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權 第9章

作者:地噬洋蔥

  “‘拿起劍!為了格里菲斯家族格里菲斯家族的榮光!殺了我!’”

  說著說著,雷文的熱淚已經汩汩而下——指甲掐著肉是真疼啊!

  拉克絲更是已經完全被雷文編織的故事所俘獲,藍寶石一樣的眸子水光盪漾,手指擦拭著眼淚:“哦,偉大的唐納德男爵,他真是一個了不起的男人,很少有人能夠對抗鬥氣暴走帶來的邪惡意志。”

  咚。

  雷文忽然單膝跪地:“拉克絲神官,我要懺悔我的罪孽!那是我的叔叔,我卻、我卻拿起了劍,將他給……”

  “請您代表光明教會,審判我吧!”

  拉克絲搖搖頭說道:“不,雷文先生,這不是您的錯……”

  “這就是我的錯!”雷文大聲打斷了拉克絲:“我不但殺了唐納德叔叔,還為了繼承爵位,對外隱瞞了他真實的死因,又將您留在城堡裡,沒有上報教廷!”

  “這都是我的罪孽啊……”

  看著雷文英俊面孔上的淚水,拉克絲忽然覺得有些後悔。

  她沒有想到,這個單純而善良的年輕人心裡面竟然裝著這樣大的秘密,親手殺掉自己的叔叔,那是一個多麼可怕的事情啊!

  而為了完成叔叔的遺願,他還要將真相隱藏起來,將這麼可怕的秘密牢牢藏在心底。

  拉克絲幾乎能夠想象那場景。

  為了維護唐納德的聲譽,雷文堅稱唐納德正常死亡,然後還要拒絕掉一切對於遺體的探視,獨自對抗所有親朋好友的不理解和敵視,承擔冷血、自私和貪婪的罵名,蒙受這不白之冤。

  多麼可憐,多麼堅強的人啊!

  可自己作為當事人,非但不知道這些,反倒誤會他對自己有什麼非分之想,這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如果他真的有什麼心思,自己怎麼可能還毫髮無損地躺在這裡呢?

  “哦,我可憐的雷文。”拉克絲攬住雷文的肩膀,就好像安撫教會里被嬤嬤訓斥過的姐妹一樣,將他拉到了自己的懷中:

  “這不是你的錯,你維護了唐納德男爵的聲譽,完成了他的遺願,你沒有傷害到任何無辜之人。”

  “哭吧,哭吧,仁慈的光明之主會原諒你所有的罪孽。”

  雷文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拉克絲的胸懷,簡直就像是大海一樣寬廣。

  但比大海更加柔軟,也更香,那是純潔的少女身上獨有的香味兒。

  他深深吸了口氣,然後低聲嗚咽了起來。

  十幾分鍾後,雷文慢慢抬起了頭,眼神明亮而透徹:“拉克絲神官,感謝您的安慰和體諒。”

  “我這就將叔叔死亡的真相公佈出去,絕不會愧對光明之神的教導。”

  拉克絲搖了搖頭,說到:“不,雷文先生,您不能這麼做。”

  “唐納德先生用最後的意志維護了我的性命、維護了格里菲斯家族的聲譽,我不會允許他的遺願受到打擾,他的聲譽必須得到維護。”

  雷文露出了感動的表情,但還是說道:“可是這不符合光明之主的教導。”

  “讓自己的信徒獲得幸福,本就是光明之主的聖願,而身為祂的代行者,我也有義務踐行祂的教導。”拉克絲的臉上帶著堅定,伸出了手:“這份罪責,我願和您一同承擔。”

  明亮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拉克絲的臉上,讓她的面孔在這一刻顯得如此純潔而神聖。

  一時間,雷文心中甚至有了一點小小的愧疚感。

  這還是穿越過來第一次,有人不是因為利益和算計,真心找獾貛椭�

  但雷文絕對不會將事情真相和盤托出,只能先將這一點記在心裡,日後再對她進行補償。

  “感謝您的信任,拉克絲神官。”牽起拉克絲的手,雷文端端正正地完成了一次吻手禮。

  這一次他剋制住了自己的本能。

  本來頗為僵硬的氣氛冰消雪融。

  拉克絲說道:“既然唐納德先生去世了,那雷文先生您就將是下一任男爵,我是雄鷹鎮教堂的神官,之後我們可以有很多機會,共同彌補這一次的罪孽。”

  雷文點了點頭:“我期待著那一天,但我來到領地不久,不知道有什麼事情是需要特別注意的?”

  “對於領地管理,我的知識也並不多,關於雄鷹鎮的事情,您最好還是去問戈登管家。”

  拉克絲思索著說道:“不過有一點您需要注意,再過兩個月,西面的血腥高地就會迎來雨季,每當這時候都會有流竄的強盜、馬購纳厦嫦聛斫俾游镔Y和財富。”

  “之前雄鷹堡有唐納德男爵坐鎮,輕易沒有人敢來襲擾,但是如今……我只能建議您加強一下領地的防禦力量。”

  雷文緩緩點頭:“多謝您,那就請您先休息吧,我這就去和戈登先生商議、準備。”

  “不,我也要離開了。”拉克絲恢復了些力氣,扶著床邊站起身來:“我是神官,既然能站起來,我就有義務堅守我的職責。”

  “我送您。”

  幾分鐘後,看著拉克絲的身影離開了雄鷹堡的大門,雷文心頭最後一塊石頭落在了地上。

  唐納德留給他的麻煩,終於被全數解決。

  是時候一展宏圖了!

  “戈登先生,把埃裡克找來!”

  ……

第7章 雷文·奧塔·格里菲斯男爵

  “所以,這些就是我那親愛的叔叔留給我的所有財產……”

  雄鷹堡會議室裡,雷文將一個乾癟的錢袋扔在桌上,三枚金幣從裡面跳出來,沿著凹凸不平的桌面就要滾下去,又被雷文一巴掌摁住:

  “一共十三個金幣!?”

  老戈登有些尷尬地推了推單片眼鏡:“確切地說,是十三枚金幣零五十銀幣又三十七枚銅幣……”

  雷文問道:“為什麼會這麼少?”

  “您也知道,與魔法有關的一切都非常昂貴。”老戈登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措辭:“唐納德大人沉迷於‘魔法’鑽研,將家族的金幣消耗殆盡,為此還將金沙河對岸的領地全都租了出去。”

  “閃金鎮、雄鷹採石場,還有千針松林,這三塊土地佔據了雄鷹領九成的人口和收入。”

  雷文的眉頭跳了跳,問道:“那……這三塊土地每年的收入大概是多少,租期多久?”

  提起這個來,戈登發出了一聲無力的嘆息,將手中的本子翻到特定一頁,連同兩份契約推到了雷文面前。

  後者看著,眉頭死死凝住,良久才長嘆一聲。

  最值錢的就是閃金鎮,雖然只有兩千領民,但是由於商業發達,每年上繳的賦稅最少也有四百多枚金幣,年景好的時候甚至能夠達到七百餘枚!

  另外兩塊土地,雄鷹礦場和千針石林,雖然不如閃金鎮,但加在一起也有兩千多領民,每年能夠獲取的利潤大約在三百二十到四百七十枚金幣之間。

  而雷文的叔叔,唐納德男爵,卻將這兩塊地方分別租了出去,前者租給了盧克家族的約翰子爵,後者租給了沃頓家族的安格爾男爵。

  一租就是五十年!

  到現在,還有四十年的期限呢。

  雖然一共換了一萬六千枚金幣,但那也沒落到雷文手上啊!

  唐納德!你這傢伙要不要這麼敗家啊!

  雷文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隨後面無表情地看向埃裡克,問道:“你每年的薪俸是多少?”

  “六十個金幣,大人。”埃裡克不明所以。

  對於一個一階超凡來說,這是一個非常合理的價格,並沒有超出雷文的預期。

  反倒是老戈登的能力讓雷文刮目相看,憑藉不到五百畝耕地,不但能夠養活八百農奴,還能在供養一個一階超凡的基礎上有所節餘。

  只能說戈登的確善於理財。

  “那就是一個月五枚金幣。”雷文將還剩十枚金幣的袋子推到了埃裡克面前:“預付給你兩個月的薪水。”

  “然後,去我的房間,把床底下的箱子搬過來。”

  噔一聲,又一枚金幣從雷文手裡劃出一道弧線落在了錢袋裡:“這個算是獎金。”

  埃裡克眼中露出一絲喜色,收起錢袋轉身離去。

  很快,埃裡克就單手託舉著錢箱放在了桌子上,雷文略有不捨地將其開啟:“戈登先生,說說咱們接下來的計劃吧。”

  老戈登拿出一份筆記攤開在桌上,推著單片鏡說道:“為了召開您的繼位儀式兼唐納德大人的追悼會,首先,我們需要花費100枚金幣,將城堡重新裝潢一遍……”

  “就不能節省一點嗎?”雷文問道:“反正來的賓客也不會很多,只修繕一下大廳和幾間客房就好吧?”

  戈登說:“大人,這已經是極限了,再低就會有辱男爵的身份;而且範圍也嚴格劃定在了大廳、客房和盥洗室上。”

  “等等,盥洗室?”雷文拉過本子,看著上面的內容皺起眉頭:“為什麼要重修盥洗室,而且要花去十個金幣!?”

  戈登認真地說道:“大人,盥洗室將會是來賓們最經常會去到的場所,馬虎不得。而且這已經在儘量節省成本了,如果不是用到的花崗理石還有些庫存,花銷還會更多。”

  雷文不得不承認戈登說得有道理:“好吧,那下一項是什麼?”

  “您的禮服。”戈登說道:“這一項大約需要120枚金幣……”

  “多少!?”雷文猛地坐直了起來:“一百二十枚金幣?”

  “唐納德叔叔的舊禮服,改一改足夠給我做三套!”

  戈登解釋道:“身為一位貴族,您的禮服必須是新定製、完全合身、且符合您尊貴身份的,這件禮服需要用到金線、銀線,以及被光明之主的神官祝福過的金銀飾品。”

  “除此之外,還有代表著您尊貴貴族身份的祖母綠寶石。這都是幾百年來累積下來的傳統,如果不這樣做,恐怕您無法融入這個圈子。”

  雷文無奈地嘆了口氣。

  先敬羅衣後敬人。

  前世的俗語放在這個時空依舊通用。

  雖然不喜歡這種所謂的“傳統”,但雷文目前無意更無力與整個貴族階層為敵,那麼就只好入鄉隨俗:“明白了,那還有什麼?”

  戈登推了一下單片鏡:“剩下的大頭,就是要交給貴族理事會審查官的‘獻金’,您知道,這是為了讓唐納德大人‘安息’,這一筆大約需要200金幣。”

  說完,他看向雷文,出乎他意料的是,對這一筆花銷,雷文倒保持了極大的鎮定,只是揮了揮手就算透過。

  因為雷文這一世的經驗告訴他,這世界上能用錢搞定的事情,那最好就不要橫生枝節。

  就當是兩百金幣買下一個男爵爵位了吧!

  “下一項花銷……”戈登剛一開口,忽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在得到雷文的允許之後,侍衛林克走了進來,他雙手遞上一封文書說道:“大人,剛剛有一位騎著角鷹獸的騎士送來了這封信,讓我一定要親手交給您。”

  雷文點點頭,伸手將其接過:“出去吧。”

  說完,他將文書抓在手裡,仔細察看起來。

  這文書是卷軸樣式,原料是上好的羊皮紙,以火漆封口,印章上是繁複而優雅的花體字鐫刻的【N&C】字樣。

  拆開文書,雷文的目光落在上面,臉色越來越陰沉,嘴角更是拉起了一絲冷笑。

  戈登和埃裡克不明就裡,但看雷文的臉色都不好詢問,只能大眼瞪大眼互相看著。

  畢竟戈登是個很有涵養的老人,盯著埃裡克的小眼睛看太不禮貌了。

  “哈,好,很好!”雷文猛地將文書拍在桌上,氣得發笑:“貴族理事會……什麼東西!”

  他又深吸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將卷軸摔在桌子上:“你們自己看看吧。”

  戈登將文書拿在手中,調整著單片鏡的焦距,埃裡克耐不住性子湊到他身後看了起來。

  慢慢的,前者的手開始顫抖,然後整個桌子都抖了起來——那是埃裡克的手在抖。

  一向穩重的老戈登嘴唇都氣得發紫:“無恥!太無恥了,這簡直就是對貴族名號的褻瀆!”

  “該死的蛀蟲、垃圾!”埃裡克猛地錘了一下桌子:“我真想把這個溫斯頓拉過來,把金幣一個個塞進他的喉嚨!”

  文書上的措辭並不友好,甚至可以說是在刻意挑釁。

  其中先是對雷文的低賤出身做了充足的描寫,用了十幾種詞彙和修辭方式,包括不限於舉例、排比、比喻等,將雷文和老鼠、蟑螂、臭蟲進行了一番比較,最終得出了雷文在某些方面還是比這些生物要強的結論。

  之後又對雄鷹領大肆貶低了一番,言說這種被分割得支離破碎的窮鄉僻壤,也就只有雷文這種出身的賤民將它當成一個寶貝。

  最後這位名為“溫斯頓·奧塔·英格爾”的貴族恩賜般地給出了一個地址,讓雷文在三天內將三百六十枚金幣和家譜等資訊送到閃金鎮的角鷹騎士手上,就可以讓雷文繼承男爵的爵位。

  “這是赤裸裸的索賄!!”溫文爾雅的老戈登處理地憤怒了:“大人,這金幣不能交,我這就修一封訴狀,送到王都的貴族議會去!一定要討一個公道!!”

  雷文已經冷靜了下來,他也能猜到這位溫斯頓撰寫文書時候的心思。

  貴族理事會的成員都是貴族,但多是沒有繼承權的旁支,畢竟真正的貴族是不屑於插手這種“庶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