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噬洋蔥
溫斯頓的中間名是“奧塔”,說明他是一個正牌的子爵或者男爵,而且一定是沒有封地的那種。
這種貴族通常被稱為“宮廷貴族”。
當然,這只是官面上的說法,實際上人們更喜歡稱呼他們為“失地貴族”、“寄人籬下的可憐蟲”、“國王的乏走狗”。
沒有封地的貴族就像是被打斷了脊樑的狗,爵位再高也是沒有地位的。
這封文書內容如此激烈,多半就是出於吃不到葡萄說狐狸酸的嫉妒心理。
“冷靜,老戈登。”雷文笑著說到:“只是一個喪家之犬的無能狂吠罷了,爵位到手才是實打實的。”
戈登還是有些不甘:“可是……”
“戈登先生,我知道您是怎麼想的。”雷文握住了他蒼老幹枯的手臂:“身為格里菲斯家族的一員,雄鷹領的領主,請相信我,我的憤怒絕不比您更少。”
“但憤怒無濟於事,在走完手續之前,我甚至算不上一個貴族,連將手套甩在他臉上申請決鬥都沒有資格!”
“我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將男爵頭銜握在手裡,好好經營領地,等咱們手握大把金幣,總有他求到咱們頭上的時候!”
貴族理事會的咦鳎耆康胤劫F族的善款來支撐。
戈登深吸口氣:“我明白了,大人。”
他整理了一下手上的文書,將其中幾頁撕掉:“這樣一來,裝潢和禮服的款項可以稍緩,但還有一個款項不得不付出。”
“治安。”
戈登說道:“每年一到七月份,血腥高地就會迎來雨季,一片泥濘、難於出行,因此經常會有流寇穿過雄鷹山,來到附近劫掠。”
“雖然目前我們實控的領地只有雄鷹鎮和雄鷹堡,但防守方面卻不能疏忽,我們必須保護領……領民的安全。”
戈登說的是領民,但是雷文心裡清楚,他真正想說的是“領主”,也就是他這個還是個凡人的男爵大人。
雷文問道:“那你有什麼想法?”
“去閃金鎮,僱傭一隊傭兵。”戈登說道:“一個標準的十二人傭兵小隊,通常會有一個一階超凡,裝備不需要我們準備,僱傭一年的話,價格大約是一百一十枚金幣。”
雷文的手指敲打在木桌上,緩緩搖頭:“不行。”
對於傭兵,雷文並不陌生,在這個世界,傭兵的風評向來都不怎麼樣。
他們粗魯、無禮、暴躁,經常仗著自己的武力為所欲為,明面上遵紀守法,但是一旦缺了錢,隨時可以轉職成強盜、謿⒄吆徒壖芊浮�
而雷文現在手上只有埃裡克一個超凡,缺少制衡一個傭兵小隊的武力。
請神容易送神難。
到時候這幫人要是賴著不走,甚至會動搖雷文字就沒有多少的根基。
他將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戈登眉頭緊縮,埃裡克卻有了主意:“大人,我曾經服役於【鋼鐵戰團】,認識一些因為各種原因退役的老朋友,如果您願意給他們一個存身之處,我可以去蒙恩城幫您招攬!”
“不行!”這個提議立即遭到了老戈登的否決:“現如今領地裡只有你一個超凡,絕對不能離開!”
雷文暗自將埃裡克的話記在心中,贊同了老戈登的觀點:“的確,這件事情可以等咱們的財政稍稍緩解之後再說。”
埃裡克問道:“那……怎麼辦?”
“練兵!”雷文敲了一下桌子:“身為男爵,可以擁有五位冊封騎士,以及最多五百人規模的私軍,既然手頭沒有可用的力量,那咱們就自己練!”
說著他目光投向老戈登:“倉庫裡還有多少糧食和武器裝備?”
戈登立即報上了數目:“回稟大人,目前倉庫中還有粗麥粉五萬公斤,醃肉和肉乾一千三百公斤,還有大約五百公斤的乳酪。”
“至於武器裝備……我前天才查點過,只剩下十幾套破舊的皮甲和五十來把已經鏽蝕的武器。”
“我明白了。”他站起身來下令:“埃裡克,你立即帶金幣去閃金鎮,找到那位角鷹騎士,然後在閃金鎮給我買來足以武裝五十人的皮甲和長槍!”
“遵命,大人!”埃裡克站起身來,拳頭將盔甲敲得咚咚響。
“戈登先生,您也一起去。”雷文說道:“目前雄鷹領百廢待興,每一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
老戈登站起身躬身行禮:“謹遵您的指示。”
埃裡克趕著一輛馬車,載著戈登慢慢離開。
雷文站在窗邊,看著遠去的兩人,目光深遠。
毫無疑問,唐納德留給他的是一個爛攤子。
支離破碎的領地、捉襟見肘的財政、聊勝於無的武力。
但目的也同樣清晰。
收回本屬於雄鷹領的土地。
賺取更多的金幣。
打造一支屬於自己的軍隊!
兩天之後,埃裡克與戈登回來了,與他們一同到來的是兩輛馬車的裝備,以及一份文書:
“茲令:
經貴族理事會公正、開明且不延遲的審查,雷文·格里菲斯,血統純正,品格優良,秉承著貴族應有的謙恭,正直,憐憫,英勇、公正,犧牲,榮譽,靈魂。
特允許其繼承格里菲斯家族的男爵爵位,允許使用光榮的‘奧塔’這一中間名,並享有繼承不加削減的、雄鷹領所屬的二千二百畝封地的權力。”
戈登將其字正腔圓地宣讀出來,隨後不顧地上的髒汙,單膝跪地,將這份燙金文書捧了起來。
雷文接過,將其中附帶的一枚紋章別在了左胸口上。
埃裡克同樣單膝跪倒,垂下頭去:“恭祝雷文大人,正式繼承男爵爵位!”
雷文站立在晨光之中,在他身前,只有兩位忠心耿耿的家臣。
這場面多少有些冷清,但雷文的心卻前所未有的火熱起來。
從現在開始,他就是雷文·奧塔·格里菲斯。
帝國男爵!
在未來,匍匐在他腳下的,絕不止這兩個人!
“都起來吧!”雷文將兩人攙扶起來:“咱們的征途才剛剛開始!”
“埃裡克,敲鐘!”
“集合雄鷹鎮所有男丁。
練兵!”
……
第8章 讓雄鷹鎮再次偉大
鐘聲迴盪在雄鷹鎮上空,讓這個死氣沉沉的小鎮終於有了一絲活力,領民們熙熙攘攘、遷徙的螞蟻一樣擁到了雄鷹堡前。
西蒙就是這些人中的一員,他今年十七歲,自記事起就生活在雄鷹鎮裡。
父親五年前死於一場疾病,為了養活家裡年邁的祖母,還有母親和妹妹,他早早挑起了家裡的大梁,成為了幹農活的一把好手。
今天是他十幾年的人生裡第一次聽到鐘聲,然後就聽到了侍衛大人的命令——新任男爵大人要挑選私兵。
這可是一件大好事!
西蒙聽鎮子裡的老人們說過,要是能夠成為男爵大人的私兵,不但可以免去田間勞作的辛苦,吃喝穿戴都由領主大人支付,每個月還可以領到三十公斤的粗麥粉!
三十公斤粗麥粉啊!
足以讓家裡剩下的三口人每一餐都吃上黑麵包,而不是喝麥粥度日!
他是第一批到達城堡門口的,但是隨著太陽漸漸升高,周圍的人多了起來。
一個、兩個、三個……
西蒙掰著手指頭開始數人頭,很快兩隻手就不夠用了,甚至加上兩隻腳也不夠。
好多人啊!
他還是頭一次意識到,雄鷹鎮裡竟然有這麼多男人,就算是用十個人的手腳,恐怕也數不完吧?
這些全都是他的競爭對手。
喀啦、喀啦……
盔甲碰撞的聲音響起,西蒙趕緊抬起了頭,看到首領侍衛埃裡克大人走了出來,一個黑髮黑眸、穿著一身漂亮皮甲的年輕人就走在他面前。
毫無疑問,這就是新任男爵,雷文大人!
西蒙趕緊挺起了胸膛,頭顱仰得高高的,他希望男爵大人能夠注意到自己。
但男爵大人並沒有看到他,而是低聲和埃裡克說著什麼,很快後者就帶著林克和高爾走上前來,將一個個領民驅趕出了隊伍。
老哈克、小維綸、小威爾士……
一個個熟人被趕走,讓西蒙的心漸漸提了起來,暗自向光明之主祈丁f要將我留下來啊!
很快,埃裡克就走到了西蒙的面前,看著他昂首挺胸的樣子露出一絲笑容,輕輕在他胸口捶了一下,隨後一言不發,向下一個人走去。
西蒙長長吐了口氣,心臟在砰砰跳動。
他留下來了!
放鬆下來的西蒙也漸漸發現了男爵大人的選拔標準,被趕走的人要麼看起來太老、太小,要麼是太矮,而他在剩下來的人裡,雖然不是最高、最壯的,但也能排在前頭。
這個發現讓他信心大增。
很快,原本擁擠的人群就變得有些稀落,西蒙算了算,這一次用四個或者五人的手腳,大概就能數清人頭了吧?
咚咚咚。
腳步聲響起,西蒙矚目看去,雷文大人手扶劍柄走到了臨時搭建的木臺上,朗聲說道:“恭喜你們經過了第一輪選拔,按照一般標準,你們已經有資格成為我的私兵。”
“但是我雷文並不是一般的貴族,我的標準要更加嚴苛,與之相對,待遇也會更加豐厚!”
“今天能夠站在這裡的人,無論是否能夠透過下一輪選拔,都可以獲得五公斤粗麥粉的獎勵。”
“而如果能夠透過,那麼我不僅會保證你們的衣食,每個人每月還可以額外領到五十公斤的粗麥粉!”
西蒙的呼吸在這一刻粗重起來,心臟也在砰砰跳動。
五十公斤粗麥粉!
雄鷹鎮每年每個人的口糧,也不過才二百公斤,他一個人就能賺出三個人一年的口糧!
這一下不僅可以讓家人吃飽,更能夠拿出多餘的糧食,換取很多東西。
可以給每到天寒就犯腿疼病的奶奶添一塊毯子,給母親買一條遮陽的頭巾,多攢幾個月,還可以給妹妹換一身新裙子——可憐的小妮娜,已經十歲了,卻連一件新衣服都沒有穿過呢!
西蒙的目光向兩邊掃去,不止是他,所有人都在這一刻充滿了鬥志,誰都不想放棄這樣優越的待遇!
在埃裡克的帶領下,西蒙跟著人群湧入了城堡。
寬廣的庭院裡雜草叢生,一塊被臨時清理出來的土地上擺放著各種東西。
最西面的地上,放著被切割好形狀的大石塊,從小到大分成了三塊,小的也該有三十公斤,最大的那塊恐怕有一百公斤了吧?
中間則是一座獨木橋似的東西,高有一米左右,卻足有二十多米長。
東面放著一張木桌,桌子上擺放著三把長弓、兩筒羽箭。
埃裡克站在石頭邊上大聲喊著:“跟著我,從這開始,一個個來!”
在場眾人裡,埃裡克懷疑著這些測試的可靠性,但還是選擇了執行;被帶到這裡的領民們更是不明所以,只能在緊張的情緒中依照埃裡克的命令列事。
唯獨雷文老神在在,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大廳門口。
“雷文大人。”老戈登走了上來:“您制定的選拔標準是不是太低了一點,這裡可是有九十三人呢,每人每月五十公斤粗麥粉,一個月就是四千六百五十公斤,一年就是五萬五千公斤……”
雷文笑著打斷了他的話:“戈登先生,您憂心太過了,在我看來,這些人裡有三分之一能夠留下就已經很不錯了。”
戈登皺起眉頭:“大人,我無意質疑您的判斷,但是就憑這幾項,恐怕……”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足夠清晰。
“我知道你的意思。”雷文說道:“那三塊石頭,分別是三十公斤、六十公斤和九十公斤,只要能夠抱起中間那塊,連續拿起放下五次就算合格,這一關的確多數人都能夠做到。”
“而最後那個弓箭,只是想看看有沒有人在射擊上有一定天賦。”
說著,他伸手指向那座獨木橋:“但中間那一關,就沒那麼好過了。”
戈登還是不太相信:“大人,這些領民都是農奴,他們擅長於在田壟中行走而不踩到秧苗,怎麼可能……”
話音未落,便聽到一聲驚呼,已經有人從中間的獨木橋上掉下去,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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