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噬洋蔥
光嘴巴宣誓效忠有用的話,那雷文也願意。誰願意給雷文錢,雷文也可以向對方口頭宣誓效忠!叫他爹都行。
若是還有人榆木疙瘩想不通不願意的話,那雷文也不介意再重演一次“當年小剝皮”的手段。老虎不發威,真拿他雷文當病貓了?
“你讓誰去辦這件事的?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拉克絲好奇的問道。
“我說這件事跟我完全沒關係,你信麼?”雷文望著拉克絲寶石藍的雙眸,認真說道。
拉克絲:……
拉克絲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你去吧,我還要寫封信。”剛才的事情太過突然,讓雷文的信才寫到了一半。
“嗯”“不要太憂慮,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陪在伱身邊的。”“大不了我們就去當流浪夫妻。”身為最親密的枕邊人,雷文的壓力,拉克絲自然是感受最深的。儘管雷文大多數的時候都只是選擇沉默不言。
雷文點了點頭。
……
半個多月後,王都-銘耐加爾城。
王權高庭。
“這個雷文!簡直無法無天!”
大殿內,傳出哈布斯的暴怒吼聲。儘管他一再的給雷文機會,一再的壓制自己的脾氣,可雷文是怎麼做的?先是殺了他派去的宮廷貴族安東尼,後又滅了帝國貴族小剝皮……現在更是了不得了!居然將他派去的無名者J都給殺害了!簡直就是個畜生!不!連畜生都不如的東西!根本就不把他這個大帝放在眼裡!他真想當面問問這個雷文,是不是有一天對他這個大帝也敢動手?
剛走到門口的庇勒渾身一顫,急忙小聲道:“陛下,維斯冬來了。”
“讓他進來吧。”哈布斯收斂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沉聲說道。
“維斯冬·坦格利安拜見陛下。”
維斯冬快步走進大殿,開口喝道。
“坐吧。”哈布斯來到桌子旁,坐下後說道。
“謝陛下。”維斯冬小心翼翼的走到一旁坐下。
“聽說……你最近出門了一趟?”哈布斯若有所指的問道。
“呃”維斯冬一愣,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閃爍其詞道:“沒什麼,就是出去玩了一趟。”
“雪楓郡的事是你做的吧?”哈布斯眉頭一皺,直接問道。
“這……”維斯冬無言以對。
“你怕什麼?”“都是一些依附雷文的狗東西,死就死了。”哈布斯冷笑一聲,“聽說泰隆要攻打雷文,堂堂一個總督下令,這些人居然連一個兵都不肯出。死了也是活該!咎由自取!”旋即哈布斯臉色傲然道:“別以為伱這件事做的多隱秘,整個帝國,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任何風吹草動,都難逃我的法眼。”
“陛下英明。”維斯冬急忙站起身來,單膝跪地,心悅辗馈�
哈布斯低頭望著維斯冬,沉默了一會兒後才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伱既然都回去一趟了,為什麼沒有殺掉雷文?”
“我嘗試過”“但埃裡克已經四階,根本不離雷文半寸。”“而且雄鷹城內,的確有龍,我親眼所見。”維斯冬有些懊惱的說道。
“哦?”這道訊息對哈布斯還挺重要的。“你沒看看伱的母親?”哈布斯淡淡問道。
“我早已與他們斷絕了關係。”維斯冬斬釘截鐵道。
“看來……”哈布斯端起茶杯吹了吹熱茶,銘耐加爾城雖然沒像諾德行省一樣連月大雪,但氣溫也低了很多,“你的確是跟雷文鬧翻臉了。”
“多謝陛下的信任。”維斯冬腦袋重重磕在地上,發出咚的一道響聲。
“起來吧。”
“謝陛下。”維斯冬站起,重新坐下。
“這是雷文發來的信,要我將伱送回去當眾斬首,你看看吧。”哈布斯說著,將一封信甩了出去。“今天才剛剛到的。”
維斯冬接過信掃了一遍,的確是雷文親自書寫的筆跡。信一共有3張——第一頁全都是雷文對哈布斯的恭維;第二頁是雷文願意為以前行為賠罪的服軟;第三頁只有一句話,就是讓哈布斯將他給送回去,當眾審判,好平息雪楓郡諸貴族的眾怒。但顯然,這些話如今已完全無法撼動哈布斯的內心了,他是鐵了心要滅掉雷文的。因為雷文的種種行為可以說踩到了哈布斯的底線。再說,所謂帝國與貴族之間的關係,用一句話來講——就是一個巨大而又合理化的殺豬盤。無論是哪個貴族,除非到了“大而不能倒”的地步,譬如王都八大貴族這種勢力與能量。其他的貴族,自然是養肥了就要殺。洛森維爾家族始終不願意戰隊,如果不是因為投靠了光明教廷,早就被滅掉瓜分了。說白了,所有的政治算計,軍事戰爭,最終都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為了攫取和獲得更大的利益。這個道理,兄長大人在老早之前就給自己講透了。所以再不對雷文動手的話,那雷文眼看也成長到了大而不能倒的地步了。這是哈布斯以及王都八大貴族都不願意見到的局面。所以這一戰,根本無從避免!也絕非是雷文和哈布斯兩個人單憑個人意志就能扭轉的乾坤。維斯冬將信放下,聲音如常道:“全憑陛下定奪。”
他早就做足了心理準備,如果這件事過後,大帝仍不信任他,想將他送回去審判與雷文和緩關係,那維斯冬也只能認了。這也是他上次為什麼會在雄鷹鎮的老城堡內那麼難過的原因。
“雷文這個狗東西這些年野心**的厲害,但他實在太高估自己了,畢竟小混混出身,沒什麼大局觀也正常。他畢竟根基尚湥胍藙游覄P恩斯的統治,還不夠資格!”“你放心吧。”“只要伱肯踏實的忠侦段遥沂墙^不會將你交出去的。”哈布斯語氣森寒,“有件事我倒想聽聽伱的意見,你覺得我派哪一脈去剿殺雷文比較好呢?”
“嗯……”
維斯冬沉吟了一會兒,“依我愚見的話,老派一脈。”
“哦?”“詳細說說。”“你該不會是因為娶了梅麗莎,所以才屁股歪向老派一脈了吧?”“想要讓他們多建功?!”哈布斯表現出感興趣的神態。
“不”
維斯冬吐露心扉道:“老派一脈常年與陛下唱反調。”“陛下何不趁此時機讓他們與雷文鬥個兩敗俱傷!無論誰贏誰敗,陛下您都是受益最大的那個!”
“言之有理。”
哈布斯點了點頭,略微讚賞的說道:“可若是老派一脈贏了,得了功勳,又壓新派一頭怎麼辦吶?”“要知道這些人躺在祖宗的功勞簿上,本來就極為難纏了。”
維斯冬眨巴了幾下眼睛,突然道:“陛下,您不覺得帝國之中,公爵貴族實在太多了點麼?”
“嗯?”哈布斯先是一愣,隨後似乎明白了什麼,仰頭哈哈大笑起來。“你小子!”“還挺損嘛!”“那伱有沒有想法跟著一起出徵啊?”
維斯冬當然明白這只是試探,連連搖頭道:“陛下”“我人微言輕又是叛將,為了避嫌,還是不參與了。”“省的萬一戰事不利,有人說是我私底下通風報信,那屬下可真是跳進護城河也洗不清了!”
哈布斯眸中的讚賞明顯增多了幾分,“很好,你下去吧。”
“是。”
……
第604章 家家有經,人人有愁
夜風呼嚎,漫天晶瑩的雪粒,在魔法路燈遊散的昏黃光芒下,將人眼前的一切分割出支離破碎的朦朧感。
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身影快速朝著前方走去。這裡是一條名為兩河街的街道,因為侯爵大人新修建的城堡就在金沙河與流晶河的交匯之地。久而久之,離城堡不遠的這條街也就被叫為兩河街了。其實它有更官方更正式的名字——修女步道。不遠處就是通往新雄鷹堡的【低語廣場】。但這裡的人,更喜歡稱呼它為兩河街。既簡單明瞭又十分接地氣。
相較於雄鷹城內的華萊士大酒店、水晶宮、百樂堂、獅王之傲酒館、角鬥場……這些大名鼎鼎的招牌場所,兩河街的娛樂明顯匱乏了許多,也不夠熱鬧。因為這裡的治安實在太好了!得益於毗鄰新雄鷹堡,巡邏的守衛往往是雄鷹軍和鷹眼守衛兩夥交叉執行。別說打架鬥毆了,就是拌個嘴罵個街,很快也會被人帶走。
而男人此次所前往的目的,是一個名為【斷劍之殤】的酒館。也叫劍殤酒館。
“誒唷”
男人怪叫了一聲,儘管已經很小心了,但他還是差一點摔倒。皮鞋踩在積雪上,防滑能力實在太差了。男人重新站穩趔趄的身子,抬頭望去,遠遠的便看到有一柄巨劍矗立在地上。那正是日冕男爵埃裡克大人的劍,曾經在艾沃爾參戰時斷裂,被酒館老闆花重金購置而來。又做了簡單的恢復後,擺在門口。也幸虧是在兩河街,這要是在別的地方,興許早就被人偷跑了。不過也難說,畢竟這柄劍實在太沉重了。尋常人根本很難拿的動。
用力推開厚重的酒館大門,吵鬧聲立刻撲面而來。暖和的讓男人想要脫光身上的衣服。輕盈的音樂撫慰著人心,不少三三兩兩的青年靚女正在相互乾杯。致敬著他們那該死的、病嬌的、敏感的、易碎的、無病呻吟的傷痛青春。儘管酒館內有著各種五顏六色的絢爛魔法燈具,但頭頂還是吊著好幾個巨大的階梯式三層燭臺,散發出獨特的松香味和暖黃的色調。上面每一根蠟燭都在無聲燃燒著,不時滴下一兩滴融化的蠟液。酒館內不少桌子上擺放著好幾盒薯片,旁邊還有滿滿一大提葡萄,被幾支銀質的高腳酒杯圍擋起來,圓潤飽滿的紫黑色葡萄皮上,掛著晶瑩如露的冰珠,成為解酒的最佳水果。吧檯的錢箱上,臥著一隻蜷縮著毛絨身體、尾巴捲起、正在鼾睡的黃色貓咪。男人認識這隻貓,它叫波佩,是一隻貪睡的母貓,聽酒館老闆講,酒館的人越多,越是吵鬧,這隻貓就越是睡的踏實靜謐,如果酒館清冷的話,它反而會睡不著。酒館的中間有一道復古的石質拱門,拱門的角落裡和木架上,擺放著好幾柄斷劍,那都是士兵們用來換酒所留下的。酒館到處都有老闆精心培植的盆栽,譬如紅宮廷、爬牆虎、白婚紗、黃夜菊……令人賞心悅目。
男人急忙來到吧檯,抖了抖自己的雙肩,哈著熱氣道:“嘿老夥計,來一杯紫羅蘭菲士。”很顯然,這間酒館敢開在這裡,是有著自己特殊的招牌。主打的就是一個調酒。另外帶著復古風格。聽說老闆贊林寧曾經是染血魚叉的黑幫成員,後來厭倦了打打殺殺,才帶著所有的積蓄和家當專門從蒙恩城來到這裡,開了這間斷劍之殤的酒館。
“哈哈,請稍等,尊敬的胡廈騎士。”贊林寧聽到聲音,拉開伙計,親自上前熱情的開始招待。雖然遠離了黑幫的打打殺殺,但卻靠近了政治的人情世故。如果沒有一點眼色的話,酒館的生意是不會長久的。
“嘶嘶”
胡廈的旁邊正坐著一個悶頭喝酒的傢伙,他臉頰通紅,頭髮凌亂,雙眼迷離,顯然已經喝了不少了。而且一看就心事極重在喝悶酒。胡廈湊上前去,深深的嗅上兩口,頓時噁心道:“伱去哪了?身上這麼臭,不知道的還以為伱掉糞坑了呢。”
“味很大麼?”貝塔低頭聞了聞,“剛才陪皮普和莫阿斯他們,去給侯爵大人清理馬廄了。”
“我說呢!”胡廈搖了搖頭,“怎麼一股子糞味。”說著胡廈又四處張望的找了一圈,“他倆沒來?”
貝塔捋了捋發緊發麻的頭皮,伸手指了指門口,“早就走了。”
“這也太不夠意思了,居然留你一個人在這裡喝悶酒。”胡廈不滿的說道。隨後看了看周圍,目光又是一凝,因為他看到了一個美人,正在吧檯的角落裡同樣喝著悶酒。但想走又覺得不合適,畢竟剛剛才噴過別人“不夠意思”,現在自己也離開,多少顯得有點雙標了。清了清嗓子後,胡廈計上心頭,摟著貝塔的肩頭,“凡事要往好處想!我的兄弟!雖然你的父親沒了,但伱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我與伱一樣保持著對他的敬意與哀傷。可是,伱也因此能夠順利繼承爵位,完成伱夢寐以求的目標——成為男爵了呀!”說著,胡廈特意壓低了嗓音,湊在貝塔的耳邊說道:“侯爵大人雖然定了一個三月之期,要求雪楓郡所有有冤情的人都可以前來新雄鷹堡擊鼓鳴冤,但我看了卷宗,你們家默爾嶺只來了兩個人。”
貝塔聞言一愣,打了一個酒嗝,凝眉問道:“哪兩個?”
很顯然,所謂“三月雪冤”的命令,就是在考察各地的情況。如果貴族家中太過魚肉領地領民的話,那麼爵位將會被褫奪。這是侯爵大人的命令,亦是雪楓郡的天規。如今整個雪楓郡,前來告狀的人絡繹不絕,已經抓了一大批其他領地的騎士和貴族子嗣了!也造成了一個既定事實,那就是整個雪楓郡已盡數成為侯爵大人的囊中之物了。貝塔還聽說了一個內部訊息,原本領民給領主繳稅,領主則給總督繳稅,總督則給大帝繳稅。可現在,雷文侯爵似乎有打算讓這些領地朝他納稅了。這無異於明晃晃赤裸裸的叛國,但侯爵大人顯然贏得了整個雪楓郡的民心,領民們都呼聲很高,他們甚至願意跳過領地貴族,直接朝雷文侯爵納稅。所以貝塔怎麼可能不緊張,但他最煩心的事可不止這一件。
“這我不能說。”胡廈急忙將腦袋搖成了撥浪鼓。“我可不想被留置。聽說那些被留置的人,輕則精神恍惚,重則精神失常。”“甭管多厲害的人,進去之後不出幾天就全部交代,簽字畫押了。”“比嚴刑拷打還恐怖。”
貝塔嘆了口氣,隨後猛地一扥酒杯,酒水噴濺在吧檯上,卻依然無法吵醒一旁蜷縮的母貓波佩,“我現在就一個目的,替我父親報仇!殺了維斯冬這個該死的叛徒!”
“唉!”胡廈也嘆了一聲,“太慘了!沒想到維斯冬為了給大帝納投名狀,居然如此心狠手辣!但你父親凱特男爵的確沒人家布洛卡子爵冤!”“豪威爾到現在還被留置呢,他已經供出了布洛卡子爵曾經給剃刀黨錢的事了!”“你父親也參與其中,而且不光給錢,好像還安排了人,幸虧伱跟著去獸人帝國了,否則這會兒連你也要被抓起來留置。”“自求多福吧我的兄弟!”胡廈說著,拍了拍貝塔的後背,“托爾已經帶著鷹眼守衛搗毀剃刀黨五個據點了,過段時間,他們就被會當眾審判,並且上斷頭臺。”
“這第一杯我就不敬自己了,先敬你。”胡廈拿著贊林寧遞來調好的酒,“祝你早日復仇成功,殺掉維斯冬這個叛徒!”
貝塔心事重重,沉默著沒有動。胡廈自己將酒杯伸出,與對方的酒杯碰了一下,隨後喝掉兩口後,朝著一旁走去。
“嘿,大美女。”
胡廈笑嘻嘻的坐在了一旁,一雙眼開了自瞄般緊盯著對方飽滿的胸膛。
“滾。”
茱莉婭瞥都不瞥胡廈一眼,冷冷說道。
“呃……”胡廈尷尬的抬起尚未坐下的屁股,朝著遠處的卡座走去。隨後嘆了口氣,從懷裡拿出紙筆,開始唰唰寫了起來。
其實整個雪楓郡,很少有人知道茱莉婭才是梅洛維芙的生母。傳言什麼的都有,有說是佩蒂的,也有說是菲奧娜的,也有說是拉克絲的、也有說是南茜夫人雖然死了多年,但屍體卻懷了孕生下的、更離譜的,甚至還有傳言說梅洛維芙是雷文大人與戰馬所生……但流傳最廣最令人信服的,還得是雷文侯爵與丹妮絲的亂L之子,只是為了避嫌,才對外說梅洛維芙是其他女人生的。這也給了維斯冬叛變雷文大人提供了一個很好的理由和藉口。儘管新雄鷹堡多次澄清,但人們顯然只會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真相”。
不過身為近臣,胡廈當然知道真實的內幕,也知道茱莉婭是梅洛維芙的生母。可茱莉婭的身份實在太過低微,除非侯爵大人還能生,但這麼多年下來,“還能生”這個選項顯然有點不太可能。所以不出意外的話,梅洛維芙將是雷文大人唯一的獨生子。可茱莉婭的身份不利於梅洛維芙的成長。畢竟公開茱莉婭後,梅洛維芙頂多只能算私生子。將來別說繼位了,能不能安然長大都是個問題。
私生子畢竟好說不好聽,對貴族而言更是一個名譽上的打擊。雷文侯爵的確很強大,但還遠沒有強大到可以改變這個世界規則的地步。就好比曾經的大帝凱恩斯十二世的名言一樣——“我曾以為當上國王后就可以隨心所欲、為所欲為。”這句話的起因是他曾經想要掀起第四次大陸戰爭,但很快就被國內的貴族推翻,成立了凱恩斯第一共和國,也誕生了“八王議政”這個流芳千古、垂世不朽的經典。所以說,連大帝尚不能恣睢無忌,就更別提區區貴族了。私生子想上位,幾乎是不會服眾的。別說手下貴族,恐怕連麾下的領民、農奴也無法接受。
但這些政治因素,顯然年輕的茱莉婭是無法理解的。所以才一個人跑來喝悶酒,借酒消愁。
“呼……”
茱莉婭長長撥出一口氣,丟下金幣站起身來,走出酒館。冰冷的雪花落在她的身上,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跌跌撞撞朝著家裡走去。她當然想不通,就算想通了又怎樣?難道她就能共情別人搶走她的孩子了?
曾經她的確偷看過侯爵大人的筆記,那裡面記錄了許多茱莉婭不曾理解的話語。譬如什麼——西方人永遠不懂,在東方,英雄是可以跪的。什麼韓信有胯下之辱!什麼越王勾踐臥薪嚐膽!什麼始帝幼為質子,被人用口水吐在臉上,用馬鞭抽在身上!茱莉婭完全不解其意,直到她後來也看到那個流傳很廣的留影水晶,才稍微明白了一些。可那都是幾年前了,難不成幾年前雷文大人就已經想好要怎麼做了麼?一個人真的可以算計到這種地步麼?那放棄自己,是不是也在雷文大人的算計之中?
回到家裡,茱莉婭一個猛子紮在柔軟的被褥之上,酒意逐漸上頭,別說洗澡,連衣服也懶得脫了。“我恨你,父親。”晶瑩淚珠從眼角流出,趴在床上的茱莉婭很快便傳出沉眠的呼吸聲。
……
王都-銘耐加爾城,輓歌貨巷。
“溫莉,康格……”“叫爸爸。”維斯冬來到床前,笑嘻嘻的開口說道。
他的大女兒名叫溫莉,今年2歲。小兒子名叫康格,今年1歲。
梅麗莎翻了個白眼,“要喊也只能先喊媽媽。”
逗弄了一會兒孩子後,維斯冬起身,面帶歉意的說道:“又要辛苦伱了夫人,我要接著修煉去了。”
梅麗莎點了點頭,“去吧,你才是真正的辛苦。”
“時局動盪,我也沒辦法。”維斯冬摟著梅麗莎深深吻了一下,“我必須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說完,他轉身離開房間,朝著自己專用的修煉房間走去。
梅麗莎望著維斯冬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神色忽然有些複雜。
來到房間,維斯冬反鎖上門,從戒指中取出一瓶鮮紅藥劑。這是珍貴無比的鬥母藥劑,也是他從老城堡內拿來的。是兄長大人專門給他留的。兄長大人既然給了其餘兩人金幣,自然也不會虧待自己。有了這瓶鬥母藥劑,自己就可以快速從三階突破到四階了。
事實上金幣被劫之後,第二天兄長大人便寫了封信給自己,之所以要等那麼久才召集雪楓領的人前去開會,就是為了給自己趕回去拖延時間。維斯冬幾乎一路都花費高昂的金幣乘坐傳送陣,才儘速趕了回去。
而這瓶鬥母藥劑也是兄長大人手中的最後一瓶。密信上說,一共才煉製了6瓶,一瓶給了【雷文競技大賽】的冠軍。一瓶給了曼瑟妮。一瓶給了鬣狗。一瓶給了林克。一瓶補償給了茱莉婭。最後一瓶,則給了自己。
“不知我的武魂,又會是什麼呢?”
維斯冬既期待又緊張的在心中嘀咕道。
這世上有太多人有迷之錯覺,總覺得修煉好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總覺得能修煉的話不好好修煉的人簡直就是愚蠢。試想一下,即便一個人可以永生,代價就是讓他永遠待在一個小房間內。這樣的永生還有意義麼?又或者可以自由活動,但世上只剩下了他一個人,每天除了喂鳥釣魚就是自言自語,這樣的永生真的是人人都想要的麼?而修煉就是這樣,讓你放棄一切為人的慾望,把自己關進不見天日的密室裡,動輒好幾個月甚至一年半載。所以貴族真的很少有人去專門修煉,幾乎都是培養自己的麾下。沒有任何人會願意將自己有限的生命浪費在無意義的修煉歲月中。所謂修煉,就好像“共同富裕”一樣,它是違反人性的。而違反人性的東西,註定需要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才可以成功。不是說不能成功,只是成功的前提和代價是需要一代接一代的偉大犧牲才行。前面好修煉的低境界,貴族們每天抽出幾個小時還能咬咬牙堅持,越往後,越艱難,也越是沒有貴族願意去修煉了。何況動輒長久的閉關,對需要頻繁社交和參與酒會的貴族而言也不太現實。
但這一切,對如今有著昂貴的修煉資源,可以走捷徑的維斯冬而言,顯然不成問題!
……
第605章 渡劫成功,斷臂重生
房間內,維斯冬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隨後拿起猩紅的鬥母藥劑,昂頭一口灌下。“嘖”他咂摸了一下嘴巴,總感覺味道怪怪的,怎麼一股子屎味呢?
搖了搖頭,維斯冬驅散了腦海裡的想法,肯定是他多想了,再怎麼樣,兄長大人也不會讓他吃屎吧??
聽說鬥母藥劑是鷹黃腐苔返祖的魔植聖血魂苔煉製的,可能就是這個味!只是因為自己少見多怪罷了。就是不知道鷹黃腐苔到底是個什麼玩意,有機會一定要親眼見識下。
藥劑入腹,就像是涼水下了油鍋,維斯冬體內的鬥氣頃刻間盡數沸騰了起來,渾身不受控制的冒出鬥氣光耀,整個人宛若置身熔爐之內,滾燙的讓他想要仰天長嘯!
維斯冬能夠清晰的感知到,自己體內的鬥氣正在急速的消解又重新組合,小腹處最是炙熱,宛若旭日初昇,亦如熔漿迸發。“吼——啊——”維斯冬再也難以堅持,昂頭髮出嘶吼!
體內鬥氣如江似海,一波又一波衝擊著他的身體,淬鍊著他的每一根骨頭,每一塊血肉,每一處毛孔……乃至,每一滴沉垢!身體宛若榨汁機般不斷分泌出又腥又臭的黑色雜質,維斯冬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變得輕盈,又變得剔透,好似與現實結合的愈發緊密了些。原本感知不到的鬥氣與魔力元素,此刻彷彿七彩虹光般星星點點匯聚在自家身體的周圍。不斷的跳躍著湧入他的體內!
痛!無法言喻的痛!渾身撕裂的痛!想要放棄的痛!
從小無父,被母親丹妮絲寵溺極甚,讓他養成了目中無人、囂張跋扈的性子。人生的第一次轉折,是他用石頭打西蒙腦袋,差點要了西蒙的小命!後來被兄長大人抓住當眾削了頭皮!那是維斯冬人生中頭一次感受到了“恐懼”的滋味。從那時起,他對雷文便又恨又怕!可隨著年紀增長,心智成熟,維斯冬越來越明白,當時的兄長雷文沒有直接殺了自己,並不是因為他心地善良,也不是因為他喜歡自己,單純只是因為他當時還沒有拿到母親答應給他的金幣。僅此而已!兄長大人冷酷無情、癲狂至瘋的性格與事蹟無需贅述,維斯冬相信,但凡母親當時已經將金幣給了兄長大人,他一定會毫不留情將自己當眾斬殺!以平眾怒!
及至後來,血腥高地馬佟鞍棠槨卑驳律ト氤潜ぃ珠L大人特意將他母子留在城堡中當誘餌便是最有力的佐證!那時的兄長大人已經收到了金幣,也是真真切切想要除掉他們母子的!那件事也讓年僅14歲的他永遠失去了自己的整條右臂!但他不恨兄長雷文,也不恨安德森,只痛恨自己!他不明白,小時候的自己為什麼可以那般的卑鄙無恥、腌臢齷齪!不僅時刻想要害死兄長,甚至還妄想用母親的清白來換取自己的逃生之機!所以那時的他,就該死!也是他人生第二次最接近死亡的時刻!痛失右臂之後,維斯冬對雷文已經徹底沒有“恨”了,只剩下無盡的“怕”。他知道,他的所作所為已經傷透了母親的心,也傷透了所有人的心。無法再繼續待下去了,所以母親花了大價錢將他送去了蒙恩城。而他真正的改變,也正是從那時開始。
再到後來,便是跟著兄長大人東征西戰的日子。那是他最痛苦也是最快樂的日子。他猶記得兄長送他的第一件禮物——附魔手半劍!他開心的不得了,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他才從一個紈絝的小男孩蛻變成了一個成熟的男子漢!他不想聽母親那些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一定要提防兄長的嘮叨。也不想去追究當年抓鬮是不是有詐早就內定好了要自己去送死。這都是他必須要經歷的成長。這一路走來,他無怨無悔!而兄長大人的接納,也讓維斯冬漸漸解開了心結,原諒了小時候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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