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也可能是藉助他們來攪混水。
但這個人,跟陳文選、宋季禮他們不是一條心,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既然如此,宋季禮的安排就可能因為這個人而出現變數。
或者說,已經出現變數了,而接下來還可能有更大變數。
徐永生遠遠眺望思豢h北部的獅子嶺。
夜晚過去,東方已現晨光。
獅子嶺方向傳來喊殺聲,大乾與土寨民的大戰已經爆發。
最引人注目的肯定是兩位宗師宋季禮和田山之間的戰鬥。
以徐永生當前五品武魁的修為實力,憑豳風箭、長風矢等遠距離射術,可以在外圍參與此戰。
但那前提是宋季禮、田山二人在單挑。
可眼下,附近遍地廝殺。
乾軍先前屠了土寨幾千號人,多是普通人。
而眼前數以千計甚至萬計的大戰雙方,就算不都是有品級的武者,也多是精悍士卒。
想要當著他們的面,穿過戰場,靠近到一定距離放箭攻擊宋季禮,阻礙和干擾因素太多了……
徐永生正思索間,遠比常人更敏銳的聽覺與感知,讓他猛然驚覺,遠方另一片丘陵山地間,也爆發一場激烈戰鬥。
出手者,同樣有武道宗師。
徐永生想到傅星迴同陳文選,於是暫時放在獅子嶺這邊,轉而向那處山嶺靠近。
觀火瞳疊加鷹眸,四塊“智”之龜甲支援下,令他目力提升到極致。
果然就見山間林葉紛飛間,兩個男子正在激戰。
其中一人,正是南朝餘裔,客佼斍笆最I陳文選。
他此刻目光陰冷至極,盯著眼前中等身材的瘦削男子招招兇狠:“好身手,陳某還真是看走眼了,光覺著你來歷有點疑問,沒成想最出乎預料的是修為實力,你也算堂堂武道宗師,何必藏頭露尾?”
話雖如此,對方實力看上去明顯不如陳文選,被逼得節節敗退。
就在陳文選一刀劈斷對方手中橫刀之際,眼前突生變化。
藍紫色的火焰升騰間,彷彿有鳳鳴聲響起。
猶如浴火重生般,藍紫色的火鳳離凰沖天飛起,當場重創四品宗師陳文選!
第197章 一劍分山徐永生四更一萬六千字到!
看著那熟悉的離凰劍重現眼前,彷彿火鳳離凰當真浴火重生一般,徐永生長長撥出一口氣。
那是,謝今朝。
雖然存在不同人修習同一種武學的可能。
但是參考傅星迴來歷的神秘和他到嶺南的時間,再參考先前飛箭傳書示警一事,其人是謝今朝的機率就越來越大了。
徐永生遠遠望去,就見陳文選吃了謝今朝一劍的同時,憤怒嘶吼,同時將手猛地一揚。
有彷彿毒霧一般的紫色煙雲在他和“傅星迴”之間炸開。
徐永生瞅見對方揚手的剎那,便即張弓搭箭,快速一箭射出。
陳文選被“傅星迴”擊傷,全力應付眼前敵人尚且不敵,這時再挨徐永生冷箭,身體頓時從半空跌落。
不過他生命力相當強大,剛一落地,身形馬上便又重新彈起,向遠方飛速逃離。
“傅星迴”被那紫色的雲霧阻了一阻,微微側身。
在這瞬間,其身形猛然變化,先前瘦削的中等身材瞬間拉高並變得魁梧。
那張平平無奇的面孔,變得英俊不凡。
正是同徐永生、謝初然分別,有將近兩年時間沒見的謝今朝!
謝今朝朝箭矢飛來方向看去。
見是徐永生,他微微頷首,但沒有多停留,轉身繞過毒霧就朝逃跑的陳文選繼續追去。
他一直在尋找的一件寶物,名為火鸞朱羽,先前終於在嶺南尋得蛛絲馬跡,但一直不明具體下落。
直到最近,他懷疑東西就在陳文選手裡,並且因為嶺南和客俚奶厥馍姝h境,很可能是陳文選隨身攜帶。
當下,給他找到陳文選落單的機會,自然是果斷出手。
為了火鸞朱羽也為了自己身份保密,謝今朝斷不容陳文選逃脫。
徐永生同樣追上前去。
到了謝、陳二人方才交手的山嶺間,徐永生髮現地面上有一抹幽藍靜靜發光。
定睛細看,卻是一張藍黑相間,表面呈龍紋,彷彿臉譜一般的面具。
正是謝今朝那張青龍譜。
青龍譜當前完好,但周圍有一些紫色的散碎結晶灑落一地。
雖然沒有什麼刺鼻氣味傳出,但徐永生感受到這些紫色的結晶粉末非常危險,蘊含劇毒。
連帶著周圍空氣現在都是無色無味的劇毒,周圍花草樹木大量枯萎。
這還是紫色雲霧主要用來攻擊謝今朝,毒力當前已經散去大半的情況下。
其名為毒龍涎,乃是陳文選密藏的一件暗器,威力十足,也蘊含劇毒。
雖然是南朝餘裔,但到了如今這個地步,活動在嶺南一帶,陳文選也算是百無忌禁了。
他被謝今朝離凰劍所傷,但也有後手毒龍涎反擊。
毒力沒能傷到謝今朝,但毒龍涎不是尋常毒霧而是暗器,鋪天蓋地打下來,謝今朝用心抗毒的同時,便再維持不住青龍譜,導致面譜脫落。
好在青龍譜本身品質優良,只是暫時失效,沒有因此損壞。
徐永生施展流雲拂的武夫絕學,散盡此地毒力的同時,將青龍譜擦拭乾淨。
謝今朝追殺陳文選,逼得對方朝背離獅子嶺的方向逃竄,難以跟宋季禮匯合。
兩人一追一逃,當前沒了蹤影。
他化身的“傅星迴”,確實給宋季禮的計劃增添巨大變數。
先是示警徐永生等人,並且沒有相助宋軒、通瑾。
這一正一反之間,按照“傅星迴”的實力來比較,也是直接差出兩個正五品巔峰的武魁。
徐永生一行人不僅來得及救下趙秉正,甚至還有餘力將宋軒、通瑾、田石松三人全部生擒。
但凡人手不夠富裕,縱使仍然有驚無險,卻不一定能拿到這麼多個活口。
而現在,本該和宋季禮一同圍攻土民首領田山的陳文選,更是被謝今朝截殺。
獅子嶺那邊的廝殺交鋒,也陷入僵持中。
不過,類似僵持將要被打破了。
徐永生回望獅子嶺方向,再遠遠朝獅子嶺以南望去,隱約可見塵土飛揚。
看旗幟和衣甲,乃是大乾方面的援兵,從邕州治所宣化縣方向而來。
徐永生心中一動,猜測這應該是宋氏埋伏在邕州南邊的後手。
既阻攔徐永生、趙秉正等人從思豢h南逃回宣化,也是作為後備力量應變,威懾客訇愇倪x等人。
只是,因為謝今朝截殺了陳文選,導致宋季禮單憑自身遲遲拿不下田山,事到如此,開弓沒有回頭箭,宋氏一族只能出動自身後備力量來收尾了。
宋軒等人在思豢h城失手,宋季禮方面未必能得到他們全部被生擒活捉的準確訊息,但不得不提防。
不管怎麼說,先幹掉田山,餘下的慢慢再打嘴皮官司。
宋軒等人要是還活著更好,宋氏、姜氏出面,仍有機會將人要回來。
……但可惜,宋季禮等人不清楚通瑾真實身份。
現在連陳文選都被趕跑甚至可能死在謝今朝劍下,更沒人能提醒宋氏其中要害之處。
徐永生估算了一下時間,只要石靖邪、趙秉正等人能把宋軒、通瑾、田石松安然送到北邊,後面就有好戲看。
唯一的問題在於……
田山,還有其他土寨民,能有多少活著看到那一天?
徐永生望著從南邊來的大隊人馬,就見靠近獅子嶺之際,有一個身影驟然加速,率先脫穎而出,衝刺速度比奔馬更快,瞬間就到獅子嶺下。
距離太遠,徐永生看不清對方相貌,只瞅著身形似是個女子。
但從其衝刺速度和氣勢來看,該是個武道宗師無疑。
雖然宋氏不欲打草驚蛇而令家族高手大批南下,可他們當前在嶺南在邕州,為求保險,果然不止有宋季禮一個宗師。
雖是女子,但其人出手聲勢頗為雄渾浩大。
人還在半空,就雙掌齊出。
雄渾浩然氣引動周圍天地靈氣聚集,一時間竟像是凝聚成有形有質的實體,鎮壓四方。
彷彿九根天柱,從天而降,鼎定九州,要壓住下方的土民首領田山。
以田山走純武夫路線的宗師強悍身軀,受宋季禮牽制的同時,再被另一名宗師如此壓制,身形也變得不暢起來。
徐永生猛然皺眉。
他沒有親眼見過那女性宗師施展的這一門絕學。
但守著羅毅、王闡等人,他見識並不缺乏。
這門絕學,他怎麼看,怎麼都像是九疇鎮亂。
典出《尚書·洪範》“天乃錫禹洪範九疇”之語,乃是頗為高明的儒家絕學。
但讓徐永生為之皺眉的是,這門絕學的修習標準。
九疇鎮亂,要求儒家武者至少先養成五枚“仁”之玉璧,四組“禮”之編鐘,兩塊“智”之龜甲和五方“信”之印章,在此基礎上方可修習。
武魁想要晉升宗師,需要五相至少全部兩層。
所以想要修習九疇鎮亂,需要至少四品宗師境界,並且是正四品六層三才閣全滿的情況下,方才能修習這門絕學。
九疇鎮亂本身不是問題,有問題的是那個宋氏女性宗師。
她應該是四品境界期間,方才修成自己的第五枚“仁”之玉璧。
現在問題來了……
她,當前有沒有完成自己第五層“仁”的相關歷練?
如果沒有,那此番大戰之後,她馬上就有現成的機會了。
之所以是她作為來嶺南邕州相助宋季禮的人選,這是否就是原因,或者至少原因之一?
反過來,宋季禮計劃自己這一場軍功的時候,有沒有提前考慮這一點,將此事放在預期戰利品名單中?
自從當初許媛指使許庚縱火然後她再救火的事情後,哪怕有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可能,徐永生再遇上類似事,終究免不了以最大惡意揣測相關人等。
不想還好,這一想,徐永生心中本就燃燒的怒火更加熾烈。
越是憤怒,越是冷靜。
徐永生仍然以白翳綾遮蔽自身,並儘量收斂氣息。
然後他朝獅子山方向靠近少許,更認真仔細觀察。
田山實力不足,又是純武夫路線的武道宗師,以一敵二仍能勉強支援,但敗相已露,接下來只是支援多久的時間問題。
那宋氏女性宗師不是大乾軍中高手,沒有明面上全副披掛鎧甲,只是軀幹要害部位著了半身甲。
但邕州都督宋季禮則是兵甲精良全身上下都武裝到牙齒了。
田山此前一直奈何不得他,原因便在這裡。
他憑強橫個人修為還能勉力支撐,但追隨他的土寨民武者,面對大乾精銳就不夠看了,全憑同胞被屠的一腔血勇在作戰。
只不過大規模搏殺下,其中一些武道高手,也給大乾士卒帶來傷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