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胡東山表明來意:“我收集有一些奇金,希望能借徐賢弟的鋪子錘鍊一二,屆時我們多交流些技巧,當然也不會憑空佔用賢弟的鋪子和時間,胡某自然有所表示。”
徐永生略微沉吟後應下:“當然可以,胡兄客氣了。”
胡東山笑道:“那咱們便說定了。”
對方告辭離開後返回城北學宮正院。
徐永生收拾好弓矢後,去尋王闡,請教一些習武修煉上的問題。
王闡一一解答,末了在徐永生告退前,他笑著問道:
“你這些天白日裡施粥濟困,晚上可空閒?三日後我家裡開個小宴,人不多,一同坐坐?”
徐永生聞言略微意外,但很快平復心神:“先生相邀,是學生榮幸,如此,恕我叨擾了。”
在東都學宮王闡是林成煊下屬,但王家晚宴還是比林博士那邊要豐盛不少。
不過正餐後並非酒令歌舞之流,而是大家圍爐而坐,享受王助教親手烤來的大梨。
梨乃東都名產,生的一個足有三、四斤重,聽說還有五斤向上專門貢給宮中的極品,專門存到這個季節烤來吃,深秋初冬頗是滋養。
而杖缤蹶U所言,今天人確實不多,只得四個,用過晚飯後團團圍爐而坐。
作為主人的王闡。
徐永生。
先前有過一面之緣的靈州謝初然。
以及一個名叫韓振的青年,比他和謝初然早入學,和胡東山一樣已經是學宮正院學子。
徐永生以前未見過韓振的面,只聽過其名:
正是先前馬揚、歐陽樹同徐永生聊起,那個崇本坊香德寺被查抄時,順帶被撈起的名門望族子弟。
剛見面一聽對方開口說話,徐永生就麵皮就微微抽動一下,險些沒繃住。
他怎麼聽,怎麼感覺韓振的聲音像是那晚買劍時犯了選擇困難症的年輕人。
對方當時雖然也換了衣服戴了面具,但沒有偽裝自己聲音……
聽介紹,他跟謝初然少時便相識,但也有十來年未見了,此番難得在東都重逢,平日裡同王闡也熟悉。
“先生平日裡授課事忙,你們在學宮有礙難,我可以幫手。”韓振大包大攬說道。
靠得住麼……徐永生心道。
不過他面上不見異色:“如此,多謝韓兄。”
一旁謝初然則笑而不語。
“城外施粥也有徐二郎一份兒?”聊了幾句,韓振感慨:“做善事當然是做善事,但你們儒家修行,當真繁瑣啊,突破大境界也需要學宮裡準備祭禮典儀。”
私人小聚,不甚拘禮,王闡手裡托盤盛了個烤好的大梨,卻在韓振面前兜轉一圈後送到了徐永生手裡,然後指著韓振笑道:
“你講話可留心點,眼下這裡是我們三個讀書人,就你一個武夫。”
韓振眼巴巴望著托盤:“我就是奇怪,三娘也選了儒家路子,我之前還以為你也會走純粹武夫路數呢。”
謝初然捧著盤中烤好的梨,正慢慢嘬汁水,這時頭也不抬:
“儒家祭禮相關雖繁瑣,但做來也都挺有趣的,何況真要說,大都是善事好事。”
王闡轉而看向謝初然:“話說回來,三娘還沒入學就已經正八品修為,實在難得,兩層三才閣都積蓄完滿了?”
此事韓振尚不知,聞言驚訝看向謝初然,徐永生也感到意外。
謝初然笑道:“以前不懂事,纏著大哥幫我開蒙入九品,後來也是跟大哥學著入八品,好在學宮包羅萬千,我入了學宮還能繼續跟著學。”
王闡:“八品境界的相關歷練呢?”
謝初然:“還差第一枚‘信’之印章的歷練沒完成。”
徐永生在旁慢慢嘬著烤梨,若有所思。
儒家五常之信,於三才閣其一中積蓄完滿有所成,將得一枚“信”之印章。
對應第一枚“信”之印章的歷練說難不難,但確實花費時間,乃是需要為他人守密一年。
“第二塊‘智’之龜甲的歷練,通習《算經》,清理鄉間裡坊民籍稅賦,先前也絆了我許久,不過找到訣竅後就不難了。”
謝初然放下手中盛烤梨的盤子,擦擦嘴後,用手比劃一下:
“別說,深入鑽研下去,算學種種奧妙,還真有意思。”
王闡饒有興趣:“哦,怎麼講?”
謝初然這次張開雙手在身前比劃:“最近我新解開一道題,是問罈子倒扣成堆,整齊碼放,最上層四隻,橫行豎列都是兩隻,最下層橫行豎列同樣規整則都是十二隻罈子,從最上層數到最下層,正好十一層,一層層交錯堆垛整齊,問一共多少隻罈子?不一隻只去數的話,又如何可知正確數字?”
六百四十九……徐永生回憶了一下,再心算驗證一下,得出答案。
第18章 超凡靈性契機其一,天啟靈晶
有答案後,徐永生沒開口。
一來,他算出答案一方面感謝在藍星時上學的老師一方面源於他看過一則相關故事。
二來,他如今已經大致瞭解,因為“智”之龜甲等存在的緣故,大乾皇朝這方世界很多學問比他最初剛來時預想得發達,只是大乾自有武道國情在此,同藍星世界終究有許多不同,自己沒必要在這方面故作高明。
“層數少一些的話,我隱約間能估出個數字,十一層……十一層是多少呢?”韓振有些抓瞎:“聽三娘你意思不是一個一個數來,怎麼算的?”
王闡看了徐永生一眼,見徐永生無開口意思,他便也不多言。
倒是謝初然看看韓振,又仔細觀察徐永生,忽然笑問:“徐郎君有主意?”
無人問津,徐永生不多言,被人主動問到,他卻也不避讓,平靜答道:“三娘子,我以為答案是六百四十九。”
韓振驚訝,轉頭去看謝初然,王闡沒那麼意外,但再次上下打量徐永生。
謝初然則衝徐永生豎起大拇指:“徐郎君這麼快就算出來了,怎麼算的?”
徐永生:“並非立刻就想到,機緣巧合,以前看農家擺放雞蛋,忽然起了興趣琢磨,當時算的是十層,但方法共通,十層和十一層分別也就不大了。”
謝初然聽到這裡,眼睛才真正一亮。
她剛想開口,忽然想到什麼,於是神秘兮兮說道:“這樣可好?我們效法古人,各自背身寫下方法,然後再一起對照?”
開了口,徐永生便無保留:“好。”
少女先低頭看看自己潔白如玉的手掌,感覺一隻手面積似乎不夠,又把兩隻掌心都攤開來看。
王闡見狀,笑著吩咐人送兩份筆墨紙硯過來。
於是徐永生、謝初然各自執筆書寫。
韓振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徐永生略微考慮怎麼將自己腦海中簡易的公式、符號轉為文字敘述,之後很快落筆。
他當初在藍星看相關故事,主要是提及古代數學同現代對比,其中一項古名為隙積術,後進一步發展為楊輝三角和垛積術,放在藍星現代稱為高階等差級數求和。
相關公式,正可以用來解答謝初然的問題。
雙方背身都寫完答案後,亮出來一對照,演算法果然一樣。
聽他們講解,大致聽懂部分內容後,韓振連連搖頭:“我果然是玩不來這個,還好練武不需要會這些。”
謝初然則興致勃勃,拉著徐永生討論更多問題。
可憐徐郎君在藍星高中還沒畢業就肉身橫渡來到這大乾皇朝世界。
當初有年齡大些的熟人曾感慨,對許多人來說,知識儲備最多最廣的階段不是大學更不是畢業後,而是高中時。
徐永生由衷同意這一點,並慶幸來到這方世界,修成儒家三才閣和一塊“智”之龜甲,讓他能回憶起當年學過的種種知識,現在同謝初然聊起來可以天南海北亂侃。
反倒是謝初然的童年小夥伴韓振有些插不上話。
王闡對徐、謝二人討論的內容自是能插上話,但同樣在旁笑嘆:“你們二人,倒是一見如故。”
謝初然坦白答道:“倒沒先生說的那麼誇張,韓振不懂,先生自然知道,類似通算學者,肯定是不少的。
但水平相近,還正好近來都在琢磨同一個問題,那就少之又少了,這都能碰上,確實難得。”
王闡笑道:“我當然明白,下棋對弈,總要勢均力敵棋逢對手才好,棋力過低你不痛快,碰上棋力過高的,你更不痛快。”
謝初然笑嘻嘻:“先生所言甚是。”
到得最後,賓主盡歡。
末了,王闡提及徐永生是南市地頭蛇,謝初然於是請託徐永生再客串一回“導購”。
這趟隨她一同來東都的除了侍女還有其父謝巒麾下多人,負責入東都採買些東西,晚些時候送回朔方靈州。
徐永生不介意幫忙,接下來兩天很快幫他們張羅妥當。
謝初然則要繼續代長輩拜訪東都故舊。
接下來幾天,反倒是韓振同徐永生走動更多。
十月初六立冬節氣這一天,他甚至溜達來徐永生在鄉間的粥棚這邊。
“這一路上連問帶猜,真是讓我一通好找。”韓振感慨。
徐永生言道:“學宮立冬只放一天假,韓兄肯來田間地頭陪我喝風,徐某足感盛情。”
韓振連連擺手:“沒事,再過三天,初十就又是旬假了,那時我再去別處玩,今天就是來看看你們儒家這一關究竟怎麼過的,但看下來都沒什麼出奇。”
徐永生笑笑:“此類事情重在去做,本身確實沒什麼出奇可言。”
不過,到了十月初九夜裡,上班打卡的諦聽為徐永生帶回一個驚喜:
【大河南岸孟津渡天降隕星,破空經天而過,成就少許天啟靈晶誕生於伊河西岸小陽山。】
看見“天啟靈晶”字樣,他已經精神一振。
整條訊息更讓他欣喜。
天降隕石,驚天動地,想必會吸引不少人乃至武道高手的注意。
孟津渡在東都西北八十里的大河南岸,自己從東都動身出發,一個來回需要很長時間。
沒有正當理由的話,即便去一趟有收穫,也可能因為自身外出而引起別人疑心,成為眾矢之的。
而真正生成天啟靈晶的城南伊河西岸小陽山,距離徐永生在東都城外南邊鄉里開的粥棚,便近了許多。
自己儘早出發,無論是否在小陽山有收穫,都趕得及如往常那般前往粥棚,不引人關注。
照徐永生估測,該是小陽山本就暗藏靈韻,此番隕石破空自南向北自天空中墜下,劃過小陽山上空,從而激發其中進一步變化。
小陽山這邊的動靜,怎麼都比孟津渡那邊隕石正式落點來得要小,不易被人第一時間關注。
徐永生抱著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態度,寧定心神,待早晨城門開啟後,第一時間順著伊河,前往城南小陽山。
到了小陽山腳下棄舟上岸,徐永生戴上自己的玄黑方相面具,小心翼翼,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他此刻不止雙眸如鷹,目光如火,一對耳朵亦輕輕抖動,仔細收攬各方動靜。
雖是冬日,但山野間視線阻礙仍多,一時間看不出特異之處。
但徐永生耳朵動了動,儒家聽風訣疊加武夫順風耳,隱約聽得有方向,獸吼鳥鳴聚集。
天啟靈晶是難得靈物,不止不驅趕鳥獸,反而可能吸引周圍鳥獸一同匯聚。
徐永生當即尋過去。
驅散了聚集在這裡的鳥獸後,他果然在一片山岩間,發現有少量但完整的整塊晶石存在。
白日裡,陽光下,晶石閃動光芒但並不強烈。
可其中卻彷彿凝聚了玄妙而又充沛的靈力。
第19章 十大寇
徐永生戴著玄黑方相面具,仔細觀察周圍後,上前將這鐘天地靈秀機緣巧合下方才誕生的天啟靈晶收好。
四方一揖禮敬天地過後,徐永生當即離開小陽山。
上了船,在河中航行不久,徐永生忽然心中憑空生出幾分緊張感,來得突兀。
這一刻,他強行控制住了自己回頭往後望向小陽山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