以南,王闡、石靖邪、陳嘉沐帶著寧山、奚驥、沈覓覓他們繼續北上荊襄,等過了大江之後再分手,分別返回關中帝京與河洛東都。
而徐永生眼看七月田假將近,跟王闡提前請好假,把公共假日和私假連一起,應越青雲邀請東行,經由袁州、豫章等地,前往鄱陽大澤以南的饒州,至道門南宗山門做客。
被小陳道長虎視眈眈的沈覓覓就不提了,寧山雖然心裡也有些嚮往,但一來性格使然,二來思念家鄉父母,於是也就作罷。
奚驥則第一時間嚷著想要跟著徐先生繼續遊山玩水。
但自然是被徐永生直接否了:“有節有度,能收能放,這同樣是一課,用心學吧。”
饒州隔著鄱陽大澤、廬山便是江州,屆時徐永生可以找機會,尋訪自己想要的民間儒家晉升典儀。
剛好,現在江州宋氏正有熱鬧看。
第200章 道家南宗山門
道門南宗坐落於江南西道的龍虎山,歷史悠久更在北宗之上。
不過從地緣上來說,北宗坐落於終南山,地處關中左近,同京中權貴來往更加緊密。
是以在大乾朝,道門北宗更佔優勢。
先前學宮東、西兩監同時開辦崇玄學,道門南宗花費不少心力、物力,才拿下東都學宮崇玄學博士的位置。
結果擔當此位的前高功長老時河,在東都千秋節大亂期間,給大家整了個大活兒,學宮崇玄學博士位置從此跟道門南宗沒了關係。
受此事牽連,直到現如今,道門南宗都還沒能徹底緩過氣來。
不過,徐永生隨越青雲在江南行走,來到南宗山門周邊地帶,倒是感覺不到這種艱難。
附近百姓,乃至於朝廷官員,都對道門南宗的道爺們禮敬有加。
他們在周邊地區,仍然被普通百姓奉若神明,具有深遠影響力。
越青雲、徐永生兩個年輕人,還沒有正式抵達道家南宗山門,在外圍便有不少人相迎。
對於年僅二十四歲的越青雲,大部分道人、道童都執禮甚恭,口稱“越師叔”或者“越長老”。
徐永生的面孔在這裡相對陌生,但同樣有不少中高層認出他來,便都口稱“徐先生”,與之見禮。
進了山門,一路來到半山腰一座道宮內,自有小道童招呼徐永生落座。
很快,一個老者前來,笑著同徐永生見禮:“徐先生,久違了,別來無恙?”
徐永生還禮:“是徐某冒昧登門,還請楊長老見諒。”
來人是先前時河潛逃後,道門南宗作為代表前往河洛東都和關中帝京向朝廷請罪,並修復同各方關係的高功長老楊軒。
雖然同時河、越青雲師兄弟相稱,但楊軒年紀遠比他們年長。
作為一位道家武道宗師,老者此刻態度謙和:“徐先生哪裡話,你能來做客,本派上下蓬蓽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